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立夏在莺飞草长的热闹氛围中翩然而至。爱纳斯小镇上,教会的游行已经如火如荼的举办起来,一年一度的驱魔节让镇上所有信教的或不信教的居民都活跃起来。那些教徒们都会赶制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神魔造型,每个人穿着奇装异服加入到游行当中。游行的当天队伍从小镇的入口沿着每一条街道行走,奏响音乐,抛洒彩带,前半段有人抬着圣母圣子像庄严过市,后半程有人抬着花车,花车上几个天使和魔鬼的布偶假模假式的打起架来,他们准备了许多道具,用这种形式仿照连环画一般讲述古代的神话。为首的是一群年轻的教童,穿着白色的教袍,手里每人拿一个透明的钵,里面装着圣水,沿途不断的向四周抛洒,以用来驱除道路上的邪魔。后面则跟着一些牧师,手里或拿着经书,或拿着木槌铁钉,絮絮叨叨的念着咒文,不开半点小差。游行的终点是小镇中心的教堂,洪钟在塔楼里来来回回的摆荡着,一群鸽子惊的扑腾起来,俯下身子看到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进教堂里面。教堂的主教是一个改过自新的黑手党,他的来复枪曾经轰爆过几十个脑袋,现在他站在讲台上,一脸安详仁慈的模样,唯有在监狱里留下的一道长疤残忍而可怕的挂在眼睛上,他总涂上厚厚的白粉底,可这也掩饰不了他脸上的伤痕。他用柳枝沾上圣水,给每个来的信徒施洗礼。教会每次都会统计来往的人头,好记录下那些还不信教的居民,以便传道。
“安瓿,哦,是那个可怜的孤儿,自从十六岁的时候父母死于车祸,他就一个人生活。他今年已经二十八了吧。可怜的孩子,一直将自己封闭在孤独的世界里,教会能够帮助他。”主教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身旁站着一个胖胖的牧师,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不住的翻着,中间的脑袋秃了,打理的光溜溜的。
“主教大人,您说的是,我们正打算给他去布教呢,过去我们总疏忽了他,我想他一定很愿意融入大家的。”
“这件事就由我亲自去办吧。”主教说着拿起自己的十字架项链放在嘴边不住的摩擦。
“不用劳烦您啊,我们就去办妥。”
“不不不,这个年轻人就交给我吧。”
胖牧师听主教这么坚持忙连连点头应和道:“是是是。”他脑袋上反射的光点也随着他点头而在墙壁上来来回回的晃动起来。
安瓿从来不喜欢驱魔节,那里实在太吵了。他一个人跑到离镇子千米开外的墓地,道路两旁的荒草疯长起来,足足有一人高,狭长的小道上坑坑洼洼的留着几个小水塘,一脚踩下去就湿到裤管口。安瓿一脸丧气的甩了甩湿掉的那只脚,继续往前面的墓地走去。墓地四周用黑色的砖头为起一堵矮墙,墙的上半截再用铁栅栏围起来。铁门半开着,半扇不知糟了什么祸劫扭曲的变了形状,像个中了枪半仰在墙上的人。
天色阴沉沉的,云老散不开来,风呼啸的从头顶飞过,惊得草丛一阵狂舞。安瓿提了提自己的裤腰带,两只手插在自己的裤兜里。他很喜欢墓地,这里静静悄悄的,没有俗世的喧嚣,每当他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心情就会有所好转。他认识这里的每一个居民,记住了他们出生和死亡的日子。
“嘿,老比利,我来看你了。”
安瓿自言自语的说道,一只脚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停下步子,从铁门的栅栏间看到一匹白马,安安静静的站在墓园的中间。那匹白马的侧面正对着他,肚子鼓鼓的坠下来好像就要生产了。他正当犹豫要不要进去之时,只见那马的肚子动了一下,马儿仍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好像木偶一样,它的鬃毛迎着风飘摆着,倒是非常好看。安瓿还待看个仔细,白马的肚子又剧烈的鼓动起来,好像一个小生命觉醒出来。
安瓿还从未看见过待产的母马呢,觉得十分新奇,不愿进去打扰它。那马儿的肚子翻滚了几下,突然像被剖开了一般坠下一个黑色的东西,浑身粘液,把安瓿吓了一跳。好歹他还知道,生娃不应该从那个地方出来啊。远看还以为是一堆衣服,细细一看才发觉分明是一个带黑帽,全身穿黑的人,如同蜘蛛一样趴在地面上,回头朝安瓿望去,粉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身上的粘液不住的掉下来。哈哈一笑就手脚并用朝着墓园里面爬去。安瓿以为是幻觉,一眨眼连那匹白马也不见了。他出于好奇心壮着胆子向墓地里走去。里面一块块十字的方形的墓碑安静的矗立着,仿佛又在对他发出声音。
“在那,在那。。。。。。”
安瓿往墙根处茂密的草丛望去,那里嗖的攒动了一下,不见动静,一会又是另一头出了声。他惊惧的打量着那处,草丛猛一阵摇晃,一个黑色的东西跳了出来,原是一只小猫,这才舒了口气。可刚才的人和白马呢?他看到远处一块无字的墓碑,前面的土坑被掘开了,于是好奇的走了上去。只见里面躺着一副干净的棺材。正专注的打量着,忽的脚一滑踩在了上面,将那棺木踩出一个洞来,他忙把脚抽了出来,里面空空如也。想想也真够晦气的。
安瓿伫立在墓地中环顾着,他突然间觉察到周围挂满了蛛丝,一只只黑色的栗子般大的黑蜘蛛挂在上面,安瓿一下子联想起刚才从马肚子里滚出来的男人,在地上如蜘蛛般爬行的模样,一阵恶心干呕。他夺门而出朝着小镇逃去。
安瓿一路捂住嘴巴,一路向前狂奔,穿过满盘狼藉的街道,地上的彩纸和食物被践踏的肮脏不堪。狂欢已经结束,街道上稀稀松松的游人,看到他狼狈的奔跑过来,都用一种惊异的眼光望着他。
安瓿一下逃窜回家打开屋子的门,还忍不住干呕了几下,又犹豫长途奔跑上气不接下气,更是胸中难受。于是他打算去厨房里面那点饮料喝,这时候耳边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仿佛魔音灌耳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
“你的灾难就要来了,快去田纳西高原找到坛子。快去!”
