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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
春日未尽,夏风微起的时候,是最惬意的时候。
北方的春天来得突然,又消失的迅速,在还没注意的时候,所有的枯枝上都缀满了绿色。在一场雨之后,所有的梨花却是都开了。
——不就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么,非写那么多字?!
王粲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写下上面那段酸酸的话的时候,就听见耳边传来的这么一声熟悉到不行的欠揍的话。
——哟,张大人来了,下官有失远迎,还望谅解。
——无妨,无妨。
王粲白了张煜希一眼,又趴下去接着写。
——王爱卿,你又接了私活?
王粲没答话,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张煜希倒也识趣,没再打扰痛苦的凑着字数的王粲,自顾自的开了电脑开始看动漫。养肥了的看两集,还在更的看一集。
两个人一个趴着,一个坐直。明明趴着的那个做着正事,反倒是坐直的那个更严肃了些。
微微开着的窗子里,漏了一丝丝的暖风进来,倒是真像王粲写的那般,惬意的不行。张煜希自顾自的看着动漫,偶尔在等广告的时候,凑过去看一眼王粲写的东西,好死不死的打趣两句,又接着赶在三十秒结束前转回自己的脑袋,接着看下去。王粲也不在意,权当听了两声狗叫,也是自顾自的写着自己的东西。
在接近一点的时候,张煜希终于结束了这一个礼拜好不容易囤积下来的各种漫,摘了耳机,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王爱卿,也不知你可否已觉肚内空空然?
——未曾。
两个字打发,张煜希也不介意,侧着头又看他写了几行。
——还有多少?
——千字。
张煜希挑了挑眉,千字对于王粲来说,不过是半个小时的事情,又看了看表。想着一点半的课是什么,是不是又要翘了。
还没想出个名堂就看见王粲以迅雷不及电驴之势盖上笔盖收起书稿一股脑的扔到大的很的包里。然后侧头望着张煜希。
张大人可是不愿离了这惬意之处,愿的葬于此了?文绉绉的话,说的其实就是,你倒是想饿死在这里不走了么。
张煜希嘿嘿的笑了下,拿起早就收好了的包,跟着王粲屁颠屁颠的出了图书馆去了。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
第一次见应该是在提前招生的考试上,可惜王粲不记得,张煜希一个人记着也着实没什么意思。那次考试上,王粲华丽丽的夺得头筹,直接加了三十分,高考自然是轻松了许多,可他却好死不死的选了哲学。张煜希却是真真正正的来这里打了回酱油,回去又苦战多时,最后高考的时候也没有发挥的多好,堪堪的进了这个学校可以说是最小的一个系——哲学系。
两人由此成了同窗,更是被分到了一个宿舍里。当然是一个宿舍,整个系就他们一个班,一个班就他们两个男的,自然只能在一个宿舍。而宿舍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就要不得不说下这个是师范学校这件事情了。偌大的一栋楼,几乎每个宿舍都是少于四个人。和女生宿舍八人寝乃至十人寝的痛苦境地形成鲜明对比。
男生的友谊,建立的自然是飞快。更何况两个人从睁眼到闭眼所见到的必定有对方,熟起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张煜希跟着王粲后面,心想这么小的一个人怎么就背着这么大一个包也不累呢。
王粲一米七五的个子,典型的南方身材确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反倒是张煜希这个南方人要是不看脸,准能觉得是北方人。其实张煜希对自己的脸意见是很大的。
北方长大的父亲,娶了地道的江南女子,最后却生了个将军身材儒生脸的自己。小时候还好,这个脸还是讨喜的很。只是长大之后,浓浓的违和感是扑面而来散开不去。常常有人从背后喊他,等他转过去便能见到先是惊诧后而憋笑的芸芸众生。
王粲第一次见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是偷笑了的,只是面上做的云淡风轻的样子。搞得张煜希以为他是多么好的人。只是张煜希没想过,明明王粲可以直接走到他边上,可他却总是远远的喊的张煜希回头,才肯罢休。
这边张煜希心里担心着王粲的大背包,那边王粲却是终于想好了自己要吃什么,健步如飞了起来。张煜希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的担心还真的没有一点道理。
