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武德太子说完,玉儿有些无礼地打断了他的话:“少主,您别怪我多嘴,请您别在我们面前说当今陛下的不是,好吗?”
武德太子愣了愣,然后又仔细想了想,一定又是青龙护卫要遵守的守则在作怪,这两个小妮子对青龙守则的忠诚程度,他可是早有体会,正要开口解释,蒙文却抢先一步说道:“我们不是在说陛下的不是,只是陛下现在病情严重,可能缺乏了判断力,到时因为判断失误,让忠臣蒙冤,小人得以祸国,便大大的不妙了。昨天,昨天,陛下竟然连我父帅也召见了,他...他这是连我父帅这么忠心耿耿的人也不信任!”
糟糕!赵龙暗叫不妙!蒙文怎么能当着青龙护卫的面数落皇帝的不是呢!
果然,一向柔弱示人的珠儿竟突然柳眉横竖起来,她娇斥一声:“住口!”继而咻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指着蒙文喝道:“少主是我们的小主人,谈论下自己的父皇也就罢了,你一个臣子竟然也敢说出这么忤逆的话,青龙守则第五条,凡对陛下言语不恭者,杀!”此刻的珠儿眼神坚决、果断、狠辣,凶器附体,全没了白天的温柔可爱。
蒙文大骇,这外表文弱的俏丫环怎么突然对自己动起了刀子!珠儿不只说说,还真的把匕首往前刺了去,幸而赵龙身手敏捷,一把躲过了他的匕首,他急道:“珠儿住手!哎,我就知道不该让你们青龙护卫现身!你们两个非要闹着参与进来,参与进来又不听话,你们忘记了青龙守则第四条么!?”
珠儿凛然道:“奴婢没忘,青龙守则第四条:皇位继承人是青龙护卫的第二主人,在不危及陛下利益的情况下,无条件听从皇位继承者!您是皇子,是我们的第二主人,珠儿、玉儿不敢违背您的意旨,但是这些的前提是‘不危及陛下利益’的情况下我们才会听从于您。现在这个臣子竟然指责当今陛下,已经危及陛下利益,在这件事上我们要按自己的规则行事,就是刺死他!”说完,竟又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向蒙文刺去。
“够了!”赵龙震怒,再次夺下她手中的匕首:“你们青龙护卫怎么就这么迂腐呢?好吧,你要遵守青龙守则是吧?青龙守则第一条:‘保护各代正统帝王,遵其命、除其敌,一切行为以维护其利益为第一守则。’现在蒙文是我的重要谋士,我们正在计划拯救王国的危机,正在想方设法维护我父皇的利益,你现在却要将蒙文杀死,你杀死了他这个重要谋士,要是让小人兵变得逞,将我父皇杀害,你们没了正统帝王可以保护了,是不是也要立即执行第九条守则:‘若正统皇室血脉无存,则集体自杀以惩戒青龙护卫保护之不力’?”
珠儿呐呐地道:“这...”
玉儿在一旁拉了下他的衣角道:“姐姐,少主说的也有道理哦。我们好像是应该遵守第一守则。”
珠儿想了想,愧疚地道:“对不起,少主,珠儿错了。”说着脖子一抬,眯着眼睛,作出视死如归状道:“珠儿犯了大错,违背了青龙护卫最重要的第一守则,按第十守则也是最后一条守则说的‘若有弟子违背青龙守则,则众起诛之。’现在珠儿犯了大错,但求少主赐死。”玉儿吓了一跳,胆怯地唤了声:“姐...”
赵龙和蒙文也是吓了一跳,蒙文忙道:“珠儿不必如此,我和殿下又没怪罪你。”
赵龙哭笑不得地道:“珠儿,好啦,时间紧迫,别闹腾了!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候,你要是死了,就少了一位救国的得力助手,到时也会危及到我父皇的利益的,也就再一次违背了你们的第一守则,我现在命令你不许死,听到了没有!”
珠儿脑海里想了想,皇子说得好像有道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一时说不上来,只是委屈地呢喃道:“可...我还是没弄明白。”
玉儿则笑着撞了一下她的胳膊:“姐,我也没弄得很明白,管它呢,现在陛下不在,我们一切听少主的不就得啦!”
赵龙高兴地拍了下两个丫环的脑瓜,“玉儿说得对了,这个关键时刻,你们别给我们的计划添堵,一切都听我的就行了,这是命令!”
珠儿、玉儿立即严肃地拱手道:“是,谨遵少主命令!”
