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逐澜道:“做冰粥。”
“先吃早点,等上午暖和起来再给你做,一大早吃着也没劲。”
逐澜瞥她一眼,扫向她端着的小锅,里头冒出温热的米香,她转身入屋,算是应允。杜双慈越发觉得,逐澜她这等高傲,有时候的表现,却真真像一个未经尘世的孩子。
☆、真心感激
雪一旦下下来,就要等到来年春天才能全部融化,直接凝成厚厚的冰,走路会打滑。然而逐澜仍然每日出船,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船客,或者就是她们任船随流。杜双慈忍不住奇怪,逐澜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呢?或者说撑船于她,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想不通,逐澜亦不会解释。
连着两天都没有船客,僵木的站在船上,就算冰天雪地遨游江河别有滋味,那个冷字还实实在在的挂在那里。杜双慈没什么立于任何场景都“面不改色”的大家风范,更无法对着冰雪江湖吟出一首慷慨豪气的诗章来,只得默默的想自己的生活。
她学聪明了,回家自制了两张小竹凳,与小炉子一起搬到船上,两人随船任意游走,到了中午就相对而坐,在船上涮火锅吃。杜双慈心中温情,觉得这生活委实惬意,把之前酿来煮甜汤的米酒装上一壶与逐澜对饮,温暖的菜肴与馨甜的米酒一下让人觉得美好到了骨子里。
杜双慈觉得,若是一如这般,她随逐澜一直继续此种生活,又有何不可?
她们每次出船都在不同的地方,每处风景都万千造化各有不同,被这天空降下的银素轻裹,更是美得晶莹剔透。杜双慈忍不住对逐澜深深一拜:“逐澜,我以往只是一个会撑竹筏的粗人,这几月跟随你,才有此机会看遍大千山河……谢谢。”
逐澜望她一眼,空声道:“不必。”
既是诚心跟着她,有她护着,当然是要比普通凡人命好一些。况且她确实愿意吃她做的饭菜,能亲手奉养鬼王逐澜,那她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应当。
不过,杜双慈感激她,不止为此,更是因为她的淡漠却不弃,无情却不伤人。还有便是她的私心,之前一心错系于她,及至知道了她是女子,终是克制不住对她的喜欢一日多过一日,甚至连自己都顾不得了……她能让自己如此安宁的留在她身边,这份恩情,足够她一辈子念她的好了。
却说以殿下之尊,对她恭维尊崇者多不胜数,这样只是单纯的与她说一声“谢谢”,除开杜双慈,千年来再无二人。或许她自己也没意识到,之前未必是无人想对她说“谢谢”,只是那时的她何其冷酷高傲,哪里给过机会,让其他人来说这样两个字。
年节将至,杜双慈实在不得不赶回杜家村一趟了。她心中放心不下逐澜,却也不敢再在她面前提同样的要求。她知道她很强大,她无需自己一个普通人的担忧,可是,她会不会吃不好饭?她会不会又只穿一件衣裳?会不会,孤独……
杜双慈心中苦笑,没有自己,她之前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么。她应该想一想,到时她还愿意不愿意来接自己才是,否则,她实在没有把握能单独找到她的居所。
逐澜将她送到杜家村的河口,这已是她第三次送她来了。杜双慈望着她淡漠的雪颜,不禁道:“我需要交三文钱么?”
“不必。”
杜双慈下船,眼见她重新启竿,仍是不能忍住再次请求:“逐澜,你真的不来我家过年么,我们这里很热闹。你就来看看……”
逐澜静默片刻,撑伞下船。
杜双慈一下惊喜得眼眸晶亮,望着她走来,习惯的让她走在前头。逐澜亦无需她领路,顺着这条山道走到顶,就是杜双慈的小破屋了。杜双慈顿身尴尬的抓抓脑袋:“我家不好,你别嫌弃。”
“嗯。”逐澜单音算是回答。其实凡间于她,除了她自己的居所,哪里都是一样。再者,她若是嫌弃,也就不会来了。
杜双慈从屋内抱出个凳子放到门口,笑道:“你先在屋外坐一坐,家里全是灰,等我略略清扫一下再进来吧。放心,这里不会有外人来。”
逐澜没有坐下,而是转身立于屋坝边沿,此处位于河口山顶,从这里望下去,山河尽览于眼底。当然,是小范围的。杜双慈打来净水极快的将屋内擦洗一遍,开门散了霉气与潮气,再请逐澜进去。
看着天色已近正午,又想到她刚才在外站了半日,杜双慈问道:“逐澜,你冷不冷?我去做午饭,要先给你烧点热水洗手么?”
