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镜中秘灵诉身世 第二十二章 镜中秘灵诉身世 神魂合体破结界
“她真的迫在眉睫啊,我虽能力不济,但拼了命也要去护她,还请你让我快快出去。”贾宝说着便要去拣他遗落在地上的七星剑。
那火焰的根部分出一条触手来,一下子将七星剑卷了起来。
“那是我的剑。”贾宝伸手叫还。
“我知道,不过可惜了,这么好的剑只剩一个躯壳,没了灵魂。你可知它的妙用。”
贾宝摇摇头,一脸的不耐烦:“我不知道,请你快快还我,并放我出去。”
那火焰见贾宝这般态度,冒起了数丈高,仿佛一层红云遮到他头顶:“哼,小东西真是性急,你看她有没有事。”
那火焰弹出一点火星,飞落到拱形的镜子上,镜面上的内容如同镜花水月一样摇晃起来,先来映着自己的人影,一下变成了大灰房间里的景致。
贾宝透过那镜子,看见一团火焰旋涡不断旋转,漩涡的中心大灰正被几个石像模样的人殴打,再看林黛躺在阳台上,正被两个相似的石像护着。房间里的经过都看得一清二楚,见收拾了大灰,贾宝想要冲出去,可那镜子却是实体,怎么也穿不透打不开,任他叫唤也没能引起林黛的注意。
“嘿,朋友,你一定有办法放我出去,快,我要去和我的同伴汇合呢。”贾宝贴在镜子上,扭过身对火焰说道。
“没用的,我不都跟你说这是个监狱,我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两百多年了,要能出去早就出去了。”
贾宝对着镜子猛踢了几脚,像是踢在钢铁上,脚趾头倒是生疼,那镜子没有半点损伤。
“别忙活了,先来听听我的故事,然后我再给你想个办法。”那火焰退了回去,仿佛一个和尚似的盘坐在地上。
贾宝知道无法,也只得容着他了,他也坐在了地上,身子靠着后面的镜子。
那时候我二十刚出头,在阿拉贡的山区居住着,跟随一个叫巴斯特琥珀的魔法师学习,我悟性本来就高,没两年就将他的法术全数学到手。这个贫瘠的国家对我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我决定辞别师傅去远方游行,说不定碰到什么机遇能够开展一片伟大的事业。我师傅知道我天性骄纵好事,粗鲁莽撞,生怕我在外头吃亏,临行的时候赠了我一把宝剑,这把宝剑是他采集七种天然的原石加上雪地里银牙狮子的钢牙锻造而成的,刀锋锋利无比,加上七种原石打磨的七颗宝石镶嵌其中,更有无穷的威力,我的师傅花了十多年才将这把宝剑锻造成。他底下无嗣子,偏只收了我一个徒弟,对我正是疼爱有加。我这毕生也只崇敬他一人。他赐了我宝剑,和自己亲用的一只五老树藤法杖,又嘱咐了我许多话。我那时满怀激动的要出去闯世界,年纪又轻哪里听得进去,现在想来真是后悔。
我含泪辞别了师傅一路行经品特莱平原,西西敏特沙漠,在沙漠之都奥斯托洛的港口第一次看到了大海,也第一次乘上了船。西西敏特沙漠真是个鬼地方呢,我现在想来,那时候自己如此年轻居然能活着从那里出来,真是个奇迹。在船上经历了三四个月七颠八倒的生活,我拖着软掉的双腿踏上了这块土地,也就是塞纳尔密林,这里临着一条叫塞纳河的美丽河流,草木繁盛,杂花丛生,跟我们那个鸟不生蛋的山区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我一来到这里就喜欢上了这,这里是强盛的坎特伯雷王国所开发出来的新大陆,国王坎特伯雷授命他的直系亲属臧巴鲁西塞前来接管这片土地,并册封他为臧巴鲁公爵。这也是这个城堡的第一位主人,此后的两百年里它又有了四个传承者,最后毁灭在一个取了人鱼公主的后裔臧巴鲁齐柏林手中,这个我们且不提。
再来说说我吧,我就喜欢这样一片全新的土地,它让我觉得充满了生机。城堡还刚刚新建了不久,土地还未完全收入规划之中,还有一些区域被土著占据着,丛林里时不时有反抗的号角。我毛遂自荐的将自己推荐到了臧巴鲁公爵的魔法收编队里,这里都是一些庸才和食古不化的老骨头,我很快凭着自己的能力崭露头角。在几次围剿土著的战争中带领军队大获全胜。很快我就有了一间大宅子,就在那喷泉广场的前面,我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将里面改造的如同一个幻想的世界,又制造了上百个人偶用来代替无能的佣人,加上处处受人尊敬,简直过着比国王还舒服体面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他们抓到了一个土著人的儿子,那孩子才只有十三四岁,一双眼睛黑的发亮。