吃了饭,上了课,王粲被下课的嘈杂声吵得从睡梦中醒过来,推推身边那个仍旧睡死的家伙,又重新背起那个大包。
——小粲子,扶朕起来。
张煜希一觉睡满了一节课,结果到了下课果然是脚麻了。
——张大人何时篡位夺的权,竟是自称皇上。也不知这天下人准是不准。
——你不就是天下人了么,爱卿。
张煜希半倚着王粲站起来,在他耳边悠悠然的来了一句,王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热了。这夏天,果然是来了。
两个人又重新回到图书馆,中午空荡荡的图书馆到了这个时候已然是满了,想找个位子不容易,想找两个一起的位子更是不容易,王粲是无所谓的,可偏偏张煜希不从,非要两个人坐一起才行。王粲面色阴沉的背着沉得要命的大包,一路随着张煜希从一楼爬到了四楼,才终于见到了两个隔得不是太远的位子,王粲也不管张煜希了,径直走向一个就坐了下来,张煜希原本还想接着去找,看他这样也就只好挪着步子去了另一个位子。
上午的散文,还差了一点收尾没有写,王粲拿着笔接着码字。
张煜希的胃不好,一不吃饭就会胃痛,偏偏他不自知,非要等着王粲一起才去吃饭,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王粲忘了吃他也不提。王粲又是个习惯了有一顿没一顿的人,偏偏是碰到了这么个家伙,也就只好记着要去吃饭,也不是没有忘掉过,只是几次看着张煜希疼的脸都白了还死憋着不吃药,也是真的算怕了他了,从此牢牢地记在心上,不忘了。
张煜希放好东西,抬头看了眼王粲,见他埋头写着东西,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不爽起来,满脑子飘着欺负一下王粲的念头。恨恨的盯着王粲黑黑的头顶,恨不得盯出个洞来。也不知道王粲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头便抬了起来,看了眼正在恨恨的看着自己的张煜希,然后站起来,去了图书区找书去了。心想这家伙吃错药了么,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
等王粲抱着书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张煜希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和边上的一个女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王粲于是了然,偏偏不知为什么又不想看见张煜希笑靥如花的样子,就走过去,拎着张煜希的耳朵把他拉离了自己的座位,张煜希站是站起来了,却仍旧是对着女生喋喋不休的问,好不好,好不好。
女孩子终于红着脸点了头,张煜希便欢乐地奔回了自己位子去了。
王粲想,德性。
又接着低下头来开始看自己的书,也不知道是不是辩证法太过难以理解,王粲看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自己看了些什么,觉得有些燥,干脆换了本传记出来,心想着还是看些简单易懂的好了。字依旧是在眼前飘着,王粲甚至没发现自己连传记写的是谁都没注意到,一目十行的过去,然后突然停住。
“尽管他好像置于一个自己所爱的男人发生过性关系,但是人们通常认为他一直受到同性恋问题的折磨……”
这一行字好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直逼眼前,然后王粲发现,其实是自己的脑袋被人按向了桌面。
莫名的慌乱了。
王粲匆忙的合上书,放到一边。也不知道是是性关系这个词,还是是同性恋这三字对王粲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总之王粲觉得自己有些恍然,心慌意乱。
——爱卿可是在看什么少儿不宜的书,怎得如此掩饰?
张煜希伸了长长的手臂把书拿了过来。
——维特根斯坦啊,那么正经。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正经么。
王粲抬头一瞪,刘海长长的罩下来,掩去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最后一丝慌乱。语气却是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你知道么,维特根斯坦是gay哟。
标准的八卦腔,换在往常王粲肯定是要嘲笑一下这种娘气的语气。只是这次张煜希八卦的东西让王粲又是一惊。
——是又怎么样
明明话说到这句就应该停了,王粲却鬼使神差的又加了句。
——你很讨厌gay?
