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抱抱它,于是倾身向前,手臂搂住这只漂亮的动物。狐狸的头正好在他的下巴。
这时候如果被咬一口,感染的可能是百分之百吧。他想,却没有松手。狐狸小小地僵硬了下,慢慢放松下来。它甚至抬起了前爪,搭在Mycroft的胸前,好像要模仿人拥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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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Mycroft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不期然又想起狐狸来。他犹豫了下,还是拨通了电话。这次几乎没等多久就接通了。看样子它身体恢复了不少。
虽然对面没有声音,Mycroft还是自顾自地讲起来。
他讲了很多话。从Sherlock已经检查过完全脱离感染征兆,到变形症解药研究最新的进展,自己也不知道是把对面当作狐狸还是人。
他关心那只狐狸,看上去美丽又谨慎,又隐约透出脆弱来。他知道那不是错觉,狐狸昨晚上明显对他有不明原因的依赖。他注意到它除了牙齿没有地方受伤,那就是心理上的原因。
他所认识的Lestrade探长坚强正直,行事果断有分寸,看不出心理问题。那么归根结底还是半人身份的困扰。他知道半人很容易患抑郁症,发展到后期大多会自残而死。大概是他们所经受的痛苦毕竟还是人类没办法想象的吧。
不管怎么说,Mycroft不太希望看到狐狸或者Lestrade中任何一个抑郁而死。
他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开口道:“我帮你预约了变形症研究中心的护理,下一次变身的时候他们会过来帮你,应该会好点。”
对面忽然静默了,Mycroft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 。
“虽然没有办法治好这个病,至少让你在发病时不会太痛苦。”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一切如常。Sherlock一恢复就投入他热爱的侦探事业,拖着John大街小巷地跑。没有做什么好事,所幸也没有捅出什么篓子。Mycroft有想到过Lestrade几次,想想对方已经变成人了,就没再拨电话。半人一般不愿意把原形露给别人看,之前也是他僭越了。也许对方只是一时脆弱,现在什么样的想法他无从得知。
他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打上“已解决”的标志,扔到记忆的储藏柜里,没有再想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一天晚上,Mycroft正要和衣睡下,Anthea一条短讯把他惊醒了。
狐狸狂化。指示?
他楞了几秒才想起来说的是Lestrade的事情。这让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边抓过手机发短讯,打了几个字觉得太慢,直接电话拨过去。
“绝对不能伤害它!”
他在屋子里走了几步,还是觉得不放心,出门叫了司机驱车过去。
等他走进Lestrade家时,胃难受地下沉了。一屋子穿着厚重防护服的高大护理或坐或站,非常警惕小心的样子,家具被搞得乱七八糟,灯开着。他走进卧室,床上血迹斑斑,四散着之前还是衣服的碎片,狐狸趴卧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也是闭著的。它的银蓝色的毛凌乱不堪,隐约可见伤口。他回头,感觉愤怒在腹部积聚:“不是说不能伤它的么?”
领头的护理急忙上前解释道:“它没事。只是打了镇静剂昏过去了。”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它会发狂?”上一次温和理性的狐狸还在眼前,跟现在这只昏睡的狐狸好似不能相等。
“正常情况下半人每一次转化都有几率狂化。第一次成功不代表以后就会成功,狂化几率也不会因为转化次数多少而降低。这一只……我们来的时候就很不配合。拒绝换束缚服,拒绝用任何辅助方式。等我们好不容易把它固定住,刚开始转化时就出现狂化征兆,等到转化完成脱离束具就开始显现全狂化的形态,攻击我们。我们没办法控制它,只好给它打镇静剂。“领队说。Mycroft注意到他戴着厚厚的手套,手里拿着一根警棍样的武器。
他的胃难受地扭曲了。
7。
Mycroft走上前,坐在床边,迟疑了下,伸出手抚摸狐狸的头。狐狸受伤了,血粘着毛,结成硬块,摸起来不复上次平滑。他摸摸它的背,它的下巴,感觉到微弱的心跳。
他正要收回手,狐狸忽然动了一下。周围的护理惊叫了起来,冲上前想把他拉开,狐狸已经睁开了眼睛,一伸脖子张口就咬住了Mycroft正放在它面前的手。
护理们惊呼一片,领队的冲过来,手里的棍子马上就要落下来。Mycroft回头用一个手势制止了他。
狐狸并没有咬下去。虽然他已经能感觉到尖利牙齿深深戳在皮肤上,但是没有破,没有再用力。
他试着伸过另一只手,抚摸着狐狸的头。狐狸从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尾巴紧张地竖着,眼睛里还是模糊的,好似神智不清。
Mycroft耐心地梳理它头上纠结到一起的毛发,甚至试图去抓抓它的下巴。
