灵魂消散,普通人也都能看到灵体了。
虽然好色,虽然不正经,虽然为老不尊…可那,真是一位爱孙子的好爷爷呢。
晶亮的褐色眼眸里泪如泉涌。
“不…别留我一个人,求您了…求您别死!!”
老人的灵体渐渐变成了半透明的。
“好孩子,爷爷活得够久了…在死去之前,还能用这把老骨头为你做点事,救下你的命,我也无憾了……”
灵体之上,七彩的光晕极为绚烂美丽,却是灵魂消散时的颜色。
“爷爷走了…好好活下去吧……”
“不——”
光晕逐渐消失不见,灵体也消亡了。
同一时间,医院里本还平静躺着的身体痉挛了一阵,心跳渐渐停了下来。
少年呆呆地望着自己刚还在拥抱老人的手,回不过神。
过了许久,他似是终于下了决心,转过身来,直直望向三人。
“…你们很强对吧?我要去找我的姑姑。带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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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得繁华奢糜的大厅,却满是森冷的气氛。
两排身着统一黑西装,戴纯黑墨镜的高大男人分站在走廊的两侧,面无表情。
真是标准的夹道欢迎啊。
白唐微微感慨着,心里却是丝毫不怕,转过头去看另两人的表情。
米九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悲痛中回过神来,一脸的呆滞,僵硬地走着,似乎完全没休息到周围的情况。
金则是完全的淡漠,似乎比刚重逢时更让人觉得陌生,难接近。黑发在身后随着走路的动作微扬,衣服上暗银色的纹饰有时会反射出微弱的光,金黄妖瞳里冷如坚冰。
…果然金还是有温度,温柔微笑着的样子更好啊。
到底要怎样,才能给你温暖呐?
白唐微叹口气,捏了捏拳头。
那位姑姑么…
接下来,还有场硬战要打呢。
深红色的天鹅绒厚地毯,踩上去松松软软的,极为舒服。
豪华如宫殿的大厅,墙上贴着精美的墙纸,天花板上是莹润剔透的水晶吊灯,可四人都没心情去欣赏,只是近乎机械地不断挪步向前。
大厅的尽头,竟是一个王座。
三层的台阶上铺着红毯,暗金色的王座上铺着深红的绒垫,座椅下垂着森绿色的法兰绒流苏,上面金银双色线勾勒交织,绣着看不太清的图案。
王座下站了一圈的黑衣男人,气势汹汹地背着手,护卫着中央的王座。
而那王座上的人,却生生是盖过了这些所有的光芒。
那是个一头黑发的年轻女性。
一身火红的紧身吊带连衣裙,更衬得裙下的肌肤白晳无暇。
柔顺微卷的黑发,脸蛋妖娆妍丽。
凤目斜挑,红唇微勾,这位姑姑竟是个标准的美女。
金皱了皱眉。
这位姑姑身上…竟有股和白唐极相似的气息。
难不成…他们有血缘关系?!
……不不不,想象这种让人崩溃的事情纯粹就是找虐……
金拼命定了定神。
重新仔细分辨空气里弥散的气息,他再次震惊地瞪大了眼。
不对!不止是那女人,就连她身旁的那一群人身上都有!!
还有,那绿色的法兰绒上闪闪烁烁的绣纹,也是出奇地熟悉……
还不及多想,就听那女人开口说道:
“小齐,你终于来找我了呀。”
少年怒瞪双眼,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那是你派来的人吧!!爷爷被他撞死了!!”
年轻女人的凤眸瞬间收缩,浓重的戾气刹时喷涌出来。可是很快她又抑制下去,娇笑着说:
“谁叫那老头不肯把遗产给我呢…他死了是活该!!那么小齐,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和你那三个朋友就会死在这里呢!”
年轻女人一挥手,那群黑衣男人竟整齐划一地把手伸进衣袋里,齐刷刷地掏出枪来!
阴森恐怖的气氛,妖娆妍丽的女人,黑衣墨镜的男人,在灯光反射出银光的手枪……
本是让人从心底里发寒的场景,却因男人们出离整齐的动作和神情而显得极为……
…搞笑…
房间里的阴郁气氛被一阵笑声一扫而空,是少年极不注意形象地喷笑了起来。
米九和白唐也全成了=口=的表情,食指直指向那群人,颤抖地说:
“哇啊!太整齐了吧!!拍电影啊!!”