“做饭。”
她不会冷,所以直接提出另一个要求。杜双慈抿了抿嘴角,一头扎入厨房中去准备午饭,她也不指望逐澜会进厨房帮她搭把手烧个火什么地,而是怕她无聊,费些力气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她娘留下的老菜谱,不好意思的递给她道:“我这里没什么有趣的东西,也没什么书,这个你拿去看看,不喜欢放着就是了。”
逐澜伸手接过来,果真端正坐下,读——菜谱。
杜双慈快速的做好饭菜,正要唤她吃饭,猛然见她静静端坐,手中拿着一本书眉目垂下,眼睫偶尔舞动几下,如此的幽美。她呆了一呆,不敢出声。
逐澜放书抬眸,自动坐在桌前,杜双慈会意过来,把饭菜摆上桌。两人安静用餐,杜双慈禁不住抬头瞄了她几眼,终于,逐澜放下碗筷淡漠看来,一副让她有事说事的神情。
杜双慈讪讪道:“逐澜,下午我们去镇上置备一些年礼可以么?”
“嗯。”
杜双慈不知再说什么,饭后,逐澜亲自撑船送她到入镇的河口,两人买了一大堆过年所需之物。逐澜的美貌引起动荡那是毫无疑问的,不过,不会有人敢来闹事。回到家后,杜双慈并未开始拜访乡亲,而是认认真真收拾好屋内,用两层锦绸把床铺好。
这一日,逐澜读完了一本菜谱,杜双慈把家里也整理得像样了。晚上洗漱过后,她仍是请逐澜上床,自己规规矩矩的睡在床脚边。到了半夜突然醒来,忍不住坐起身向床上望了一眼,果然,逐澜又是不盖被子的。她无奈的摇摇头,轻手轻脚把被子搭在她身上。
一夜安好。杜双慈一早先起床熬粥,烧水洒扫。一般等她饭菜备齐,逐澜刚好起床。她并未对自己身上多出那条棉被表示什么情绪,自若的享用杜双慈大早准备的早膳。杜双慈开口问道:“一会儿我要去拜访村中长辈,你是与我同去走走,还是在家里看书?”
逐澜可不认为哪个凡辈受得起她的“拜访”,淡漠道:“你去。”
杜双慈明白她的骄傲,私心里也不愿意她让太多的人注意,因此道:“我做了几块糕点,要是合口味的话你看书烦了就吃两块,我一定尽早回来做午饭。”
“嗯。”
杜双慈背着要送给各家的年礼出门,一家一家去拜年。她连续消失了好几个月,一旦被问起就说自己出了趟远路,这次回来也只能过个年,还有远客须送,请大家不要担心于她。她去送礼,长辈们当然会留她吃饭,杜双慈委实不能接受,只说家中有客须得招待,下次再来。
抱着一堆回礼早早的赶回去,逐澜仍然静静坐着读她昨日特意买的几本菜谱,出门时给她烧了个火盆,火近将熄,她根本未曾注意到。
逐澜静下时并不知时间无情,自己却时时刻刻挂心着她有没有冷了饿了,有没有觉得自己怠慢她,有没有客人突然上门来扰了她。
纵知两人之间关系不平等,杜双慈也无力再怨一声,默默低头给她拨旺炭火,看她手边的小点心只剩下一块,换一个品种重新添上。然后不再打扰她,自己回厨房做午饭。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先爱上的先痛,其实她一点也不觉苦啊!
☆、不准娶亲
次日一早,逐澜还静静睡着,屋外来了两个客人,是村头的牛婶与她儿子。话说早年她与杜双慈的娘算是一起长大,之后关系也一直很好,杜双慈的娘去世之后很得她照顾,就如亲长辈一样。她与小牛哥阿行亦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因此她母子俩一齐来,并无许多忌讳。
杜双慈高兴的迎上去,不好意思道:“牛婶,阿行,你们怎么来了,我打算吃了早饭就过去看你们的。”
“你突然离开这么久,听说你回来,我与娘亲就赶着来看看你缺不缺什么,过年过节的,顺便帮你一起置办了。”阿行随口笑着,语气自然的熟稔,抬手递过来一篮子果点。杜双慈一边接过一边道谢,请他们进屋里去坐。
正要进入屋中时惊觉逐澜还睡着,然而,牛婶的大步子已经随便的迈了进去,她亦没有任何阻拦的理由。
杜双慈尽力避忌着床铺带他们在桌边坐下,倒了温水端出茶果,感激的道:“牛婶,阿行,真是谢谢你们,有事叫我过去就是了,难得你们还跑一趟。”
牛婶豪爽的笑笑:“你与我们还客气什么!对了,才回来一天家中倒收拾得齐整。还缺些什么说与我,下午我要去一趟镇里,一起去置办回来。你一个人在家过年多不像话,以后都到牛婶家来,反正我与你叔正商量着挑个日子把你和阿行的好事办了,就是一家人,也算对我与你娘有个交代。”
“牛婶——”
杜双慈惊了一跳,声音一下提得老高。牛婶只当她惊讶之下太过高兴,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的意思,有什么事我自会给你打点清楚。你与阿行一块儿长大,我瞧着你对他也好,把他交给你照顾我也不替他委屈。”
“牛婶,我还没打算……”
她一话未尽,却见阿行冲她笑笑,微红着脸低下头,显然先从母亲那里得到过口风,心中对这事亦是赞同。杜双慈心中震惊焦急,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害怕伤害了亲弟弟一般的人。
牛婶见他们两个都低头不说话,看来这事就算由她敲定了,笑着各自拍拍他们,闻到厨房传来的饭香后笑问:“小慈,你这么早做了饭,我就知道你是个勤快的。正好,我与阿行还没吃,就在你这里吃了再回去吧。”
“嗯,好……”若是平时杜双慈当然会很高兴他们与自己不生分,此时才觉得尴尬,那饭量是按照逐澜的胃口准备的……她是怎么做都不对了。
却说殿下听到外头不算小的动静,微微动了眉头,她无意去与几个凡人纠缠,静静的并未起身,算是给杜双慈一点个人空间。现在那两人在无知的情况下打扰了她的睡眠还不够,还敢妄想她的早膳,好大的胆子!