终于,狐狸的眼睛逐渐聚焦到Mycroft脸上, 它慢慢地松开口 ,晃了晃脑袋,几乎是不自知地向前蹭了一下,又闭上眼睛软倒了下去。
领队在旁边急急地解释道歉,说镇静剂应该还有效,一边伸手要抱狐狸。
Mycroft把他的手推开,自己把狐狸抱了起来。
比想象中要轻。狐狸全身都被汗湿了,也许是血。湿漉漉的毛变得很凉,不复之前的温暖。
他抱着狐狸出了门,坐上车子。
第二天Anthea看到蜷缩在他脚边的狐狸时惊讶地张大了眼睛,不过什么话也没说。
狐狸几乎一直在昏睡着,偶尔醒来的时候也不太清醒,对Mycroft喂到嘴边的肉条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咽下去。Mycroft摸着它光滑的毛,心里盘算着。
第三天,狐狸清醒了很多,但是装作还睡着,尾巴偶尔摆动,刷过他的裤脚。他装作没注意到,不动声色,还是继续喂着。
到了晚上,他把狐狸抱进客房,放在床上。床边放着他叫人从Lestrade家拿来的衣服。狐狸已经不装睡了,坐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自作主张把你的衣服拿来了。你公寓那边已经不能住了,前天的动静太大,估计左邻右舍都知道你是半人了。“Mycroft说。狐狸不安地动了下尾巴。
“关于这点我很抱歉,今天晚上请先屈居一下,我会尽快安排好新的公寓给你的。”他最后看了眼摇着尾巴的狐狸,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如同他预料一般,等他起来的时候,Lestrade坐在餐厅里,正在喝咖啡。看到他起来,有点局促,但还是站起来对他说早安。
Lestrade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全是血丝,黑眼圈非常重,精神倒是还好。
“我弄了早餐,希望你不介意。”Lestrade说,将几块吐司面包推到Mycroft面前。
“当然不会,谢谢。”Mycroft接过。
两个人沉默地喝着咖啡。餐桌上的气氛有点微妙。
最后还是Lestrade先开了口。
“那个,Holmes先生,非常感谢你对我施予援手。”Lestrade有点脸红。“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会狂化。”狂化之后还活着更是万幸了。虽然他对男人自顾找了那一帮护理有点愤怒,但是也是男人保护他免于被乱棍打死。
“我的荣幸。请叫我Mycroft。”Mycroft呷了口咖啡。“事实上,我也有错。我已经辞退了护理,他们不会再出现了。”他顿了下,真心地说。“我很享受你的陪伴。”他注意到Lestrade的耳朵微微红了。真是可爱的反应。他忍不住比较起昨天狐狸耳朵的触感来。
两人吃完早饭,Mycroft提出送Lestrade回苏格兰场,被Lestrade婉拒了。意料之中。他站在窗边,目送那个人挺直着腰,像平常人一样消失在街道上熙攘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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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
Mycroft看着监视屏。
Sherlock看上去神采奕奕,正带着Watson医生埋伏在街角的小巷里。
另一块监视屏上, Lestrade穿着便衣,正伪装成路人警惕地注视着道路。
他们追踪这个连环杀人犯已经有两周了,正是准备收网的时候。
自从Lestrade上次离开他家,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了。Mycroft有时候忍不住会想那只靠着他腿入睡的银狐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有时在月圆的晚上会给Lestrade打电话,确定对方还好,对方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接不接他都知道狐狸会听着。
有一天晚上他打过去电话,接电话的是刚刚变成人的Lestrade,男人疲惫沙哑的声音在夜晚听来清晰又遥远,带着无与伦比的性感。他小吃了一惊,匆匆挂了电话。
好像自从那一次之后他对Lestrade的关注就多了起来。
他知道Lestrade在苏格兰场混得不是特别好。因为他半人的身份,大部分涉及半人的案子都会刻意绕开他。他总是拿到最危险的案子,像是爆炸,像是杀人。仿佛因为他独身一人无牵无挂所以再怎么危险也没有关系。幸好Sherlock经常会帮他。 Mycroft有时候想运用他的影响伸出援手,但是他估计Lestrade不会高兴。他更频繁地出现在221B,尽可能地多帮帮Sherlock,以期能间接地帮到Lestrade。Sherlock对他越来越不耐烦,疑窦丛生,他用妈妈的借口塘塞过去,但他估计瞒不了多久,Sherlock迟早会看出来。
Lestrade的个人圈子自从他变成半人之后就大幅缩小。他总是会在下班后去酒吧要一杯啤酒,独自喝完之后回家。Mycroft疑心他是故意减少跟人接触,他把自己当成传染源。从监视屏上看着探长脸上一日增加一日的疲惫,Mycroft觉得心里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8。