金本也极想狠狠吐槽一番,可看到两个同伴丢脸到极点的样子,又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和开口的冲动。
这么没形象的事可不能干出来…
那年轻女人怒吼起来:
“你们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
几个男人持枪冲了上来。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声响,打斗声接连不断。
尘烟散去,却是金和白唐好好地站在了一边,几个男人鼻青脸肿地倒地不支。
见到同伴这般惨状,剩下几个人都不禁犹豫了起来。
☆、欺负的资本是苍狼王之血
看着地上倒着的同伴,几个男人都愣住了。
年轻女人的声音已变得尖利了起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们这群蠢货,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上!!”
几人不再迟疑,都缓缓从衣兜里摸出了个小试剂瓶。
那试剂瓶是玻璃制成的,在明亮的灯光下完全成了透明的,使人能清楚看到里面流淌着的液体。
竟是波光璀璨的银蓝色。
从没见过那样色泽的液体。光华流转,晖映着缤纷绚丽的吊灯光线,更显莹亮非常。亦真亦
幻,让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有这般奇异的色彩。
金觉察出不对,连忙喝让米九带着小齐躲到一边。
捏断细长的试剂瓶颈,几人毫不犹豫地把奇异的银蓝色倒入了口中!
药剂的效果很明显,没几秒钟,大厅里的气氛就陡然改变。
几个男人嘶嚎着,刚毅的脸竟被痛苦彻底扭曲了。
几副墨镜都滑落了下去,砸在松软的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墨镜后原本平凡的黑眼都被染上了几丝血红的色彩,变得妖异起来。
身形变得越来越大,竟撑破了衣服,一直暴涨到两米多。
手不断变形拉长,指甲变得锋锐,几颗尖牙竟渐渐从嘴里长了出来。
白唐感到有些奇怪。
看这情况…这几人是狼人?!可是…之前分明没有半点和自己是同类的感觉啊?!
他用眼神向米九示意,让她带着小齐避开些。可看向金时,金的样子却是极为反常。
他似是出了很多汗,鬓角的发有些沾在了脸上。
嘴唇紧抿,眉头皱着,金黄妖瞳里第一次盈满了名为惊恐的情绪。
还不及多想,男人们已经伸长指甲袭了过来。
白唐连忙迎了上去,小心应战。
金也似是才回过神,握紧金黄的圣剑,也冲了上去,剑招华丽,却也凌厉逼人。
这些男人虽是外貌变得极骇人,力量却并没有强上太多。所以二人解决得还算是轻松。
很快,这群长相极似狼人的恶徒也被击倒在地。
虽然漂亮地解决了对手,但金的脸色却丝毫未见轻松。他紧咬着下唇,直至唇色发白也未有所觉。
见到己方的败况,那年轻女人的神情越发愤怒了。她的黑眸中像燃起了红,却只让人觉得妖异恐怖。
如兽类般疯狂而满是杀戮之气。
黑发凌乱地披开,她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打败了那几个笨蛋就可以逼我放弃吗?!别太天真了!我还有杀手锏呢!!”
现在的她一点也不美了。
脸扭曲着拉长,成了灰褐色的长满毛的长脸,森白的獠牙涨了出来。她手的骨骼在众人眼前越来越分明、突出,青筋暴起,原本涂着胭脂色甲油的指甲伸长,变成了肮脏的黑黄。
衣服破碎成片状,以碎布的姿态飘落在地上。一个大玻璃瓶从衣服里滑出,瓶塞倾斜歪开,汩汩倾泄在地毯上的液体,是和刚才那试剂瓶里一样妖异的银蓝色。
刚才见着那般神秘的颜色,众人都震惊于它的瑰丽。而现在这散发着微光的液体流了出来,竟有一大股血腥味在大厅里弥散开来。
那奇妙的颜色,竟是血液!!
身材变得魁梧、雄壮。腰背弓起,腿后露出粗长而毛发纠缠的大尾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几人都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强大、丑恶的狼妖竟是刚才那个妖冶、娇柔的女人变成的。
几人都震惊得愣在了当场。一片寂静之中,金原本清冷现在却低得沙哑的嗓音响起。
“…那是…苍狼王之血!!”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苍狼王这名字啊……当年我就特想吐槽一下来着……
☆、觉醒的血脉
“…那是…苍狼王之血!!”
果然,自己一开始隐约感到相似的气息…就是这银蓝之血!!
据说,苍狼之王的血液里溶着他自己的力量,普通人饮入了,便会拥有狼人的部分能力。而如果摄入量过多,甚至可能变成一个真正的狼妖!没想到,这样神乎其神的传言,竟会是真的。
距离上次看到苍狼之王,有多少年了呢?