——这倒也没有。张煜希倒是很是坦然的语气。你说这做了哲学家是不是非要有些怪癖才好。比起康德天天跟个闹钟似的过日子,我反倒觉得做gay更能接受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粲没有再接话。
有一缕阳光透过拉着的窗帘终于挤进了屋子里,明晃晃的照在他的书上,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张煜希以为王粲懒得搭理自己,把书放下,也终于看起了自己的东西。
依旧是安安稳稳的下午,张煜希难得的专心致志的看了一下午的书,王粲难得的发了一下午的呆。
王粲再次回魂的时候已是近六点了,红红光映在窗帘上。
他转过头,看见张煜希举着奶茶走过来,放下。然后又到了他的位子那里,把另一杯放在了之前和他讲的很欢的女生那里。
王粲看着他和女生相视一笑。突然转醒,暗自骂了自己一句,白痴。
怎么不是白痴。或许还很花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小短篇一枚。。。预计三天完结= =因为整个故事就被我分成了三段= =。。。
然后。。。小的第一次发耽美。。。之前那篇BG是果断的坑掉了= =。。。
然后手里还有一篇在写的长的bl,因为不知道会不会坑所以等我写完了才可能发出来。。。
这篇是清水文。。
我是好孩子~~~~
☆、盛夏的雨
按理说,北方干燥的气候下,这个城市是很少下雨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雨,特别的多。
王粲撑着脑袋看雨滴砸在窗子上,却变成泪珠的样子,从玻璃上滑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伤感了。就算是盛夏,下了雨也竟然觉得有些冷。王粲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摇摇头,接着看看了很久的辩证法,从苏格拉底的辩证法思维看到黑格尔的辩证法思想再看到马克思,居然夏天也就过去了一半了。
身边的位子,空了两个礼拜了。
王粲的第一感觉果然是没错的。
虽然当时张煜希只是和那个女生换了个位子,却因此认识,然后慢慢的熟了起来。女生在追他,王粲其实是知道的。
张煜希开始不在课上睡觉而是改为发短消息,看着动漫却突然跑去外面接电话,甚至开始主动的去吃饭。
王粲都知道,却装的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事事都不在眼里,不在心上。
终于还是张煜希先破了功。
——王粲
他说。
王粲突然就松了一口气,明明他什么都还没有说,王粲却好像得了赦令,放下来提了好久的心。
——媛媛和我表白了。
王粲点了点头,看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你不说些什么么?
——我要说什么?
王粲一副不解的样子。
——……
张煜希也语塞了,是啊,明明应该是一个个陈述句,怎么就出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号。
过了很久,久到张煜希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而转身拿了衣服进浴室的时候,王粲却开了口,他说。
——恭喜。
恭喜什么?被表白了?还是脱离单身?可明明自己还没有给媛媛回复啊。
被表白的时候,张煜希第一个反应是要去告诉王粲。然后,才慢慢冒出了那些被表白之后的欢快的小情绪,一点欢喜,一点惊异,一点甜蜜。
为什么,先想到的是,要告诉王粲呢?为什么王粲没有一点表示的时候,自己心里有那么一小簇的怒火跳了出来呢?
张煜希站在浴室里,久久的反思着自己这些莫名的情绪。直到王粲等不及了,在外面敲了门,才匆匆忙忙的关了水擦身出来。
和王粲擦身而过的时候,张煜希好像看见了一抹红色藏在了王粲乌黑发亮的头发里。张煜希想,这家伙头发太长,该剪了。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王粲又一次没有猜错。
张煜希答应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媛媛都应该是不错的女孩子。小巧可爱的身材,齐肩的头发,笑起来的时候,脸的一侧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桃花眼弯弯的,说不出的惹人疼爱。
和他们两个吃了一次饭之后,王粲却再也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出去了。
明明他们什么亲密的都做都没有,明明讲的话都是很平常的东西,可王粲却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着一种微妙的东西在。
是默契吧。
王粲想,默契,可是比缘分更可怕的东西。
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终于是分开了。不再一起出现学校的每一个地方,甚至上课都是一前一后的进来。
知道的人说,张煜希见色忘友啊。
不知道的人说,他们两个分手了么?