“行了,你们两个出去把风,我和威远侯有要事相商。”
“是,遵命。”
珠儿、玉儿迅速地离开了石室,宽敞地石室中只剩下赵龙和蒙文二人。
赵龙长舒了一口气,坐到了屋内的石桌前,“总算支开了这两个顽固的丫头。”
蒙文坐在了赵龙一侧,笑了笑道:“殿下白天要装荒唐,晚上又要应付这些只知道遵守守则的青龙护卫,哎,真是辛苦啊。”
“有什么办法?形势所逼啊!”赵龙叹了口气,悠悠道:“三年前我父皇刚刚生病时,我就发现宫中越来越不对劲,许多老面孔陆续消失,无数新面孔又不断进入宫中,以前皇宫温馨和谐的味道越来越淡,替之的是阴谋的味道,通过青龙护卫一段时间的调查,证实了我的感觉,那北院大王上官图三年前就开始密谋兵变,先是极力拉拢河北、河西两地都督冯郑、陆宽,后又派人联络北匈汗国拓跋孤大汗,再到后来胡洲都督朱铁隆、建州都督腾元义也相继成为其心腹,现在连宫中的郑猛大统领也成为了其爪牙,其谋变之心路人皆知,只可惜父皇病情严重,未能察觉。我居于宫中,虽贵为皇子,却总是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监视我,为了麻痹敌人,拯救王国的危机,我不得不对外人表现出荒唐无道、羸弱无能的样子,每至深夜却都要来这暗阁之中苦学兵法、苦练武功,并命青龙护卫打通了这暗阁和外界的通道,不断刺探宫外情况,并联络各地拥护父皇的势力,随时准备应付可能爆发的兵变。”
蒙文有些激动地道:“原来殿下三年前就开始了计划,却为何昨晚才通知微臣前来?微臣八岁之前一直是您的伴读侍郎,从小和您一起学习,一起玩耍,难道您还信不过我吗?”
赵龙握着他的手道:“你我虽名为君臣,我却视你如兄弟。但实不相瞒,你父帅功勋卓著,在南军中有极大影响力,而且这几年南军也有频繁地调动,我虽相信蒙塔天王忠孝之心,但恐南军有人将参与上官图的兵变,实在不得不防,因此也有不断派出青龙护卫去南方诸州刺探军情,幸而南方军队多拥立父皇,经过昨日对你父帅的召见,也证实蒙天王是一员忠心耿耿的大将,自此对你蒙家全无怀疑,证实之后,我昨晚便即刻召你进宫共商大计。对了,我昨晚交托给你的任务可否完成?”
蒙文道:“微臣已按照您的意思让我父帅昨夜星夜出城,去城南大营调集军队,相信明天一早定可率军队进城,护卫京师。”
赵龙拍手道:“很好,各地的拥皇势力也在不断地向京城集结,如果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当各路大军集结京师之后,相信要对付上官图并非难事。怕只怕...”
☆、011 独孤一败
蒙文接话道:“殿下担心上官图这两天就会有行动?应该不会吧,上官图在宫中虽然有内应,但他的军队毕竟都在北方,要集结到京师至少也得花十几天时间吧。”
赵龙道:“但愿如你所说。他要是敢仅凭宫中的这些内应就敢兵变的话,我保证他死无葬身之地。”
蒙文笑道:“经过三年的暗查,殿下一定都知道宫中哪些人怀有异心了,恐怕他们若是敢兵变,皇家的青龙护卫会让他们死的很难看。”
赵龙道:“我装癫扮傻三年,人们都当我是玩物丧志的阿斗,却不知我早在暗地里将有异心的人调查得清清楚楚,禁卫军中的郑猛、樊刚、宗威、宗猛等早就被上官图收买,宫中的陈太监、高太监,甚至连我宫里的傅喜也都被他收买,刚才我下暗阁之前,这傅喜狗贼还在门外监视我,哼,这些人我早想除掉,却苦于不能打草惊蛇。这次我一定要等各路大军集结完毕之后,不仅要除掉上官图,还要将他在北军中的死党一举剪除,永绝后患。”
正自说着,石室外传来一些脚步声,赵龙和蒙文警觉地站起身子,片刻,石室门打开,珠儿引进来一位背负长剑的干练老者,珠儿道:“少主,首领有急事禀报。”
赵龙道:“知道了,你出去吧。”珠儿转身出去,将石室门轻轻关上。
那老者单膝跪地道:“臣青龙护卫独孤一败参加少主。”
赵龙忙将他扶起:“独孤先生不必多礼,我来给您介绍下,这是蒙天王之子威远侯蒙文,这位是青龙首领独孤一败。”
蒙文眼神中充满崇拜地道:“ 长剑流光,但求一败。早听父帅提过独孤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仙风侠骨,气势非凡!晚辈蒙文这厢有礼!”
独孤一败声音铿锵地道:“哪是什么‘长剑流光,但求一败’,只是‘鹤发银须,一败涂地’,故称‘一败’而已。再者,你父亲蒙塔天王威震四海,有天下第一勇士之称,有他在,老夫又岂敢号称‘但求一败’?”
蒙文道:“先生过谦,其实...”
“行了,寒暄的话留着以后慢慢说,”赵龙打断了蒙文的谈话,转身面向独孤一败,“听珠儿说先生有急事相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独孤一败侧过身子,面色凝重地道:“老夫手下刚才来报,说上官一战今晚已连夜出城,直奔城北驻军大营而去。”
赵龙在片刻震惊之后,有些踉跄地冲到石室角落一处堆放杂物的地方,他从中取出一个长长的木箱子,打开箱子后,从里面翻出一张长长的画卷,在蒙文的帮助下,二人拉开画卷,并将画卷用钉子钉在了石室的墙壁上。
借着石室中火把的光亮,独孤一败看清了那张画卷,上面标明着山川、河道、城池,有各种样式的箭头,甚至在很多地方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这是一张王国的地图。
赵龙有些疯癫地猛搓了几下头发,他那本来平顺整洁的秀发顿时成杂乱状,他手指着地图上一处标注‘城北大营’的地方喃喃自语地道:“失算,失算!没想到拱卫京师的北大营,竟然也有上官图的心腹!我怎么没想起来,城北大营的裴德、裴济以前曾经追随过他,难道只是他们近几年没有什么联系,我就把他们疏忽了?还是他们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联系,而我不知道?如果城北大营的军队连夜开进京城奇袭皇宫,我的兵力尚未部署完整,那王国岂不是有颠覆之危!真该死!”
