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沐脚下没有站稳,心下一乱,竟被他拖了好几步。“你放手!”他吼着矮□子,稳住重心,手上一使劲,就要甩脱。
若说当年华尧是趁他身上有伤,才能用强,那现在可就没那么轻松了,毕竟身为将军的康沐肉搏是不可能输给华尧的。
可是,康沐如今还是伤着的。
华尧不加思索,抓住他的右手狠狠一捏。
康沐惨叫一声,顿时冒出冷汗,全身力气被抽掉似的,绵软无力。
华尧顺势就将他拖到床上,骑在了他身上。
这床似乎很久没人来打理了,扬起一层薄尘,呛得康沐一阵咳嗽。
华尧一只手扣住康沐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撕扯他的衣襟,口中骂道:“容你几分你还无法无天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还敢对我大呼小叫的!”
但是他单手又怎么可能抓得住康沐,康沐手腕一转,挣脱桎梏,反将他抓住,一挺腰把他推倒:“你再乱来我要打人了!”
“你还想打我?你嫌命太长是不是!”华尧再次伸手去捏他受伤的手。
因为顾忌他身份而不敢下重手,康沐再次中招,疼得满脸通红,又再一次被他压在身下。
“你敢不碰我手吗?”
“这事还由得着你商量的?”
“那我也要对你不客气了!”
“等办了你看你还叫嚣!”
华尧的手伸向康沐的腰带,衣衫在刚才的撕扯中已经松动,一抽一拉便解开了,他随手一扯就拉下大半。微微凉意爬上肌肤,肆无忌惮地游走。
康沐倒抽一口冷气,又怒又急:“你欺人太甚了!”他手上发力,飞起一拳,重重揍在华尧腹部。
华尧疼得再也没力气压住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双手捂住,胃里翻江倒海,连昨天的饭都差点吐出来。
瞬息之间,康沐翻身将他压倒,跨坐在他身上。
“干什么!下去!”华尧极不习惯这种姿势,厉声喝道,可语调中难掩一丝慌张。
“上你!”康沐怒眉飞挺,吼得中气十足。
“你反了你!”
“只许你动我,不许我动你吗!”
康沐说着就要去脱他衣服,可只有一只手的康沐动作更加不灵活,抓住他的手就没有办法解衣带,抓住他衣服就会挨他乱拳。
反抗中的华尧试图再向康沐的右手袭击,但这次康沐早有防备,利落地把他伸来的手打掉。
两人扭打纠缠着,像两个街头斗殴的无赖,哪里还有半点从容高傲的气度,既不是尊贵威严的国主,也不是威风凌凌的将军。
虽然康沐强悍,但华尧也是经久沙场,亲自与人搏杀过的强将,也不会太过弱势。趁康沐又防着他的拳头,又想脱他衣服的档口,华尧看准一个破绽,伸出两指戳向康沐双目。
康沐反应敏捷,向后一仰避开攻击。
可华尧手上的是虚招,当他重心稍一偏移,抬起一条腿就把康沐踹下了床。
康沐打了几个滚坐在地上,忙不迭地把衣服整理好,继续恶狠狠瞪着华尧。
华尧也立刻坐起身,警惕着康沐。
他们就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捂着手腕,两相对峙。
“你闹够了没有!”华尧喝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是你先动手的!”康沐不甘示弱。
“你要是规规矩矩的,我又怎么可能动你!”
“我都说了是路过了!”
“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反省个屁!”
华尧怒火又被他拨撩起来,倏地起身,向他逼近。
康沐连连向后爬了几步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出了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日后,阮渡天与左世阳终于从大兴启程回祁国。又三日后,当祁国发生政变,但已平息的消息传到大兴,华尧这边炸开了锅。
华尧召集群臣议事,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有人说自称早就觉察出祁王举止诡异,只是他人都畏于祁王威信,所以才没有说出口;有人抱怨应该主动出击,不能等祁国打开了被动防御;也有人说,祁王既然敢来,必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贸然进攻,反而会落入圈套。
总之各有各的说法,吵成一片。
华尧沉默地望着争吵不休的他们,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他们说话无需负责,也就是占着个“谏”字,纳不纳全看华尧,如果说对了,那便得意洋洋有先见之明,如果说错了也无所谓,那反正只是建议而已。真正下决定拿主意还得靠华尧,他的一念之差关系着千万人的性命。
在这争论声中唯独康沐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自从那天和华尧打了一架后,他们就彻底陷入冷战,尤其是康沐,更是不用正眼瞧华尧,每次议事,他把自己当不存在,把华尧当透明。
华尧也不理他,由他自个儿闷着。
韩彦卿凑到汤燕清耳边低声道:“你怎么看?”
汤燕清不屑道:“这有何稀奇,祁王不算计点事他还是祁王吗?我是坚持在我们实力未充实前,不宜主动发难,等到……”
“我不是问你这个。”韩彦卿挤着眼睛。
“那你问什么?你眼睛怎么了,长针眼了?”
“别打岔,我是想问你怎么看国主和康沐。”
汤燕清朝康沐一瞥:“他们怎么了?”
“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他们好几天没正经说过话了。”
汤燕清不解道:“他们不是总这样吗?不都过几天就好了吗?”
“可都那么多天了啊。”
“哎,我说你怎么变得比我还八卦了?”
“别瞎说,我是在为国主担心。我看祁王在时与康沐很谈得来,该不是国主怀疑他与祁王有密谋吧?”
“他与祁王谈得来不是很正常吗?琴棋书画诗酒花,他们这些人平日玩的就是这些,尤其是书画酒三样,你以为以前孟青遥为何能入得了他的眼,不就是会画画么。我们国主差的不就是这个吗?”
“什么琴棋书画诗酒花,有意思么?”韩彦卿一脸嫌弃。
汤燕清用眼角扫视他,也是一脸嫌弃:“粗俗。”
韩彦卿被他鄙视得哑口无言。
始终缄默不语的华尧终于开口:“行了,你们都出去吧。”他顿了顿道,“康沐留下。”
居然又被点名,康沐气不打一处来。眼睁睁看着别人一个个离开,尤其是韩彦卿,临走时还对他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
殿中人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他与华尧两人。
不但不出门,连话都不说了,他还想怎么样?康沐心中念着,无视华尧投来的视线。
“你准备再装聋作哑多久?”华尧说道。
康沐横睨了一眼,没有吭声。
“我在和你说话呢。”华尧提高了音量。
康沐不满道:“你要我说什么?我早就说了祁王有古怪,你不信,尽管些没头没脑的事,我有什么办法?”
“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不必多言。明日,你与我回一次元都。”
康沐跳了起来:“为什么又是我?”
华尧面色沉静,不容置喙:“必须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