没有开始,哪来的结束。王粲摇摇头,任那些闲话和情绪在盛夏浮躁的空气里飞着。只等一场雨打湿所有的燥热,带着粉尘一起流到泥土里,埋起来。
埋起来。
雨,不来的时候,怎么等都不到。等来了,却又不忍心停了。
连着下了三天,第四天的清晨,终于是停了。王粲整理了东西又去了图书馆,心里暗暗算着这个月还剩下没有写的字数。等他好不容易赶了一大半再抬头的时候,雨又下了下来。比前两日的更大,更密。
忘了带伞。
那么大的一个包,明明是什么东西都应该在里面的。要是在从前,包里是肯定有两把伞的,只是张煜希的伞他自己拿走了,自己的又因为晾在了走廊里而忘了拿。
王粲拿起手机,按到张煜希的名字上,又松了手,犹豫了一番,最后干脆关了机。
跑回去吧。
王粲把包存在了图书馆里。兜里只揣了张一卡通,连钱包手机都没拿就出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宿舍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跑起来也不过就七八分钟的事情。只是这雨也够大了,刚跑了不到百米,王粲就淋了个通透,于是干脆就换成了走,原本也就不是个喜欢跑步的人。
这幕天席地的雨,浇灭了王粲的一身浮躁似的,王粲走的愈加的悠闲,心里也觉得格外的闲适。只是等到了宿舍,王粲望着紧闭的门,嘴角却抽了下——忘了带钥匙了。
没有钥匙,没有手机,也不知道张煜希什么时候回来。
王粲一直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和别的宿舍几乎没有什么交流,认识的几个学长又是都在校外筑了爱巢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天气出现在清冷的宿舍。自怨自艾了一下,王粲干脆坐在了楼梯上,等呗。
等张煜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副样子。
王粲全身湿漉漉的坐在楼梯上,头靠着柱子,睡了。张煜希心想你终于也有不带钥匙的时候了,走近了准备吓王粲一跳却看见王粲红彤彤的脸。
烧了。
其实淋雨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全身通湿的在冷冰冰的地上坐了整整三个小时,头又贴着冰冷的柱子。王粲体质再好,也难逃一烧。
王粲迷迷糊糊的被张煜希搬到了浴室扒了衣服浇了一头热水,王粲哆嗦了一下,自己站直了,反手准备把张煜希推了出去。
——我也淋雨了,我也要洗。
张煜希不走,也脱了衣服站着。王粲根本没有力气和他闹,转过身去对着墙壁自顾自的冲热水,终于觉得恢复了些。
——干嘛不打我电话。
——手机锁图书馆了。
王粲很快冲好了,伸手拿了浴巾围了自己就出了浴室,看也没看张煜希一眼。三下两下的把自己擦干直接钻进了自己被窝去了。
张煜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王粲正皱着眉头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张煜希看了看他红的不正常的脸,走到自己床边上,把竹席撤了下去,又换了新的床单。
——睡我床上去。
王粲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没有理会,依旧是很痛苦的样子,张煜希干脆就连着被子把王粲抱了起来,放到了自己床上。又把自己的被子拿了出来盖在了王粲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热醒过来的王粲眯着眼,好像看到有人坐在自己床边的椅子上,看不真切的样子,是在梦里吧,王粲想。又接着睡过去,想着不能踢被子,捂出身汗就好了。
结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王粲就果真好了大半。神智清明的睁开眼,看见歪着头坐在椅子上的张煜希,王粲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张公公,不用守着朕了,歇着去吧。
张煜希转醒过来,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嗻
王粲看着他转身爬上自己的床倒头就睡,想了想今天的课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也就闭上眼接着睡了。
外面的雨下的还是很大,王粲听着雨砸下来的声音,觉得很是安心。
毕竟是男生,王粲只是睡了两天也就好了个七七八八,张煜希却很是不放心,非要他连着吃一个礼拜的药才行。王粲从小怕吃药,小时候是觉得苦,大了之后却是已经成了心理暗示,每次吃药都要死要活。
——吃药!
王粲装着没有听到的接着看书,耳机随后就被人拽了下来。
——吃药!!
王粲继续装没听到,一副已然沉醉在书海中的样子。
几天下来,张煜希的耐心已经用的所剩无几,他想不明白,平时多么通情达理的一个人,怎就到了吃药的时候这么小孩子气。
——吃药啦!!!
张煜希一屁股坐到床上,顺手就抽走了王粲手里的书。这下王粲是完全没了掩护,转而用起了哀兵政策。
——皇上,微臣可否请求不吃?
——不可
——皇上,微臣身子早已无恙,是药三分毒,莫不是皇上要臣的命?