蒙文劝道:“殿下不必过于担心,您不是让我父帅去城南大营调兵入城了吗?有城南大营的军队捍卫皇宫,谅他们三两天也攻不下皇宫,到时等附近州县的援军一到,便可将他们悉数诛杀。”
赵龙点头道:“对,蒙卿说得有道理。对了,蒙卿,你确定已经将我的意思通知到了你父帅吗?你父帅确定已经去城南大营调兵了吗?”
蒙文斩钉截铁地道:“我确定我已经通知到我父帅了,我也把你给我的亲笔信亲自交给父帅了,我也确定我父帅已经连夜去城南大营调兵去了!”
赵龙略显安心地道:“这就好。”
独孤一败道:“事已至此,看来明天宫廷之中将有一场血战,我看我们得赶紧认真部署一下。”
赵龙再次搓了搓头发道:“对。我们是得好好部署部署。你们围过来。”
三人围在了王国地图前,赵龙指着城北大营道:“明天城北大营的军队就开进京城,要对付他们就只得靠蒙天王调遣的城南大营军队了。我们现在也没法对城南军队进行部署,只能寄希望于蒙天王,希望他尽量在北军进城之前进城,好作部署。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要在明天早朝之前将皇宫内部的奸细全部清除,这个任务就交给独孤先生的青龙护卫了,总之独孤先生你记住,你们青龙护卫的任务一是肃清宫廷奸细,二是绝对保护好我父皇的安全!”
独孤一败面色凝重地道:“嗯,我明白了。只是青龙护卫不仅会保护陛下的安全,还会保护殿下你的安全,明天势必是一场恶战,所以,老夫私自决定今夜将殿下送出宫去,以备不测。”
赵龙眉头一锁,正色道:“这怎么可以?我要留在皇宫和我父皇在一起!我要和我的军队和臣民一起战斗!”
独孤一败道:“殿下听老夫一言,如今局势不明朗,明天一战,不知会有什么结局,您还是出宫去比较好。即便,即便,明天上官图兵变得逞,王国尚还有你这王室血脉...”
赵龙眼一瞪,怒道:“如我父皇被杀,王国颠覆,我又岂会苟延残喘!不行,我决定了,明天我一定要呆在皇宫!啊——”
随着一声闷哼,赵龙突然晕倒在地,打晕他的独孤一败收回手掌,叹息道:“对不住了,少主,老夫为了遵守青龙护卫第一守则,不得不违背了第四守则,现在将你打晕送出宫去,但求明天一切发展顺利,待你重回皇宫,老夫自会负荆请罪!珠儿、玉儿...”石门打开,珠儿玉儿颇为诧异地站在了门口。独孤一败吩咐道:“你们带皇子离开皇宫,躲避明天的刀兵之灾,若他醒来怪罪你们,就说是老夫将他打晕的,明白了吗?”
珠儿、玉儿拱手道:“遵命!”便将皇子搀扶了出去,从另外的通道送出了皇宫。
却说石室中只剩下独孤一败和蒙文,独孤一败眯着眼睛盯着蒙文的眼睛看,蒙文不自然地忸怩了一下身子,正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窘况,独孤一败却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同你父帅长相上有三分相似,但性格上却全然不同。他是一员无所畏惧的猛将,你却是不敢直视生人眼睛的文弱书生,呵呵,世侄,你不用害怕,有老夫在,明天一定不会让上官图那老贼得逞。我信得过你父亲,皇子又信得过你,我自然也信得过你,等下我带你去青龙总部,一起商议明天大事。”
蒙文心里暗舒了一口气,拱手道:“谢谢前辈抬爱,到了青龙总部,但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前辈尽管吩咐。”说话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这惊喜一闪即过,即使老练如独孤一败也未曾发觉。
独孤一败虽然没有发觉,但是作为第三方观察者,小围却是知道蒙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原因的。这蒙文从小和武德太子一起长大,确实是有着深厚的情谊,但只可惜两年前迷恋上了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少女,而这少女竟是上官图的女儿上官雪。上官雪化名宫雪,暗中接触蒙文,她自然是上官图刻意放在蒙文身边收买他的棋子。这颗棋子拥有高贵的气质,绝美的容颜,孤傲的性格,蒙文自第一次见到上官雪便对其深深着迷。和上官雪接触不到两个月,蒙文便彻底对其缴械,成了上官雪的一条走狗。
赵龙虽然谨慎,却还是没想到儿时好友蒙文成了上官图派出的奸细。
蒙文成了奸细,那他父亲北院大王蒙塔是不是也成了叛徒了呢?小围看过的场景毕竟有限,还是有很多不知道不明白的地方,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独孤一败要真把蒙文引到了青龙总部去,后果不堪设想。
赵国危矣,小围为昏迷中的赵龙捏了一把冷汗。
☆、012 去国都的路上
此刻的小围正趴在赶往国都的云上,云朵里还有另外一个老者,老庄托付照顾自己的人——老马。时值深夜,一朵云彩在天空疾驰,一个佝偻的老头子高捧着一盏油灯站在云端。他脚下的云沿,趴着一个额头冒冷汗的小孩。这孩子就是老爱透支查克拉去干些无聊事情的小围。
夜晚寒冷的风从耳边呼啸吹过,老马手里捧的油灯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亮。
小围好奇地问:“马爷爷,为什么风这么大,油灯没被吹灭还越来越亮呢?”
