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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见同雨.2

作者:骗二代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02

见那两位并不问,曲小瞿正好随意带过:“郡主,元小姐,这是我远交的亲友,姓燕,听说这个赏花会有趣便冒昧来看看。”

元新与元君微一点头道礼:“燕小姐,幸会。”

燕惊惵温雅轻笑,同道:“幸会。”

元新转过头来对曲佑安笑容十分灿烂,竟也直呼他的名讳:“佑安,许久不见你啦!我们两家这样熟,我素日都在家,你怎么不常来走走?”

佑安爽朗答道:“无事何必相走,娘亲一直命我拿出男儿家的姿态来,只在家修身养性。”

元新扑哧一笑:“你还是就这个模样吧,否则我们别具一格的佑安公子也要变得无趣,岂不成了万千公子中的一员了?那让余陵的女子们,还有何念想!”

佑安随言:“此也未为不可。”

“反正你如今的模样,大家都是极习惯的。”元新一语带过不再打趣,场面一下沉静下来。曲小瞿又不是主人家,自然不会特意开口。燕惊惵觉得这中原的世家宴会果然也只是如此,大叹无味,只等那赏花的节目上来。佑安做为男子,即使不觉得自己低下一筹,也不会傻到去为这些半生不熟的人找话头,一双清朗大眼,全在花树之上。

几人各自饮茶,过了几刻,那个元君重新启口,看向曲小瞿沉声道:“曲小姐,余陵曲家的制器天下闻名,我亦早就听阿新提起过你年少有为,今日一见,确是年少英姿。”

真是不吝夸赞啊!曲小瞿直声回道:“元小姐过奖了,余陵年少有为的女子,场中之数已然可观。而我只是有幸挂在先祖的名下,若是我自己这点微末做为,倒负不起这个盛名了。你就莫要再取笑了吧。”

她倒是把自己的情况看得清楚,元君眸色轻轻流过,挑了挑嘴角:“同辈相交,正该亲近而处,你也莫要再唤我小姐,我虚长你两岁,你若不肯叫我一声姐姐,便以元君二字相称吧。对了,你字什么?”

被人直接问出,她再要保持距离,反显骄傲托大。曲小瞿只得实话:“她们都唤我小瞿。”

元君眸中有些笑意:“小瞿,这个名字倒比一般男儿家还可爱些。”

从未被人如此直言的提出这个问题,曲小瞿禁不住脸颊微微一红,有些恼怒的瞥了她一眼,横眸流光。元君见此,笑容越发大了。

几个女子都是容貌俊美风度翩翩,出身高贵又各有才情,这一见虽各怀心思,但是面上确实相谈甚欢,合着还有那么些初见便如故友的味道。不大几刻,场中有人大声相报:“郡王与王君驾到!”

听得如此清楚,这几人同时站了起来,元新往场中一瞥,说道:“这里隔得远,我们去园中坐吧。”

未及有人相和,这次却是燕惊惵先开口:“几位先去吧,在下并未见过什么场面,到了场中反而不适应,就在此坐一坐便好了。”

虽然这话未必可信,曲家兄妹立即感同,也不打算到那些“大人”跟前去凑热闹。元新略略尴尬,见此情景,元君也重新坐下对她道:“阿新,有事你去忙,我们在这里坐着清净。”

元新看他们一眼,无奈的松口:“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母亲父亲那里打个招呼就来。”

“好。”元君颔首一应,元新对众人作了个揖,转身离去。中间人一走,几人更加沉默。元君面上一点不觉尴尬,一派沉稳自在。燕惊惵永远是那副温润含笑的模样,曲小瞿同是大方惯了的,不太为环境所扰,偶与曲佑安浅谈几句。

她们这里安静,场中却渐渐热闹,一为郡王洋洋洒洒开了演讲辞,之后更是亲口提出要为郡卿选媳一事,再是宴席之后,会有一个竹筏竞赛,赌中了彩头,自有好奖。

连着三件事都勾不起这边四人的兴趣。若说有一个想要认识一位好公子甚至真心求娶的燕惊惵,她现在已然一门心思放在曲佑安身上,那个郡卿完全不在思考范围之内。另外三人一个是郡卿的族姐,一个小姐无心娶,又一个公子无心嫁,都不会有入内参与的兴致。

园内一浪翻浪的哄闹声,令他们不约而同的敛了敛色。

燕惊惵站起身来,微笑邀请:“佑安,或许今日这赏花是没有了,不如我们去那边树下坐坐,有几种花还要再请你给我讲解一番。”

随着她手指方向,曲佑安往那个更静的角落望去一眼,毫不推辞的起身答应:“也有几种我不认识的,正想去瞧瞧,走吧。”

他们道别而去,座中只剩下曲小瞿与元君。曲家有实力且安居一隅,众人也了解曲家人在饮宴场上都是冷性子,曲小瞿并不需要刻意去笼络或讨好什么人,况且这元君又不是她家的客人。心里总觉得她沉稳之中隐带侵略属性,不愿与之深交,就要随便找个理由离去。

元君先开口:“小瞿。”

被点名唤着,曲小瞿只得按捺住,扯出一抹大方的笑容,问:“元君有事么?”

