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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见同雨.6

作者:骗二代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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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小姐,终于被人打劫了。

所以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素日身怀明珠从不避嫌,也算是不落身份的感受了一回。

话还得从三日前说起,燕小姐一身锦衣温雅风流的随入受法大军之中,只是容貌出众一些并无罪过。况且前后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不乏少数,今日盗匪们暗堵几批富贵人,干净利落的抢了女子的金银财宝与美貌男子回去做个压寨相公。

而燕小洵与丫头小容,两人本来目标极小,那些盗匪做一票就要多收获几个,几乎是要放过她们的,原因嘛是因为人少懒得动手。这时一个小盗匪便奇怪道:“二当家,这两个女人瞧着男子似地,穿得又好,身上肯定有钱。软脚虾样顺手就劫了,不算麻烦地。”

二当家一听,虽然单笔利润薄,但它贵在效率与效益啊,算下来是不废人手的。因此觉得十分有道理,指着身边两个属下道:“去把她们两个劫了扔在土堆里赶紧回来,下一票是好几个肥羊!”

两下属立即领命而行,挥着刀从大树后窜出来先是一通煞风的威吓,接着就是扑前劫财。燕小洵长长挑眉甚觉新鲜,再是废柴,还能叫几个山贼喽啰随便削了里子面子?向后使个眼色,丫头小容立即蹿身而出几下将这俩大个女人摆平在地!冷笑道:“这样的时候来打劫,当真得不怕光天化日?”

后头见状前来支援的山匪叫道:“管她奶奶的光天化日,老娘挑的就是这个时候,看不出你个软脚丫头还有几分本事,看招!”

说着又是刀啊棒啊的砍将上来,次次落空倒挂满彩得不着好,生了怒气一齐上来捉拿。丫头被围住,燕小洵不得以亲自出手,心中实在不愿意与这些匪盗之流交手纠缠,出招快准。然而她们力大凶猛,她几打不退不得已出了短刀,照着眼前几人的手臂咬牙刺下——真正伤人性命,到底做不来。

而那些匪徒见了血,当然是更加发狠齐齐围攻上来,本以为是两个软柿子,其实是两颗硬石子,若是不拿下,今天实不能罢休!

燕小洵她们就被缠上了。发力出掌重拍蹿到眼前的人,她微微冷脸,突然想到若是那讨厌船妇,只怕三两下就解决干净,不是她打跑别人就是她带着自己跑……哪能被人围住脱不了身,她若用轻功,逃走什么的实在难看。而且还跟着一个曲家丫头对自己以命相护。

从小以来即使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好歹还是名门之后,所学可谓精要。越打越有感觉,先还不小心被敌方碰到过,特别心疼自己干净的衣裳,愣是不能再容许别人沾她半点,一下气势勃发方寸之间,来多少震多少。好几个盗匪被她打得甩身滚地。

曲家这个丫头可是特制的啊!十分耐得住打砸摔还能在必要的时候绝对具有攻击性,只是见着燕小洵坚持不伤人命又不愿撤逃,她暗中遵循她的规则耐住性子磨着。但求快点把这几个不长眼的匪类打倒了好光明正大的离开此地。

只是这一磨就出了事。

混战中的二当家突然叫道:“盗贼来了!”

哈!一个匪徒喊盗贼来了,是笑话么?还是在炫耀她的同伙到了震慑他人?燕小洵当然认为是第二种,一掌重重拍在那二当家身上,她却像突然没了脾气一般,理也不理,给今日来的几个手下使了眼色,她们竟然齐齐掏出所获之物放在地上,转身策马奔逃。

燕小洵与丫头茫然不解的互视一眼。打算就当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继续拍整衣裳前行。

然而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批人。整整齐齐阵列于高头大马,马上的女人个个强悍威赫目光森然。前头的人扛着几面黑色大旗,瞧这情形燕小洵立即皱眉,讨厌的冷硬与黑色!更讨厌的是最前头一匹枣红马上,一个长得十分美艳的女人,红衣灰发,容色妖冷。

她望向小洵与丫头一眼,嘴角慢慢挑起半边,问身边的属下:“这两人算是一起奉上的贡品?”

一人答:“旗主,是的。”

那女人再挑起另外一半嘴角命令:“那就一起带回去。”

所有女人齐齐答道:“是!”

然后那些黑衣服的女人突然像打了鸡血似地兴奋下马,分工十分清楚的装好之前盗匪留下的金银财宝,两个女人上来捉燕小洵与小容。两人不明状况,但是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是遇到了厉害的危险,共同抵背沉着应对。

此时才可见丫头的身手十分了得,一张偏向弱男的面容倏然凝成薄冰,她第一次出剑,招招狠劲制敌。燕小洵自己稳稳握住短刀,被她带出的血液震动,赞道:“小容,好身手!”

小容低声道:“小姐,这些人扎手,待会儿我拖住她们,你先走。”

“小容,一起撤!”

