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澜看在眼里,只取她与燕小洵所需之物,沿河走了一阵,费力找来个破古陶罐熬天然草药喝下。燕小洵抱臂坐在草地上时不时地用下巴磨蹭膝盖骨打发悠闲,看着罐中热气蒸腾抬起头来问将澜:“大姐,你确定这药有用?”
药已熬了小半时辰将好,将澜抽柴稳火,间或回答:“你没感觉好些?”
燕小洵点点头:“是好很多了。但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们都会医术?”
关于这个问题,将澜从蒸腾之气中瞥向她疑惑的神色,说道:“习武之人,多少兼修岐黄或者自通一些。”
原来这样么……难怪她武力寒碜得很。
默然不语之后,又想到一个问题:“你现在走路还要我搀着,没有大好,不会是医者不自医吧?”那样的话,得赶紧出去找个高明大夫。
这回换将澜默然,垂眼取下烧得黑乎乎的药陶罐放到一旁凉着,把今日偶然发现,洗得干净的几块无名薯状物埋入柴中焖烤,拨拨弄弄开口解释:“此次内伤过重,需要药物和时间慢慢静养,无大碍。”
燕小洵扬起黛眉轻笑:“我这个病人等你一起养好,毕竟你这样的船妇不多见。”
记忆回到两人最初相识直到现在,时间不长发生的事也不多,可是怎么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燕小洵想起自己那时候多讨厌将澜这样又冷又硬又傲还穿黑衣服的女人啊!后来怎么一直跟她在一起呢?以至于忘了自己这个“可爱的”好习惯。
将澜自然记得燕小姐一身白衣高贵的立在船头,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头嫌弃这嫌弃那,多么精灵个人儿居然摔在了山坳里的可怜模样,笑道:“你这样的大小姐,也少见。”
所以,她们两个,只是刚好凑上了?
心里同时涌起某种释然的笑意,燕小洵心里舒畅却被美好的日光照得浑身懒洋洋的,大大打个呵欠伸懒腰,转头瞧一眼四周然后软软的告诉大姐:“我困了。”
将澜拍拍自己身边干净绿草:“过来睡。”
“哦。”燕小洵不觉有异,听话的爬到对面试出个舒服姿势躺下。将澜把刚才埋入木炭里的薯块拨到边上使它降温却不至于冷掉,过一阵子吃仍能保持温热香甜。就着陶罐面不改色的喝下几大口药水,躺下来挨着燕小洵睡午觉。
刚才给她挡太阳的阴影不见了,燕小洵眼睛勉强睁开声音绵绵的:“你也睡了啊?”
“嗯。”把这软大小姐往自己身边移动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肩头,见她双眼闭合犯困厉害,压低声音:“睡吧。”
燕小洵动动身子在将澜肩窝蹭蹭后脑勺,感觉合适了呼呼大睡。将澜低眸瞧了她一会儿,感觉四周静暖,眯眼休憩。
☆、半推半就
又见夜晚之鬼都见不到的山洞里。安安静静的度过完一日,吃过晚饭跳进一个有遮有挡的小瀑布里清清爽爽的洗过澡,两人慢慢回归住处,视界内满满的黑暗,除了聊天和干瞪眼,她们还能做什么嘛?
睡觉呗!
为了改善居住环境,沉硬的石床上铺满两个时辰收集起来相对柔软的丝草。燕将二人静静躺下,可是下午那一觉睡得太足……在这样寂静的夏夜里,双双失眠了。
不知时光流逝几何,将澜忽地拉住燕小洵的手,柔声唤道:“洵儿。”
这样叫她……还没睡着的燕小洵听入耳内,心底一惊一荡,感觉周围温度似乎骤然升高许多,紧随身体一沉,某个躯体翻身压来,近而可见的双眸破冰似火,幽幽盯住她。那眼神让燕小洵熟悉得下意识的推拒,然而压住自己的身体稳若磐石。
将澜低下头来,沉沉吻住眼底红唇。
知道她会开口询问与拒绝,率先说出自己如此动静为哪般:“刚才你洗浴……很美。”
那又怎样啊?燕小洵准备出口反驳,却被只手掌毫无预兆的隔着衣料探上左胸,一挤一压。熟悉的酥麻感顷刻涌来,到口的话陡然变成一声惊呼。将澜抿了抿唇,低头含住她片刻红透的耳垂,伸舌舔咬,慢慢摩挲从耳尖一直滑动到脖颈。燕小洵止不住数抖,满意于她的反应,将澜抬起一手极不含糊的挑开她的衣带往内探寻。
不管言词行动,都是那么明显的说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她忘了,两天前才因为对她意图不轨遭的罪啊!