金的眼神有些恍惚。
金碧辉煌的大殿,七彩的光线暧昧交错。
宾客间觥筹交错,酒杯里透明的酒液反射着女士们身上华贵珠宝的缤纷色彩。
褐色长发,妖孽笑着的男人带着自己辗转于客人们之间,温和而疏离,小心护自己周全。
看到那个银发男人时,他的笑容里才带上温馨。
“白,这是我的大儿子!金,这位是苍狼之王,叫他顾叔叔哦。”
狼王披着一件宽大的白披风,走路时,那披风便随着他稳健的脚步扬起来,尾端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
“呵呵,我也成叔叔了呢~小金,叔叔家的孩子只比你大一点点。以后见到他,要和他好好相处哦!”
金仰头往上望去。
男人极高大,以金的位置和身高只能看到他直拖到地上的白披风。上面银灰与天蓝交织缠绕,绣成了神秘特殊的纹章。乍看之下,就像是兽类的牙爪,可凝神一瞧,又像是月下长嚎的苍
狼。
英姿勃发,睥睨众生。
年幼的孩子记忆总是模糊的。
十六岁的少年早已记不清狼王的长相,只记得那神秘奇异,令人见之难忘的图案。
如今回想起来,时隔将近十年,这王座流苏上的图纹竟就是苍狼之王一族的图案。
等等…不对!!不是十年!离开那个早已支离破碎的家后,似乎还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图案…哪里呢?
不及多想,便见那女人化身的妖怪尖声怪叫着,腾身朝众人扑来,正对的就是队伍中最弱的米九和小齐!
剩下的几个低级狼人也都嘶吼着冲向了金和白唐。
“快闪开!!”
白唐拦住狼人群,金却因位置更近而赶至米九身边。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愣怔住的两人,横握金剑,挡在了妖怪面前。
“金!!”
“嘭!”
白唐和米九同时大叫着,却来不及帮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少年被一爪挥了出去,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白唐惊得呆在原地。
重逢以来,金一直是强大、镇定的,临危不乱,剑术高超。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大概谁也无法把他和六年前那个纤细、苍白、瘦弱,可怜兮兮的黑发男孩联系在一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败得这么狼狈呢。我没看到的时候,他是如何过了六年?是如何从一个离家出走的半妖,逐渐成长为现在这样冷静而强大,风华绝代的妖怪猎人?
米九已跑至金的身边,大哭着喊:
“金,你别吓我!!快醒过来吧!”
少年原本整齐扎着的顺滑黑发已经散开,凌乱地盖在脸侧,更显得他的下巴尖小、苍白。
丝丝黑发缭绕、交缠在白衣上,又沿着他趴伏的身躯一直倾泄到地面。像墨色的水流,紧紧将少年包裹在其中。
刘海略显凌乱,半遮住了痛苦皱起的眉眼,在脸上落下大片阴影。
少年的肤色本就偏白,如今看去,却更是显得苍白无力,眼睛下面有着浅浅的暗色。
唇色发白,紧紧咬着,唇角却渗出丝丝血腥味的液体。
竟是…金黄色…
如果说,之前那银蓝色的血液给人的感觉是震撼的话,这般金黄色泽的血,感觉就完全是惊艳了。
澄澈如透明的酒液,却又丝毫不显浑浊。
不需吊灯的照耀,那妖异的液体便自己泛出幽光,隐隐绰绰,显得极至媚惑人心。
顺着他优美的下巴,一直流将下去,直至在白衣的领口浸出一大片绚丽的妖艳色彩。与内里的纯色黑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流光溢彩,明明是妖异的血液,却也美得纯粹,至上圣洁。
米九愣住了,但她毕竟从小未受过血液颜色方面的培训,仅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便又担心起金的身体。
白唐则是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吸血鬼大王子,十岁化出原形,得到血脉里的力量时竟是在教堂圣职人员身边!!
狼妖也呆了下,喃喃着:
“…竟是金色的血……难道你…!!”
她突然猛扑过来,一把掀飞米九,双手抓住金的肩膀,硬是把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哇啊!金!!混蛋妖怪!你给我放手啊!!”