元君道:“茶凉了。”

曲小瞿:“……我去叫人来添。”

元君摆摆手:“无需你去,你左手边有个茶盅,烦劳给我添一杯吧。”

“好……”曲小瞿还能怎样,起身为她添了一杯热茶,继续耐着性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她笑言:“你既想尽快了解余陵之事,元新郡主自是最清楚不过。改日请她带你走一走,许多风物人情,自然得以感受明白。”

元君省她一眼,说出:“此时,你不是应该自荐,亲自领我一游么?”

曲小瞿默然。良久方讪讪笑言:“若是郡主无暇得空,小妹欣然效劳。”

元君好似听不出其中的不大乐意,自然的点点头:“甚好,他日我再去府上拜访。”

“……希望你不要嫌弃鄙宅简陋。”

随意出口的谦辞,元君却故作惊疑,抬眼直直望向她,问:“余陵第一富商之家,会简陋么?”

曲小瞿,完败。

燕惊惵与曲佑安站在一处花丛旁,指着圃中花儿,他为她讲解本朝游园赏花会的习俗,甚至连刚才郡王所提之事为何,也随意略点几句。因与郡卿公子也算相识,言下之间颇有感慨。燕惊惵直接忽略有关郡卿的字眼,叹道:“世家之行,大略都差不多了,”

曲佑安更有所感,慨然叹言:“幸得娘亲与爹爹不若寻常人家父母,连婚姻之事也只说要我自在取舍,否则今日,我也只能叹一声男儿之命,实不由人了。”

听此悲声,燕惊惵自是要劝慰一番:“佑安,世间之事,我们哪能叹得许多。既然上天垂怜让我们生在一个好的环境,只需尽得自己的本分,便是大好。”

佑安默然片刻,朗音赞同:“你说的有理。”

燕惊惵抿开唇角。

两人轻言慢谈,场中之事已然告下一个段落,只等略一用膳,大家齐聚穿过花园的少陵河岸。近观竹筏赛事,顺便赌个彩头相戏,可算一大乐事。曲燕二人回到座中,那元君小姐似乎心情甚好,反观一向爱笑的曲小瞿,笑得颇有几分皮肉相离的不爽。

几个容貌端美的少年小侍,轻笑着道好,步态婉转的低头送上几道餐点,请他们慢用。四人还谈不上饿与不饿,礼仪性的提筷品尝,多是一菜一口,之后偶尔动动筷子,见大家都不吃了,再道用好。之后另有一批绿衣小侍上来收拾桌面,时间恰好一刻。

三次端果奉茶,退下后再不打扰,竹筏大赛由此开始。

园中之人全部集聚河岸,刚才还显清幽的角落一下热闹起来。燕惊惵几人算是先占了个好位置,端端坐着等那赛事开场。河流之上突然多出数张竹筏,筏头全部绑了红彩,极快掠来,岸上立即有人拍手叫好。

随着众人的视线,燕惊惵抬眸往河里一望,视线扫过几个竹筏,再扫过筏子上的女人。一个个都是身形勇壮头束红绸,精神十足凝神而待。唯独一人一身粗布黑衣,懒懒的低着头,发丝散乱难见其容,腰间挂着酒葫芦足显消颓,背影中还能透出莫名冷傲之意——可不正是那个讹去她三粒金豆的讨厌船妇!

作者有话要说:崩了我再来。

☆、赛筏彩头

燕惊惵淡淡收回视线,对那船妇为何在此并无任何探究之意。况且心中一思即明,以她那日开口闭口的索要银钱,大约只是为了郡王府丰厚的赏赐而来。元新已经回到这边,坐下来解说道:“此次竹筏赛事,从此地绕少陵河一里水程,途中不论,谁先回到此处出发点,便算获胜。”

曲佑安偏头问:“我倒有点好奇,今年的奖品是什么?”

元新瞧他一眼,言意深长的道出:“佑安,这个你可想而知,无非是许多年轻女子都想得到的东西,金钱与美人,还有五十年窖藏的美酒。”

曲佑安淡声一嗤:“原来如此。”

这几句话过入耳中,燕惊惵从一开始就看出这元新郡主虽然总想刺激佑安几句,可那眼神分明不过只是想要多得他眷顾,一心相寄而已。如此算来,竟是自己还未出师的情敌了,她不由挑了挑眉兀自一笑。

这一问一答的空档,远处响起重重的鸣锣声,有人高喊一声“开始”,河中八张竹筏并行而立,听此号声立即撑竿漂流出去。动作整齐划一都是好手。她们中唯独那个黑衣船妇燕惊惵算是有点“渊源”,眼光自然而然的往她身上落了去。

只见那船妇撑竿的手腕毫不紧绷,甚至仍是有些懈怠的懒散,有好几下都被别人的竹筏挤撞,差点给甩到后头去。燕惊惵虽然看不到她的脸,此刻却能发现她身姿从未紧张,几能想见她一定是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

几个船妇挥臂扫竿奋力前行,竹筏因为速度之差已经不再横成一排,就在快要离开视线时,黑衣船妇果然被甩在倒数第三,燕惊惵忍不住又扬了扬眼角。

当那几人彻底消失,前头处于视线盲点的女子们一下喧哗讨论起来,纷纷下了彩头。或赔一顿东道,或赌随身玉器,或押金石书画,竟还有暗争清倌之人,正好趁此落个分明。元新随手拨下一枚发中玉扣扔给收盘的小侍:“现今位于第二的那个。”

“是,郡主。”小侍应一声,发下一个木牌。元新掂掂那块木牌随手扔在桌上,转头问:“图个乐趣,你们几位不妨也下个赌注?”