Mycroft盯着监视器出了一会神,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风衣一脸镇定的人。他的衣服好像更旧了,哪怕在监视器劣质的画面下也能看出袖口磨损的痕迹,隐约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心不在焉地琢磨着怎么才能找借口让Lestrade收下一件新的大衣,忽然看见屏幕上的人影飞快地扔下报纸掏出枪来。
Mycroft眉头一皱,扫向面对Sherlock的监视屏,Sherlock已经跑出了摄像头范围,Watson医生的身影也只是在屏幕一角一闪而过就消失了。他再转回Lestrade的监视屏,却惊恐地发现Lestrade正在跟犯人扭打在一起,不远处Sherlock正在跑来。
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对Mycroft来讲,却像是拉长了数倍。
监视屏没有声音只有图像,但Mycroft觉得自己一定是听到了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不然他的心跳怎么会这么剧烈?他眼睁睁地看着Lestrade委顿在地,红色在他白色的风衣上洇染开来。就算倒在地上,Lestrade还是死死抱住犯人不放,不顾身上的红色越来越触目惊心,直到Sherlock和其他警察赶来,遮住了摄像头的视线。
Mycroft站起身来,手一伸把搁在桌上的半杯茶弄翻了,浅褐色的茶汁弄脏了台面上的文件,又顺着流下,滴在Mycroft的西裤上。他倒吸了口气,赶忙抢救起 文件来。Anthea听见响动,探过身来问怎么了,看见他的狼狈样,赶紧走过来帮忙,一边用疑问的眼神询问她的老板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失态。
Mycroft尴尬地笑笑,也顾不上解释什么,只是吩咐她把下午的会议延后,抓起外套,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等他走出办公室,外面的冷风一吹,他就忽然清醒了。他本来想赶去医院,但是想想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立场。他跟Lestrade,其实什么都不是,算不上朋友,勉强算熟人,这样冒失地跑过去,估计Lestrade会觉得奇怪吧。他顿了顿脚,转过身去走回办公室。不管怎样,万一要是情况真的很危急Sherlock会打电话过来,到时候再出面好了。他想着,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打了电话叫医院多加关照。
Anthea看他去而复返,表情更惊讶了。他装作没看见,坐回自己的位置,伸手拿过没被污染的报表开始看起来。
整个下午Mycroft都坐立不安,尽管他肯定没人能看出来,他只是在教育部长和财政大臣扯皮预算的时候,难得地没装作认真听的样子,很快打断了他们的口水战,把两个小时的会压缩到一个小时而已。他飞快地整理好剩下的工作,没那么重要的就推到明天。然后他盯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办公桌,心里叹了口气,不顾Anthea越来越好奇的眼光,还是叫车开去了医院。
Mycroft到医院的时候,Lestrade已经做完了手术,正在昏睡。子弹穿过他的侧腹,所幸没有伤到器官。Sherlock不在,值得庆幸,Mycroft可不想在这时候跟他斗嘴。Lestrade的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Mycroft走进去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皮鞋跟地板相击的声音简直大得刺耳。幸好没有惊醒病人,取子弹时他大概被下了不轻的麻醉剂。
Mycroft站在床边,看了眼陷在床单被罩下显得尤为苍白灰败的探长,下午心里一直被他强压下去的酸痛惊惧又重新泛了上来。
他为Sherlock担心受怕过很多次,待在病房里静静等待人醒来也不是第一次,但是这次是不同的,他心里很清楚。Sherlock受伤住院,他会立刻奔去,脑子里会安排好各种对策,但这次,他却几乎什么也没想,只是想赶来这里,待在Lestrade身边。完全根据感情而不是理性判断动作,对Mycroft而言,说明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Mycroft伸出一只手,拨开Lestrade额头上散落的头发。这个男人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苍老了很多,尤其是在那双清醒坚定的眼睛紧紧闭著的时候,他灰白的头发,细碎的皱纹,憔悴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大。这个男人,独自一个人硬撑了太久了,Mycroft眼睁睁地看着他迅速衰老,为了维持自己的尊严不顾一切,为了抓犯人自己命都不要,心里的不舍越来越沉重。