米九好不容易站起身,符咒跟不要钱似的全甩了过来。
一近狼妖的身,符纸便开始嗤嗤作响,上面的朱砂咒文不断游动着,变得鲜红欲滴,如烈焰红莲一般,燃烧起骇人的火炎。
可那狼妖仅是伸手,哦不对,现在是爪子一挡,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符纸的威力。
金强撑住一口气,痛苦地皱起眉,金黄的妖瞳里像是有灿烂的火光在绽放。他出其不意,猛地将金剑直刺向狼妖的心窝。
腾在空中,又是以那样近的距离直接刺过去,料想金也不会失手。
白唐的心刚放下一半,却在看到下一幕时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那锋锐无比的金剑,扎在狼妖宽厚的身躯上,竟然无法刺入半分!
米九和白唐惊讶无比,金却只是端起剑眉,使力一挥剑,横着划过狼妖胸膛。
剑锋凌厉而过,竟只是在狼妖身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划痕!
“唔呃!!”
又是一大股鲜血喷了出来。
金左手紧捂住嘴唇,腰背都痛苦地弓起,任狼妖提着自己的肩头,不断瑟缩、颤抖着。右手虚软无力,竟无法再握住长剑,任它垂落在脚下。
吹毛即断的圣剑,剑柄的缨络珠翠上还沾染着纯金的血液,几丝金色蜿蜒在寒光逼人的剑身,却孤零零地躺在了深红的地毯上。
异变迭生,所有人都满腹疑问。
“哈哈,你果然就是!!这次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难听地嘎嘎怪笑着,狼妖一拳打在金的身上,引得对方更是吐血不止。
金色的液体淋在了狼妖身上,又顺着深色的长毛滑下,对方却是更显兴奋。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这香甜强大的鲜血…我还要更多!!”
语毕,粗长的手臂将直接将金摔了出去,直撞向旁边的大理石柱!!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下章才写到这个觉醒血脉的问题···我错了表打偶···(顶锅盖逃~~
☆、沉默在时光里的誓约
“嗷呜——”
瞬间,白唐直冲向金被摔出的身影,周身都裹起一片厚重的白雾,迷了几人的眼。只听到白雾中传来几声怒鸣,低沉浑厚,甚至不像是人的声音。
白雾渐渐散去,显出的竟是一个高大得惊人的身影。
头颅高高扬起,拉长的鼻口部却显得极为优雅协调。尖尖的耳朵高高耸起,里面露出柔软的绒毛,似乎摸起来很是舒服。
变窄的眼线,眼角有媚紫的妖纹,斜斜挑起。瞳仁是空明透亮的艳红色,却变成了兽类的竖瞳,瞪得人心底森寒。
浑身的皮毛都是银亮,富有光泽的。长长的毛发滑顺地下垂,看上去柔软蓬松。
四脚稳稳地踏在地上,显得矫健有力,蓄势待发。
它的身材极高,四脚着地,原本也是高大魁梧的狼妖,却不及它的背部。
说这是只妖怪,或许该说更像是一匹狼才对。
先前那年轻女人变的狼妖,粗野丑陋,而这只四脚着地,已是完全狼形的妖怪,只让人联想到孤寂,强大和优雅。
他正用嘴叼着金软软的身体。森白的獠牙极为可怕,却被主人小心控制着,没有伤到轻轻叼着的少年。
“白唐!!快把金放下来!你口水都把他衣服弄湿了!脏死了!!”
“……”白唐—皿—凸
“……”金==|||
“……”小齐(#‵′)
“……”狼妖→_→
《鎏锦不暖》男二英勇救下男一的唯美画面瞬间崩坏…
《狼之少年》的第一女猪脚米九妹纸,乃可以再强大一点么……
银色巨狼轻柔地将墨色长发的少年放在地上,伸出温热的长舌,把他脸上的斑斑血迹舔干净,神情极尽温柔。红瞳里仿佛漾着清浅的水光。惹得墨发少年轻皱起眉,脸微微红了,不断侧着脑袋躲闪着。
“白唐你…呜呜!!”
捂嘴,打包,拖走~
米九少女,真的不能再让你雷观众朋友们了。都二十七章了,男三和男一都伪H了男二和男一还一点进展都没有,我辛辛苦苦发展JQ容易吗?!容易吗?!(乃们敢说容易试试!)