主人相邀,曲小瞿识趣相陪的解下腰间一块翠玉,道:“第三那个。”

元新瞧了一眼,转向佑安:“你赌哪个?我若输了,你就拿我的玉扣去,你若输了,随便给我什么都好。”

曲佑安并不看重此事,只是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入盘中,清朗道:“我相信妹妹的眼光。”

他的意思,便也是押第三那个。因为他俩,燕惊惵难得起了一点较劲的心思,袖出一颗明珠笑道:“倒数第三穿黑衣的那个,若是曲公子赢了,这彩头就给他。若他没中,给谁都成。”

小侍仍然接下,道了声“是”,也送上一个木牌,上头有一个数字“八”,燕惊惵又有点好笑,原来那女人是最后才来报名的。

小侍转到元君面前,她从怀中拿出一对金制的小云雀,并不比玉器贵重,却是真真活泼可爱。实不知她这样沉稳的人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她抬手放入盘中沉声道:“第一之人,若是曲小姐中了就给她,没中随意。”

小侍又恭敬答应,发个木牌,之后低身退下。曲小瞿转眸瞧了元君一眼,并不想与她形式上的道谢,抿唇低头喝茶。这几人都算是并不在乎结果,既无心想要赢得别人之物,更不在乎输了随手小礼。这茶,也就喝得淡定自然。

过了几刻,她们几乎要重新聊起来的时候,从下游爆出一阵喧哗之声。几人敛色望去,正是那些船妇绕了一圈回来。河上情形如此:第一那人落在第三,第二那人蹿至第一,两人居中,黑衣船妇落在最后,还有三人不见其影。

眼见胜负快分,河岸上的观众禁不住热烈呼喊起来,许多人都忍不住微微探出了身子,而河中撑竿的船妇们更是紧张不已浑身湿汗,划船的动作愈巧愈猛。燕惊惵眯眼瞧向黑衣船妇,这几人中她确实显得太“懒怠”了,手未紧,额未汗,身未力——看来,她还有机会么。

就在快至红绸时,一筏角度斜倾,前面几筏彼此撞击,筏上船妇突然爆发武力相斗,乱成一团。而在错角处险险开出半尺余地。几人强欲前进,更是谁都无法寻得机会。

而最为落后的黑衣船妇行至此处,并不加入战局,她抬头淡淡一扫,蓦然撑竿拍水而行,一下气势成虹,整个水势一荡,她全不管那几人如何争抢,直接催筏穿越半尺,抢头而过!

黑衣船妇即成黑马,一举夺魁。

多数人都料之不到,此时倏然一静,又轰然一响,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之声。众人看不清那船妇的神色,不过,从她冷淡的肢体动作之中,即可轻易感知其并无什么特别惊喜,好似赢这一场,于她并不重要,或是理所当然。

做为几人中唯一赌她赢的燕惊惵,自然引来曲小瞿等人惊异的视线,她们随之一赞:“燕小姐好眼力。”

“过奖。”燕惊惵心中好笑——她只是刚好知道那船妇虽然身份地位不高,然其本身的实力与深度,未为可测而已。

船妇们上岸,郡王亲自奖赏。走到郡王面前,黑衣船妇既不下跪也不抬头。郡王眼神一动,突然道:“这位小姐勇猛有为,黄金美酒本王随后命人送到舍下。此刻我问你,你可愿意入赘本府?”

众人大惊,没想到一个船妇,竟然会跃为郡王贤媳么!今日这个彩头,未免太高!

场中一下静谧不已。黑衣船妇语调不惊淡声回答:“谢郡王之赏,我只需要黄金与美酒。”

众人再次大惊,这个船妇,她竟然拒绝了?!好大的勇气!好大的架子!好大的胆子!

“你——”郡王也被噎住了,刚才见她行事似乎从容,身手似乎暗暗了得,难得一时头脑发热,她虽是疑问,以为此事必定板上钉钉。没想到她的儿子,先不说容貌,堂堂郡卿,竟被一个船妇嫌弃了……

真是一时心中很悲凉,郡王敛起神色挥挥手威严道:“既然你如此自知,此事便罢,下去领赏吧。”

“是。”

船妇答应一声,谢字都没有,转身就要走。郡王一时福至心灵,突然想知道到底还有没有人,还有谁像自己一般“错看”,就叫住了她开口命令:“你且等一等,你之胜出,场中赌注尽入少数人中。不如本王叫来赌胜之人,一人挑一件最贵重的礼物赏赐于你。”

是赏非罚,船妇不好拒绝,只得再等。郡王高喝一声:“翻出胜牌。”

整个场面,竟然只有燕惊惵一人。她本来想当做没赢不上去,元新对她笑道:“燕小姐,你可是唯一的胜出者,你不上去一趟,倒显出今日场中全是瞎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燕惊惵只好站出来,走向郡王与那船妇。郡王见是一位这样年轻貌美的陌生小姐,心想如今的后秀果然辈出,隐于人中还不易察出。燕惊惵先对她行了一礼,递上自己的牌子,郡王接过一看,笑问:“小姐贵姓?”