老马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沉声说道:“我在使用灵通维持油灯不被风吹灭,灯火只要不被吹灭,就会越吹越亮。”
小围想,只要皇子这根灯芯不灭,大概以后也会被狂风吹得越来越亮吧。但愿他能逃过此劫。
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马爷爷,干嘛要耗费能量一直维持这盏油灯不灭呢,油灯灭了,我们正好可以安安稳稳睡一觉。”他适时的打了一个呵欠,今天他断断续续地在使用灵通去看云中的情景,此刻已经疲惫不堪。
老马依旧一动不动,沉声地道:“还有其他的族人也会驾云走夜路,如果不点一个灯,到时两朵云看不见彼此撞在一起就不好了,云上运载这么多云母,不能掉以轻心啊!”
小围想,看来以前看到过的流星中,一定有一些是族人夜间驾驭的云朵。进一步推断,以前许的愿,怕是不能一一都实现了。
“马爷爷,还有多久我们才能到国都呢?”小围憧憬着国都的盛况,有点迫不及待。
“如果,天气好的话呢,半个月就可以到了。”
“还要半个月这么久啊?”小围方才使用“千里云眼”耗能过度,此刻已经虚脱,头有些昏,眼有些花,说话有些含糊,“那么...还真是挺久的。”说完头一歪,沉沉睡去。
老马摇了摇头,叹息道:“听老庄说这孩子体能差,没想到竟然差到这个地步,用千里云眼这种小技能都能透支体能到晕过去?老庄还说要我带他去国都学习,体能这么差的学生,哪个学校会收呢?头痛,头痛啊。”
“轰隆隆”一阵惊雷响起,云中的小围惊觉而起,天亮了,天空乌云密布,想来暴雨即将扫荡山川。暴雨来了?小围心里咯噔一震,不自觉想起了暴雨对于赵国皇子的意义。小围揉了一下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爬到了云边,他睁大眼睛望向了他时常凝望的那片天空,那片赵国皇子生活的天空——一副磅礴的画面顿时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满城的哀嚎,满城的烽烟。无数人在厮杀,无数人在逃窜,无数人在叫喊。他往日看到的宁静城市,此刻变成了人间地狱。他好奇地睁大眼睛,将画面推到了一处城楼,一个杀红了眼的士兵遭遇了另外一个杀红了眼的士兵。略高的那个士兵举起大刀正要砍杀,认出了站在面前的另一个士兵是自己的亲人,他轻声唤了一句“弟...”,话还没说完,对面那个士兵莽撞地一刀向他的脖子砍了去。当他看到滚动在城楼上的那个头颅是自己的亲生哥哥后,还来不及后悔,很快就被身后的人流推向了敌人的枪尖。
小围心儿再次咯噔一颤,赶紧把视线移动到了另一个场景。
一个全身血迹的人被人用绳子吊在了一座高高的城门上,城门上面的阁楼上站着一排身着戎装的军士,他们正冷眼观看着城楼下的厮杀。为首的一个穿着黄袍的将军,他认得,这是想要谋朝篡位的上官图,他旁边站着的一直在冷笑的人是他儿子上官一战。
上官一战舔了一下沾满鲜血的手后,对上官图说道:“父帅...不,应该称呼您父皇才对,嘿嘿,父皇,杀掉了城楼下的这些人,整个京城可就在我们的控制中了。”
“嗯,你说的是。不过,杀光他们之前,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誓死效忠的皇帝是怎么死的。”说话的正是上官图,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城楼上抱起一块大石,瞅准了吊在城楼下垂死的人,狠狠地将石头砸了下去。大石准确地砸在了吊在城楼上的人,绳断,人落,跌在城门下的大石还是刚才那块大石,只是下面多出了一具残尸和一大滩血迹。
上官图满意地看着那块大石和大石下面渗出的血迹,他身旁所有将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上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上官图将腰间巨剑一拔,双眼通红地以剑指天狂啸道:“和平,和平!和平万岁!”说完又将巨剑狠狠地向城门下的血迹扔去。
“啊”一声,小围被吓得险些从云端掉了下去,幸亏老马及时出现,一把将他搂住。
老马轻轻拍着小围颤抖的肩膀,“小围,发生什么事了?吓成这样。”
小围心有余悸地说道:“马爷爷,我刚才看到了他们在杀人。他们好凶狠,杀了许多皇子的卫士,又杀了皇子的父皇。他们像魔鬼一样好吓人。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吓人的场景,马爷爷,你帮我往云端看看,看看那个可怜的皇子现在怎么样了。”
老马将小围抱入了怀中,他轻轻地亲了一口小围的额头,发出苍老却慈祥的声音:“小围,你是不是又使用千里云眼了?哎,小家伙,难道你爷爷没跟你说过吗,我们是梦灵族,在我们梦灵的世界里充满和谐和美好,我们应该尽情享受这种和谐和美好。我们不应该有其他种族的那些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人族的故事离我们太遥远,在我们的眼中,它就好比天边的一片浮云,它会产生,映入你的眼帘,甚至会打动你,但是它毕竟是我们眼睛里的过客,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了。”