燕小洵勾转手腕脱开身前的钳制突然反手重划,大个女人的拳头在中间生生停住,两人突然合力甩开周身的悍厉女人,踩身高飞直直跃出,真是打算逃跑了。抓她们的女人根本就没把她俩看在眼里,倒像戏耍一般未出全力,没想到两个弱女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竟然突然使出了轻功。

轻功可真不是随便哪个学武之人就能会的,必要有个好师傅,这需要的本钱绝对不能小,更要自己有天赋心力与时间去修习,做土匪的几乎都是外家本事,只是她们可不是一般土匪,见此立即拍身去追,身壮却势轻。

为首的几个女人自热能看出来些端倪,同时展眼冷视。红衣匪首眯目瞧着燕小洵与丫头小容各出一门却都精妙的身法,突然扬鞭笑叹:“阿三,你亲自去吧。娇娇柔柔两个女子,莫叫下头伤了胳膊腿。”

被叫阿三的女人,如何不懂她话中之意,笑着应了一声“就去”,策马前奔追着那几道明显的身影而去。燕小洵与丫头人少力弱,身上又没有什么药啊弹啊的洒一洒,只求快速甩脱她们,然而几个女人跟得极紧,她们不得不一边打一边逃,竟然不能脱身。

小容近身扯住燕小洵喝道:“别呼吸!”

她突然拉开长剑,剑柄猛动对着敌方喷出一股淡青雾气,趁她们惊神的瞬间运力展身疾奔,倏然便甩开数丈。后头追来的阿三蓦然笑道:“不枉我跑了这一趟。”掐住地点拍马起身,燕小洵与小容碍于前头有倒霉的阻挡物,停顿片刻便被她追身攻袭。

燕小洵怒得抢在小容前头一下挥刀展出,势头凶煞,冷喝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阿三笑答:“你们两个长得好看,我们旗主看上了,请你们回去做压寨夫人。”

☆、黑展旗中

那个叫阿三的女人手段比之前的女人又高出数倍,燕小洵与小容本就被拖战许久,削力死扛。好容易小容一脚旋身踢中她的肩头,燕小洵立即再不客气的砍刀补划,两人毫不恋战只求速离,哪知后头又飞来一个叫阿二的厉害女人。

不管过程如何,燕小洵与小容被生擒了。

黑展旗,出必展旗。盗贼之霸,因其盗众几乎都身手高强无往不利。而几位当家个个功力不凡,不下江湖上那些大大的成名人物,旗主沉绣少年成名,一身武功诡异高深几难破解。几年之中即将“黑展旗”推至一个强大的高峰,令群匪臣服。

盗贼打劫,她们劫盗贼。

因为折了对方的人手,虽不致命伤人是事实,那阿二阿三还是不甚客气的把燕小洵与小容扔在马背上策马狂奔,急速飞驰最后进入某个山头。一路上哨岗严肃鲜明,审查规矩有制,燕小洵毕竟是政府中人,虽然被颠得脸色惨白几欲呕吐,还是轻易看出来这群盗匪极有编制纪律,颇有军队之风。

两人被直接带至一个大堂重重扔在地上,燕小洵立即失去控制的吐了出来。心中恨得滴血,从她出生以来对她最最不好的便是那船妇将澜,可是自己伤了她都是抱着走的,真真被如此不人道的对待,这才刷新了新记录!

小容脸色也非常难看,掏出一方干净手巾轻拍着背为燕小洵擦脸,一边安慰:“小姐,没事了么?”

燕小洵越吐越凶,场中之人见她们两个娇贵女子被马颠一下就吐脏了大厅,暗自皱眉便要责难,小容突然抬头大声喝道:“还不拿水来!”

这一声气势十足,几个将要发威的女人蓦然被她震住,燕小洵努力平复着胸腔中的难受之意,扶着小容的手臂挺身站起来,擦净了脸,缓缓抿出一个苍白笑容礼貌道:“几位大姐,麻烦你们,我要温水。”

被她叫“几位大姐”的女人们更加呆住了,只觉今日所捕猎物一个凶得可爱,一个柔得可爱。

座首的沉绣先还只听属下报告今日所出所获,突地被小容的吼声震得转移注意力,又被燕小洵的温言抓住了目光,她摆手让下属退开,撑头笑道:“还不听命,好好的女子,被你们折腾成什么样了!”

“是、是!”

两个女人连忙听命实行,不知打哪里端出两杯茶温来,近身要递,小容冷脸亲手接下喂到燕小洵嘴边,动作轻柔之极。燕小洵淡淡一笑接过来抿入口中,漱口,吐出。如此连续数次,难看的神色终于好一点,就着另一杯茶浅抿了两口。重新挺身停立扫视场景,风姿清润。

盗贼们哪见过她这样的做派,不由恐吓道:“你就不怕我们下了贼毒?”