“郡王客气,晚辈姓燕。”

郡王点了点头,往下扫一眼示意过去,刚才小侍们收上来的各种赌注悉数呈现其上,各色物件,不乏许多贵重金玉。她正要请燕惊惵给船妇颁奖,开口时才想起不知船妇姓名,便问她:“这位小姐何姓?”

船妇答:“无姓。”

郡王脸色又止不住尴尬了一下,索性不再看她,只对着燕惊惵美好的脸慈祥一笑:“请燕小姐为她挑一件你认为最贵重之物,做为获胜奖赏。”

燕惊惵点点头,转眸问黑衣船妇:“你想要什么?”

“随意。”

随意?她还记着之前那一茬呢!既然让她随意,燕惊惵心中冷冷一哼,不打算让她多得意。你不是喜欢银子么……几大盘的贵重物品,什么玉器鲜物她直接掠过,特别想不厚道的就找出佑安当时押的那一锭银子随便打发她——不对,佑安的东西送给她都是糟蹋!

有此想法,燕惊惵没有发现其他的银子,却看到了元君那对小金雀,微微一笑伸手拣出来,朗声道:“我认为最贵重的,便是这个了。”

白痴都知道那些玉佩玉扣玉扳指更值钱吧?郡王心想,现在后辈的心思果然让人有些弄不明白,她面上不动声色的吩咐:“既然燕小姐觉得它们最是珍贵,就请你将其做为奖赏,赠予这位船妇吧。”

“遵命。”手中捏着那两个小金雀不卑不亢的应答,她微微转眸将手伸出,笑道:“这位大姐,恭喜你夺得第一,我觉得这对金雀玲珑可爱,希望你不要嫌弃。”

船妇蓦然抬头看她一眼,燕惊惵猝不及防微微一怔,那是一对藏若深海的墨色瞳眸……船妇一眼即过,不言不谢,接下金雀转身离去。

“好!”

郡王威严大笑拍了拍掌,座中之人立即跟风交口相赞。燕惊惵无意站在人前,正要转身退回,郡王出口留住她:“燕小姐,其余赌注,你可随意挑选六件,做为今日彩头。”

船妇一番拼搏只得一件,她随手抛个东西却可得六件,果真是现实。燕惊惵暗暗挑眉,随口点下六样——一方古玉,一块血佩,一段乌木小雕,一把折扇,一壶美酒,一锭白银,宴后请人送至曲家。

作者有话要说:会崩么?

☆、城中再见

出此风头,燕惊惵一下误为余陵上层之流的名人,众人暗中打听她的身份,又喜其性情与容貌,听说她出于曲家,不免递上帖子来结交。燕惊惵专门上余陵一趟,可不是为了这些人与事。心中好笑,只请曲小瞿让门房全部推辞。实在推不了的曲小瞿亲自出去应付一番。

她亦清楚,燕惊惵贵为燕城现任城主的独女,不出任何意外,下任城主必定属她,倒不必为了笼络什么常人而专程来到余陵。她此行或许只是游历,或许还有私事。这些都与己无关,自家做为东道主,须得保她一个安宁。

欣赏着那股爽朗的性子,燕惊惵心中对曲佑安已有许多好感,若是能与他偶遇闲谈,便觉十分开心。而且他还是一位待字未嫁的公子,她还有很多与他更加亲近相交的机会,心底感受着这个过程,因为曲家家主与主君都不在,并不急着表明心迹。

据说他们一月后才会回来,或许那时她与佑安已经互相心许,再提出求亲刚好合适。

心内有这样的打算,难免生出未婚少女的暗暗期待。突然整日见不到公子,就觉特别清晰而漫长。晚餐与曲小瞿一起用膳,她状似不经意的问:“佑安怎么不来,是没胃口么?”

曲小瞿告诉她:“哥哥每月都会回乡中主宅几日,爷爷在那里,他去陪伴他老人家。今早走得匆忙,忘了与你道别。”

“哦……”未来几日不能相见,燕惊惵心下失望,又不好冒昧过问别人家事。只得以这一字来收场。曲小瞿歉疚道:“小洵,明日起我要连着几日巡视家中下家商铺,你远道而来,家中却无一人作陪,怠慢之处实在惭愧。若是你在府中休息,一切随意,若要出行就吩咐一声,我已经安排了两个可用的护卫与你。”

她说得这样歉疚诚恳,燕惊惵怎好相责,只是一笑:“小瞿,你跟我告罪,我就更要惭愧自己的叨扰了。”

“好,我们不讲那些虚礼,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中,自在随意就是。”

曲小瞿捧杯以茶代酒,燕惊惵抬手与她轻轻一碰,笑道:“正合我意。”