——然,罪臣可否知罪,若知,便自行服了药,好生的去了吧。
——臣不知罪!
——不知罪还有理!赐罪!吃药吧!!
张煜希懒得再多话,干脆直接动了手——伸手捏住王粲的鼻子,等他嘴一开二话不说把要塞进去,再及时的把蜂蜜水放到他嘴边。等他喝了一口就托着他的下巴仰起他的头。
——咽!
一餐药,吃的两个人都累的够呛。偏偏王粲还十分的不领情,皱着眉头骂
——佞臣!
——刚刚还是皇上,吃个药我就成了臣了么!
——哼
王粲伸手拿回自己的书,继续拿自己的头顶对着逼自己吃药的家伙。
——我是为你好好么!
张煜希很是不爽的揉了揉王粲的头。果然很舒服。
——你耳朵怎么那么红啊?!
张煜希伸手撩开王粲耳边的碎发。红彤彤的样子,耳垂肉嘟嘟的挂在那里。张煜希看的欢喜,伸手就捏了捏。和想象一样的软软的触感。
——你,够,了!
王粲瞬间炸了毛。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张煜希讪讪的松了手,跳开了些距离。
——就现在的情况来讲,你还真是病猫。
说完就跑了出去。身后传来王粲一声怒吼。
——你丫去死!!
很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场病之后,张煜希又重新开始和王粲同进同出了。
其实——只是因为王粲放在走廊里的伞找不到了。两个人不得不在这个还没有停雨意思的季节里,共用一把并不是很大的伞。
只是张煜希确实是用了更多的时间陪在王粲身边,好像是又回到了了刚刚开始的日子,王粲蹲守着图书馆,张煜希蹲守着王粲。
虽然张煜希偶尔还是会看着看着动漫突然就出去打电话,时间却短了许多。热恋过了吧,王粲想。什么时候分手呢。
想虽然会偶尔这么想一下,王粲却依旧是过着自己不咸不淡的日子,每天教室、图书馆、寝室、食堂四个地方轮着走一遭。张煜希在就多些笑容,张煜希不在就淡淡的挂着抹若有似无的笑。
喜欢他的人,也是有的。王粲却总是装着不知道的样子,说该说的话,没有意义的话从来都不多说一句。女生们也终于是明白了王粲不好追这件事情,或许还有一个两个依旧是怀着写少女的心思,无奈落花有情,流水无意,这些个暗恋也就死在了大夏天的阴凉角落里。
雨终于停了。
张煜希之前有的恋爱的欢喜,也终于还是随着雨季停了。
恋爱里有的那些争吵,小女生的任性、得理不饶人等等,一点点的冒了出来。张煜希不是不烦,只是这是自己近二十年来第一次恋情,也想要好好的珍惜着,就好像人人空间里的情侣树一样,每天浇花、撒阳光,等着开花、结果的那一天。只是,不是空间里的每一棵树,都有开花结果的机会。
分手的导火线,是那场雨。
那是整个雨季的最后一天,老天似乎是想把最后的那些雨全部都落下来的样子,风夹着大雨在空中卷来卷去。张煜希和王粲从图书馆出来去上课的时候,张煜希接到了媛媛的电话,女孩子带着哭腔,说自己被困在了操场边的超市里。
——你就不能自己买把伞么?我这要去上课呢。
——你就是不想来接我!
——王粲也在这,我只有一把伞啊,要撑他去上课的啊。
——他就那么重要么?!他就那么娇贵淋不得一点雨么!我不管,你马上来接我!!五分钟。不然就分手!