燕小洵挑眉微笑:“如此下作的手段,我个人委实看不上,如果你们做得出来,我便认了。”

盗贼们还真是被她噎住。其实她们并非很下作来着……

燕小洵听不到这样的怨念,转身自然的伸手给小容整理一头散乱的发丝,见她眼角渗入黄沙便抬手去擦拭,小容微微震动,僵住身子随她拂拭,眼底浅含羞涩。

众人被她俩的自在相亲给转移了注意力,上头沉绣望着燕小洵轻柔白腻的手指,完全敛起之前的妖冷,满含兴味的动了动目光。瞧着自己那些下属仿佛没见过世面的呆样,注声笑开:“阿三,快给两位小姐添座,否则待会儿晕倒了,我可心疼。”

阿三暧昧笑道:“是。”

她亲自转身找出两把椅子来摆在侧面的位置,燕小洵半点不客气的从容坐下,刚才那颠簸真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小容坚持站在她身边,她拉着她坐下凑过去低声道:“你坐着才能快些养力气,我们逃命还得靠你呢。”

小容瞬间觉得责任重大,立即不再推辞,坐下后双眼紧紧注意着周围情况,若是有任何人对她们不利她便能立即出手。燕小洵对她轻轻一笑,安抚她的紧绷。

这俩一副主仆情深的动人模样其他人可看不惯,沉绣清声朗问:“你们两个,是哪家的小姐,叫什么名字?”

燕小洵回笑:“你不配知道。”

她对主子无礼,有一个女人打算站出教训,沉绣轻轻挥手那人立即退下,她朝燕小洵挑眉:“我刚才明明听见你叫你这丫头小容的,只是不知你是哪家小姐?”

好厉害的耳朵啊!燕小洵故作恼怒:“哦,无妨。她明天可以叫小华,后天可以叫小云,再一天可以叫小白……至于我是谁,与你没有关系。”

沉绣直起身子望向她,挑起半边嘴角笑道:“怎么没关系,我看上了你,自然要去你家送聘礼。无名无姓,强抢民女之事可不像话。”

燕小洵突然觉得她脑子十分不正常,瞧这情形大概也是个“病”得很深的女人,勾唇冷笑道:“是不像话,但就是你们做出来的事。”

“呵呵,嘴倒挺厉害的么。”被反讽一回,沉绣不觉生气,反而觉得她就是个要哄着宠着的大小姐,顺着她轻轻一笑:“既然你这样想,我做的事也不像话,就不与你守那些规矩,今夜就入我房中来吧。”

一身红衣一头灰发还开口叫女子那什么,这女人是个疯子吧?!

燕小洵直接骂出:“做梦!”

不管是不是“做梦”,燕小洵与小容几经挣扎,小容死都不肯与她分开,下了狠心挥剑而立将燕小洵紧紧护在身后,今天除非她死,否则绝不让人伤燕小洵半点,更别说是侮辱!

围攻她的人越来越多,她一次次的横剑上前,渐渐嘴里沁出了血丝,然而眼神是决然的坚定。

若是她自己的护卫待她如此,她或许会觉得理所应当,可是这个并未怎样相处的曲家护卫,却是以命保她!燕小洵心中震动之极,眼见她又受一掌,突然从后死死扯住她:“别打了!你不能再伤了!”

小容第一次抿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小姐不用担心……”

燕小洵一下蹿自她身前挡住攻上来的人,喝道:“住手!我有话说!”

满含趣味的看完这一场仗,沉绣微微挑着眉挥袖让人退下,扫过小容唇角的鲜血与燕小洵冷色的丽容,透声问:“你想告诉我你是谁了?”

“我姓燕。”

姓燕?沉绣上下瞧她一眼笑道:“轻功不错身手低弱而又长得令人入眼,难道是广南燕家的小姐?”

燕小洵冷色道:“正是。若不立即放了我们,你今日的冒犯,我燕家绝不姑息。若你还敢妄敢动我,有生之年,我必毁你所有!”

“哈,好大的口气!”沉绣蓦然展衣飞下,小容立即挡身被她揪住肩头轻易甩出,她一下扣住燕小洵的脖子大笑道:“你姓燕又如何?天高地远,谁能拿我怎样?而且你这番话实在愚蠢至死。别说你只是一个小姐,就算你是一个公主,本主也动得!”

“疯子!”燕小洵紫胀着脸,出拳死死拍她的手指,小容一下从地上蹿起来扑过去抱住她的肩膀要将她掰离,沉绣狠狠甩手,小容一下被砸在椅子上翻到出去,燕小洵憋气惊叫:“小容!”

“还真是忠心呐!”沉绣慢慢放开燕小洵,挑起嘴角妖冷的笑:“心不甘情不愿的,无趣。不如这样,给你五天时间,我倒要亲自瞧瞧你燕家的人,有没有本事从我手中带走你。若是五天都飞不进来一只苍蝇,你就乖乖的在这里给我做押寨夫人。不要逞强,这般娇弱伤着了我都心疼。今日便罢,不过你这个丫头,可得先归我了。”

“你说什么?!”