饭后,两人各自回屋沐浴歇下。第二日用早膳时随口问一句伺候的丫环,得知曲小瞿果然一早便出门巡视去了。她做客别家,主人却一个不在,突然有些不自在,便要出去走一走,正好认真体味一番余陵城中之人情。

丫环听说她要出门,受命去对管家报备。管家亲自派来两个护卫,让她们一路好生护着燕小姐,不容有失。此次燕惊惵远行出门,一个护卫不带,是有她一番准备自我磨砺的打算在其中。曲家的随行护卫,她却不会拒绝。

燕惊惵带着小丫环与两个护卫,出门步入余陵主城,随意游走赏玩。其实一路行来见得多了,越觉各个大城事实上相差不多。她们燕城已极繁华,余陵相比自是稍逊一筹,除了城中格局,大体的本质是差不离的。

目光四顾之时,眼神越过各处店家,眺到一个酒坊,现在站在酒坊门口等着打酒那个黑衣粗布看不到脸的女人——不正又是那个讨厌船妇么!

“倒霉”, 暗自笑叹一声,若无其事的把视线转开。走了几步,小丫环提醒她脚下石头,微一转头,刚好对上一双墨黑眼眸。那黑衣船妇正巧打完了酒,与她直直对上。

燕惊惵秉持礼仪点头一笑,转身欲离。蓦然,黑衣船妇闷沉的冷声穿过人群直接窜入她耳中:“等一下。”

“什么事?”

不曾料到会被叫住,燕惊惵奇怪的偏着脑袋,挑眉望向那抹黑影。黑衣船妇径直走来,立于三尺之外,不明意味的盯着她。

燕惊惵暗中啐了一句,又是一个比我高还比我傲的女人!

船妇抬起手,掌心立着一双金雀,冷淡开口:“还给你。”

“你不是喜欢金子?”燕惊惵真真是很诧异,长眉高掀又了然笑道:“你是想换取其他的赌物么?我可没有。”

不理会其中暗藏的讽刺,船妇执着冷言:“我给你机会,收回去。”

这样的语气,别说那是一对金子,它就是两颗举世明珠,她也绝不拿回来!看到那冷面黑衣,她就止不住冷笑:“本小姐赏赐给你一个船妇的东西,收不回来!”

船妇似乎紧了紧嘴角,冷冷望她一眼,不再多言,合起掌心握住那对金雀转身离去,几刻便不见踪影。真是莫名其妙!燕惊惵对着她的无礼总有些忍不住怒气,见她先走,竟然有些没谱的得意,还挑着眉笑出一声。

丫环近前一步建议:“燕小姐,前面即是余陵有名的茶楼,您要进去坐坐么?”

这个提议可谓细心体贴,走了小半日确实有点渴了。瞅见“甘来楼”三字,她点点头转向斜前方,抬脚进入茶楼。楼下是宽敞大厅,喝茶的女人各种打扮都有,可知此处待客并无一些高高在上的规矩。小二姐提着茶壶穿梭来去,劲头十足。

燕惊惵略一停步,小丫环低头道:“燕小姐,请您上楼,可安静饮茶。”

“嗯。”丫环真是察言观色又稳妥,她如此感慨时笑应一声,转身走向角落木梯拾级而上,丫环与护卫错开两步静静跟来。二楼大厅同样甚是开阔,清一色的小木桌,隔多远才摆一张,远不如楼下的拥挤。此时座中有三两客人,衣装配饰皆为富贵。桌上所停茶杯,俱是一等一的精瓷。

好一个清静地方!燕惊惵心中一赞,见靠窗之处空着抬脚过去坐下。小丫环躬身低头在她旁边站着伺候,两个护卫立于身后不远,既不妨碍她喝茶,又能时刻关注到她的情况。窗外远景,一如绸带飘摇的河流缓缓泻出,河中偶有几抹黑影,或是船妇撑船或为其他,看不真切。

小二姐得了丫环的吩咐,上来一壶本茶楼特有的苦茶,燕惊惵执杯慢饮,入口微涩,味醇回甘。一杯之后便觉清明宁神浑身畅然,确有独特之处。丫环见她眉带悦色便知对她口味,一边低头添茶,一边小声与她细说此茶的来处与典故。

燕惊惵赞道:“苦尽甘来——这个甘来楼,不负此名。”

座中之人亦是小声交谈,燕惊惵一人喝得有味,突然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曲小瞿一边上楼走来一边笑道:“小洵,你在这里啊。”

“小瞿,你也来了?”转头一看,她旁边还有一人,竟是那日一面之缘的元君,或许她素喜轻蓝之色,一身简袍沉稳又不会显得老气。两人直接走到燕惊惵的桌上,丫环与护卫过来向曲小瞿行了礼,仍然退在一旁。

元君启唇道:“燕小姐好雅兴。”

燕惊惵接过小二姐的瓷杯,亲手为她俩斟茶,随口回答:“你们两位也是好兴致。对了小瞿,我听说你一早便在巡视商铺,忙完了么?”