“你住手!”燕小洵惊羞,猛然聚力挡住将澜手臂,然而才推了两下,根本使不出有用的力。将澜动作干脆,径直剥开她的衣带将素白兜衣揭开,顷刻间正面全部果露,清新的水气犹存。
不及使这片清凉肌肤沾到空气,将澜解了自己的衣裳猛然压住她,赤诚相对。坚实饱满的双峰压下,敏感的玉胸被其豆腐一般辗转推磨,燕小洵反抗无能,几乎呻吟出声。
急切的唇齿在锁骨上深深咬合,轻轻重重十分磨人。顺着向下,将澜眼神灼热含住那颗丹朱,带起几分恶意的撕扯,燕小洵扭着身子直颤,死死咬住牙,生怕泄出一丝软弱来。将澜微微退开身子再次欺上她的软胸全部掌住,快慢不均的搓揉抚弄。间或按压力扯,只为要听到她真切的声音。
被人这样压着抚弄,燕小洵羞怒欲哭,眼见躲不过,她红着眼睛哀哀的劝道:“混蛋……你可还伤着……”
“没事了。”
直白的伸手探索着她,重新压下来把她完全罩于身下,眉眼相触肌肤熨帖。这样的温度,这样的诱人,就算会沉溺至死也放不得手。
控制不住在这具身子里急切的彻底探遍,不能满足的往那最幽深最亲密的地方寻去。柔软的浅丛颤抖的花身,等待着她的爱怜。手指不安分的慢慢甫入,柔嫩温热的触感叫人想不顾怜惜的大肆探入折转。
进展这么快,燕小洵仰头急切的呼吸着,战栗不止的没忍住主动攀上将澜的手臂,感觉到那熟悉的入侵,神经里抖出无数酥麻,茫然的哀骂:“混蛋,你别乱来……”
“啊—啊—”
回应她的是猛烈彻底的侵占。将澜压着她的身子不停的深吻,身下人儿体内的温度更是让她着迷不已,那是只属于她的私有。她深入浅出的拨弄,逼出她意乱情迷的神情,以及动人的呻吟。
燕小洵弓起身子承受着一袭再袭的快感,除了切齿呻吟只得无力的攀住将澜的背脊,任她越发急乱的肆意逗弄攫取。快要接近那个极乐的潮,将澜突然抽手不再动作,只是点对点的压住她,望着她茫然的眼睛哑声说话:“燕小洵,我这样对你,你并非没有感觉。”
坚持拒绝,并非不喜欢。
燕小洵浑身潮红,身上早就因她的动作而起了羞人的反应,她不想回应她,可是身体的本能压抑不住。虽为贵女却从小洁身自爱,至此初尝情味,若是被人这样近身相待还没有感觉,那她就不是个正常人。她的确是半推半就从了她,任她违背着自己的意愿凌驾于上什么都做了,却忍不住迷恋这样的快感。
她现在这样说,是想骂她不知羞耻么?