Mycroft深吸了口气,帮他掖了掖被角,明知对方听不见,还是说出了口:“以后,请让我来支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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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trade朦胧间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久违的人体的温暖让他不禁也握住了对方的手,随后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Watson医生推门而入,他硬撑着坐起来 。两人聊了会儿伤势,Lestrade询问案情进展,得知犯人已经伏法,Sherlock因为Lestrade缺乏支援而受伤的事在苏格兰场大发脾气,扬言下次再这样他就拒绝提供建议。John抱歉地笑笑,对Sherlock不合时宜的做法觉得不太好意思,虽然Lestrade觉得他其实挺赞同的。
John没坐多久就离开了。Lestrade又变成一个人。他无聊地翻着手机短信,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聊天。
他翻看着行事历,忽然意识到过两天就是满月。这让他稍稍回暖的心又如坠冰窟。
以现在的身体状况,医院是不可能让他出院的,但是让他在医院里变身,重温一次被众人围观的噩梦他也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挣扎了起来,想要偷偷溜出去,却被自己的动作牵扯了伤口,疼痛令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昏过去。他倒在床上大口喘气,不止一次地诅咒自己的霉运。等疼痛缓了缓,他才慢慢起身,以尽可能小的动作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一步步摸向门口。
正在他要开门的时候,门打开了,Lestrade被内开的门撞到,本来已经站不稳,这下更是向后退了一步,摔坐在地上,牵动伤口又是一时间头晕目眩。
他听见对方吸了口气,抬起头来,正看见一身西装革履的Mycroft迅速蹲下, 伸出手想要扶他,还来不及疑惑为什么Mycroft会出现在这里,Lestrade越来越混沌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伸出手,紧紧抓住Mycroft的袖子,道:“后天是满月,把我弄出这里……”
9。
Mycroft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才回过头来看着似乎已经忍俊不禁的Anthea。他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不过没什么作用,他自己也知道,于是低下头藏住忍不住要泛上来的笑。
Anthea识趣地岔开话题说:“我把明后天出差的行程取消,改成视频会议,另外晚宴也延后到下周。医院那里已经打点好,您的弟弟二十分钟前打来电话威胁过,不过我觉得不用管他应该没有问题。”
Mycroft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她去处理一些文件,遣走了她,自己则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敲了敲门,听见应声后走进客房。
Lestrade正靠坐在床上看电视,见他进来坐得正了些。他脸色比之前来的时候委顿在车里时好了点,虽然还是发白。Mycroft把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自己端着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Lestrade接过水来,诚心实意地道谢:“真的非常感谢你帮我。”他有点不好意思,脸色微微红了起来。“我实在找不到别人来带我出医院了,只好麻烦你。“
Mycroft挥挥手表示不算什么,他拉过椅子坐下。Lestrade的左手放松地垂在床边,手指苍白修长,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他有一瞬间有冲动想要伸手抓住,就像在医院那时那样,但很快克制住了。现在探长清醒着,他可不想做出失礼的举动。
两个人寒暄了两句就不约而同地住了嘴,Lestrade静静地喝着水,Mycroft看着电视里没什么营养的肥皂剧,这样的气氛让他并不想马上离开,反倒放松了下来,时不时点评两句拙劣的剧情。Lestrade也没有反对,相反偶尔应答两声。两个中年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有那么一刻Mycroft 心里完全平静了下来,什么也没想,仿佛古井一般深沉无波。身旁的这个男人真的有能让人镇定的能力,他对自己轻轻微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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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快要天黑的时候,Lestrade彬彬有礼地请 Mycroft离开房间,并且要求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进来,随后反锁了门。
Mycroft待在客厅看报纸,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客房的动静。他不曾见过变形症患者发病时候的样子,但听闻过程恐怖。想起那男人回忆变身过程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惧,可以的话,他希望留在Lestrade附近, 至少能提供一点帮助。