先前那群低等的狼人早已被掀翻在地,对峙双方变成了白唐和狼妖。狼妖的神情也极为凝重。很显然,这场战争若是输了,她不但无法继承遗产,还很可能会死掉。
一时间,大厅里气势汹汹,波涛暗涌。
仿佛一声令下,银白的巨狼和灰褐的狼妖同时向对方攻去。
是最基本的肉搏战。
只看一团白影和一片灰褐在地毯上翻滚、撕咬,不断扭打着。每一击都是常人绝无法承受的力量对抗。
本来白唐的力量要明显强过狼妖,可此刻他刚获得这般可怖的力量,又是第一次以巨狼的姿态作战,很是不顺手,只堪堪与狼妖战了个相持不下。
时间一长,白唐明显处在了劣势。对敌的经验、对身体的熟练程度,他都还远远赶不上那狼妖。
狼妖的两爪直扑而来,白唐连忙也伸出两只…脚挡住,可身体本就没站稳,现在更是被狼妖的怪力压得直往后坠。
胜负已分。
只要白唐被压倒下去,狼妖便会直扑上去挖开他的腹部。
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狼妖怪笑着嘶吼:
“看来是我赢了呢!!哈哈哈哈…”
“噗嗤”
笑声戛然而止。
狼妖惊恐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望向自己的右胸口。
那里竟伸出了一只用漂亮来说也不为过的手。
皮肤白晳光滑细腻,指甲修剪得平整,反射着微微的光。指节苍白,五指修长纤细,紧紧并拢在一起。原本光洁的手背上,鲜血淋漓。
清冷的音色自她身后突兀地响起。
“可惜,现在是二对一。”
又是噗的一声,那手掌竟又顺着创口退出了狼妖的身体。
庞大的身躯哄然倒地,瞳孔都瞪大了。
身后的少年缓缓踱步过来,眼神冰冷,如地狱里专收割人性命的死神一般。
他的身上仍是狼狈不堪,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耳边略长的几绺被毫不在意地拨在耳后,草草夹住。
脸上脏兮兮的,污迹与血渍都残留着,双瞳却金黄夺目,俯视着脚下的狼妖。
“不——我不会输!!我才不会输啊啊!!不要——”
狼妖的身躯渐渐消散在了空气里。
她饮下狼王之血,自愿放弃了人类的身份,自然也是和魔族一样,右胸口被洞穿,下场便只有不能留下尸体的死亡。
一切都结束了。
银白巨狼的身躯逐渐变小,变回了银发蓝眼的白唐。
金脚下一软,直坠向地面。白唐赶紧跑过来,把他的身体架住。
米九带着小齐也冲过来,欢呼着“终于胜利啦!胜利啦~”,喜悦之情意于言表。
金却挣扎着抬起头,任白唐架住自己不让自己滑下,小心地朝向褐发少年:
“小齐,对不起…我杀了她…”
褐发少年却笑得温暖:
“不…她是…罪有应得吧…谢谢你们帮了我!”
几人的脸上都有了喜色,白唐却忍不住问了起来:
“金…你用剑去刺那狼妖时,为什么会刺不进去?”
金并不答话,似乎回忆着什么。
他终于下定决心,对白唐说:
“白唐…咱们过几招吧。”
不等白唐回答,他便抄起地上的长剑,直刺向白唐的脖颈!
米九惊得几乎跳起来,却见那长剑竟像刚才一样,抵在白唐的脖颈上便再也刺不进去。
“噗…哈哈哈!!好痒!!”
……喂长剑都抵到你脖子上了你能不能稍微有点紧张感啊白唐少年!!
金的双眸沉了沉,怒叱一声:“还没结束呢!!”
右手迅速将金剑丢开,五指并拢,又向杀掉狼妖时一样直插向白唐的身体!
…果然,又是无法造成半分伤势的攻击。
金慢慢松开手,似乎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你们…还记得开始那银蓝色的血液吧?”
几人都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继续讲。
“那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的血液,普通人饮下的效果你们已经看到了,会变成狼人,甚至狼妖。可是,鲜有人知的是,那人…以血液和我父亲定了契约,无法攻击流有对方血脉的人。所以,我的剑伤不了那狼妖和狼人。但大概是因为血液较少,我最终用手才杀掉了她。”
米九很是疑惑:
“那…刚才为什么也伤不了白唐呢?白唐又为什么会变成彻底的狼的模样?”
金又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白唐,那人是你真正的父亲。就是他传给你的血拥有抵消我的攻击和变成巨狼的能力。苍狼之王,顾白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个情节是原创的说~~
☆、密室里的被保留者
月色凄迷,氤蕴在浅薄的云层上。
阴森的古堡,被笼上一层淡淡的月辉。显得纯净而静谧。
“嘭!”