殿下漠然起身,出屋。幽声一唤:“杜双慈。”
牛婶与阿行怎么都没预料到屋中还有人,而且还是如此一个美得他们形容不出来的公子,一下直接彻底地愣住了。杜双慈瞅见殿下眉眼间黑的有点深,心想终究还是扰了她。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袖口,小声道:“你别生气,他们是我的长辈亲友……”
逐澜冷彻的视线刮过那对凡人母子,两个字:“离开。”
牛婶奇怪道:“小慈,他是谁?你家怎么会有男子?”
你要杜双慈如何回答嘛!她尴尬的不好解释,呐呐道:“是我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阿行一下站起身,大步跑着离开。牛婶注意到殿下冷然的眸色,再瞧一眼杜双慈“夫管严”的无能模样,有些生气被蒙在鼓里,又闹了这样的笑话,她叹了一声,转身道:“小慈,既然现在不便,你就再换个时间再来和我们说。”
杜双慈望着他们的背影,再望一眼逐澜冷意然然的神色,嗫嚅了下嘴,心中愧疚又惊惶,真不知该说什么了。殿下没理会她的纠结,空声道:“早餐。”
杜双慈呆了一呆,不由抬头望住她,到现在,她还只惦记着这个……她又无奈又觉好笑,应了一声回厨房把粥盛出来。吃过饭后,杜双慈还须得拜访几家村友,明日一早再去爹娘坟上祭拜一次,便该与逐澜回去了。
不知怎样走了风声,村中豁然传开杜双慈家有了一个绝世公子,看情形还有可能是她在外新娶的夫郎,众人好奇得不得了。借着送礼的由头一拨一拨的往她家跑,杜双慈哭笑不得的招呼她们一起在院子里坐着聊天,绝口不提逐澜的事。实在被问得急了,就说是付了定金要她送去远行的船客,只是到了年节,不得不在这里逗留两天,明日就要启程。
众人打量半天,未能得见公子一面,虽然心下极度失望,总也不会贸然闯入屋中去强寻。到了天黑还不见公子出来,也只得告辞回家。杜双慈一个个将她们送到路口,不由无力的摇摇头,心中暗责逐澜长得这副模样,自己又从来不知收敛,不管男人女人她都招惹一堆!
幸而世人多是慕她之名,未有人对她起过歪念,否则早不让人剥衣相轻呢!
当然,这种怨念她是只能在心中腹诽一番,在逐澜面前是只字不敢表露的。逐澜答应来做客两日,就一定会住满两日。杜双慈忙着在外走访无暇陪她,她并没什么别的情绪,不去撑船,却又生生养出一个读菜谱的怪癖来……
杜双慈与乡亲们道了别,次日一早到母亲坟上去烧了纸钱香烛,怔怔呆了半天,回去后把乡亲们送的特色干货全部带上,就与逐澜一起回到她的住地。
久不见乡亲,又如此匆匆分别,杜双慈心中难免有些难过感受。逐澜照旧撑船,并未对这两日异样的生活表示任何情绪。两人回程时顺带载了几路船客,回到家时刚及天黑。杜双慈把带回之物分门别类的放好,与逐澜吃过晚饭后就躺下休息。
她抬头茫茫望着散发柔光的明珠,半晌后开口道:“逐澜,再过两月我回杜家村去,成亲。”
逐澜睡得平整,听此直接空声道:“不准。”
“……为什么?”
逐澜霸道得理所当然:“既是我的下人,你就只能奉我为主,还敢思虑他人,不配跟着我。”
这是逐澜第一次将一句话说得这么齐整,字数还这样多。其实她想表达的意思是,本殿整天对着你一个凡人,那是对了我的胃口,我愿意给予你这样的殊荣,已是你的大幸。其他还有什么人配让本殿刮目,还住到本殿这里,让本殿对着他一介凡物?