燕小洵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那红衣灰发的疯女人突然展身快如飞影一般抱起小容,倏然消失在大厅。若非还有极其轻微的气流残声,让人简直误会她曾经的存在只是错觉。大厅里的下属倒是习以为常,唯一万分没想到的就是旗主先看上了丫头……

这两个女人伤了她们不少,还砍掉一个姐妹的手臂,让人很是不甘。然而技不如人主子又不怪罪,到底不能把她怎么样,两个大个女人阻住要飞身去追的燕小洵,不容分说的架住她进入院中,然后踢门丢入一个房间,清晰的上锁声很明确的告诉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燕小洵气得踹了半天,嗓子喊哑了也没人理。只是有个大个女人威胁的嚷道:“吵什么吵,再吵你的丫头也是我们旗主的!”

“混账!”大骂一声之后,燕小洵在桌前坐下,不再大吼大闹,静下来将今日之事梳理一遍,身体已极疲乏头却隐隐作痛。她没得挑剔的在床上躺下,脑中不断的担忧小容会不会出事,只求她一切安好,根本睡不着,好几次爬起来坐在桌前喝冷水。

忍不住气躁又去踢门,门外立即传来守门的声音:“做死的大小姐,您消停一会儿皮痒么!再闹腾老娘就进来几下拍晕你!”

燕小洵气问:“我的丫头回来没?你去告诉那疯子,她敢动小容,我绝对不放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诸位久等了,挥爪子鞠躬。

☆、我来接她

外头的女人困意正浓,又要守着这么个折腾人的,此时与她计较犯上威吓自家主子的心力都没有,只是冷笑:“一个伤得要死不活的女人而已,你以为我家主子是什么人。她不过是顺手将她带去自己那里而已,真要怎么样,可得说有没有那个兴致!”

一听这话竟还有希望,燕小洵惊喜的道:“你是说小容没事么?那疯女人不会有兴致吧?!”

女人大声吼道:“今晚绝对没有!”

“真的?”

“废话!”

“哦,那就好。”心中的一块大石由此放下,她终于迷迷糊糊的躺回床上睡着了。潜意识中明晰自己身在匪营,大早便醒来。然而门外有人把守,门啊窗啊愣是出不得一步,燕小洵气极,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发小姐脾气。

那守门的女人委实没见过她这样的女子,气得直想把她拍晕睡死。然而上头主子既然不打不骂,吃喝不亏还好好的客房让她住着,她也违拗不得,咬牙达成她许多挑剔。

燕小洵还不满意,只问自家的丫头怎么样了,她要见她。那女人实在耐不过,冷哼道:“能得我家主子眷顾,那是她的福气,能怎么样!左右死不了!”

燕小洵怒道:“你家主子就是个疯子!”

守门女人特想上来抽她两嘴巴,只是见她白皙的容颜气红的粉脸,是如何也下不得手,兀自憋着一口气锁门出去不跟她逞口舌之能。如此整整三天,燕小洵被关在这里除了守门女人谁都没见过,心中愤恨焦躁只怕要发疯。

她知道这不好。逼迫自己努力平复清晰,不可如此,终于渐渐静下心来。有事便问那守门的,无事出不去就在房中安静呆着。守门女人见她突然转了性,心中还疑惑不已,更多是庆幸。每日都告诉她,她的丫头平安无事,燕小洵不管信与不信,都只有相信。

沉绣凉了她整整三日,一心逗弄那个只顾忠心的丫头,每日被她冷眼厉对,竟觉十分有趣。她曾逗小容:“你说如果有人来救你们,是燕家暗人?还是其他人?”十五年前传说中的那个女魔头也在燕家,她是有几分好奇的哪。

小容冷冷摆开她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酷声道:“不管是谁,都足够取你性命。”

“就因为我不是你的主子,就对我这么凶么?”她一下扑上去死死抱住她,然后又是各种逗玩:“我哪点比不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无能丫头。”

“你与她无法相比。”

沉绣挑起一边嘴角笑骂:“真是不可爱!”

然而她既没等来燕家的暗人,也没等来那个十五年前有如传说的女魔头简连惵——或许会一手训练出的人物,心中不禁嗤笑燕家暗力的没落迟钝……却万万没想到,在第三日时会等到一个名为“将澜”的女人。那么突然地,在晨起最模糊的时刻,杀入她黑展旗中,赫然出现在她的议事大厅。

***

将澜粗衣带露,散乱的头发上明显染满尘霜。

整整三天不眠不休奔一路奔至黑展旗中,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疲累,被发丝遮住大半的脸看不出表情,身姿却是那样有如出鞘之剑的凛然。

对于竟然能够悄无声息闯入她家大厅的人,沉绣自然是亲自出来“见客”。

挥手按住厅中下属气愤的神态,她懒懒的坐在大厅软席上,偏头满含兴趣的打量将澜,一边嘴角自然的挑起。灰色的发丝微微倾斜,眉目妖冶。虽然看不到脸,她还是感叹一声,这女人这年纪,气势倒不算比自己差。

因此她又微微坐正,直直盯住厅中的女人笑着开口:“这位英雄突然造访,想来有重要急事,敢问是为哪一桩?”