就像一下被人从天空拽下来,刚才还热得滚烫的心口突然冰冷下来,她咬牙道:“我不是死人怎么会没感觉。若对象不是你,我也是这个反应。”
若对象不是她——她会杀人。
因为这句话而一下冷了意念,将澜抿起唇来盯着燕小洵,她红着眼满是愤怒。仔细探视几刻,其中的委屈慢慢泄露出来,显示出被伤害的怨怼羞辱与不甘。将澜心尖蓦然疼了一下,收起冷意重新轻吻着她嘴角,叹息而出:“不过是要你承认心中有我的位置,何必说出这样的话来气人。”
“谁气呜——”冲口而出的话被不轻不重的堵回去,将澜再次不容置疑的压下来。伸手往下沉重深探,就在燕小洵以为她又要全部占满自己而做出本能反应时,她却只是向下垂身掌住她的腰,自己的密处冲撞融入她的,挤压着她往前重重一挺。略微坚硬的触感袭着波涛快速的摩擦着敏感,想到她是怎样在对待自己,燕小洵一下下从头麻到脚心。身子绷得笔直,却被身上的人牵引着一遍一遍的挺入揉出,她浑身都着了火,被她磨弄着不住的呻吟迎合,猝然抽搐一颤,被猛烈地推到了顶点。
虽然老疯子们好似彻底不见,但这事情做为一个足够的阴影仍旧罩在两人头顶。为防着凉和突然有人蹦出,两人都是半光着身子,将澜把燕小洵完全压着,将她果露的肌肤掩得密实,然而激情缱绻喘息交融,在这样的地点这样的半掩,反是增添了一种禁忌的偷欢之乐。
将澜又忍不住不停的攫取着燕小洵的滋味,两人都快速的到了第一次极潮。暧昧的液体暧昧的味道倾泻而出,燕小洵微张开嘴呜咽着埋在她肩头,只是红着脸喘息,说什么话的力气都没有。
“嗯……啊!”略微停息片刻,她仍旧吟喘突然转为一声惊叫,勉强瞪起眼。刚才的天旋地转是将澜突然与她换了位置,她趴在了她的身上,被她轻轻搂着穿入单衣中轻柔背脊缓解颤抖疲惫。
抿了抿艳得滴血的嘴唇,只是侧着脑袋蹭在将澜大姐胸口上继续平息身上火龙。什么骄傲什么气度什么责骂,她现在是拿这女人没办法的。
难得燕小姐抛了矜持如此柔顺的彻底依赖在她怀中,将澜享受着这种毫无保留的柔软感觉,慢慢揉弄着燕小洵的发丝背脊,直到这种暧昧的战栗部分消退,燕小洵的喘息声逐渐稳定,趴在她身上懒得不动一下了。
山洞中寂静之极,一切的动静都由她两人发出,娇媚的身子密实的贴在身上,一磨一蹭点的都是欲火。将澜抬腿勾了勾燕小洵的脚心,凑在她耳边哑声问:“说实话,还要么?”
这是诱惑的明示。她直接对她做了她反抗也是虚言,若是问她的意见,燕大小姐当然要摆出架子折磨折磨大姐,因此装得更加疲累无力,明显的挑逗硬当自己感受不到,只从鼻子里哼道:“不行了……我要睡觉。”
“真的?”
将澜抽手抚摸她的背脊,若有似无的帮她顺气,她只是猫咪一般乖顺的趴在怀里,可怜的妩媚。将澜喉头发紧,低声轻唤:“洵儿。”
燕小洵哼哼一声。
虽然还是想把燕小洵压在身下各种来蹂躏,听到她无力的语气,终究是舍不得真的让她累的受不住。况且那日她受惊过度大失内力,虽然喝了两日药,完全恢复以前不可过纵。将澜吐了口气,颇用些力气压抑身上热火。
“你……睡吧。”
你不说,她也是要再睡的。
作者有话要说:被和谐的话俺认了。
首发,未知数。GL小说群199262017
☆、尽情围观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真的结局。
一夜安眠,山洞的空气潮湿宁静,加上洞口堵着防狼防虎防古怪疯子的两块大石,即使外界太阳高照,这里一如既往只有隐隐弱光,明知道是白天,一切又不能看得清楚。
将澜先醒,身侧的温热令她直直想起昨夜的激情来,燕小洵半果着白皙身子乖顺的窝躺在她身上,眉目宁静容颜如画。这副模样,真是任人把她怎样都成。她眯了眯眼,手掌覆盖她的背部轻轻抚摩。
睡得差不多了的燕大小姐被股温温热热的柔力闹醒,睁开眼睛对上将澜大姐满含笑意的黑眸,眨眨长睫,咬合贝齿仍然懒懒困住不动弹,只是骂:“混蛋女人!”
将澜一挑修眉,说道:“我以为你会从我身上跳下去。”
肩头不轻不重的被口整齐白牙给咬住,以及燕小姐的切齿声:“什么亏都吃过了,不差这点。”
所以,自己想得通了多好嘛!明明与她两情相悦啊!将澜心底非常愉快,面上假意可怜:“我好像伤重了……”
伤重了还敢把她这样那样?燕小洵缩开肩头躲避她手中薄茧在肌肤上点起的串串酥麻,一小拳头捶在正对的腹部,成功听到一声闷哼,冷笑出口:“活该!”
将澜委屈:“只怪我佳人在怀而自持伤身。”
这女人太坏太混蛋了……目光在将澜浑身上下别有意味的扫过,叹息而出:“可惜那五个前辈走了。”否则,再敢打歪主意,随时揍你个半死!