“倒没有,明日再去不迟。”说到这个,曲小瞿那笑容就禁不住掺了几许水分,她是要认真巡视商店顾好自家,还没及一个时辰,就巧遇到这个一点不知疏离与客气的元君小姐,明明是才见一面的人,她倒自然而然的与她打起招呼,一副熟稔模样。当即遣去护卫与她相游,几句话推脱不得一大上午的陪她来游览余陵,费时又费力!

燕惊惵点头:“也对,家务之事,一日急之不来。”

“是啊!我也明白。你来几刻了,之后我们一起回去用午膳。”

“正好。”

两人一言一语,大略有点冷落元君,她默默从她们的对话中听出那份有别于己的熟稔,动了动眸色,自得的执杯静静赏景喝茶。有她这个“外人”在,燕惊惵与曲小瞿所聊之事,亦不过本地风情,河岸风景而已。

骤然,刷刷的利器游走之声从大开的窗户里破空袭来,竟是白日里突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人,飞跃进入屋内,直接挥剑向她们狠刺,目的清晰而明确。元君翻然站起,一手卷杯铿然砸在袭来的剑上。曲小瞿也立即反应一下跳了起来,后头的丫环与护卫第一时刻挥刀杀入紧紧护着她。

因为让了一个位置,燕惊惵坐的地方背窗,比较倒霉的被一剑划开手臂,大惊之下翻身跃起,立即撞茶杯砸了过去,略微阻止了一下狠厉的攻势。那几人趁势翻过桌面更加激烈的追杀元君,她凝神之时眼神一转,立即明白这些杀手第一目标并非自己,当了一回配角,恰恰被连累其中。

曲小瞿自然也看得出形势。只是对于这两人她都有一个东道的责任,元君出了事她或许会有想象不到的麻烦,心思既定,当即对护卫之一使了眼神,那护卫立即窜出全力相助。燕惊惵错开袭击她的黑衣人,不动声色的往侧一退,那黑衣人似乎只求速战速决的紧跟而至,出剑跟来招招杀势,几乎将她逼至角落。

她一下挑眉微怒,袖口里滑出一柄短刀决然迎接上去。长短兵相接,优劣之势一下可见。她从小师出名门刀法精湛,只是年力不足,更没什么应对经验,对面的杀手却是从血液之中泡出来的,步步紧逼,几个狠逼几乎杀到她眼前来,而那曲家的护卫又无暇特别顾及于她。

杀手近在眼前,她咬牙生了怒气,翻转一刀欲割其腕中大穴,“呲”的一声划破了杀手的袖边皮肤,而那杀手眼中更加血色急染,极快的一剑刺来……只听得曲小瞿一声惊叫“小洵!”她反应不及被那杀手刺中肩头挑起来从窗口丢了出去!

燕惊惵简直没想到会在她身上发生这样的事,肩膀刺疼,胸口震怒。正打算狠心开一番杀戒,这该死的杀手却把她扔出去了!

燕家人的轻功自是不弱,奈何她肩膀痛极一时速度又太快,身体直直往下坠,眼看便要砸在地板上,一个黑影倏然展出,巧巧的横臂接住了她——又是那个讨厌的黑衣船妇!

作者有话要说:我俗气了,以后会更雷的,请大家力抗住。

☆、厌对斗嘴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这章很和谐~~~

船妇不过多打一壶酒的时间,路过此地,敏锐的感觉到几缕不同寻常的气息——或是同类的气息。她不动声色的眯眸往二楼窗口轻瞥,刚好看到被一剑刺及的燕惊惵,心中有些奇怪,想要抬脚就走,她又一下被那杀手掀了出来,她避之不及,堪堪接住她。

燕惊惵猛然大怒,喝道:“放手!”

若是她不一开口就说这两个字,船妇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扔了。这时听了这话,倒有些莫名的感觉,低头瞅见她伤口颜色迅速红里透青。嘴唇一抿,抱起她立即往另一个方向急走。

虽然疼得不行,燕惊惵意识却十分清楚,还没等来曲家的救援,蓦然被一个诡异的船妇劫持,又惊又怒,厉喝:“你想干什么!”

船妇冷嗤:“你倒精神!”

“我叫你放了我!”燕惊惵城主小姐的气势这时全发出来,奋力挣扎要从她怀中跳出,船妇眉色一冷,倏然出手制住她肩头大穴,肩头汩汩直冒的血液一下停住,而她挣动的身子一下也没了反抗的力气。感觉到这份无力,燕惊惵一下气得眼珠子都瞪红了,声音更大:“你敢劫持我?”

奈何周围没一个人跟来“抢救”她,船妇脚步更快,性格中并无多少耐心,冷冷刮她一眼威胁道:“你若再说,我就堵住你的嘴。”

“你!”

燕小姐从小到大还被被人如此对待过,何况还是一个身份卑微的船妇!心中委屈愤怒,伤口痛极,真恨不能一刀宰了她!然而,她翻腾的瞬间却陡然地——不小心从下窥见到船妇隐于发丝下的脸,那是比她想象中还冷的酷色,她震了一震,往后已经看不到几个行人,更没发现曲家的护卫。

她被船妇带入一条秘巷,走到一个门前一脚踹开,抱着她径直入院进房,将她放在床上。这一切做完后,船妇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低下头来直接动手撕衣裳。燕惊惵一下怒火蒸腾到了脸上,气得几乎吐出血来,吼道:“该死的船妇,你敢碰我!”