没一会儿天就完全黑了,月亮逐渐升起,他抬起头看着那皎皎明月从云层中慢慢显现,盘算着发病的时间。
时钟滴答,除了Mycroft翻报纸的声音之外一片安静。没一会儿,这安静被客房里被闷住的一声惨叫打断了。那声音凄苦,完全不像是Lestrade自己的声音,好像直接从肺里发出一样, 令Mycroft汗毛直竖。
他立刻跳起来冲了过去,就在他冲向客房门的几秒内他考虑了下违背Lestrade 要求的利弊,随后又听见一声闷住的呻吟。声音中的痛苦让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摸出了钥匙,刷地打开了门——Lestrade要生气是之后的事,他现在可不管那么多。
门内的Lestrade听见响动抬起头来。他已经全身赤裸,趴在床上,浑身汗湿,四肢痉挛着,扭曲成奇怪的角度,他的脸正在变化过程中,变得比平时要尖,眼睛里全是红红的血丝。他看见Mycroft进来扭曲了表情,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感激。
“别……别看……”他紧咬着牙憋出半句,随后又被巨大的痛苦闷出一声惨叫。这时他已经顾不上Mycroft在旁边,本来已经由于受伤虚弱的身体承受变形的疼痛比以前更甚,已经夺去了他全部的心神,他只能喘着粗气,辗转反侧,在床上磨蹭着,希望可以减少痛苦。
一双温暖的手稳住了他。他几乎是本能地甩开了,身体的疼痛让任何轻微的触碰都变本加厉地难以忍受,他想惨叫,想自杀,想撕咬一切可以撕咬的东西。眼前一片混沌,骨头嘎吱作响,伤口肯定被撕裂了。他用头狠狠撞着床头,咬着自己的手腕,试图减少难以克制的疼痛。
那双手又凑了过来,试图阻止他的自残,这次他怒吼了一声,狠狠张嘴咬住,听见对方闷哼了一声。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清醒了点,他松开嘴,摇摇晃晃地后撤了一点,刚刚来得及看清Mycroft脸上难得一见的焦虑表情就彻底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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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croft抚摸着刚刚激烈挣扎,现在已经是狐狸的Lestrade。他瞅了眼自己被撕破的袖子,手腕上狐狸的牙印清晰可见。Lestrade明显是转化到一半的时候就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全身抽搐着完成了变身。
他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变化过程会很惨烈,但是亲眼所见还是让他大吃一惊。床上乱成一团,血迹斑斑;平素冷静自持的Lestrade以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折磨死的绝望扭曲着、伤害着自己,沉闷又痛苦的呻吟惨叫仿佛是从身体最深处发出,这一切深深敲击着他的心。
Mycroft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了。
从一开始被传染到现在,有多少次了?这个男人一个人默默忍受着这些,还变本加厉地努力工作,希望得到认同。Mycroft喜欢聪明、忠诚、勤奋的人,他喜欢Happy Ending,不喜欢好人没好报。更何况那个人是Lestrade,比谁都正直,比谁都认真,比谁都更值得更公平的对待——比谁都更值得被爱。
Mycroft 将被鲜血和汗水浸湿的狐狸抱在怀里。狐狸微微颤动着,没有醒来,它蓬松的尾巴耷拉着,垂在Mycroft腿上,Mycroft轻轻捋了一把它的毛。它的体温很高,从Mycroft的手里一直烫到心里,烫得他心脏发疼。他低下头,把一个吻印在狐狸的额头上,心里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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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悠悠醒转的时候,首先意识到的是一阵熟悉好闻的气味,他混沌的脑筋转着回想什么时候闻到过这个味道,随后意识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人的身上,有温暖的手正在细心地梳理脖子后的毛发。这让Lestrade迅速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他抬起头,正视着Mycroft。
只要Mycroft有一丝犹豫或者迟疑,他就立刻离开。见过他变身的人都知道那过程丑陋不堪,知道他是怎样一个怪物,都会用不同的眼神看他。他虽然不想失去Mycroft这个朋友,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Mycroft完全没有任何异状,或者说Lestrade观察不出来。他停住了梳理毛的手,耐心地跟狐狸对视着。他脸色平和,眼神坚定深邃,带着Holmes家特有的智慧狡黠,是Lestrade在Sherlock破最难的案子时常见的那种专注眼神。不同的是Mycroft的眼神不会像Sherlock那样充满着近乎疯狂的热烈兴奋,而是相反,仿佛全部的热情都隐藏在水面之下,只偶尔露出一星半点。