说着就挂了电话,留着一脸莫名的张煜希对着嘟嘟作响的手机。张煜希觉得她的思维是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
难道对话不应该是:
——你要去上课啊。那我再想办法好了。
更何况,五分钟是从图书馆跑到操场的时间。
男人,总是会把事情想的简单。就好像女人总是把事情想的很复杂一样。张煜希撑着王粲去了图书馆一侧的教室,然后又重新进了雨里,跑去了操场。
用时八分二十五秒。
所以当张煜希赶到操场的时候,他看到媛媛进了另一个男人的伞里。媛媛对他说,我给了你们相同的机会,甚至先叫了你,我等了你五分钟,你没来。他用了三分钟就到了。所以,分手吧。
张煜希第一次明白,原来爱,可以用时间来衡量。明明那个男人来得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当时在距离操场比较近的宿舍里罢了。张煜希觉得哭笑不得,说不明白是自己可笑还是媛媛可笑。
张煜希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目送两个人离去,就转身回了教室。
到教学楼下的时候,他看到王粲站在楼前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他。他听到他说。
——迟到了,我们去喝酒吧。
然后王粲穿过雨幕,走到他的伞下,对他一笑,伸手收下撑着的伞,跑向前。
——谁后到超市谁请客。
两个人捧着两大袋子的酒,淋着雨回了寝室。吵闹着各自冲了个澡。冒着热气坐在张煜希仍旧没有铺上竹席的床上。一口一口的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我这算是失恋了吧。
——嗯,失了。
——那个男的什么时候出现的!长得真的没有我好看。
——嗯,但违和感也肯定没你强。
——……
——妹子真的没什么好的,还没你好。
——嗯哼,我自然是好。
——爱卿有中意之
人否?
——自然。
——哦?何人有此殊荣得此青睐
——地球人
——……
——其实我都不难过
——吹!
——真的诶。觉得找不到难过的点啊。
——那你喝什么酒?
——不是你说要喝的么。
——……
床上满瓶的酒一点点空了,被扔到了宿舍各个角落里。
——其实你也挺好看的,虽然和我比还差了点。
——……
——尤其是脸红的时候,粉嫩粉嫩的跟猪肉似的。
——……
张煜希伸手扯了扯王粲的脸皮
——摸起来也舒服。
——猪蹄走开。
——嘿嘿,你醉了吧。我这次真的不难过,如果是你说要和我分开的话,我才会难过。
王粲看着碎碎念着慢慢醉倒的张煜希,他听见张煜希说。
——如果是你说要和我分开,我才会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然后就还有最后一段了- -。。。。
果然是小短篇什么比较不会坑啊。。。。
☆、夏末的阳
夏末的阳
那天之后就又是晴天了。
张煜希认命的又坐回了王粲的跟班,甚至更好些,偶尔会拿过王粲的大包,替这个小个子的同学分担些地心引力。
知道人说,到底还是手足好过了衣服。
不知道的人说,你看还是和好了吧,我就说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也就在这个时候,期末考试还是到了。
先是考试周前的停课。
两个人终日的呆在了图书馆里,桌子上的书堆得高高的。
中哲、西哲、马哲、连带着乱七八糟的选修课还有还没考的英语四级。两个人日子过得痛苦而又充实。所有以往翘掉的课,都变成了此事的负担。
张煜希甚至是做了一张时间表,起床一直到睡觉,每一刻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美其名曰——康德的一天。只是康德的一天有吃饭时间,张煜希迷糊的连吃饭时间都没有排,更可气的是张煜希偏偏要按着自己的表来作息,生生的好几次没吃饭。
王粲自己也是昏天黑地的背书背的忘了吃饭,等王粲自己饿的发昏的时候,张煜希已经胃疼的冒冷汗了。
胃疼这件事情吧,一直都是可大可小的,张煜希自己从来不把自己的胃当成一回事情,疼了就忍,更何况张煜希觉得胃疼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也就这么一直干耗着。只是这次张煜希发现自己忍不住疼的时候,已经是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王粲看着张煜希的一张俊脸整个的拧在一起,冷汗一滴滴的挂在脸颊两侧,登时就慌了。
王粲虽然力气不小,可架着个比自己大的多的男人,更何况张煜希几乎是把自己整个的挂在了王粲身上,让王粲走的很是艰难。幸好校医院离得图书馆并不是很远,只是到了医院医生慌得要比王粲还要厉害,让赶紧送大医院去,校医院没法治。
这么一句话出来,王粲可是真的慌了,心里怪着自己又忘了带着张煜希吃饭,急急忙忙的给送医院去了。结果到了医院,医生看了看摸了摸,来了句,没多大事儿,挂水去吧。
王粲嘴角抽抽,加紧了步子去开药,扶着张煜希去了输液区。
——你丫那么不经疼啊。
王粲觉得自己担心那么久居然只是因为这个家伙不经疼把小病显得更大病似的,心里又是欣喜又是恼火。
——你知不知道老子以为你要死了啊,真是吓死人。
王粲乘着张煜希依旧疼着没心思回话,嘴里不停的叨叨着不满,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今天的说的话,要比往常多的多。不过说着归说着,王粲管护士小姐要了两个瓶子灌了满满的热水,一个放他挂着水的手下面,一个放他胃那里让他抱着。然后自己坐在一边的位子上接着看书。
——我要上厕所
张煜希突然跟蚊子似的小声哼哼了这么一句。王粲抬头看了一眼张煜希。
——我还在想你要憋到什么时候
王粲伸手拿了输液瓶,举得高高的,扶着仍旧站不太稳的张煜希去了厕所,一路上好几次张煜希都无意识的把手举起来,然后被王粲生生的按下去。
——你不知道这样会回血么!