记忆不堪回首啊,将澜抽眉,抱住燕小洵示弱的蹭她颈部,一边蹭一边转移话题:“别提那五个疯子了,我还不想死。”
好痒。幽黑的发丝随着主人动作一拂一动在颈间扫来扫去,燕小洵缩住脖子想躲开,将澜觉得她的反应有趣抱住蹭得更欢。燕小洵忍不住“呵呵呵”的发笑,抓住横在胸前的手臂表示:“混蛋,该起床洗漱了。”
在这黑不见鬼的山洞里,不用在意时间问题。
将澜突然又翻身压住燕小洵,仔细望住她的脸。燕小洵咯咯笑着莫名其妙的回视,看她神色严肃,呆呆的眨眼问:“怎么了?”
将澜没有回答,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一下一下抚摸她柔顺的发丝,淡淡开口:“除了十二岁之前与爹娘在一起那几年,之后我独自游荡,从未与一人相处如此之久。我们相遇到同行至今,简单自然得有如你我本非彼此过客。”
燕小洵怔然:“你想说什么……”
“我这么莫名其妙的喜欢你,违背世俗逼你拜堂成亲,想一直与你在一起。我知你贵为燕家小姐将来会面对太多东西,甚至人心变幻世事变迁。我随你入燕家你不曾直言拒绝,你或许也是喜欢我的。”
燕小洵正想回答,将澜打断,郑重问出:“以后,你会不会变?”
以后,会不会变……燕小洵从来没想过。
呆呆的嗫嚅着唇,回望着将澜认真的神色却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真正被问住了——难道要她现在开口,对一个女人给出宝贵的承诺么?
“我不知道——”
茫然的神色将澜看入眼中,心底清明。扯唇一笑不再继续此话题,抱起燕小洵走出山洞去洗漱。温暖的阳光照遍全身,燕小洵任她抱住,看了看她线条不柔和却好看的下巴,柔柔的扑上去抱肩膀,唤道:“大姐。”
对于这么明显的撒娇,将澜挑眉:“想好了?”
燕小洵的嘴隔她耳朵很近,气息浮动,声音始终温润柔软:“等我自己闹明白,再回答你。”
将澜默默瞥视:“我真希望你的脑子好用些。”
“哼!”燕小洵撇头哼声,重重捶她一记。顺着缓坡沿着小路径直而下,不大几刻隐于山坳的碧绿小溪出现在两人眼前。燕小洵用手指戳戳大姐示意她放手,打算越过几块山石自己走到河边。
小溪中部形成一弯环抱与山间的小水池,池水清澈透亮由上而下静静流淌。其中鱼儿欢快游动,相互嬉戏自在之极。把这一片静谧之地,点缀得生动可爱。
燕小洵走过去褪下鞋子坐在小石头上,低着头用池水照镜子,再清楚不过的发现自己发丝微乱面染桃色,眼眸不同于平时的水润明亮。听到慢后半拍的脚步声,生起几分羞恼,回头对着大姐:“你快洗了一边呆着,我要沐浴。”
能见这等娇俏的风情,将澜大姐个人为此做出了十分巨大的贡献,静静站着欣赏个够,才点头:“我也要沐浴。”
昨晚的事,可是她们两个一起做的。
燕小洵如何不懂这个意思,红起脸颊又转过脑袋去弯身拍水,头也不回的吩咐:“那就我先,你去摘几颗好吃的野果来。”
四周安宁静逸,而且时光尚早,动物们懒在窝里还没出来开始觅食。就近采摘几个水果喂饱燕小姐,应该不会出现任何安全意外。估计再去大胆要求同浴的话会被燕小姐恼死,将澜识趣应道:“我在附近,有事叫我。”
“嗯,去吧去吧。”
随意的向后挥挥手脱衣下池,清凉的净水缓缓遮没全身,动手挥臂吓走周围好奇得围绕她浮游的鱼儿,低头清洗身体。看清自己浑身模样,惊羞得一把抱住胸口四下扫视,确认无人后再次绷起脸色放开,认真洗澡。
虽然痕迹不深,可是那混蛋女人非要表明她浑身都造访过似地……
反正这种事,吃亏吃肉什么的说不清楚。燕小姐除了羞气无奈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水中干净舒爽,直到将澜抱着几颗红艳艳的果实再次出现,她才颐指气使的叫她转头去等她着衣。
将澜撇嘴:她看过亲过占有过,为什么还权限不足啊!