小围撅着嘴巴,不服气地道:“马爷爷,人和浮云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人族的故事虽然就像浮云那样一幕幕的产生又消失,但是当你看过了这些故事,被这些故事打动、震撼,这些故事就像是一颗种子,会在你心中发芽生长,最后长成参天大树,弥漫你的脑袋。想擦也擦不掉,要忘也忘不了。”小围说到“脑袋”这个词时,想起了城楼上滚动地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你知不知道,查克拉耗尽后,你会变成凡人的?”老马擦了擦小围额头的冷汗,怜惜地道。
小围深吸口气,调整了下情绪后,幽幽地道:“我爷爷也这样和我说过,他说我们查克拉耗尽后,就会变成凡人的身子,生活在凡人的世界,以后再也接触不到梦灵的世界了。”
老马蹲下身子,捏着他的小手道:“要是现在你耗尽了查克拉,变成了凡人的身子,你就会直接从云朵里掉到下面的陆地上去,你会被摔死的,你连在人间生活几十年的机会都不会有。答应马爷爷,你今天不要再使用灵通了好吗?”
“嗯,好的。我明白了。”
小围以答应老庄以后不学灵通的乖巧表情答应了老马。但他心里却想,每次吃多了云母后肚子会胀痛,每次使用灵通后脑袋会胀痛,如此闹心的梦灵生活不见得就比凡人的生活好。起码凡间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而梦灵的世界,以他之前十年的生活而言,是异常枯燥的。
所以当老马放心地走到云彩的另一端去补觉的时候,小围又靠向了云沿,他吃力地使用起灵通,看向了皇子生活的那片天空。一幕幕的战争画面被他快速地过滤掉,最后他将视线停在了一叶小舟。
天空乌云滚滚,一叶小舟在并不平静的大海中飘荡沉浮,眺望过去,四周一片苍茫。
小舟中皇子赵龙一言不发,此刻的他头发蓬乱,一脸憔悴。他身旁两个婢女正担心地看着他。那叫珠儿的婢女,递过来一壶水,对皇子道:“殿下,你喝点水吧?你看你嘴唇都渴得裂开了。”皇子依旧一言不发。
那叫玉儿的婢女递过去一块点心,“殿下,不喝水你也吃点糕点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皇子依旧面无表情。两个婢女四目相对,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刻,海面上划过一道惊心动魄地闪电,俄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响雷,两个婢女被这一声惊雷吓得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此时,皇子却在摇摇晃晃地小船上站起了身子,他一把夺过珠儿腰间的佩剑,晃晃悠悠地大踏步往船头走去。两名婢女大骇,纷纷起身跟了上去,珠儿呼道:“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殿下自重啊!”
玉儿也道:“殿下,按照青龙守则第九条,‘若正统皇室血脉无存,则集体自杀以惩戒青龙护卫保护之不力’,如果殿下要一意孤行,玉儿只有和殿下一起死了。”说完拔出腰间佩剑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珠儿也凑到剑锋处,道:“珠儿也愿与皇子共存亡。”
“以后再也别叫我皇子,我已不再是什么皇子。”赵龙并没有回头,只是迎着狂风冷冷地说着,“我父皇已经仙逝,以后不许叫我皇子...”缓了缓,他又凝重地道:“要改口称我为陛下。”
珠儿、玉儿愣了愣后,双双跪地呼道:“武德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围倒吸了一口凉气,暗想这皇子真可怜,江山被推翻了,父皇也被人杀害了,现在连自己也疯了:什么都没有了还在自称陛下。不及小围细想,那云端画面中的皇子突然拔剑指天狂吼道:“我知道你在天上看我!”
☆、013 落难赫鲁岛
围心里一惊,险些云彩中跌下,他扶着云沿固定自己的身子,正想着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通过云彩看着他。赵龙转了一个方向继续对天吼道:“我知道你也在天上看着我。”小围暗暗舒了一口气,看来应该不是他发现了我,我这里离他那么远,他是看到这么远的。
他继续向云中的画面看去,皇子突然张臂,疯狂地大喊道:“我知道你们都在天上看着我,你们这些神明,平时我把你们当祖宗一样供奉,没想到这个时候你们却在天上笑我!你们笑吧,你们在闪电里露出你们恶心的笑容吧,你们通过雷声来表达你们的得意吧。你们笑我没有保护好父皇吧!你们笑我丢掉了江山吧!你们笑我对不起支持我的士兵和臣民吧!你们尽情地笑吧!”