张煜希看着瞪着他的王粲,突然觉得很高兴,和媛媛分手之后一直用作业压着的自己的所有情绪,突然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似的。张煜希嘿嘿的傻笑了下,又抬高了右手要去摸自己脑袋。
——你他妈就不能动自己左手么!你右手不能动你不知道么!!!
张煜希看着王粲按着自己的手,也不说什么,接着嘿嘿的傻笑,笑的王粲慎得慌。
——你丫这是胃有毛病还是脑子有毛病了啊。
王粲把张煜希扶到厕所,举着瓶子背过身去。半响,张煜希撅着屁股撞了他一下。
——解不开了。
张煜希喜欢穿运动裤,一个手解带子好死不死给弄了个死结出来,王粲是真的对他没话说了,翻了个白眼把手上拿着的输液瓶递到张煜希左手上,三下两下给解了。
这一顿折腾下来张煜希的右手还是回了血,只好拔了重新插。护士长絮絮叨叨的埋怨张煜希不知道小心点,拔了针换了左手插,又嘱咐王粲帮张煜希按着右手上的棉球。王粲瞪了眼装的可怜巴巴的张煜希,还是伸了手。
王粲依旧是低着头看书,只是书页过了好久都没能翻过去一页。张煜希歪在椅子上,看着王粲,觉得他跟太阳似的,照的自己心里暖暖的。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期末考试就真的来了。考试永远都是这样,没来的时候让人紧张到不行,这个会考到,那个会考到,到了真的考的时候,考到的没考到的一起上了,反倒不紧张了。
考了最后一门出来,张煜希顺手接过王粲手里的大包,笑呵呵的勾着王粲的脖子。
——出去好好吃一顿?
王粲点点头、
——你车票去拿了没有?
——我没买啊,拿什么?
——扯淡!你不回去了?
——不回去,在学校里过了。
王粲是真真被他吓到了,转过头去瞪大了眼睛看他。
——那你一个人过
——我去你家行不?
王粲是本地人,家离得学校也有一个多小时的距离。
王粲冲着没脸没皮的张煜希笑,来了句。
——翻滚吧,牛宝宝。
可怜了张煜希个南方人,愣了半天没明白这是再让他滚犊子呢。
不过到最后,张煜希还是跟着王粲回了家。
王粲家在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镇子上,离家十分钟开外的地方就是农田了,大片大片的地,和南方的精工细作有着极大的区别。王粲从小会帮着家里干活,张煜希觉得有趣,总是想伸把手做点什么,可惜几次下来都是帮得倒忙,惹得王粲一顿骂,也就只好干干的在边上自己玩自己的。
王粲干完了活,找到了在河边草垛上躺着的张煜希。也不说什么,走过去挨着张煜希躺下,傍晚的太阳早就收敛了光芒和热度,和两个躺着的人一样懒懒散散的发散着不多不少的温暖。大红的太阳被顶在脚尖上,衬的两个人的脸红扑扑的。
张煜希转过头去看着闭目养神的王粲,两个手垫在脑袋后面,嘴里叼了根草,一晃一晃的时不时还扫到自己的脸上。一阵风吹过,王粲微微皱着的眉头就那么舒展开来,嘴角也微微的有了点弧度。张煜希甚至看见王粲脸上细茸茸的汗毛,和鼻尖渗出来的那么点细密的汗水。太阳照得他的脸跟个孩子似的,说不出的讨人喜欢。
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张煜希看着看着就靠了上去,很轻很轻的在王粲脸上啄了一下,亲完了之后自己却愣住了,木木的看着被惊到了睁大了眼睛的王粲。两个人就这么近距离的对视了好一会。直到风吹起了王粲叼着的草扫在了张煜希的脸上,张煜希才摸了摸自己的脸撤回了身子。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张煜希想着要怎么和王粲解释,生怕王粲就这么不理自己了。
王粲依旧是那副表情的开着拖拉机,目不斜视的样子搞得张煜希很是不安。
——张煜希
王粲突然开了口