幽静的堡里骤然传出一声巨响。密室的大门被人大力踹开。
“姓顾的!!来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迈进大门的人身着丝绸的雪白衬衫和纯棉黑背心,发丝桀骜不驯地上冲着,只留了极长的两束一直垂至腿后,吊着两个金黄的发环。
步伐优雅至极,带着贵族特有的高贵气息,声音里却是极力抑制也挡不住的愤怒。精致的面孔,却是面色阴郁,双眼怒瞪向密室里的人。
密室里的墙壁是由大块石砖铺成的,却并没有点灯,只是角落处的壁炉里烧灼出火光和热度。
整个房间极为昏暗,却也能看出其摆设的简单。甚至没有什么必需的家具,只有一张堆满酒瓶的木桌。
不对,靠墙的那边…有什么玻璃器物反射出了暧昧温热的红光。看那形状…是罐子?!
“小薰,你脾气还是那么不好啊。有什么事么?”
直到原本在房间里的人开口说话,才让人得以察觉到他的存在。
窗户大开着,没挂窗帘,任幽幽的夜风刮进来。那人就坐在窗户上,慵懒地倚着窗框,手中还握着个酒瓶,时不时喝上几口。
他并没有用晶莹剔透的玻璃高脚酒杯,只是直接握住瓶颈就往口中灌。可这动作竟半分也没让人觉得粗野,反而是优雅、好看的。
“你什么时候把血流传给了人类?!你知不知道,他差点就死掉了!!”
看着往日一直矜持有礼的人今日几乎失控的愤怒,银发青年不禁也有些担心。
“…是我的错,不小心被人抽走了些血。金很强的,应该没事吧?”
他可是知道,要是金真的死了,这小子绝对会和自己拼命。
黑发少年不怒反笑。
“哼,托您洪福,我哥哥在最后关头被您儿子救了下来,您儿子还临危不惧,甚至苏醒了您传给他的强大血脉!!”
小声念叨着“有恋兄情节的小屁孩”,青年又拿起酒瓶漫不经心地喝了起来。
“那不是很好么?金获救了,小白唐也变厉害了。”
这次黑发少年的声音已经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了,脸孔都微微扭曲,怒气仿佛实质地散发了出来。
“对,你儿子的能力是很好!!更好的是,他还遗传了你那良好的审美标准!!”
青年的手顿时僵住了,连酒瓶也握不住,任它铛啷一声砸在密室坚硬的地砖上。
一阵抑制不住的狂笑爆发出来。
“噗哈哈哈!!他居然喜欢上了金那小子吗?!哈哈哈…和你抢人啊…真是超有挑战性的吧!!他居然能接受金那种性子啊…我还以为他会找个稍微活泼些的呢…这才是你今天这么生气的原因吧!”
他狂笑着从窗户上跳了下来,动作行云流水般,极为自然。嘴角邪肆地勾起。
“怎么样,要不要接受我儿子下的战书呢?亚瑟·薰!”
火光照出了他的长相。他的头发略长,蓬松,却不柔软,略显凌乱地垂在肩上。
发丝是纯粹的银白,即使在火光下也没有被染上一丝杂色。天蓝色的瞳孔明净而包容,像是韵着夏季晴朗的天空。眉如刀刻,鼻梁硬挺,唇线坚毅。五官深邃立体,极富吸引力。
薰却似乎是恢复了冷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自然不用你管…我不可能放过哥哥的!倒是你这边…还是没进展么?”
银发男子走至墙边,点燃了墙上架着的几盘灯烛,密室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细看之下,他的神色竟是尽显沧桑,可那长相,分明年轻得很,像是二十三四岁的人一般。
他一直走至密室尽头的玻璃罐旁边,才停下脚步,无感情的话语飘来。
“还是那样…明明一切都准备完全了,却还是不肯醒来。”
这时才得以看清,那玻璃罐里装满了不知名的液体,里面竟泡着个人!
那人身材并不高大,甚至可说是纤细的。一头褐发长至背部,在幽蓝色的水里向四周飘散,泛着光泽。
双目紧闭,却仍能看出是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睫毛轻覆在脸颊上,落下两片阴影。秀气的鼻子,嘴唇微张开,似乎还在低唤什么人的名字。
双手在胸前交叉,抱住了一把黑红相间的长剑,剑上雕着金色的花纹。
一袭白袍长至脚踝,随着水波轻漾着,反射出密室里暖橙色的光线。
银发青年站定在那里,痴迷地凝视着眼前妖孽的脸庞。伸出手指,隔着玻璃壁描画着罐中人的五官。
“你明知道,他只把你当朋友,是自愿去死的…等他醒过来了,若是真的不愿意,你决不能强求!”