将澜抬眸冷冷的看向她,掀出两字:“接人。”

听到这两字,沉绣又的呵呵一笑:“你既然来,就该知道这里的规矩,敢问英雄是要接哪一位,可有收到我们的名票?可有备足赎金?”

她当然知道这里的规矩,但是不代表她会守这里的规矩。

“燕小洵。”

这从心底透出的三个字,已是她最后的耐性和底线,将澜仰头灌下一口酒,眉目渐渐凛成冰色,冷冷起唇:“把她还给我。

凭一己之力入她的地盘救人,用出这么有指向性的词语,呃,最近新鲜事太多了。

“哦?”沉绣本觉兴致不够高,陡然听到此句,长挑的眉眼一下拢起眯目打量将澜几眼,竟然还有人敢像她一样明目张胆抢女子的!她万分控制不住的八卦:“燕小洵?似乎是有这么一个美人……怎么,她是你的?”

那语气轻佻又暧昧,将澜的耐性彻底倾尽,她既然可以悄无声息的来,也敢光明正大的打。突然拔身蹿向厅首冷厉袭向沉绣心口,沉绣冷静转侧摆开她的手掌,不算怠慢的接住越发凌厉的招式,不由心中暗骂她沉不住气。

却不知这些年将澜为了躲避冥楼的追缉,甚至自甘隐身做一个漂泊的船妇,若非因为燕小洵的事意外暴露行踪,否则要不是伤及性命,哪里肯轻易主动与人动手。

这次,是被人触碰底线的不可饶恕。燕小洵被俘,她根本无暇去思索心中的感受,只有确定的——愤怒。

两人连拆数十招,黑展旗的名声之盛部分就因为这个沉绣,而沉绣的声名显赫在于其武功深不可测,竟然无法在这个黑衣女人手中讨不得好,甚至几次被她气灌筋脉。此时她不禁暗惊于将澜的招式精狠内力之高,江湖成名新秀中难有匹敌,而且竟然还没听过这号人物……她的招式十分有用,皆为制敌杀敌,这种作风很是眼熟啊……

她一下挣脱将澜的手势运功强制震力摆开她寸许,冷声质问:“你是谁?”

“将澜。”

冷冷报出姓名,她身势不停的追袭而上,沉绣微微皱眉努力的回忆片刻,突然决定后退一步让开,撤势不跟她打。口中莫名道:“将这个姓,我应该听过……”

难道竟是江湖中最神秘的那个“将”?她如此猜测,越发觉得这个江湖又有许多乐趣,望向将澜扑来的势头说道:“我把她还给你。”

这一句话成功阻止了对面失控女人的动作。

沉绣正想一哂,将澜抽出酒葫芦仰头灌下,出口的话含着酒中的热烈:“她若有伤,我必取你性命。”

嗬?这话,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沉绣心中不知该作何感想,想起那姓燕的大小姐不就是长得好么,一个丫头为了她连命都不顾,一个不知名的厉害女人又要为她取自己的命……她挑唇一笑,回到软席中懒懒斜躺。

“来人,请燕小姐。”

燕小洵茫然等了三天,心绪都轮回了一遍,此时被守门女人放出带向大厅,说是有人来接自己,心中又喜又惊。喜的是家中有人来救自己,惊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娘亲果然都是晓得的。只怕这次回去,以后再无“燕小洵”,她永远都只能是燕大小姐“燕惊惵”了。

因此看到厅中站着的是那个黑衣冷色的船妇时,她顿足呆了呆,心中蓦然又惊喜之极,真如见了亲人一般一下跑过去扑入将澜怀里,委屈叫道:“大姐——”

这一声莫名其妙的叫得人心尖一颤,两边的大个女人们幡然觉悟,看着她俩眼神来来去去。难怪会有女好之风,若是面对这样的女子,被这样撞入心怀含娇带依的一唤,怕是石头做的心都要软了。

将澜没想到她会突然抱住自己,身体瞬起僵震,心底又因为她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而不可抑制的腾起欣喜。冷冷望一眼周围惊异的眼神,感觉到燕小洵轻微颤抖,自然的伸手拢住她肩膀,没甚技巧性的安慰:“没事了。”

燕小洵恢复一点情绪,从她胸腔传出的声音有点喜闷:“你是来救我的?”

将澜压声回答:“我带你回去。”

虽然说话的人没什么音调起伏,可是这句话本身在这样的场景里多动人啊!燕小洵心中又感激又感动,忍不住压着脑袋在将澜胸口蹭了蹭,抿起嘴角低声道:“谢谢。”

被人糯着嗓音在胸口磨挲……将澜微微拉开她的身子,燕小洵仰起头笑着望她一眼,打算再说些感激的话,转头见到那灰发红衣的疯女人满含意味的瞅着她们,而眼神莫名冷亮,她一下皱眉怒道:“大姐,她欺负我!”