Lestrade读不懂他。他从来读不懂Mycroft。难缠、狡猾、深不可测、有时候又出乎预料地温柔的Mycroft。他先移开了目光,重又趴了回去,享受着温暖的抚摸。
不管Mycroft打的什么主意,他接受了身为狐狸的自己,想到这一点,Lestrade觉得久违的放松。
狐狸甩了甩尾巴,把头埋在Mycroft膝上,快乐得几乎要打起呼噜来。
10。
Lestrade接到这个案子时就觉得有点棘手。三具无名尸体,撕裂伤,被抛弃在无人经过的小巷。无人证,物证几乎等于无——尸体是全裸地被丢弃在水沟里的。他思索了片刻,联系了Sherlock。
侦探和医生很快就赶到了现场,果不其然,这个疑难的案子让Sherlock大大兴奋了起来,一边念念不休一边勘察现场。Lestrade看一时没有什么需要插嘴的,就站在一旁抽起烟 。他看着转来转去的侦探,不期然想起他的哥哥来。
上次被Mycroft看过变身的全过程,又以狐狸的状态在他身边打转了整整三天,现在想起来就让Lestrade觉得脸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为狐狸时他会那么信任Mycroft。野生动物的直觉什么的,真的可信么?那家伙明显看起来就是危险分子吧,虽然不像Sherlock那么明显,危害可绝对比Sherlock大多了。或者只是太久没有跟人近距离接触了所以特别粘人?他一变回来几乎就立刻由于羞愧慌不择路地逃离了Mycroft家。幸好变身似乎大大加强了他的自癒能力,三天后之前的伤口已经几乎完全癒合了,所以现在他才能在现场忍受着Sherlock的喋喋不休一边自我厌恶着。
Lestrade的思绪被Sherlock的惊叫打断了。侦探叫着“聪明!真是聪明!”一边回转过身,冲到Lestrade面前,激动地挥舞着手道:“我们在追踪一个可以在非月圆时期变形的变形症患者!高约六尺七至六尺九,那家伙是熊!这可真是个新发现!”他还在继续说着什么,Lestrade的心却瞬间沉到谷底。一个非典型变形症患者,这说明什么?变形症可以变异到无视月光变身,而且这个患者聪明到瞒过前期搜查,伪装成普通杀人案,不然这个案子也不会交到Lestrade手里。
他攥紧了拳头,听从Sherlock的指示追踪线索。没关系的,这个案子跟其他案子一样,追踪、追捕、抓到凶手,就能安全结束。犯人是变异变形症患者,随时可以变身,那么只要追捕的时候远距离攻击,使用麻醉枪就可以了。而且熊那么大的体型应该很容易发现,他只要小心点就不会被二次传染……他在心里自动罗列着追捕路线,自我安慰着。
不远处Sally跟Anderson窃窃私语了几句,面带难色地走上前来:“头儿,这个案子,要不然还是交给Dimmick吧?我们有点担心你会不会办不来……”
“什么?担心我的能力?”Lestrade被激怒了。“这种事情轮不到你们来操心!”他对局里避开他安排案子早有微词,只是一直没有明面上提出来,如今被两个最得力的属下当面提出,简直如同甩了他一记耳光。Sally难得被他训斥,涨红了脸呐呐退下了。
追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一旦知道他们需要找的人,搜寻一个“会变身成熊的变形症患者”比搜寻一个“六尺七,在餐馆打工的强壮男性”要容易无数倍。人们不会在意擦身而过的杀人犯,却口口相传着会变身成动物的怪胎。
天黑之后他们在一间废弃的工厂里找到了犯人。那家伙已经恢复了人形,见到一群警察到来,露出一副典型的后悔面容,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痛诉自己变身后无法自控的痛苦。本来严阵以待的警察们都松了口气,举枪包围了他。
Lestrade不知为何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一个严谨的会犯下三桩线索极少的杀人案的犯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清楚地知道变形症患者发病时无法对自己的行为负全责,会比平常更具攻击性,但Lestrade自己一直都可以把残暴的天性用理智压抑住,并且看犯罪现场来说对方应该也是变形后依然保有理智的类型。不说百分之百,至少有70%的可能。这样完全推脱给身为动物的自己总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他的预感在犯人伸手就擒的瞬间达到了顶峰。那个本来一副忏悔模样的犯人嘴角忽然诡异地上翘,手稍稍上抬,好似要解释什么,那瞬间Lestrade几乎可以看到他的獠牙。他几乎是没有思考地一把推开正面对着犯人滔滔不绝的Sherlock,扑过去将犯人推倒,手铐啪地拷住犯人的一只手。
迟了一步,在他身下那个原本还算端正的人面部已经开始扭曲狰狞,四肢伸长,毛发迅速破体而出,原本卡得紧紧的手铐挣了两下就被挣开。Lestrade回头大叫:“拿麻醉枪来!!”随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脖颈一阵剧痛。
被咬了!他脑中由于过于吃惊一时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他才奋力挣扎了起来,那只正在变身中的熊-人只用一只手就死死按住他不放,另一只手撕扯着他的手臂。脱臼的痛苦从关节处传来,他惨叫了一声,狠狠捂住受伤的手臂。照这样下去,他就要变成第四个牺牲者了!他用脚踢打着犯人,犯人吃痛,却没有松手,獠牙刺得更深入,Lestrade几乎可以感觉到毒液正顺着血管汩汩留下。他来不及思考更多,只顾左踢右打,竭力从桎梏中挣开。周围的人们惊惶地大叫着些什么,他也无暇去分辨。