他声嘶力竭地吼完这一段话,连连咳嗽了几下,正好此时小船剧烈一晃,他没站稳径直正面摔倒在了船上,珠儿、玉儿连忙上去搀扶,他奋力推开两个丫环,又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胸膛一挺,用已经有些沙哑的声音继续对天吼道:“从什么地方跌倒,就从什么地方爬起来!我赵龙今天虽然败了,但终有一天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来,你们给我等着!王国还是我的,皇位还是我的!等我将来重新夺回江山,我一定把供奉你们的所有庙宇全部拆了!”说完,他提起丹田之气,作出了最后的奋力一吼:“我——绝——对——不——会——向——命——运——低——头——”
可能是用气过度,赵龙吼完这句后,“咚”一声,晕倒在了船上。
小围深吸了一口气,天气凉爽,不知道为什么他鼻子上沁出了一点点的小汗珠,他在想,人也真奇怪,有事没事干嘛老对着老天爷大呼小叫,那个上官图是这样,现在皇子也是这样,难道对着苍天吼叫能宣泄内心的抑郁?
他这样想着,小手不自禁地放在了小腹上,他也学着皇子的样子挺起了胸膛,然后对着天空大声喊了起来:“我——绝——对——不——会——向——命——运——低——头——”他第一次这么放肆地大声喊叫,他心里有些害老马的责怪,但更多的是感到舒服和惬意,他像是吼出了这些年来压在心中的一块石头,像是吼出了心里所有的不开心。而明明就听到了他的喊声的老马,只是摇了摇头,便又继续闭眼睡去。
却说在人族的京城旁边有一片海域,唤作赤儿勃勃海,赤儿勃勃海以东有一个比京城的辖区还大些的岛,叫赫鲁岛,这里生活着人类种族里外表最凶悍的种族赫鲁人。赫鲁族的酋长呼儿噜大汗迫于赵国的军事压制,便主动派遣使者向赵国的国王赵震递交了降表表示愿意臣服,赵震册封他为赫鲁王。赫鲁王自臣服赵震后,每年都会进京面圣述职,顺便也会带去大批的珍宝异石、珍禽异兽进献皇室。
皇子的鹅绒兔“滚哥”,就是赫鲁王献给赵龙的,赵龙非常喜欢呼儿噜从赫鲁岛带来的礼物,因此爱屋及乌,也喜欢上了他这个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东蛮,两人一来二往成了忘年的好朋友,呼儿噜多次邀请皇子去赫鲁岛做客,皇子也早想去赫鲁岛看看当地的山川地貌、风土人情,但一直没能成行,却不想这次来到赫鲁岛,竟是逃难来的。
小船在海上漂泊了十几天,船上的人一度以为到不了赫鲁岛,几乎要放弃,但最终还是安全地抵达了目的地。
赵龙从小船上走了下来,他看到了红红的沙滩上方有一片葱郁的红草地,草地那头是一片火红的针叶林,针叶林后面绵延着一条山脉,群山在浓郁的红色雾气中若隐若现地显露出尖尖的峰巅,而这些峰巅竟也透露出暗淡的土红色。这就是赫鲁岛了,镶嵌在东海上的红色明珠。
珠儿、玉儿拉开船舱中的一张草席,从草席下扶起一个头发遮脸、满身血迹的人,就在这时,一支毛滚滚的鹅绒兔从他怀中跳出,它跳过船沿,着陆后迫不及待地往岸边的赵龙滚了去。这正是赵龙最宠爱的宠物——鹅绒兔“滚哥”。它此时滚到了赵龙脚下,而赵龙哪有心情理会他,它见主人不理自己,便在主人脚旁转起了圈圈。
这时珠儿玉儿已将那满身血迹的人扶了下来,珠儿道:“殿下,我看他快不行了,今早给他灌食物他都不能下咽了,我看我们得赶紧去找个大夫。”
赵龙脸色沉重地向那满身血迹的人走去,他撩起伤者脸前的乱发,独孤一败本来硬朗润泽的脸庞此刻却显得异常苍白,皇子还记得那天他身负重伤奔至他面前的情景。那是他被打晕送出皇宫的第二天黄昏,当独孤一败骑着高头大马奔至他暂住的茅舍时,自己正在因为被打晕送出皇宫的事情训斥两名婢女。这时,独孤一败从疲惫不堪地战马上跌倒了下来,自己忙去扶起了他,独孤一败不顾满身的伤痛,从怀中掏出一只裹满鲜血的兔子,并吃力地挤出了一句话:“殿下,对不起,我尽力了。”然后就晕了过去直到现在,而这只兔子,就是此刻正在沙滩上围着自己的脚打转的滚哥。
直到几个月后,皇子才从经历过这次兵变的士兵口中得知,那天独孤一败本已杀出了上官图布下的天罗地网,但是为了救圣驾,又直接杀向了皇帝所在的乾坤宫,他挥舞长剑在敌军中勇猛厮杀,让迎战他的敌军胆战心惊,但最终赵震被上官图用大石砸死在龙虎门下,当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后,只得忍住心中的悲伤杀出重围。他在敌军中左冲右突,击杀敌军猛将无数,当他杀出皇宫时,身上已经满是伤痕,背上甚至已经被人暗地里放了一箭,就在他自己都认为自己快坚持不住时,忽然看到了皇子最爱的宠物鹅绒兔正被吊在皇宫的城楼上,他又挺剑杀回,剑光到处,鬼哭神嚎,经过一番恶战,最后竟从密集的敌军丛中救下了滚哥。独孤一败独身一人从万千敌军中几进几出,最后救出鹅绒兔的故事,在这场战役后迅速传开,就连上官图都不禁称赞他“独孤一败真忠勇猛将也。”
这是后话,此刻赵龙心情沉重地看着独孤一败满身经过简单包扎的伤痕,缓缓地道:“独孤先生伤情严重,我看一般的大夫也没法治好他的伤,我们不如去赫鲁王府试试,那里有赫鲁岛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材,一定能治好独孤先生的。”
“殿下,”玉儿不无忧心地道:“今时不同往日,那赫鲁王真的还会认你这个皇子吗?他真的会收容我们吗?他真的信得过吗?他会不会本来就是上官图的同党?去赫鲁王府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依奴婢看,我们不如就藏身在这荒郊野外偏僻无人处,保管比去赫鲁王府安全得多。”
不等赵龙作答,珠儿抢着道:“这么偏僻的地方,没有医馆没有大夫,首领的伤怎么办?难道我们放下首领不管他么?”