“哗”地一声水响,燕小洵站直娇躯落水而出,慢腾腾的上岸穿衣好似故意考验考验将澜那几分可怜的耐性。而大姐被那几个老疯子打了之后,养伤期间运气游走全身,居然诡异的发现自己意识更加清明!这么近的距离,这么聚精会神,连燕小姐白皙的手指触及到了哪个位置都可以猜度出来,心中翻涌着哀怨。
她真的不怕,她将她就地正法啊?
默默啃掉一颗无暇分心去洗的红果实,正待再来一颗,身后响起天籁:“我洗好了,换你。”
浴后佳人清新而立白衣似仙,翩翩走来脚步生莲。走到她面前之后抬起玉指,嗔道:“发什么呆呢,快点!”
大姐是一个正常而强大的女人,所以她呆了一瞬之后,果断捉住那根玉指将人顺势一拉,搂住腰肢趁势亲吻,凉凉的触感果真不输想象中的甘甜。
燕小洵在她面前哪还有什么清白,又被偷袭恼得不行,呜呜摇头伸出玉指痛掐将澜腰间稀少的人肉。力道越来越猛,大姐唇齿抽搐感觉不能再闹,一下放开飞身而出,衣体分离跃入水中。
说羞怒又无法真正的生起气来,燕小洵原地站立,呆了几刻后猛地做出一个英明决定,捡起地上打落那几颗果实。断然来到小池另一侧挑个位置洗净,然后转头正对背向洗澡的将澜大姐——
坐在石上一边啃水果一边围观。
啧啧,肤色均匀如蜜,身材颀长健美,眉目英挺气势冷傲。她女人,条件还不错。
之所以脱衣下水根本不用招呼一声,那是笃定谨守规矩的燕大小姐不可能光天化日做出明目张胆,看人果体的事来,而且她也从没显露过那样特别的兴趣。
现在水中被一道热烈视线来回扫视的将澜大姐,背脊陡地僵硬了。猛然转过头来确定的确是悠闲吃着水果玩乐的燕小洵,动动眉头坦然没入水中,奇异的问:“你怎么……”
嘎嘣咬下一大口果肉连带果汁四溢,燕小姐望着她深笑:“我在做你想做的事。”
将澜平视而来:“你今天兴致真高。”
岸头的美貌女子一边脆生生的咬水果一边晃着腿儿直点头,坦然欢快有如调戏良家子的风流世女:“是哪!你慢慢洗,我还没欣赏够呢。”
真不公平……真不公平……真不公平……
大姐默然半瞬,对上她扬眉询问:“你想欣赏什么?”
这还用说呀?视线从池中女人脸颊,脖颈,锁骨,滑到恰恰沁水那段若隐若现的沟壑。嘴角牵起,迂回回答:“我不挑剔,你给什么看什么。”
的确不挑剔。将澜不表示意见,微微移动身子带起水波荡漾,发现燕小姐的眼睛瞬间明亮惊人,巴巴的等着从她胸口瞪出一件美丽的惊喜。她好笑反问:“你下来,我什么都让你看清楚。”
燕小洵才不上当,就着啃了一半的水果左右摇晃手掌,说道:“不要,我会吃亏的。”
以为在岸上就能不‘吃亏’了?将澜坏心想着,猛地动身欲图破水上岸,燕小洵不妨此举顿时惊悚立起,准备飞速向后遁走。将澜淡淡然然收起动作,重新埋入水中哈哈笑开:“别跑了,吓唬你呢,你要看我很乐意。”
“快点洗!”燕小洵觉得自己输了阵仗,气呼呼的重重坐下继续啃水果,一口一口咬得咯吱响,可怜果子本身跟她没仇。哼!接下来不管混蛋女人做什么,她自该岿然不动。
如果她发现,大姐发丝下的耳根早已红透,大概不会这么郁闷了吧。
“嗯。”将澜鼻音回应,默默避开岸上那双越发瞪得圆圆滚滚的眼睛,好生凶恶,难道还能指望她洗出一朵花来?滑动手臂慢慢擦洗,燕小洵一直赌气似地紧紧盯住她。
呃,山不动我动。
洗了小阵时候,不动声色的在水中转动身子,留下半块背部让人遐想。燕小洵反应过来正待不满抗议,蓦然悔悟一下抚掌,晃动身子哈哈大笑。果然是混蛋的怕更混蛋的啊!
这女人总算被她震住了一回!
毫不客气的得意大笑声响彻小池上空,水中的将澜大姐淡定无视,淡定的洗完澡,又淡定的转过身来,望着仍在笑个不停的燕小姐开口:“我要穿衣服了。”
燕小姐眉目弯弯:“嗯?”