杜双慈撇嘴:“真霸道。”
殿下:“嗯。”
娶亲一事就被逐澜轻而易举的“不准”给彻底抹杀了,杜双慈也没有再提。两人重新开始撑船生涯,有客载客,无客赏景,简简单单的宁静。她寻出时机给逐澜做出好几款冰粥,一大碗几乎全是各色水果,总好过全吃冰强,她终是怕不小心伤着了她的胃。
年后,时人走亲访友,或者外出远门,船客一日多过一日。逐澜的船几乎没有停过,杜双慈担心她累着,恳切的要求与她换一换,逐澜从未搭理。 她本也拗不过她,况且又不能理解她对撑船为何这般执着,只得作罢。只是每日将她的饮食料理得更好,生怕哪里苦着她了。
这日,船上上来一对主仆,皆是容貌上佳的公子。
杜双慈礼貌打过招呼,便要将视线对着逐澜,不敢多看他们一眼去冒犯。然而,那对公子上船后从容有礼的低头一礼,径直越过她走向船头的逐澜,温声拜倒:“想必阁下就是名动天下的墨仙公子,小子凝华亦慕公子高名,自请为仆追随公子左右,还请不弃。”
竟然还有主动给逐澜做仆人的……杜双慈震呆。
那公子低头拜下去,隔了半日却未听到一点回音,不禁微微抬头向那一身墨衣望去,杜双慈也无意识的望住她。这位公子,模样性子比自己玲珑婉转百倍,可会合她心意……
殿下停了船,转过头来,静静的望向他。
那公子陡见殿下之颜,惊艳得说不出话来,似乎连灵魂都忍不住叫嚣颤抖。他承认他是好奇,他是想亲眼见一见那些女子所说的“不能言说之美”,他心寒于世间女子的无情,绝望之下便想若是他能跟随墨仙公子,是否会因此声名大震……果然是自己太鄙俗了么?
殿下淡淡两字:“愚妄。”
那公子身子蓦然一震,一下羞窘无言,深深拜下,转头对着江尾,再不敢转头亵渎公子一眼。他俩到了对岸,放下船资低头远远而去。
杜双慈吃惊的看着这一切,心底的奇怪一下冒出:“逐澜,他们白白给你做下人,你也不要?”
逐澜冷然斥责:“杜双慈,愚蠢!”
杜双慈茫然,她哪里又愚蠢了?逐澜对她这个凡人的慧根失望透彻:“你以为,什么人都配站在本殿身边么?”
“本殿饶他之罪,是他十世造化。”
“本殿容你在侧,是你百世之福!”
☆、为何娶妃
杜双慈被逐澜气势所慑,呐呐不能言。此后再也不敢妄自揣测她的心思,或许是她与自己所处的高度确实相差太多,自己多行多思多言,皆是错。或如逐澜所言,自己只需静静跟在她身边,便是百世之福,其他所想,皆是虚妄与罪过。
春暖花开的那日,船上来了位奇怪的船客,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翁。他上船之后瞧上瞧下一直乐呵呵的,什么话也不说,先往船头一身黑衣的殿下那里诡异的看了许久,还时不时的冲着杜双慈直笑。
期间有其他船客上下船,于他亦是自在无碍。待得近午逐澜撑伞离船,老者伸手往鱼篓中扔进三个铜板,若无其事的与她们一道回去。
杜双慈惊讶的看向他,几番想要提醒他是否走错,逐澜却停了下来。老者如有所示,上前拱手作揖笑呵呵的对逐澜拜道:“逐王殿下,你终于肯理我一理了。”
逐澜冷声冷色:“何事。”
听到她的问题,老者自顾抬头笑道:“老神听闻殿下化身渡人,又得一处化境幽居。之后寻遍时空,终于能寻得机会冒昧来打扰殿下两日。”
逐澜淡漠的瞥他一眼:“司花老神,你敢触我的规矩。”
老者受惊一笑:“殿下哪里话,老神不过是新近酿造一壶好花酒,觉得当世之神魔,只配殿下所饮,特特前来上贡啊!”
说着当真不知从哪里捧出个玉瓶就要献上去,杜双慈早已目瞪口呆。逐澜扫她一眼,不再理会司花老神,继续前行。
杜双慈一腔震惊迷茫,不由转头疑惑的瞅向老者,他却淘气的对她双手一摊,笑着去追逐澜,开口闭口道:“我说殿下啊——”
回到家后,杜双慈自觉地去煮饭,因为多了个“人”,饭菜的分量都须得多添一份。司花老神一双老眼好奇的将周围环境打量了个遍,对逐澜啧啧奇道:“殿下,老神听说你化身渡人,震惊得浇花都没有精神,足足喝了十壶花酒入肠,大醉一回醒来之后才敢接受此事。今日见你如此自得的过起凡人的日子,要不是看到你的眼睛,你拔了老神的仙根,老神也不敢相信啊!”