玉儿眼泛泪光地看了一眼独孤一败,痛心地道:“首领曾经说过,我们青龙护卫在别人口里被称作青龙死士,我们的命生来就是准备为了皇家牺牲的,如果去赫鲁王府会危及到殿下的安全,我想如果首领能说话的话,他也一定不会赞成殿下去冒险的。”
珠儿点头道:“你说得对,文承君主驾崩后,殿下就是我们的君主,殿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你们别说了。”赵龙眼带忧伤地道,“你们还真把我当皇帝?那天在船上我只是一时气愤才那样说的,我现在一无所有,不是皇帝,也不是皇子,只是一个被上官图悬赏追缉的逃犯,难得两位姐姐还肯护送我一路到此,我赵龙已经感激不尽。那上官图追缉的是我,为了不连累两位姐姐,我看我们还是在这里分手吧。我赌一赌运气带着独孤先生去赫鲁王府求治,二位姐姐年轻貌美,不如就在这赫鲁岛上找两位如意郎君嫁了,相夫教子,好好地过生活吧。”
两名婢女将独孤一败轻轻放在沙滩上后,齐刷刷跪倒在地。珠儿眼泪早已夺眶而出:“殿下,我们青龙护卫生为你生,死为你死,我们是绝不会离开殿下的。”
赵龙摇头道:“你们首领现在都这样了,八百青龙护卫目前看来就剩下你们两个,还提什么青龙护卫,我现在正式宣布解散青龙护卫,你们不要再遵守那些青龙守则了,你们对我再也没有什么义务。是我们皇家亏欠你们太多,你们走吧。”
玉儿伤心欲绝地道:“殿下,您那天在船上说过,会重新夺回皇位,我们两个丫环没什么本事,帮不上什么忙,但求能服侍您的起居,照顾您的身体,能为您东山再起贡献一点微薄的力量就心满意足了。求殿下成全!”
“你们这又是何苦?”赵龙想要将她们扶起,她们却坚决不起。珠儿涕泪横流地道:“如果殿下真的要我们离开,我们便长跪不起!殿下,珠儿、玉儿在世上没有什么亲人,殿下是我们的主子,对我们又那么好,我们两姐妹早将您视为我们最亲的人,我们甘愿服侍您,保护您,可您真的要这么狠心,抛下我们么?您知道,要是离开了殿下,我们是活不下去的,殿下,您就把我们带在身边吧!您去赫鲁王府,我们也去赫鲁王府,您去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跟您去上刀山,下火海!殿下,您千万别丢下我们啊!”
赵龙眼眶里泛起了感动的泪水,看到眼前两位楚楚可怜的美人儿在自己落难的时候还这么忠心耿耿,不禁豪气顿生:“好!既然两位姐姐执意要留下同我共患难,我若还要坚持便是辜负了两位的一片良苦用心。两位姐姐放心,以后我们共进退,有我赵龙的一碗粥,绝对少不了你们的一碗羹。你们请起吧!”
珠儿、玉儿破涕为笑,赵龙扶起他们后为他们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只是我们现在在逃难,以后不许再叫我殿下或主子了,听到没?”
珠儿、玉儿各退一步,含笑作揖道:“是,公子。”
赵龙笑道:“你们两姐妹倒是挺有默契的。”
玉儿吐了吐舌头,坐了个鬼脸。珠儿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能开口。
赵龙问道:“珠儿,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珠儿秀目流转,脸上泛起了些微红晕,他呐呐地道:“公子既然要求我们不再叫你殿下或主子,珠儿能不能也向公子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呢?”
“什么要求,说吧。”
珠儿怯怯地道:“您以后...能不能别叫我们姐姐啊,公子贵为皇子,我们怎么承受得起这个称呼。”
“又来了,真拿你们没办法。好吧,我就像以前那样叫你们珠儿、玉儿总可以了吧。”
珠儿、玉儿默契地拱手道:“是,公子!”