不加说明,将澜瞥向岸边衣服,抬腿一步一步走动起来:“难道你燕小姐,打算亲自为我素手穿衣?”
燕小洵蓦然见到她滴水的果体,呆了一下,猛地抱住水果转过身,一边走开一边哼道:“做梦,你等着吧!”
扫向慢慢前行的白色身影,将澜大姐嘴角缓勾无声一笑,拾起大石上的衣裳利落穿好几步赶上去与燕小洵并肩而立。走了几步,眼底冒出两颗红色果子,燕小洵声色傲娇:“拿去,我吃不了了。”
将澜接下来:“我们今天启程?”
除了有关老疯子那段经历,这种森林生活美好安宁令人流连不舍。燕小洵想了想:“好吧,养伤的事本非几日就可促成,我们继续行船,途中慢慢注意就是了。”
如果不是与她在一起,任何时间与地点对于将澜来说都没有差异,或者失去了确定的意义。她亦十分留恋这几日两人互助相处,亲密无虞。然而对于燕小洵,终究只有广南燕府,才是她的安生之地。
自己身若浮萍漂泊多年,无牵无挂大可随之。
☆、真的完结
“对了,我们要多采点野果再走!”
想来想去这里的一切皆无法带走,她燕大小姐也没那么贪心,除了舍不得那些甜甜蜜蜜足可无上满足口腹之欲的各种水果。呐,它们年年生年年长,没有懂得滋味的人来采摘品尝,反而寂寞。
燕小洵自觉在做一个“惜果人”,撺掇大姐与她一起飞身上树,尽挑着色泽鲜美的好果子摘了斗大一包袱,连那些遮遮掩掩长在草丛里的,也被扒拉出来欢欢乐乐的带走。
将澜不停的从一颗果树飞到另一棵果树,望着树叶阴影笼罩下那抹躬身细寻的白色丽影,突地笑了笑,抬手打起一颗果子直直砸过去。
“你先招呼一声——啊虫子!”只见嫩青的果子上爬着一只同色肥蠕蠕的大虫,因为果子到了一个人类手里,它便微微扬起头,一双诡异的眼睛直直盯着燕小洵,蠕动身体……惊得燕小洵反手便扔了出去。还觉不大干净,跳着蹭了半天的手。
而对上将澜眼里满是恶作剧的笑意,更觉恼怒:“大姐,这好玩么?”
簌簌声落地,将澜稳定的立在她面前,眼里的确含着笑,见她瞪眼不由得过去拉住她的手带往小河方向。燕小洵甩了几下没甩开,将澜装作正经的开口:“有虫爬的果子,应该无毒。”
这么一闹,燕小洵也失去了继续摘果的兴致,冷冷哼声:“你怎知不是毒果养毒虫?”
“我刚看过,那虫子天天有好果子吃得呆呆的,遇到危险了才警醒一下,其实只是只装模做样的青虫而已。”
天天吃得呆呆的,装模作样……
“不管怎样,以后不准再拿这种东西来吓唬我!”虽然那几个形容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否存在“以物喻人”的嫌疑,看到小河在前,燕小洵决定不去计较,脱开将澜的手自去洗净。将澜拨过树叶,贴过树干,手中也沾满了摘果的尘灰,过去挨在燕小姐身边蹲下洗去。
备足了“纪念品”,两人重新踏上“回家”的道路。
树林葱郁,在清晨熹光的点映之中尤为美丽,常年无人走动的小道上落叶层积,踩在其上沙沙作响,而露珠打出的湿气将之沉淀,有种轻快却宁静的愉悦。
挂在树叶上的露珠欲滴还收,清亮可爱。兼之清脆鸟鸣充盈入耳,人若置身其中,是何等美好的感受。燕小洵心情非常好,愉快的仰起脑袋着眼欣赏。
“大姐,我回去一定会作幅‘山林晨间图’,把这些记录下来。”
燕小姐有如此兴致,大姐自是配合:“哦,想来你燕大小姐的画技略可示人。你画人物么?”
略可示人?足以惊人才对!燕小洵将自己提的那包果子重重塞到将澜手中,加快脚步说道:“那要看我画几幅了。”
将澜替她考虑:“至少一幅山水,一幅人物……”
话到最后一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燕小洵竖耳正待问句“什么”,手臂被人一拉,猛地窜到了将澜身边。
她想责怪,大姐却敛起了眉头,凝色扫视任何可见之处。
五个老疯子的突然来去已经让两人深刻认识到自己功力的不足,现在……一道黑影倏然划破层林中的光影如利剑一般急刺而来,转眼间杀到两人面前!