薰略皱起眉,别开眼去。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自己父亲…看着另一个男人毫不掩饰对他的迷恋之意,总还是有些别扭。
银发青年重重地叹了口气,回转过身来。
“这些我都知道…他最爱的还是妮雅。若是真醒了,第一件想做的事大概就是再次自杀吧…”
说到这里,他不禁苦笑起来。
“薰…我们都很可怜呢。为什么会爱上决不能爱上的人呢?”
回应他的是一阵毫无意义的沉默。
“对了小薰…要是小金同时喜欢上你和我家小白唐,把他分小白唐一半吧~~”
“…别和我提这种事!!想都别想!!”
“哈哈…世事难料哦~”
作者有话要说:妮雅这名字……确定要用以后我才发现它的谐音……= =
☆、永远也走不完的路
天色已晚,四人赶紧告别回家。
金受的伤较重,便由白唐背他回教堂去。
明月高悬着,从交错的树枝顶上照下来,让乳白的颜色被树枝割成几大块,斑驳在树林间石块铺成的小路上。
月色寒凉如水。幽静的树林,只能听到沙沙的破空之声和鞋踏在树干上借力的噔噔声。
银发少年的发梢随着他的动作跃动着,映着月辉,更显纯白。
金披着白唐脱给他的外套,紧紧搂着那人的脖子,把长发散乱的脑袋枕在前面那人的肩颈上。
白唐跃得很快,他长及腿的黑发和松松垂着的外套袖子一起飘在两人身后,极富美感。
就像夜色里静静燃烧的一朵妖花,又像悄然起舞的墨蝶。
金就那样紧紧挨着前方人温热的身体,沉默了好一阵,终是忍不住开口。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白唐浅笑了起来,脖颈处的皮肤随着说话的声音轻轻震动。
“再见你时我就知道是你了呢。”
“这样么…当时为什么不说出来?我不太记得清小时候的事了…刚才还是看到狼妖那儿的图案,回想着小时候和父亲一起去参加宴会的事,又联想到曾在你家里见过同样的图案,才认出你来的…唔?这是什么?我能看看么?”
白唐略微低头,看到枕在自己肩头的那人正顶着毛茸茸的脑袋,抬起双眸,挑着眼角看向自己,白皙的手指轻扯着自己脖子上坠的天蓝色绳链。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别开眼去。
“啊,没关系。拉出来看吧。”
这家伙…太没自觉了啊啊!!
天蓝色的细绳上竟是穿着一枚精巧的银扣。
镂雕的花纹都有些磨平了,却还是可以让人感受到雕工的细致入微。用手指轻轻摩挲,便能察觉到上面刻着两个字母。
A·K
纯银制成,光泽仍然不减当初。
“啊…”
金不禁低声惊叫。
白唐侧过头来,边笑边说: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一听到你的名字就确定是你了吧?Arth·King…对么?这是你走时掉在那片树林里的。说起来…是谁承诺了不走又不告而别的,还差点把别人忘个一干二净的,嗯?”
呼出的热气直扑金的耳廓,他白皙的颈子立即红了一片。大概是觉着这样说话有些许奇怪,他微微甩了甩头,让温度降下来一些。
“…是我家里的人…他们派人来找我回去。你也看到那些血迹了吧?我的血也曾是红的呢…”
“是你弟弟么?”
突兀的一问让金愣住。半晌,才又苦笑着回答。
“是的…我的弟弟,亚瑟·薰…果然,你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吧?所以不告而别什么的…”
“…哼,才没那么容易放过你呢!算你欠我一件事哦!那…你还知道什么关于我真正父亲的事呢?给我讲讲吧…”
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清冷的声线才幽幽开口。
“…苍狼之王——顾白先生,是我和薰的父亲——亚瑟·维尔法德,一生的挚友。
“他们互相信任,定下血缘契约,誓不伤害留有对方血脉的人。我第一次见他时,是六岁…还是七岁?只记得那是个强大,有魄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于他的男人。一件银白的长披风,很引人注目。
“六年前,妖物纵横,除妖师大举进攻魔界,无意中杀掉了我的母亲妮雅,父亲愤怒至极,独自与除妖师们作战,重伤身亡,但至今也没能找到他的尸体。再后来,顾白先生便也不知踪了。有的人说他是痛失挚友,隐居起来了。”
白唐颇为好奇。
“遗体没找到?会不会是被太阳晒成灰了?”