——我和维特根斯坦是一样的。
张煜希讶然的张开了嘴。
——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你有过女朋友的,但是你……
王粲没有把话再说下去。你有过女朋友的,所以应该不是gay,可你刚刚又亲了我,这又好像是了。
张煜希也不明白了。
只是王粲似乎也没有希望张煜希给他个明白,不过是亲了下脸,谁都不少什么不多什么。一觉过去,这一页也就好像被翻了过去一样。只是王粲觉得他亲上来的时候的触感还在脸上待着,总是一个人发着发着呆就红了脸。
张煜希再住了没几天就先回学校去做家教了,王粲也是早就知道的,送他上了车,挥了挥手就又回了家。
暑假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张煜希偶尔会发些消息过来,说自己教的那个小孩多么多么偏科,虽然不很调皮但却固执的很。又说学校湖里的荷花开了,粉嫩粉嫩的特别好看。张煜希在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其实想说,粉嫩粉嫩的,像你的脸。
离开学还有一个礼拜的时候,王粲回来了。只是湖里的荷花却都有了些要谢的样子,不免感叹了一句。
——早知道就早点回来了。
是啊,如果早点回来,就可以早些看到张煜希在自己床上摆的那个大大的爱心,还有张煜希站在宿舍楼下时候,脸上挂着的,欢喜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哟西~~~这篇文算是完结鸟~~~~
然后或许可能会大概会再来一个番外什么的- -。。。。
嘿嘿嘿~~~
☆、番外之吻戏部分
番外
(一)
这几日的风,是真的大得很了。
过了暑假算是升了一级,成了学长,也不再是这个学校里最小的那个年级了。哲学系再小,也算是补充了些新鲜的血液进来,再加上学校今年扩招,虽然仍然是女生居多,但好死不死还是多了几个男同胞,不再像他们这届和从前一样只有两个男人了——五个!
男生宿舍多是四人寝,于是多出来的那个遍理所当然的被塞到了他们寝室。王粲依旧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倒是张煜希生出了些不乐意的意思。
照着张煜希看,两个人应该算是好上了,毕竟那天王粲随着他进了寝室见了他被子上用巧克力摆出来大大的爱心之后就笑着抬手抱了张煜希好久。两个人互相感受着对方的剧烈心跳然后相对着会心一笑。
只是两个人的关系,却又不像张煜希之前想的那样火热的不行,依旧是每天一起出出入入的,一起吃饭一起上图书馆。其实两个人能做到这样对于别人来讲实在是不容易了,可在张煜希看来和以前没啥两样的情况还是觉得有些憋屈。虽然张煜希比谁都清楚王粲那个不温不火的性子,但心里终归还是生出了些想法来。
虽然是有些不乐意,但终归学弟来了学长还是要摆出些热烈欢迎的样子。两个人把宿舍打扫了一遍,双双弄了个灰头土脸的可倒也生出了过日子的错觉来。完了之后,两个人又石头剪子布决定了洗澡的顺序。
然后王粲就乐呵呵的进了浴室。结果洗了一半,张煜希就好死不死的开了门进来了。
——王大人,小的来给你搓澡了。
——死出去
王粲说是这么说了,手上却是掬了一捧水朝着张煜希就扬了上去。完全没有料到这个情况的张煜希愣了一下,晃过神来就顺手扯了自己的上衣扔在王粲脸上然后凭借自己的身高拿了喷头在手里净挑了王粲脸上喷。王粲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背过身去讨饶。
——张总管饶了在下吧。小的不敢了。
——喊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