将澜敏锐地拉住燕小洵向后急退,同时出手阻挡那人的长剑杀招。那人一攻不成,就此停驻跪了下来:“少主。”
将澜带起燕小洵退到安全之地,戒备的盯着跪地的黑衣人,蹙眉道:“影七。”
冥楼只有十个影卫,历来只为楼主所驱使,暗中守卫她们的安全。平时大可用那句“神龙见首不见尾”来概括,今天却出现了她面前……
影七的声音枯木沉沉没有任何起伏:“少主,请跟属下回去。”
将澜握紧燕小洵的手:“绝无可能。”
像是为了回应这句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拒辞,嗖嗖再现出数条黑影,顷刻间森然破空而出,围堵住她们。露出在外的眼珠冰冰冷冷——言语无效,即可活捉。
完全没有任何废话,身势一发全部围杀山来。一次同出十二个高手,看来这次势在必得的意图昭然了。
“小心自保!”将澜第一反应是将燕小洵远远推了出去,然后鹰隼高翔,放开气势徒手接上冥楼十二个夺命杀手的进攻。三日前她才受了五个老疯子的重伤,今日再遇如此强敌。而且对方人多势众,遁逃的机会彻底截断。
“大姐!”眨眼之间被将澜丢开战斗圈,而场中将澜就这样独自与数个深不可测的高手狠杀起来,燕小洵一口气提到心尖,早已顾不得洒了一地的野果,瞪眼欲前。
将澜转头躲开其中一个黑衣杀手的穿心手,听到燕小洵的声音眉头皱了一下,却更加凝精聚神的应付自身险境。
那些黑衣杀手的目的只是将澜,竟然也任得燕小洵被弃在外围,个个面无表情的直伤将澜要害,她们眼里并无什么主下之别,只有执行命令。每出势必狠辣,只求一举击倒,带人回楼。
将澜欲图折身飞回树上屏立,其后早有一个黑衣杀手发现她的打算更快地飞身堵路,趁其来不及收势的空档,辣掌穿到将澜肩颈,将澜顿时被她打得微微一晃。
“大姐,你怎么样!”燕小洵看清这个场景,吓得心口紧缩,那天将澜几乎死掉的阴影挥之不去,当下提身一纵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助她。然而她这样一来却成了将澜心头之软,眉间一冷,喝道:“站住!”
那几个黑衣杀手先是不打算管燕家小姐的,将澜对她的关心她们一眼即知,这时微一动色,影子似地抽走两人向燕小洵扑去。
燕小洵身形被阻,冷起眉来对准眼前两个厉害杀手。展开轻灵的身姿主动迎难而上,发生平之竭力。然而她对敌经验实在浅薄,走过数招已然不易,怎敌两个杀手?数次强攻被阻,反遭一拳打得精力尽散,身体断线般地砸在树干上,咳出几口鲜血。
“洵儿!”将澜见到燕小洵被阻,心中猛沉,想要回到她身边却摆不开身边十人越发凌厉的攻击。现在亲眼见到她两下之间便受重伤,浑身震痛眼中充血,猛地灌注气剑,震开面前两人,快若鬼魅的回到燕小洵身边一把托起她来。
“咳咳,大姐……”
燕小洵努力扯了扯嘴角,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将澜眼沉如冰,几下封住她的大穴往她体内灌真气。
“别说话!”将澜抓紧时间稳住她的伤势,感觉到燕小洵想拒绝,连忙用眼神制止她。燕小洵沉了沉眼睫,今日才知,她竟是个负累啊……
十二个黑衣杀手只停了瞬间,再次同身飞起围住她们,始终冷如厉鬼。将澜生生压抑住满腔愤怒,沉住气平静的扫过她们的眼睛,冷冷启口:“谁再进一步,我立即自尽!”
身死,便意味着她们永生无法复命。
几人果真僵尸一样的停了下来,影七再次启口:“少主,请跟我们回冥楼。”
“等着!”将澜哼了一声,只顾察看燕小洵的情形。被这些人这样盯着,而且处于如此包围,燕小洵有种置身于棺材中的错觉。勉力靠在将澜身上努力地汲取她身上本不算多的温度,撑起身来,淡淡扫过围成一圈的黑衣杀手。
除非突然间有高人相助,单凭她们两人,无力突围。
片刻,她缓缓的掀起长睫,问将澜:“大姐,如果你跟她们走,会死么?”