逐澜冷声警告:“司花老神。”
他一下嘿嘿的住了嘴,瞥见杜双慈在厨房忙出忙进,不由笑道:“殿下,你这个凡人倒长得实诚。”
逐澜骤然冷澈而视:“再多言,本殿拔你仙根。”
司花老神又是嘿嘿一笑,果真老实的不再说话,只是视线一直不客气的在杜双慈身上转来转去,脑袋点着摇晃摇晃,像是看到了天底下最最有趣的事儿一般。
不过大半刻,杜双慈将饭菜端出摆好碗筷,笑着招呼:“逐澜,老伯,过来吃饭。”
司花老神正嗅着那饭香,听此又是狠狠一惊,一双老眼差点能瞪出清光来,这个凡人,竟然直呼殿下的名讳?!而且瞧殿下那神情,半点不觉有异,真是,他偷懒睡一大觉的时间,便发生了太多不可琢磨的事么……
他高高兴兴的跟着逐澜去吃饭,杜双慈见有外客,而这人在逐澜面前还这般放肆熟稔,想来他们有许多话说,便打算退到厨房去吃。逐澜道:“坐下。”
杜双慈和司花老神同样震惊。但是她从来都不会违背逐澜的命令,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坐到了桌上去,规规矩矩的不敢乱动。司花老神了然的一笑,奉出自己特地拿来献媚的美酒,逐澜淡漠一瞥,将视线转向杜双慈,命令道:“扔。”
“啊?”杜双慈。
“啊?”司花老神。
然而殿下冷冽的眼神的的确确就是那个意思,杜双慈想起上次她让自己扔东西没有及时照办的后果……一时也顾不得老者几乎要哭出来的神情,接手抱起那个玉瓶,明确而清晰的砸碎在屋外,清醇的酒香一下熏得人都醉了。
“殿下你——”司花老神忍不住抱着脑袋哀嚎一声,但是触及殿下的眼神,抱怨的话是怎么也不敢吐出来。这是他足足两百年的心血啊,他是拿出最最心爱的东西来见她啊,说砸就砸了,呜呜呜,她果然还是那个鬼王逐澜啊!
饭菜尚算美味,司花老神却吃得是极度心不在焉,吃一口就要大力吸一下鼻子,那酒香犹在……杜双慈心中愧疚,又感觉到老者不一般,因为他的存在,此时的逐澜浑身更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冷傲的王者之气,同样食不知味的快速吃完,告备一声躲到厨房洗碗去。
司花老神强自默默忽略掉他的两百年老酒,仍做出一副笑眯眯的为老不尊模样,看着在厨房认真收拾洗碗的杜双慈嘻笑道:“殿下,这个凡人与你同居同食,跟前跟后,是你在凡间新娶的王妃么?”
“王妃。”殿下这两个字带了疑惑。
司花老神嘿嘿一笑:“是啊,王妃。想当年你父王才你一半大,就娶了你母妃,那真是一件令天地为之动容的盛事啊!”
“王妃是什么。”
没想到逐澜会问这样的问题,司花老神噎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瞥她一眼,瞄到杜双慈的身影笑道:“王妃——就是白天给你洗衣做饭,晚上给你盖被暖床的人。”
殿下默然。
司花老神想到殿下的成长经历,故作深沉的道:“想当年你父王在你之龄,你已自可统领整个鬼殿。殿下今日,是到了娶妃的时候啊!”
逐澜淡漠的转向他:“为何要娶妃。”
“以殿下之尊,天帝尚不可直呼其名,为何一介凡人可以?殿下之冷,亲信不可近身,为何一介凡人可以?以殿下之性情,为何纵容一介凡人放肆?殿下无情无欲,为何独吃这个凡人所烹之食?殿下纵她之权,待她之心,伴她之情,已是把她当做你的王妃了。”
是么……
逐澜些许迷惘的望向杜双慈。或许是感觉到她的视线,杜双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抿着唇冲她弯眉一笑。司花老神见此,捋须笑而不语。
逐澜转回目光,冷酷的望向司花老神:“你在我面前耍花招。”
司花老神撇撇嘴双手一摊:“老神只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给殿下进言几句,至于是不是花招,以殿下之智,想一想不就明白了嘛。”
逐澜道:“滚。”
感于她难得用这样失了气度的怒词,司花老神又是嘿嘿一笑:“殿下别动怒,我这就回去再准备几壶好酒来,殿下大婚,可不能少了喜酒排场。”
逐澜隐于袖口的手微微一动,老神见状,惊得一跳,倏然笑道:“老神告辞,殿下要学人家凡人隐婚,老神一定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说完的时刻消失无踪,不知来处不知去处。逐澜往那方向淡漠一瞥,回到房中,读菜谱。
杜双慈收拾完厨房,转身出来却见只有殿下一人,不由奇怪道:“逐澜,那位老伯呢?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逐澜:“走了。”
杜双慈终究是有点好奇还有人可以与逐澜这般熟稔,况且逐澜一副怒而拿他无法的神态,她开口问出:“他是你的——亲人?”
逐澜淡淡瞥她一眼,道:“不是。”
杜双慈抓了抓脑袋,想问却不知该从哪里再开口,要是让逐澜将她的身世给她仔仔细细说一遍,那是有一种上天下地都不可能实现的感觉,只好放弃。看着天色,她奇怪于逐澜静静坐在家中,问道:“今天下午不出去撑船了么?”