正在此时,犯人的身躯猛地一晃,抽搐了下就软倒下去。从他的背后,Lestrade看见Sally双手颤抖地端着麻醉枪,眼神惊恐地看着他。他奋力掰开压在身上的犯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看到Sally的枪口并没有移开。
“Sally——“他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他体内的血液鼓噪着,叫嚣着,嘲笑着他身为人类的软弱无力。
可能真的被他们说中了。他确实没能力。
不用检验他都知道,他体内血液熟悉的躁动告诉他:他被二次传染了。
他环顾了一圈拿枪指着他的同事们,有点悲哀地举起了双手。
Sally没有让他等很久,麻醉枪子弹穿透身体时他想着:这一次,恐怕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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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croft今天一天都觉得心神不定。早上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因为利比亚的战况问题,到中午时这种不安愈演愈烈,他甚至耐心地听首相抱怨了两个小时。他怀着这种不安吃过晚饭,终于说服自己是在神经过敏。
快要就寝时手机突然响起,一看联系人Sherlock,他的不安又全部席卷了回来。Sherlock几乎从不打电话给他他,除非遇上特别紧急他自己没办法处理的情况。
“Sherlock。”他接起电话。
“Mycroft!挪挪你的胖屁股,你再不快点Gregery就要被活体解剖了!”Sherlock气喘吁吁地在电话那头叫道。
11。
Mycroft赶去苏格兰场时已经临近午夜,平时冷清的苏格兰场今晚却很热闹。人们窃窃私语着,同情Lestrade的,支持监禁他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在一旁冷嘲热讽看热闹的,各式各样的人声言语充斥了整个空间,却在Mycroft推门进入时安静了一霎那。Mycroft不知他现在脸上表情如何,估计不会很好看,不然本来正在跟别人争吵的Sherlock也不会在看到他的时候不自觉地向 John的方向靠了靠。
强忍着不耐烦敷衍着闻讯赶来的局长,他要求去探望Lestrade。局长有些好奇这位隐藏着的大人物为何会突然对半人探长产生兴趣,但也没多问,领他走进临时关押犯人的格子间。
与其他一间被塞了几个醉鬼小偷因而吵闹的格子间不同,Lestrade被单独关着,他看起来很平静,好像已经接受了现实,甚至有余裕玩着一本填字游戏。在嘈杂的牢房里,只有他的那一块是安静的,过于安静,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了。有几个可能是被Lestrade抓进来的犯人冲着他吐口水,对他污言秽语,Lestrade也完全不受影响,只是一心沉湎于手上的游戏里。
Mycroft觉得心被揪痛了。Lestrade是这么好,这么好的一个人,他不应该被如此对待,和小偷、妓女、强盗关在一起,好像人们觉得只要变成半人就会跟社会的渣滓无异。他转过头对局长说:“请帮我把门打开。”
局长吃惊地看着他:“Holmes先生,恐怕不行,您知道DI Lestrade已经处于极度危险的二次感染期么?他随时都可能将变形症传染给任何接触他的人。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恕我无法答应。”
Mycroft皱起了眉头:“他伤人了么?”
局长摇摇头:“我们一发现他被传染就将他隔离了起来。”
Mycroft冷笑一声:“那你怎么知道他会伤人?”
“一次传染后会有超过50%的可能再次传染给他人,二次传染后可能性更高,不需月光就会变形的话,传染的可能性肯定超过了80%。Holmes先生,我不希望拿你的健康冒险。”
Mycroft还要说什么,Lestrade听见了响动,从书页里抬起头来,看见Mycroft,脸上一抹惊异一闪而过。他合上书,冲着Mycroft笑起来,Mycroft却觉得他的笑意未达眼底就消逝了。
“Mycroft,你来看我了。”他说,不过是陈述事实。
“Gregery。”Mycroft说,他顿了一下,不顾局长的阻拦,走近牢笼,双手握住栅栏,注视着Lestrade。Lestrade似乎意识到什么,坐直了身体。
“Greg,只要你说要,我就带你走。”(“Greg, if you say YES, I will take you away.”)Mycroft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Holmes先生!你不能这样做!”局长在一旁叫了起来。Mycroft忽视了他,只紧紧盯着Lestrade。
Lestrade浑身过电一样抖了下,被他强行抑制住了。他抬起脸来,给了Mycroft一个真实但虚弱的笑:“谢谢你,Mycroft。我很高兴。但是不。不行。”(“Thanks, Mycroft. I am really happy. But NO. I can’t.”)