将澜沉声回答:“不会。”
燕小洵倏尔轻轻一笑:“那你跟她们走吧。”
将澜皱眉:“我说过,随你去燕家。”
“可我要你活着啊……”
“好!”将澜默然数秒铿锵应声,却那般柔情之极的将燕小洵扶到树干上倚靠稳妥。手势翻转,打下数颗精华之果收拢起来,放置在她手边。然后轻轻的,低头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
燕小洵缓缓闭上眼睛,叹息:“你走吧。”
将澜起身,转头。而后十余步,又传来一声清亮之音:“广南燕家,我一直在那里。”
将澜没有转头与回应,身挺背立,冷对十二个黑衣杀手,只有她自知眼底笑意。
得到她愿意跟她们回去的承诺,十二个杀手中六个瞬间影子似地消失,另外六个仍然无声无息的困住她。一把挟住,顷刻间远离无踪。
时光悄悄溜走,一点一点唤醒树下睡过的娇客。燕小洵再次睁开眼眸时,日光西斜。她眨了眨眼睛回忆起自己的状况,努力的移动身躯,撑起全身力气爬起来。气喘吁吁的背靠树干,轻声苦笑。
此艰难境地为她生平仅遇,一时难以回神。只是这次,她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撑扶树干,野果随着她的动作呼噜噜滚动开,晃耳丁玲一响,低眸一瞧,露出点点金色。
燕小洵好奇的捡起来,一只金雀鲜活如生,玲珑可爱。
“大姐,这对金雀玲珑可爱,希望你不要嫌弃。”
“你是第一个送我鸳鸯的人,即使未必娶你,我也不打算看着你死。”
燕小洵心中大恸,足足过了两刻,才渐渐松开紧咬的白牙。舒展气息,眸色恢复明亮,缓缓漾起真心笑意。
一人一只,执手定情。
我便等你。
小船依然停留在最后将澜亲手靠住的那幅模样,船首的绿绸,以及船尾绑缚的那只鱼篓一样不少,好似这几天所生之事恍然若梦,独独缺了身边那个该立即跳上去撑船的大姐。
燕小洵抿抿嘴角,抬脚踏了上去,坐在船上又发了一阵呆,看着日头不早便皱眉拿起船竿试试手,凭她燕小姐的聪明,学着将澜那动作几下便让它浮动起来。虽然手生,大方向是在前进就对了。
她的速度自是慢极,天晚了赶不上渡头,处于荒野之间,居然不害怕,如此凑合着在船上歪了睡下,天刚亮时捧水洗漱然后继续滑行。
由此数日如此孤寂飘荡,一时一刻,竟然切身体会出将澜日复一日独自行船的身心寂寞来,又叹息又心疼。
燕小洵突然不急着回家,她此生第一次自己撑船游历,便静静的理清心中思绪。及至到了有人烟处,心虽欢喜,却也不再急迫。偶有附近村民挥手求渡,她尝试的,镇定的将他们带到欲达之地。受人真心相谢,心中异常满足。
无人时,她时常歪头坐在河心把那小金雀拿出来瞧一瞧,终究瞧不出它哪里长得像只鸳鸯,最终只能把玩一番作罢。
每日有珍稀野果充饥,受那几道外伤渐渐好了。一日清晨醒来,惊知自己已入燕城卫河,燕小洵整了整心思,仍旧自己摇船。
又过十里地时,岸上突然多出一个黑色身影,挥手喊船家。燕小洵本欲划过去,心口毫无预兆的乱跳几下,顷刻之间,本该在岸边等待的女人跃身上船,一把捉了她埋头相拥。
如此做为,除大姐谁。
燕小洵任她抱着,嘻嘻笑道:“大姐,你比我想的快呢,我原打算等回了燕城禀明娘亲去救你。”
将澜说道:“我以为要等你自学了真本事亲自来救我,这几天我不在,你竟也将船撑到此地了。”
燕小洵便伸手戳戳她环住自己腰间的手,无语道:“等我成大器,还要好多年啊!而且我相信你终能脱身来找我,你就来了。”
将澜抱住她,郑重承诺:“我定不负你等待。”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不叙这几日各自怎么独行怎么逃生,然后继续一人撑船一人眯眼晒太阳。小船稳稳游向燕地,传说那里地灵人杰,是个美丽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了,感谢陪伴我到此的亲们,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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