“嗯。”
杜双慈自己也意识到有些无话找话的嫌疑,望她一眼,想到几日不曾打扫,干脆趁这个时间屋前屋后的清扫擦洗一遍。自己身上的衣裳,正好脱下换洗,逐澜今早也刚刚脱下一身,屋后就有一汪清池,索性沐浴一番再抱着木盆去慢慢的洗。
逐澜漠然的见她忙来忙去,眼帘微微一动,司花老神那句话不期然重新冒了出来。
王妃,就是白天给你洗衣做饭,晚上给你盖被暖床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JQ近了~~
☆、娶你为妃
殿下读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菜谱。
杜双慈散着发,卷起衣袖做完家中内外清洁,撑着头坐在门前发了一会儿呆。视线飘过茫茫草地,突然想到,既然每日居家煮食,时常买菜,周围空地许多又丰沃,何不收拾出两块地来种点小菜呢?
这又恰是春种的季节,想到此她便要实行,兴冲冲的进屋去问殿下这个屋主的意见:“逐澜,我可以把屋侧那些地辟出来种菜么?”
逐澜扫她一眼,空声道:“过来。”
“怎么?”杜双慈不解的走到她面前,逐澜放下手中菜谱,再示意她一眼,杜双慈会意的再凑过去一些。
逐澜抬起头来,静静的望住她。
“你有什么事……”
突然被她叫到身前而又不说话,就用那样一种夺魂摄魄的眼神静静的望着,杜双慈脸刷的一下红透,有些手脚不知往哪里摆的羞涩,忍不住小媳妇似地把头低下去,呐呐无言。
逐澜道:“去换我的衣裳。”
“啊?”
杜双慈抬起头来,奇怪的看向逐澜,没有得到回答。又想到她同一句话绝对不说第二遍,乖乖的点了点头,心想她大概是嫌弃自己的衣裳太丑而碍眼了……出门前忍不住再问道:“我想种点小菜,需要食用的时候方便些,反正地空着也可惜——可以么?”
“嗯。”
逐澜淡淡一应,重新执起菜谱。杜双慈知道她这是让她出去不准打扰的意思,道了声谢,兴致勃勃的出去先把地势划分出来,能用手拔的草就拔掉,等明日去镇里买些农具,与一包菜种就可以开始耕种了。
她忙了一个下午,想起逐澜让自己换她的衣裳的事,忍不住弯着眼睛牵起嘴角。
春种很快就开始,不知是偷懒还是腻了或是其他,逐澜多数下午都不再出去撑船,静静的端坐屋中读菜谱。
杜双慈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将她所想全部实施,每日做着幼年常做的农活,竟也分外开心。她心疼逐澜的衣裳,做粗活的时候就换下来,穿自己的粗布衣裳去放开手脚忙活。每日细心种菜,看着它们一棵棵破土发芽成长,心里很是满足。
逐澜从未干涉过她,亦不要求她做任何别的事,杜双慈无忧无虑的过自己的日子,不用担忧任何杂事,有时甚至觉得跟在逐澜身边,倒比她一个人时还自在欢悦。思及此,心中对逐澜的敬仰爱慕又抑制不住的深长几分。简直不敢去想哪一日逐澜真的不要她了,她又该如何?
正是农忙时节,这日天阴,并无几个船客,九尺乌船缓缓流荡于江心,可恨天空中又突然下起大雨。顷刻间水珠四溅,一点一点破入江中,杜双慈想也未想的一下打开雨伞撑在逐澜头顶,自己即刻被泼了个透湿。
船上并非没有多备一把伞,只是,她顾不得自己。
逐澜眉头微动,道:“进来。”
“什么?”
风大雨大,杜双慈确实没有听清。逐澜才不会跟她慢慢的讲解清楚,身姿微动直接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拽,杜双慈脚底急动,倏然立于逐澜的白伞之下。
逐澜与她同伞么……杜双慈呆住。
她确实呆了,一口气堵在喉里,微张着嘴,只能静静的站在逐澜身边,任由乌船漂流,任由风景变幻。
良久,风雨停下。江河新洗,美如水画。
逐澜转身,望向杜双慈,空声问:“杜双慈,你为何跟着我。”
杜双慈猝不及防被问到这个问题,一下红透了耳根低下头,声音蚊蝇却不迟疑:“我喜欢你。”
“喜欢是什么。”
听到这样不含任何别意的问题,杜双慈头更抬不起来,讷讷说出心中所想:“喜欢……你吃什么,我做什么,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你活多久,我活多久,反正是,我想一直跟着你……”
逐澜默然,眉间有些迷惑。
“我准你跟着。”
***
白天突然被逐澜问了那样的话,她从未想过欺骗于她,即使心底如何忐忑,说出的亦是心中最真实的心意。只是,还是害羞呀……
逐澜问过之后,对这事一点异样表现也无,不过那句“我准你跟着”对杜双慈来说,已经非常珍贵了。然而,她心中到底不好意思,回去后煮了饭就老老实实一边呆着,借着由头去看新种的小菜苗有没有被淋倒,不敢再到逐澜眼前去晃悠。
逐澜近日,每日读完一本菜谱,以至于她们每次去镇里书店买菜谱,那店主都得好笑的为难一番。最后看着这俩竟然还是长期主顾,她叫什么价,黑衣公子从不还价,那女子又是个做不得主的。所以她为了这利润,也是挖空心思的找菜谱。
一时镇中菜谱尽绝。
逐澜今日读的这本据说是什么神厨一身所学凝聚于此——总之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她静静读完,却见杜双慈还没回来,眸色奇怪的动了动,主动起身,踏出门来寻她。
杜双慈挽起衣袖裤脚,正在土中忙碌得欢快,有些小幼苗被大雨打得低了头,她找来小竹条一一架好。见着土质松了,正好撂开锄头局部翻一翻,洒些草灰施肥。
逐澜唤她:“杜双慈。”
“哎,你书看完啦?”杜双慈见她站在廊下,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就着一个木桶中接的雨水洗手冲脚,她站的位置矮了一阶,不由仰头问:“你是饿了么?我去做饭。”
逐澜望她一眼,道:“我娶你为妃。”
什么?!