☆、014 格尔沁峰
孤峰城是赫鲁岛最大的城池,格尔沁峰是这座城池里唯一的山峰,这座山峰像岛上的大多数山峰一样,拥有类似竹笋的轮廓和暗红色的土质外观。在以圆顶建筑为主流建筑风格的孤峰城,矗立在城池中心的这座山峰可谓是鹤立鸡群,十分突出。而赫鲁王居住的格尔沁宫正是位于在这座高近百丈的山峰之巅。在皇宫以下,山腰至山脚,另有多处洞穴般的宫殿,这是赫鲁岛上众多达官显贵的府宅。格尔沁峰是整个赫鲁岛贵族集中居住地和权力指挥中心。
当赵龙、珠儿、玉儿带着昏迷中的独孤一败来到这座山峰脚下时,被这座山峰高耸入云的高度给震惊了。珠儿张大嘴巴道:“公子,赫鲁王居住的宫殿居然比天上的云彩还高,太神奇了。”
玉儿也道:“咱们带着伤员要爬到山巅不知道要爬到何年何月啊。”
背着独孤一败气喘吁吁的赵龙只是淡淡说了句:“就是他高到天宫去了,也要上去。”说完径直向山脚下高高的栅栏走去,栅栏入口处,一队面相凶恶的军队将他们挡在了栅栏之外。领队军士向他们走了过来,他颧骨突出、眉毛粗壮、眼珠深黑而且占了眼眶的四分之三,,脸上非常不协调地长了几根稀疏的长毛,嘴角像被人撕裂过地向两边微微下划,他开口了,一排非常不规则的尖牙露了出来:“你们什么人?干什么的?”
赵龙将独孤一败放下,珠儿、玉儿忙上前扶住,他调整了下气息后拱手说道:“在下想要觐见呼儿噜大汗,劳烦军士通报。”那领队见他们蓬头垢面,衣冠不整,不屑地叫道:“哪里来的乞丐,大汗怎么会接见你们?赶紧滚开!”赵龙不卑不亢地道:“大汗接不接见我们是大汗的事,只是劳烦军爷通报一声:就说京城赵四求见。”赵龙其实有三个哥哥,但不是夭折就是战死沙场,他出生较晚,排行第四。
那领队冷笑道:“最近京城发生了兵变,不少难民逃到了赫鲁岛,想必你们也是从那里逃过来的难民吧。你们这些中原人真是恶心,平时享受我们赫鲁人的贡品,打起仗来了,还要跑到我们的地方躲难,你当我们赫鲁人是善长仁翁啊?不要脸的中原人,赶紧滚!再不滚,我一刀劈死你!”说完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指向了赵龙。
玉儿忙拉住赵龙的衣角,担心地道:“公子,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想别的办法吧。”
赵龙冷冷地道:“离开这里,能去哪里?从来都是我对别人耍横,还没见过有人对着我耍横!跟他好好说话他不当一回事儿,非得逼小爷动手!”说完,他突然欺身向前,闪电般夺去了那军士手中的砍刀,再麻利地一个翻转,将他摔倒在地,掐住他脖子后将他压在身下。其他军士陡见变故,俱皆慌张地拔出了佩刀,警惕地盯着眼前这帮来历不明的人。
那领队此刻被赵龙卡住脖子,痛得快要无法呼吸,只是一味地求饶道:“小爷饶命,小爷饶命!”
赵龙喝道:“混蛋,你瞎了狗眼么,居然敢对小爷大呼小叫?就是呼儿噜亲自来了跟我说话都要客客气气,你算什么东西!赶紧去给小爷通报,听到没?”
那领队道:“是是是,一切都听小爷的,小爷饶命。”
赵龙这才松手,让他起身,其他军士见领队得脱,叫喊着就要冲杀过来,赵龙扎了个滚子马,摆出个猛虎推山式,清啸一声,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压住,那领队忙吼住自己的手下,“大家先别动手,这人敢直呼我们大汗的名字,说不定真是京城来的贵客,我去给他通报一下。如果大汗不想见他,我们再杀他们不迟。”说完狐疑地就要转身走开,赵龙喝道:“站住,你就这样去通报,呼儿噜未必知道我的身份。你把这个东西也带去吧。”
赵龙从珠儿用红竹编的背篓里,抱出了鹅绒兔滚哥。他将滚哥递给那名领队,说道:“好好照顾我的滚哥,他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让你好看。”那领队接住滚哥后,不敢怠慢,屁颠屁颠地向栅栏里跑去。
不顾众军士敌视的眼神,珠儿崇拜地对赵龙说道:“殿下,你真威风,最终还是让他们去通传了。”
赵龙扫了一眼在场的军士,淡淡地道:“对付这帮势利眼,就得凶一点。你要是对他们唯唯诺诺地他们绝对以为你好欺负,你要是对他们凶一点,他们反而会觉得你不好惹。在皇宫呆了这么多年,我对他们的心理了解得很。”
玉儿却有些担心地道:“威风倒是威风了,只不知道那什么呼噜大王会不会承认公子的身份,要是他不承认,那我们可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