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继续喝酒吃菜,就像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似的。
“去订三间客房,要临街的,今天早点安顿。”
可一直到入夜,陆十七还没有回来。康沐坐在客房里,开始焦虑。
“二公子,不如先休息,等十七回来了我再叫醒你。”一亲兵道。
康沐固执地坚持等待,另有一人匆匆忙忙进屋:“二公子,那两人回来了。”
“回来了?那陆十七呢?”
那人摇着头,他跑急了,不住地喘气。
主仆二人的客房在康沐的正对面,通过窗户的缝隙,可以看到两人进了屋,再过一会烛火熄灭了。
如果他们回来了,那么陆十七又去哪了?康沐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我去找十七。”
“不,不用。”康沐阻止道,“也许他发现什么了,要相信他。”
打发走了亲兵,康沐独自坐在黑暗中,明天就要入大兴了,入城之后再想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除非能给他的国主奉献点什么成果。
又过了半个时辰,忽然一声巨响打破了沉静。康沐霍然起身,推开半扇窗户朝外一看,一个人影飞出对面房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大堂中,砸碎了一张桌子,他抽搐了一下,当即毙命。康沐定睛一看,正是白天乞讨的老头,他手里还拿着那把古怪的琴,只是琴被拆成了两部分,露出锋利的锐器。那仆从跟着跳下楼,确认那人的死亡。
康沐刚想合上窗户,又是一声巨响,视线扫去,那少女捂着腹部倒在走道中呻吟,秀眉因为疼痛而拧成一股。那主人一个箭步冲出屋子,少女纤腰一挺,从地上弹起,灵活地像只猫,哪里还有白天的娇羞腼腆。
少女手中藏着一把匕首,她一弯腰,迎着那主人撞去,匕首朝他喉管一割,凶悍至极。而他毫不变色,紧绷的脸上只是略微表现出一丝厌恶,他单手抓住少女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像拧断一根细竹般拧断了她的手,少女一声惨叫,疼得昏了过去。他一松手,把少女摔在地上,可下一瞬间,假装昏迷的少女翻身而起,向康沐的房间逃窜。
她左手捏着折断的手腕,踢开康沐的房门,全然不顾站在门旁惊诧的康沐,从另一边的窗户跃出去。
那主人也扑进了康沐的屋子,扶着窗户向外探看,想要追击但少女已逃远,只得放弃,一扭头发现了正盯着他看的康沐。他拂了拂衣袖,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康沐,仍然冷着一张脸,眼神锋利如刀:“公子好气度。”
康沐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小错误,过分处乱不惊也是引人注意的原因之一,不过他并不在意,礼貌性地冲那人一笑。
那人也不回应,冷漠地走出屋子。
康沐在他身后关上门,轻轻喃语:“卢鸿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一直到第二天午时,陆十七才回来。
“我看着他们进了一间宅子,就在对门守着,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还没有出来,我知道有问题了。”陆十七一边说着昨日的经历,一边狼吞虎咽着桌上的食物,手里还挥舞着一只啃了一半的猪蹄,从昨天午后他就没有吃过东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想我不能就这么白白空手回来,所以就去查了一下,咳咳咳……”
康沐拍了拍他的背:“别急,慢点说。叫伙计再送一只烤鸡上来。”他吩咐他人。
陆十七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道:“那家伙,是想造反了吧?”
康沐一行比卢鸿煊晚了半日出发,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大兴。可来到城门口,远远便见人群熙熙攘攘,不知为何堵在了门口。
眼看城门就要关闭,要是今日进不了城,就得露宿野外了。
一亲兵上前察看了情况,向康沐禀报:“二公子,是卢鸿煊被拦在了城门口,他们想要抓他。”
“抓卢鸿煊?”康沐思索片刻,笑道,“有意思,真是赶上了场好戏,上去看看。”
一队人全副武装围成一个圈,手中的长枪指着中心的卢鸿煊主仆二人,严阵以待。卢鸿煊依然神情冷峻漠然,面上棱角像是刀刻出来的,身边的仆从则怒目而视。
“卢鸿煊,你涉嫌通敌,国主已下令要绑你入宫候审。”领头的千夫长颐指气使道。
仆从怒道:“刘同丙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忘记当年卢将军是怎么提拔你的了?忘恩负义的东西!”
被他称作刘同丙的人脸臊了臊,但在众人面前又不能丢了面子,厚着脸皮喝道:“卢鸿煊犯的是通敌叛国的大罪,我怎能与他同流合污。”
“放屁!你这狗嘴也敢说卢将军的不是?”
刘同丙怒不可竭:“把这两个人拿下!”
周围的士兵蠢蠢欲动,但又畏惧其威严,不敢上前。
卢鸿煊忽然开口,他声音不响,却掷地有声:“国主不是重病卧床,昏迷不醒吗?他如何下令捉拿我?”
刘同丙哑口无言,可的确是有命令下达,像他这样的低级军官又如何知道上面的事。
卢鸿煊冷眼扫视,已了然于胸:“不就是入宫吗,用不着你们动手,我也是要去的。让开。”
众士兵像被施了咒似的,他轻轻一句,就慌慌张张地让出了一条路。卢鸿煊从容入城,哪里像个要被问罪的犯人,分明是个凯旋的将军。
一旁人群中的康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好笑。
大兴与元都相似,城中也有湖,名为澄湖。比之元都孔雀湖的开阔气象,澄湖更有几分锦绣袅娜之姿。
若问大兴的城民或者来过大兴的旅人,对大兴的印象如何,那无外乎富庶兴盛,歌舞升平等等。澄湖远山倒影,湖光潋滟,水色空濛,绿柳如烟,画舫参差,也难怪来到此地的人都会放下杀戮,忘却杂念,只顾贪婪地享乐。
康沐一行入城,也不禁被这人间胜景所吸引,从血腥激烈的战场走到安逸祥和之地,难免不太习惯。
次日晚闾国大王子梁佑明为康沐设宴洗尘,筵席上他们并没有见到闾王,但这也是在意料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总算也算是破百了~小开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