将澜的眉头一下狠狠皱起。

江湖中,黑展旗主的同性之好几乎尽人皆知,尤喜美人,而燕小洵是毫无疑问的美人——所以,她赶得那般焦急。

燕小洵素日必将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此刻却发丝凌乱,面色略微苍白疲惫,衣角上甚至沾染脏污,她那样委屈,无力的埋在她怀里颤抖,再加上那一句“欺负”……已经三日,她一定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作者有话要说:告诉亲们一个不幸的消息,真的很不幸。。。。俺在不能上网那段时间努力的存文啊存文,存了好多章啊,包括两章大姐与小洵令我吐血的H.....

然而就在前天晚上,俺的本本不知肿么被闪坏了,哪里都连不上电,彻底不能开机了。不知何时去修(现在借用俺哥的台机,这一章居然是残存在他的机子上的文文!),听说修的时候很多文件会自动木有了,俺也没有拷下来过,所以如果几万字的存文木有了,我们就一起哭吧。。。。。。

☆、小吵小娱

将澜的心微微收紧,看到燕小洵脸上的愤恨,不由自主的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一字一句的道:“你放心,我为你报仇。”

燕小洵本来正要责问沉绣,小容在何处,有没有怎么样?突然被将澜力道不轻的握住手,茫然眨眨眼,又听见她这句蕴含无边冷怒的话,似乎一下就想到了她们上次分别前的景况,略微怔住。

将澜仔细望向她,像是在找她身上还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了,或许,只是安慰?

这样的眼神莫名沉重,燕小洵心口却蓦地一动,呐呐道:“大姐……”

一声出口,接下来倒不知该解释什么。将澜被唤得醒神,放开她猛然转身飞向首座的沉绣,她说过,伤燕小洵半点,她必取她性命。

而上头半点还没看够戏的沉绣,听到燕大小姐那句“她欺负我”,再以自己流传于外的名声,心知铁定要被这冲动女人误会,果然她安抚了自己的燕妹妹,根本不多问一句的直接来和自己打——唉,情之一字昏人头哟!

她心中如看透世情般的叹息,手中是冷冷接招。两人都是年轻一辈功力待极的高手,难得如今两虎相遇,打得畅快。

场中众人以及燕小洵都撑大了眼,这是两霸相争啊!黑展旗的下属们不禁再次深深崇叹旗主的功力实在高深,一身红衣一头灰发速度快极,翻飞的身影几令满室生光。不过嘛,这黑衣女人也不算弱。

燕小洵当然是希望将澜狠狠教训那疯女人一顿,逼她交出小容。然而,她心中又冒出淡淡的黯然,自己这点武力……实在是不适合出来走江湖啊!

想来想去,这段时间,竟然一直是这船妇大姐在护着她。

将澜因为沉绣“侮辱”了燕小洵,不管她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只想杀之而后快。

因此招招都是杀伐,不讲究任何技巧,每一下都是冲着沉绣的要害而去。这样的杀气令沉绣也不得不灌注全部精神,冷静以待。只是两人打了半日,身上齐齐挂彩,却彼此都没能灭了对方。沉绣暗自挑起半边嘴角,这冲动女人今天莫不是要在她黑展旗中发疯?

其实,她不想继续跟她打架来着,亲自验过她的身手,她更期待的是——燕大小姐与冥楼少主的结局。

真的,这绝对是比再多发现十个美人还令她兴奋百倍的事情。

沉绣转臂接住将澜的手掌,将澜不停手反而发力注势袭向她心口。沉绣灌力于腕沉沉阻挡住她的力道,愣是不让她再进半寸,两人相持不下,将澜眸中早已冷极,突然撇了撇嘴角,竟是打算聚集所有内力直接震碎她的心脉。

一直被燕小洵骂“疯女人”的沉绣心中暗骂:疯子!

她顿时运力抵住这股霸道的气劲,妖冷的挑起一道眉尾:“我没碰过她。”

将澜没有缓势,她再次冷声道:“你的燕妹妹完好无损,现在住手,我黑展旗随你离开。”

这回将澜是听清了,动动眉头蓦然撤手冷凛的扫向她,沉绣顺势收手自带挑起一边嘴角冷笑,她这样的人物,不屑于说谎。

将澜无言的转身走向燕小洵,她早已看呆了。刚才还打得忘乎所以的黑衣女人沉沉走向她,拉起她的手往外走。燕小洵直被她拉出大厅,醒过神来突然想到小容,反手扯住将澜的袖子,急声道:“大姐,小容还在她们手中,你能不能带她一起走?”

将澜浑身冷气没有敛尽,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转眼时燕小洵微低着头,双眸却扬起期待的望向她。她心中一凛,问道:“什么人?”

“是曲家丫头,她为了护我,才落到那疯女人手中的。”

这与她有什么相干?将澜淡漠的睇她一眼,燕小洵竟被这眼神瞧出几分愧疚,呐呐道:“你就当再帮我一次。”

小容那般待她,她今日如何也不能单独撇她而去。况且,她有何面目独回曲家?

将澜忽略那与己无关的焦虑神色,抿了抿唇想直接继续往前,袖口却被人紧紧拽着,燕小洵满含希冀的望着她。

将澜心中升起些无名怒火,盯着她眼睛冷声问:“她与我有何关系?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去救无关之人?”