如此突然,如此没有前因后果,杜双慈是真的理解不了这几个字的涵义,傻傻的望着她,不禁特小声的问:“你的意思……”
逐澜伸出手,摸了摸杜双慈弯弯的眼睛,幽暗的眸色似乎有瞬间的明亮,她道:“本殿今日,娶你为逐王妃。”
杜双慈第一次被她如此亲手抚触,又听得这样的话,一时反应不及,几乎以为自己是发了昏幻听。而逐澜确确实实是站在她面前的。她脚下一软,差之不及惊喜得要晕倒,勉励撑住了身子,心脏砰砰直跳,又怕自己听到的不是真的……
她一下拽住逐澜的衣袖,小心翼翼得生怕她这句话被吓跑了:“逐澜……你是说,要和我成婚么?”
“嗯。”
一下,杜双慈忍不住大胆的抱住了她。
——鬼王娶妃,这若是在阴府,必是要闹得天下神魔哄闹一回,此事亦是要操办得天下皆知。然而,逐澜如今是肉身,处于另外一个时空,她之前也没有想过,只是突然,决定要娶杜双慈。
她并没想那么多,那时听到司花老神说殿下应该娶妃,她毫无疑问的将那个对象变成了杜双慈。想起她几乎没有印象的父王和母妃,听说他们极其恩爱,天下神魔尽皆艳羡。她只知道,若是她会有一个一直与她在一起的王妃,那就是杜双慈。
***
杜双慈一直处于迷糊当中,真的是做梦也没想到逐澜会说要娶她这样的话,虽然她是女子,可是,逐澜说要娶她……若非那时大胆的抱住逐澜没被推开,否则,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将手边那桶雨水从头浇下,浇醒这一个绝对不敢想象的梦。
她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如何等着逐澜来娶她,躲入厨房做了满满一桌的菜。
逐澜一言九鼎,况且娶妃这样的事,她不可能与杜双慈开玩笑。她说娶她,她便是她的王妃了。她没见过别人怎样娶妃,她的父母成亲更是没机会亲自参与,但以她的身份,不可能跑去跪天拜地。所以,怎样娶妃,她逐澜殿下,或是要自创一门了。
这场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婚礼,只有她两人。
杜双慈与逐澜相对而坐。她一直低着脑袋,一张脸绯红如染。有话想说却又不知怎样开口,更不知此时该说些什么。逐澜十分淡定的吃完晚饭,对杜双慈伸出手,道:“来。”
杜双慈呆呆的把手伸过去。
逐澜伸手握住,从手心中凝出一枚血玉圈于她的指上,然后,那枚玉化成一滴鲜血,融入肌肤之内。
“……这是什么?”
“我心血所化。”
作者有话要说:JQ更近了~
☆、夫妻之事
如此平静简单,杜双慈与逐澜是真正成亲了。
听说夫妻是要睡在一张床上的,她与逐澜算是吧?她扭捏许久,真的有生以来第一次睡到了逐澜的床上,比地板还硬……逐澜睡姿平整不变,杜双慈紧张莫名,亦是浑身躺得笔直。
逐澜合上眼,杜双慈怎么也睡不着。欢喜、激动、紧张、期待……甚至还有些不安与怅然。反正就是新婚迷茫症。
良久,她终于鼓起勇气翻了个身面对逐澜,小猫似地问:“我们是成亲了么?”
“嗯。”
逐澜的声调永远那么沉静啊!杜双慈闭上眼,豁出去的道:“我可以,亲你一下么?”