“Greg。”Mycroft压低了声音,加重了语气。包括首相在内,任何熟悉他的人都会在他的这种语调下颤抖,但Lestrade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可以,Mycroft,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我真的太危险了。”说完他低下头,翻开填字游戏,好像不打算继续对话了。
Mycroft回过头来冲着局长吼道:“钥匙!”他一定已经失去了自制,让自己的恐怖流露了出来,因为局长犹豫了下,就递出了钥匙。Mycroft打开门,又碰地关上,把局长关在外面,将自己和Lestrade关在一起。
“Mycroft,你真的不需要这样做。”Lestrade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不去看Mycroft的脸。
Mycroft走上前,隔了一段距离停下来,摊开双手,直视着Lestrade说:“Gregery,你在害怕什么?转化你不是第一次经历,二次感染也不过是增多了转化可能性而已,一次感染你不曾伤害别人,二次感染你也不会伤害别人。”他捋起袖子,手腕上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你最痛苦的时候也没有真正咬下去。”
“所以相信我,你会没事的。过程再痛苦,你也还是人类,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Gregery。”
“你不是动物,你也不会变成那些乱咬人的疯子。你若是觉得撑不下去,我会帮你。”他环顾了一圈牢房,继续道。“你值得更好的。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下去。”
Lestrade抬起头来,他用一只手揉着眉间,好像头痛似的。他迎上Mycroft的目光问:“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Mycroft难得真挚地微笑起来。“因为我相信我的眼光。”他顿了下,放轻了声音说:“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固执、最坚强……以及最好的人。”
(“Because you are the strongest, the toughest…and the most wonderful man I’ve ever m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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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trade跟在Mycroft后面走出苏格兰场时觉得投在身上的目光简直要把自己戳成筛子。在Mycroft再三保证随时有专业的变形症护理在一边待命的情况下他才终于同意走出牢房。局长很愤怒,但是好像也松了口气,半真半假地抱怨了几句就将他送了出去。
他坐进Mycroft的黑车,车门关上那一刻,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感激地冲Mycroft笑笑,随后闭上眼睛养神。Mycroft拍拍他的肩表示安慰。
这时候,一直被他忽略着的头痛开始在他眼珠后面隐隐作跳,很快愈演愈烈,等到他惊觉这就是变形前兆时,已经迟了。
Lestrade猛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Mycroft的领子,叫道:“快停车!!快离开我身边!!”他还有几分钟?不,可能只有几秒了!为了抑制变形他调动了所有的神经努力保持清醒和痛感对抗。冷汗顺着额头涔涔而下。
Mycroft一愣,不仅没有解开他的手,反而伸手将Lestrade搂进怀里,冲着司机命令道:“加速前进!不管后面发生什么都不要管,尽快赶回去!”他用力将不停挣扎的Lestrade按在肩头,另一只手不断抚摸着他的脊背。
“冷静点,没事的,Gregery,你要是克制不住就在这里变形。”
“快放开我!你疯了吗?!我咬你一口你就完蛋了!!”Lestrade气急败坏,推拒着Mycroft,几乎让自己摔倒在地。他已经快控制不住了,这个脑子坏掉的混蛋想要干什么?如果不是他需要全力对抗变形的疼痛,他恨不得狠狠揍他一拳把他打清醒。
“Greg!相信我!!”Mycroft大吼一声,显然Lestrade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触及了他的底线,他也动了怒。
Lestrade还想争辩什么,一波又一波熟悉的疼痛变本加厉地袭来,夺去了他剩余清醒的意识。
(那什么,说明一下,剧情渐渐入巷,有些比较重要的对话我试图用英文表达,比较符合语境,所以会用括号+斜体+灰度括出来放在后面作为注释,可以看作对中文原文的补充完善,后面还会继续出现这样的部分,如果有对此敏感的读者请注意避让)
12。
这一次变形Lestrade觉得比他平常还要累。不仅得对抗着非月光条件下第一次变身的疼痛,还得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千万不能张嘴咬人。他把这些疲累全部归功于Mycroft这个神经病。不愧是Sherlock的哥哥,平时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骨子里都一样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