那声音很快又消失了,安瓿心想一定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才会产生这么多的幻觉。他打开冰箱的柜子,看到里面还有一个菠萝,不如拿出来解解渴吧。
安瓿从冰箱里拿出那个放在红色塑料袋里的菠萝,又拿出道具切起皮来,他切开第一刀的时候,突然发现菠萝上的凹洞里爬出一只黑色的小蜘蛛,也没多在意,只是厌恶的将它弹到一边。他切好菠萝皮,又将菠萝从中间切开,谁知道一打开,冒出一团黑色的物体,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样,原来都是些蜘蛛。安瓿又是恶心又是气愤,一把将菠萝丢了出去,菠萝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小蜘蛛却不见了踪影。安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突然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于是爬上楼去,刚进了自己的房间,满屋乱糟糟的,这是他长期不打理的结果。他掀开被子来倒头就睡,迷迷糊糊中觉得身子热烘烘的,好像要着火了一般。
安瓿又想起那个满身粘液的男人,不知怎么的好似变成了自己。那爱欲一样的粘液包围着他,那他觉得既兴奋又不安。为什么这么热呢,口也好渴。安瓿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只见眼前躺着一个美貌无比的金发姑娘,手脚并用的搭在他的身上,一双柔软而饱满的红唇吐着诱人的气息。身子几乎是**的,用床单半遮半掩的盖着。
安瓿又接着闭上他疲惫的眼睛,心想自己一定还在做梦呢。既然是梦,那就好好享受吧。他的手不规矩的往少女的腰间一搭,少女对着他吹了口气,他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忙又睁开眼睛。少女的手搭在他的胸口,柔软而温暖,像是一块肥皂似的直往下面滑了去。
安瓿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有反应了。”身子下意识的要往旁边滚去,那少女居然用腿一下子盘住他,玉手往他脖子里一勾,一张烈焰红唇就吻了上来。安瓿还欲挣脱,少女灵活的舌头已经征服了自己的那条,这么多年来,安瓿都没有交往过女孩,更别说是接吻了。想不到今天居然做了这么一个香艳的梦,顿时间心花怒放。
此时,他的耳边又想起了方才听到过的声音,那苍老又神秘的声音。
“不要再被迷惑了,看清自己的道路。”
安瓿像是被猛击了一下头脑,瞬间清醒过来,一把将那金发少女推开,自己从床上滚了下去。那少女坐起身来放肆的笑着,一面又对着安瓿招手,她的眼中好像有一股魅惑的力量,吸引着人。
“傻小子,我是老天派给你的礼物啊,你都不收。怎么,没胆吗,快过来呀。”
金发女孩说着从床上站了起来,床单从她的身上滑落下来,她的身体像是涂了一层精油,闪闪发光。她撅起臀部,两个手掌摊在面前,吹出一个飞吻,任何一个男性恐怕都要被她撩的受不了。
安瓿心想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呢,一扭头便往楼下跑去。跑过浴室间的时候,一个满身泡沫的美丽少女戴着浴帽探出了身子。安瓿回头一看,没注意脚下,滑了一跤,从楼梯上滚到了客厅里。他一头雾水,怎么家里面会有这么多香艳女子呢。莫不成有黑社会来小镇发展**事业,想用他家做根据地?
想到这个的时候,屁股也疼的受不了,正要站起来。只见旁边的沙发上探出一个姑娘的脑袋,睁着漂亮的蓝眼睛望着他,那姑娘一头粉色的长发,上身穿一件比基尼胸衣,下身穿着牛仔短裤,也是花枝招展的样子。
“瞧你那熊样,摔疼了没,让妹妹好好疼疼你。”女孩说着便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到自己的胸口。
安瓿被她有力的臂腕,按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了,肿么会这样呢,这桃花也太多了吧,一整棵树都掉到自己家来了。正当他莫名其妙的时候,从家里的各个房间,冲出来十几个漂亮的姑娘,穿的又都是惹火异常。一下将他围住,整个抬了起来。
“喂,把我放下,你们要干什么。”安瓿不住的叫着,突然想起了唐僧被蜘蛛精拐去的画面。这种感觉不知道是幸福还是不幸呢。
他拼命的挣扎着,还是被姑娘们抬到了房间里,接着一把扔到床上,他像个鲤鱼一样蹦了起来。姑娘们将他团团围住,一个个开始宽衣解带。
安瓿不住的朝着她们挥手:“哎,别别别,这么多一起来,我吃不消的,还是按月分配吧。”
没一会儿那些姑娘已经完全回归自然状态了,安瓿一下子倒在床上,心里想着:也罢,也罢,我愿意为了革命牺牲自己,忍了二十多年了,今天就让子弹飞一回吧。
突然间耳畔传来了野兽一般的吼声,吓得他重又坐了起来。眼前的漂亮姑娘一个个裂开嘴,长出蜘蛛一样的嘴钳,背后面猛的爆出六只触手,下半身的双腿像是被炸弹炸了一般溅得老远,从腰身开始长出一个滚圆的蜘蛛屁股,各有各的花纹和颜色。
安瓿眼前一片茫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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