逐澜睁开眼,顿了片刻,单音节:“嗯。”
杜双慈那点小贼胆突然被这个字灌了一桶酒似地,蹭蹭地长了一截,晕不晕都想遵照真实心意去做。她小心翼翼的撑起手,慢慢的倾过身子,闭上眼睛低头在逐澜的额头轻轻吻下。然后,慢慢退回去,逐澜眼帘一动,突然道:“我允你,与我做夫妻之事。”
“啊?”杜双慈惊得差点一下没撑住压着她,眼睛瞪得老大,只觉今天将世上所有最最不可能的事都齐齐发生了。
逐澜静静的望住她,不再言语。
杜双慈等了半天,不见任何动静,索性一下豁出去了,又小心不确定的凑过去亲吻逐澜。逐澜并未推开她。
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杜双慈一下一下的亲吻她的额头,眼帘,仍是未被拒绝,她慢慢向下,动作那般小心翼翼,颤若惊蝶,终于触到了那薄薄的红润的唇,眯着眼凑了过去。她本能的伸出舌头抿舔,只觉逐澜的嘴,冷幽幽的馨甜。
杜双慈脸颊通红,身体微微颤抖,紧张得几乎不敢试探,却又根本无法逃开这样的诱惑。她忍不住抬眼望向逐澜的黑眸,哑声道:“我可以,继续么?”
“嗯。”
杜双慈再也抑制不住热血中升腾起的渴望与叫嚣,顺着逐澜的下巴一点一点的轻柔吻下。然后,在她的颈口遇到衣领阻碍。她抖着手大出胆子去解她的衣带,逐澜微微一顿,却抑住手没有推开她。任由她缓缓解开她的黑袍,一层一层。
再次见到逐澜冰白的身子,杜双慈只觉浑身都热了。她脱了自己的衣裳,认真的亲吻逐澜,有些急切,又控制得极度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丝半点的伤害了她。
有如对待一件至珍至贵的宝物,她抑制不住轻柔的抚摸上去,每一下亲吻都是极度虔诚与认真。略微粗糙的手触到逐澜完美的腰线,手指忍不住来回抚摩挲其上,这种真实的触感令她欣喜不已。唇下慢慢吻过她的脖颈,锁骨,胸口,腹部,乃至私密之地……
逐澜的身体奇异的泛出一层薄薄的绯红,美得杜双慈目晕神迷,她忍不住紧紧抱着她的身子,头埋在她颈项吻着她的耳根敏感之处。一手禁不住慢慢往下探入那片私丛,她感觉到逐澜微微一颤,连忙逼迫自己停了手,颤声吐出:“逐澜,你不愿意,我就停下……”
逐澜伸出手来,轻轻合在她腰背上:“不必。”
杜双慈将唇压在她的唇上,一指没入进去,逐澜又是微微一颤。她抱着她心疼不已,这样的逐澜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弱,美得像一尊水晶,想要抱着狠狠揉搓,又从心底害怕一不小心磕着碰着,惹人怜爱得心尖都颤抖了。然而,逐澜从未推开她,从未拒绝她,她也无法就此罢手。
她忍不住撬开她的白齿,追逐那条小巧香舌。感觉到逐澜的眼内腾起些迷茫水汽,注意力被转移不少,那根不安分的手指一下全全侵入她体内,逐澜身子一紧,似乎“嘶”了一声。
有如切身所疼是她自己,杜双慈的眼泪一下滚了出来,疼惜道:“逐澜……”
此时,逐澜有点叹息,伸手回抱住杜双慈,道:“如果这就是夫妻之事,你大可继续。”
听了这样的话,杜双慈还忍得住的话,她就不是个正常女人了。她放开力气亲吻逐澜,她的眉她的眼,每一处都美丽之极。她试探着动了动手指,感觉到异常的紧涩,也顾不得一腔疼惜,慢慢抽动起来。她想好好取悦她,她想让她快乐。
怀中抱着,感受到的身子有些不同寻常的冰润,她忍不住更加用力抱紧她的身子,用自己的温度去一点一点温暖她……
她们做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杜双慈幸福得立即去死也愿意,不,她不愿意。她的身体,她的生命,她的一切早就是逐澜的了。想要怎么处置,还是由她说了算吧。
新婚的早晨,杜双慈早早的爬起来煮粥,敲着脑袋做出好几个新鲜小菜,又担心自己初尝情事不知轻重伤了逐澜,待见她如常起身去温池沐浴更衣,终于将心放回肚中。两人一起用过早餐,仍是去撑船渡人。
逐澜的神情与之前并未发生任何变化,眼神空幽,神情漠然无波。
杜双慈工作上并无丝毫怠慢,只是眉眼间的欢喜之色,却是怎么都忍之不住。她与逐澜在一起并非不明不白,她也不再是她的下人,她们彼此甘愿的成婚,她愿意一直与自己在一起。
其实,她们只是名分定了,身份变了。生活一如既往,仍然一起撑船,一起去镇里采买,一起出门一起回家。杜双慈种地的时候逐澜还是静静看书,杜双慈做的饭菜逐澜仍然静静的吃完,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简单与宁静。
晚上,逐澜从未拒绝过杜双慈。
她是何等欣喜,柔情蜜意的抱着她,温柔缠绵的亲吻她,轻怜如翼的抚摸她。
也许是天生的冷情,逐澜并无太大的反应,但她会轻轻回抱住杜双慈,任由她如何轻吻抚摸自己,这对杜双慈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肯定与鼓励。让她知道,她并不排斥与她做最亲密的事。有时候,杜双慈也能在不经意间,听到逐澜齿缝中透出的低吟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