她说得句句属实。小容与她,是半点扯不上关系的。她来救自己已经是意料之外。刚才与那疯女人一战虽然平手,但是过程并非那么容易。她凭什么要她去救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丫头呢?

燕小洵被问得愣住,憋口道:“我以为……”你总会帮我。

这话卡在喉头,她抬头看向将澜莫名的冷色,紧了紧声:“大姐,若是小容出事,我要愧疚一生的。”

这算是威胁么?将澜低眸滑过,沉沉拽住她手腕冷声问:“燕小洵,你愧疚与否,于我如何?”

是啊,没有任何关系!

手腕被扣得发疼,燕小洵挣了挣,将澜却冷冷望入她眼底,像是要逼她说出一个必须的理由。她一下十分恼怒委屈,大力扯开自己的手臂怒声道:“是我的要求过分,今天谢谢你来救我!”

说完转身折回大厅,打算是困是离都要与小容一起。大不了,她等着娘亲来救,大不了,等着曲家来救!

燕小洵赌起气来,回身一头扎入刚才被困的地方,厅中的女人位置都还没变,只是刚才打斗的痕迹已然被清理得纹丝不见。沉绣略懒的斜靠在座上,看到燕小洵重新回来,挑起一边嘴角笑道:“燕小姐,难道是舍不得我?”

她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出发,怒声道:“把小容放出来!”

“哦?小容,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这样无所谓的回答更是气得燕小洵几乎想要上前与她拼命。碍于两边女人虎视眈眈的戒备,她控制住脾气道:“她在你眼中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你何必强困住她?我请你放了她,只要是我出得起的,必定奉上。”

谁说只是可有可无之人了?

沉绣缓缓瞧着她没接话茬,拨开灰色发丝淡声道:“知道你会为了她来闹腾,刚才我已经命人问过,她自己说不愿意和你走,打算在此做客几日。”

燕小洵怒道:“你胡说,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难道你要她亲口告诉你?”沉绣半点不为所动,凉凉的道:“本来就不是你的丫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说留她就留她,说不伤她就不伤她。难道本旗主的话还会折在你燕小姐面前?”

沉绣面上沉静,似乎颇有兴致来跟她讲讲道理。

燕小洵压抑住火气,静声道:“我的确是不信你,她说不肯跟我走也一定是被你所逼。我只是想问你,如果求财,我认就是。你不放人,是想怎样?”

沉绣偏头瞧她一眼,理所当然的答:“我的日子无趣得很,留下她图个乐趣。”

你以为她是玩具么!燕小洵立即想对她咬牙,生生憋住气愤重回座椅上端方的坐下:“既然这样,我也留下来。反正这日子,大家都无趣的很。”

难得有这样能走还不肯走的,沉绣挑眉望向门口走入的黑影,意味深长的笑道:“即使我愿意与你日日相处,恐怕你的大姐姐不肯答应啊!”

随着她的视线看到渐近身前的将澜,燕小洵撇撇嘴转开眼睛。将澜再没脾气,也容不得她现在这样使性子,一把握住她的肩头带起来向外,冷声命令:“走!”

这样凶的态度令燕小洵更加气怒,只是将澜使力要制住她,她是没得反抗的,因而委屈得红了眼睛大吼道:“混蛋,你放手!”

“燕小洵,别胡闹。”将澜下手收紧她的腰蓦然飞身远离,连续纵身直奔下山之路,燕小洵现在的气怒不只是为小容,更觉将澜对她凶冷过分,憋着一股劲要远离她。这时将澜对她的小姐脾气也是切齿,真想远远把她扔了让她尝些厉害,只是,手中无意识的箍得更紧。

两人一个要锤手,一个要控身。从力道来说,将澜稳赢。除了头疼,燕小洵的吼叫声她就当没听到。

如此一路当真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大半时辰过去燕小洵终于发泄够了,经常处于高空也没有更多的力气来折腾,刚刚准备开始观察山路地形感受温清气流,被将澜一路带至山脚下的森林中的小河边。

她丢开燕小洵,踏着草地走过去蹲在一块河石上,大力的捧了几捧水抹在脸上,冷凉的河水清凌得足以缓解一丝脸上的疲色。转头看向燕小洵时眉毛眼角挂着水珠,幽深的睫毛上泛出水光,整张脸轮廓清晰深明十分俊美。燕小洵突见此景瞧得一呆,慢动嘴角实言道:“大姐,你长得挺好看的啊!”