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你当吸血鬼那么容易挂掉?以讹传讹罢了。但是,太阳直射时,我们会比常人更容易睡着。”
“看来他们并没有对你很差啊,那你为什么要离开?甚至成了妖怪猎人…一般说来,你的仇人不应该是除妖师吗?”
“不是的!就是因为魔界太腐朽了,除妖师才会想消灭他们!比起残忍虐杀的魔族,我当然会选择保护较弱的人类。只有得到力量,我才能去消灭魔族,阻止新的战争!”
金的情绪颇有些激动,身体剧烈颤抖着,双臂环上白唐的脖子,把脸紧紧贴在了他结实的背上。
白唐却轻轻地说:“我理解,你是对的。”
渐渐平静后,声音又隔着布料传出来,低低的,却也是极尽温柔。
“白唐…你父亲很爱你,很爱你…他一直把你交给他最信任的手下照顾,却一直暗中关注着你的成长…为了你和米九他们,我也会努力去战斗…即使是和他战斗……”
后面的声音低得听不清了。
白唐却知道,初见时他无意识昏迷后,嘴里念叨的名字,正是这个最不想与之战斗的人。
他真的是太过温柔了。
总想靠着自己去保护好身边的所有人,却不知这样会让其他人心疼不已。
轻轻抬了抬肩,试探着叫他:
“呃…金?”
那人却没回答任何话,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看来是实在太累,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怕他抓不稳掉下去他,白唐小心地把人转过来抱在胸前。
长眉舒展,眼睫轻闭,在被月光照得如白瓷般的脸颊上留下两排扇子般的阴影。平稳的呼吸,看来是睡得极熟。纤细的身材,横抱着更是能感受到他的消瘦。
帮他把直拖到地上的长发挽起来,搭在胸前,白唐不禁有些纠结。
…这还是吸血鬼吗?大晚上居然睡着了…变种也太厉害了吧…
他没说那教堂具体在哪呢…难道带金先回自己家凑合一晚?
问题是,自己家没客房呢…不行,赶快默念几遍:冲动是魔鬼是魔鬼是魔鬼……
只是背着他这样走,就觉得这人像是留在了自己身边,感觉好幸福。
真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长得永无止境。
让我们能够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永远也走不完。
作者有话要说:当年看的时候,是米九受了重伤(后文会提到),金背了她一段路,气氛很好,林间小路上很温馨(当年咱没腐)。后来路上遇到了白唐,他看金受了伤,就把米九接过来,提议自己去送米九。米九对金美人的离开怨念了,和白唐一路走一路打架……
☆、比学生更年轻的老师
学校里的生活过得很快。
眨眼间,已是入了春天。
转暖的天气,放晴的碧空,灿烂的金阳,柔柔的微风,舒服得人只想闭上眼睛,再去睡个回笼觉。
路旁的杨柳抽出了细枝,轻轻摆动着,像古典画里纤腰束素的女子,娇柔而妩媚多情。
校园里极是平静,可校园除妖队愣是整个冬天都在忙。
狸猫妖和狼妖之后,他们又消灭了剧毒的赤蝎之王,邪恶的命运之轮,控制人自相残杀的恶魔徽章,和残暴的镰刀王等等一系列妖怪。
对战镰刀王时情况极为凶险。那女人心狠手辣,魔力高强,让米九受了重伤。幸亏她穿着她那位擅长御剑飞行,名气极大的爷爷米七珍藏的夜行天蚕衣,才堪堪抵挡住,捡回了一条命。
见米九遭此重创,金愤怒至极,魔力暴涨,竟生生使纯金的圣剑变成了金色与血红交杂的净妖之剑,连他自己也惧于其威力,最终打败了镰刀王。
事情结束后,白唐还怨念了好一阵子,悲愤于让金发飙的居然不是自己。不管怎么说,事情也都还算是解决得圆满。
春光明媚之时,新的学期开始了。
白唐走在校园里,嗅着淡淡的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香,看着青翠鲜嫩的树芽,心情很是舒畅。
一切都很美好。
可这样的想法只是持续到进教室前。
“喂白唐!!快过来!听说这学期学校给我们换了位新老师呢!”
平时与白唐熟稔的同学正站在一堆八卦着,见他来了,忙大声招呼着。
“换老师?那有什么好奇怪的。”
白唐显得漫不经心,丝毫不感兴趣。金总是来得很早,今天怎么这么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