船妇的手没有停过,几声裂帛撕开她的云白锦衣,甚至连她雪白中衣与素白兜衣都眉头不皱一下的挑开扔到床头。雪白带血的上半身,如此突然的在空气中全部果露开来。燕惊惵羞怒交加,恨得直喘气,只想一下挖掉这个船妇的眼睛!船妇根本不管她吃人的眼神,动手检视她的伤口,燕惊惵疼得抽气。

船妇停手扫她一眼,嗤道:“果然是娇小姐。”

“你混蛋!”

燕惊惵已经怒极,这么无用的话都骂了出来,船妇突然将手深入她袖口中摸出她刚才用过的那把短刀,看这架势是要直接往她身上去。燕惊惵如何看不出来,惊得一抖,声音不免弱了几分:“混蛋,你要干什么……”

“将澜。”

突然的两字,发音亦是不够清,燕惊惵没听懂,待要张口赫然被一个布包猛力塞入口中。她猝不及防,一阵冰冷的感觉毫无预兆的刺破全身,剜肉放血的痛楚猛若滚油,一下痛极眼泪刷的滚了出来,这个船妇在用刀割她的肩部血肉……她疼得直抖,身体大穴被制,无法动弹无法反抗,想要切齿嚎叫,嘴又被堵住。

而那船妇可见的神色一直是冷,她手都没顿过一下,更没颤过一下,好像根本见不到那种极致的痛苦。燕惊惵差点痛昏过去,可是如此剧烈疼痛哪能昏得过去,那段时间或许只有一刻,于她却长若前二十年的生命——这个船妇,她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船妇手下极其干净利落削去泛青的腐肉,狠下心大力挤压掉不正常的血色,直到全部鲜红才住手。

就在燕惊惵以为已经完事的时候,她又随手摸出自己的酒葫芦,就这样浸着她中衣干净的部分给她清洗伤口,那热辣刺疼,逼得她一直不停的流泪,真如死了一般。伤口周围妥帖之后,不知她又从哪里摸出一瓶不知名药粉,细细洒在肩头,又撕一段兜衣给她包扎好。

这一切做完,冷酷得眼色都未变过的船妇亦是长长舒了口气。再瞧床上的燕惊惵,容色苍白浑身冷颤,嘴里吐不出一个字,痛得无力只是不停的流泪,白颜抹霜带雨。那模样,纵是一个女子,也柔弱得让人疼到了心坎里去。

真是……船妇审她一眼,转身去一个箱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把她从脖子以下全部盖住。

燕惊惵又重重抖了一下,眼泪不止,船妇不禁嗤笑一声:“弱成这样,实在不像个女人。”

虽然已近被解了穴,燕惊惵仍然动不了,听她嘲笑自己,即使没有气势还是要反口:“你才不是个女人,混蛋……”

只是这两句话骂得人不痛不痒,配合她那脆弱之极的神情,倒像被猫爪在手心里挠了几下。船妇捞起酒葫芦大大灌了一口,有些许顺着她的嘴角滑落出来,她道:“还会骂人,死不了。”

燕惊惵气得无语。

船妇见她撇过眼睛无心与她多言,转身要出门。燕惊惵集起全身力气急道:“你去哪里?”

“给你找吃的。”

随意答应完她转身合上门就离开了。燕惊惵浑身疲累,身体受了这样的大伤,那疼痛挥之不去,一时连心都有些柔弱得可怜了。也不知遇到这可恶的船妇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曲家的人有没有在找自己,那船妇肯不肯送自己回去?想得多了更加身心俱疲,等那船妇回来,她已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回来之后,船妇抿唇扫她一眼,被子下的身子微微起伏,露在外头的脸颊仍是一片雪白,两条黛眉微微拢起,可知极是难受,她没去扰她,径直坐在桌前大口喝酒。

这一睡便是整个下午,燕惊惵茫然醒来,先抽了一口气,痛回神后刚看到桌前的背影,她就站起身走向自己。嘴唇紧抿,神情对自己又是冷又是嫌弃。

她皱眉哑声道:“喂,你送我去曲家……”

船妇没理,直接低头掀被子,见她的肩头已经血液浸透,伸手撕下重新洒上药粉包扎。燕惊惵疼得直抱怨:“你混蛋,就不会轻一点……”

“将澜。”

再次听到这个词,燕惊惵眨了眨眼,一下明白过来这或许是她的名字,又眨了眨眼。将澜居高临下的瞥向她,冷声问:“你的名字。”

她思绪还不太清晰,听见人问就呐呐的答:“燕小洵……”

将澜重新给她盖好被子,听此道:“果然连名字也没有女人气。”

燕惊惵会告诉她幼名,那是蓦然想起她这么神秘又厉害,听出大名很容易知道她的身份,这或许会有麻烦,话到嘴边改口告诉她这个只有亲友才能唤的小名。她竟然嫌弃她没有女子气概……燕小洵气得想杀人。

她咬牙切齿的道:“送我去曲家。”