将澜不在乎容貌,不过是燕小洵的赞叹她自然的接受,开口道:“过来。”

虽然生着气,燕小洵还是走过去,高傲的走过去。

待她靠近将澜自然的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蹲在身边,燕小洵眨眼迷茫的瞬间,她重新弯腰捧起水来全部拍在她脸上,皱眉说道:“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样的对待这样的话……燕小洵傻住。

脸上是清冷的触感,略微粗糙的手指触摸在她脸上,将她嘴角眼角用清水细细摩挲着,近在咫尺的呼吸有浅浅的温度。将澜大姐,在为她洗脸。

她一下呆怔,耳朵微微泛红,满腔火气瞬间被抽得干净,望着将澜的下巴莫名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将澜有听没理,亲手把她脸上的苍白与焦色全部洗尽,然后又靠近将她略微凌乱的发丝整好,这些动作做完才觉满意,燕小洵却是呆得只能傻望着她了。

她没有姐妹,从有记忆起,娘亲就没再这样为她洗脸理头。

这种感觉,真让她一时说不出感受。反正,就是很……

见刚才还气得想跟她拼命的大小姐眼神飘远,也不知想到哪里去了。将澜弯腰到河中洗手,清亮的河水中又突然多出一双白腻的细手,挨着她颇有兴致的戏水,她转头挑问:“你不生气了?”

燕小洵哼声道:“我气着呢!”

将澜瞧着她默然。

“……唉!”晃动着水中手掌,燕小洵望向远方叹气:“我知道,你能带走我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真要强带小容,可能我们谁都走不了……那疯女人看起来很厉害,你说,她说话算话吧?”

她纵然是小姐脾气,却并非不懂道理。

“那样的身份,算话。”这是她能做到的承诺。将澜握住燕小洵在水中不舍得拿起来的手,拉着她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还有一章呢(*^__^*) 嘻嘻……这章和谐吧?其他的存文,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在“我的文档”中,希望只是线路问题。。。唉。

☆、心事说破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稿子,消失了……

不过请各位放心,就算以后更会新慢一点,在写完另一篇文一定集中力量完成此文。

保证,绝对不会成坑!

在室内关了几日,才觉外界阳光明媚空气清新,陡然的转变才令人感觉出原来不曾注意的美好。燕小洵暂且放下小容的事,或许是她生来便处于高位,相信同处高位的疯女人有说话算话的气度,也相信她不伤自己就不会伤小容。而凭她一己之力,确实无力救出她。

不该强求将澜去拼命,所以,必须回余陵去知会小瞿。

将澜带着她回到城中直接进入一家客栈,饭菜热水什么都没要,一头扎入房间倒头就要躺下。燕小洵站在床边,戳戳她的肩头奇怪道:“大姐,你白天不睡觉的啊?”

肩头的手指胡乱扰人,索性恼怒的一把握住。燕小洵被这力道带疼立即抽手,将澜向上探去扣住她的手臂蓦然将人带到床内重新闭眼睡下。燕小洵莫名其妙的在大上午和一个女人躺在客栈的床上,立即翻身欲问,微冷的声音从身边冒出来:“你安静点。”

这个语气算不得多好,当然会令燕小洵反口:“你晚上不能睡?白天当然吵!我还有事要去曲家,先走了,你自己睡吧!”

将澜微合的眉眼刷地一下睁开,毫无预兆的翻身压住身旁软软的身子,对上身下惊诧的神色冷声道:“燕小洵,我三天没有睡觉,你该知道这是因为你。”

从得知她落入黑展旗中,她什么都不顾,使出生平所有轻功内力,不眠不休赶去力战一场将她接出来。她倒还有精神跟她闹腾,真是,想点住定穴不让她动,点住哑穴不让她说话。

她为了她,整整三天脑子里都只记得一个名字而已。

现在,天大的事也得等她睡醒了再说。

说得如此明白,她又怎会不知?燕小洵望着她的冷色眨眨眼,被她压得身子颤了一下,脸色忽白忽红,呐呐的不知该说什么。本打算到口的一句“谢谢”,此时竟然觉得说出来显得太过轻飘,只是垂眼乖顺的道:“我不闹了,你睡吧。”

她真的老实了,撇向眼底渐渐安宁的神色,将澜微微动眉再次翻身平躺,眯起冷淡的眸子,片刻就传出疏淡的呼吸声。燕小洵虽然也睡眠不足,还远不到将澜这种地步,这时心里有些奇怪的动荡,微微侧身刚好对上她清晰的侧颜。

平时隐藏在发丝下的轮廓幽深坚定,鲜明有神。其实,她长得真的很好看呢。

或许是这样的氛围太过宁静,燕小洵忘了急着去曲家的事,慢慢的困意来袭,受不了咯硬的瓷枕,索性靠着将澜大姐的肩头安安静静的睡过去了。

白日的时光静静流逝,两人醒来已是傍晚黄昏,燕小洵茫然撑眼,望一眼客栈的房顶转头看向身旁,将澜仍然没醒,她把脑袋移回来想坏心的伸手把她推得惊醒,她却突然睁开眼睛直直望住她。

“啊,你!”

四目相对,猝不及防些微惊讶,燕小洵又呆了一下,轻轻取笑道:“大姐,看不出来,你很能睡的啊!”

将澜没有见气,随口回答:“我们彼此。”

燕小洵噎住,含怒带嗔的瞪她一眼,一边坐起身子哼道:“既然醒了就起床,我还要去曲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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