“除非你不要命。”将澜瞥她一眼没有答应,而是出门不知从哪里端出一份清粥,微微扶抬起她的身体,不甚有耐心的喂灌下去,呛得燕小洵直咳嗽,扯动了伤口又是一番吃不尽的苦头。燕小洵骂不出别的话,边咳边道:“你……就是一个混……”

将澜伸手把她推到,似无意似故意的压了下她的伤口,燕小洵疼得狠抽,哪里还有骂人的力气,只能不甘的缓着气狠狠瞪住她。将澜见此,似乎扯了扯嘴角,给她盖上被子转身出门,不打算再管她。

见她又不留一句话的走了,伤成这样还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燕小洵心中难受之极,想要翻身试着自己站起来,找顶轿子把她抬到曲家去也比这样受折磨好百倍。可是肩头一动,她就只有狠狠抽气的份儿,连续试了好几次,终是放弃。

咬着牙睁眼熬到天黑,那个叫将澜,实际是混蛋的船妇再次出现,一股酒气扑鼻冲来,她不满的皱了皱眉。将澜径直过来,再次掀开被子瞧她的情况,发现她肩头又是一片血渍,神色微微一凛,扫向燕小洵,冷声问:“你这么急着走?”

她的语气让人怎么听怎么来气,不过,她无心与她计较,怒道:“我想如厕。”

她的白颜随之涨出一丝血红,将澜撩开被子一把抱起她来,转身出门。燕惊惵行动之中一直被个女人这样抱来抱去的,自觉尊严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气声道:“你一再的冒犯于我。”

“不要我冒犯——燕小洵,若非我还耐着一点性子,早把你丢出去,即使你浑身是伤。”

燕小姐气得颤抖,说不出话。

她俩斗嘴的这点时间,厕所就到了。燕小洵命令道:“放我下来。”

将澜依言放手——只是那动作与温和柔弱绝对是是半点沾不上关系的。

燕小洵转眸瞪了她一眼,自己去上厕所,左边肩膀一直僵着不敢动。折腾了半天才出来,然而走到原来那位置,却不见那讨厌的女人,她一下四处张望,心里奇异的难过。等了半刻,才见她从门口的方向懒懒的走来,她心中突然腾起一些奇怪的欣喜,更多的是怒气,喝问:“你到哪里去了?”

将澜:“打酒。”

她在这里受苦,她还忙着去打酒!燕小洵气得诅咒出声:“一刻也离不了酒,迟早喝死你!”

“那又何妨?”将澜半点不在乎,不与她再计较,突然走过来调笑道:“燕小洵,你是在等我抱你回去?”

燕小姐一下又羞又怒气得发抖,不顾身份的呸了一口,重重转身往屋内走,转得太急又是抽痛,不得不停住缩着身子弯下肩头。突然之间天旋地转,又被那讨厌女人稳稳抱在怀中,还嗤笑于她:“果然是个走路都要人护着的娇贵小姐。”

燕小洵磨了磨牙:“本小姐的确不是你这种粗鲁女人比得的。”

☆、抱你回家

将澜抱她回屋,随意放在床上扯被盖住,叫她睡觉。燕小洵在曲家高床软枕细仆伺候,温言软语诚心以待,如何愿意重伤还一直对着这样一个冷硬的讨厌女人,不禁再次重提:“你送我回曲家,要多少金银尽管开口。”

“你值多少钱?”将澜冷淡一笑,揭下外衣扔到床头,径直踢掉鞋子上床跨入内侧,翻身背过去睡下。

怎么也没想到如此——她还来跟她争床!燕小洵今日被伤不说,生足了气,这一下几乎要气乐了,大大睁着眼开口道:“本小姐值什么钱,你自然不会懂。滚下去,你这是在轻薄我!”

你还要多么男儿气呢!将澜委实受不了她了,腾的一下翻起来双手撑在她头顶,墨眸冷冷:“你好歹还是一个小姐,轻薄之言都说得出来——况且,你不过是长得比一般女子柔美许多,想要我轻薄,却也不配。”

好啊!出口中伤!燕小洵如何听得,一下不顾疼痛的抽出手来就打,将澜轻易捉住她的手腕将她重重按回,又说出一句气人的话来:“你若再说再动,老规矩,睡地板。”

她随意丢开她的手翻身睡去。燕小洵直直躺着,心愤身痛紧咬唇齿,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低下的船妇也敢如此威胁她。好,好得很!别哪一日栽在她手里,否则她一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到时地板都没得睡!

当然,将澜是半点不在意这个娇小姐的毒誓,身体不动睡得一派沉稳。燕小洵独自愤恨许久,想要把她的背影瞪出一个窟窿来,奈何翻不得身。今日受此大伤遭此苦痛也实在累极,身体绵软意识模糊,只得凑合的睡着了。

次日大早,燕小洵刚好熬过漫漫难受睡得正香,连身体疼痛都可以忽略许多。然而,身边这女人实在太过可恶,她瞅着天色不过蒙蒙亮,而她动作一点不小心的翻身起床,自然而然的把她吵醒。毫不温柔的翻开她的肩头洒药换布,然后,在她意料不及时随便拿件黑衣将她从头裹到脚,铺盖卷似地抱起来向外走。

燕小洵气道:“你又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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