虽然他们将他绑在木桩上,但他看上去就一点也不害怕,反倒满眼的愤怒与憎恨。我熟悉那眼神,那是另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被当成奴隶卖到山区采矿,备受身体和精神上的**,像只狗一样栓在牢房里,冲着黑暗迸发出怒火,直到有一天他被一个采药的法师给买走才逆转了这种悲惨的命运,但在他心里种下的黑暗永远不能被移除。我望着那个土著孩子似乎已经看见他的奴隶生涯就要展露出来,不知怎么的觉得非常悲伤。
他被吊在广场上示众,每天都有很多的民众前来参观,小男孩既不恐惧也不悲伤,现出惊人的镇静。他们也不给他喂食,也不让他饿死,每天就灌他喝一些水。我看他十分可怜,却有超乎常人的耐力和自尊,自然对他非常恋爱。于是乘着月下无人带了一些食物给他,他不但不吃,反倒吐了我一脸,我不生气,反而愈加的喜爱他的性格,因为,他就像是我年轻时候的影子。于是好几天我都乘夜来看他,他依旧不领情,饿了将近半个月,他已经瘦得跟个骷髅似的,完全没了原本龙精虎猛的神气,耷拉着困倦的眼皮恍恍惚惚的看着世界,地狱的亡魂可能已经在向他招手。我得帮帮他,于是施了点法术。第二天卫兵们发现那个男孩已经断了气,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手段终于得逞了,他们把那具尸体运送到土著的营地,故意像土著人示威。
那个孩子的父亲在土著中可能还享有不小的地位,尸体送到的第二天我们的阵营就遭到了伏击。那些土著都有非常有趣的能力,叫做吞灵,用自己的身子祭出一个强大的灵体,灵体都是由祭祀者的嘴里冒出来,如同多长出来的一截东西驱动身体进行战斗,个人的意识却暂时性的完全消失。这种攻击方式非常的野蛮霸道,被驱使的人失去了痛觉,身体活动能力增强几十倍,同时灵体能释放各种独特的技能,是强大的杀人部队。这些吞灵是如何被召唤出来的,我也是后来经由小土著扎齐所述才知道的。
祭祀之前部落里面先建起了一个巨大的炉台,架上锅子烧七十二种生灵混合黄泉草,飞雷菇,邪血灰,落地鹤(实为一种形似仙鹤展翅的白色花朵,花蕊殷红若鹤冠),最后加上受咒一百八十二年世代传承 的祖先头颅,共要煮上一百零八个小时才能完成,他们自然是预先就准备好了的。当天进攻前,村落里参战的男女,每个人在夜晚月升至最高的时候喝一碗招灵汤。在月光下静坐,默念一百遍上古的咒文,灵体就会附身到自己的身上,在此后的一周内,他们可以在任意的时间召唤出吞灵,但是吞灵已经召唤必然要经过5小时才会自动解除,且这5小时内不断的消耗人的体能,许多人还未挨过便已经精疲而亡,杀人的时候灵体可以吸收敌方的能量从而补充术者的损耗,所以杀的人越多施术者才能活下来。
那天月夜,城堡防线延伸至十公里开外,卫兵们在丛林的界线内来来回回的巡视着。突然巫师安排在空中守卫的狮鹫像是一块黑色大陨石从天而降,砸的林子里群鸟四起,士兵们跑进一看,见大象般个头的灵鹫压折了十米方圆的树木,两条后腿倒挂在树杈上,黑色的翅膀像是帐篷般打开来,被树枝扎出一个个洞,再举起手中的萤火石一看,狮鹫业已经身首异处。
天上一个幽蓝的物体盘旋着,俨然抓着狮鹫的大脑袋,黑色的血液从繁星闪烁的天空里飘落下来,士兵们很快升起了警报的烟火,林子里人影耸动气氛紧张的像是一锅煮沸的水。包裹着爆炸箭头的弓箭已经在空中乱飞,却捕捉不到那个蓝色的影子,它犹如一个幽灵一般在箭雨中轻易的躲闪,隐约看到它的尾部好似吊着一个肉色的东西,等它盘旋至近处才看清原是一个赤身的土著,身上画着各种颜色的图案,一张脸涂成青灰色,那鸟一般的蓝色吞灵从土著的嘴里冒出来,那土著如同死去一般睁着没有瞳孔的眼白。硕大的芭蕉叶在萤火石照耀下淹没了一片翠绿,熠出橙色的光芒,呼哧一摆就从后面跳出一个青色的吞灵,脑袋像是一只狮子,身体却是大猩猩的形态,一条尾巴接连到一个女性土著的嘴巴里,那女土著犹如蝎子一般趴伏在地上,还未等士兵拔出剑来,狮首猩体的吞灵一跃而起将那卫士撕成两半,血水如泉般通过吞灵半透明的身子涌进女土著的嘴里,一下子让她的身体肌肉变得强壮起来。这些情况我在水晶球里都看得清清楚楚,通信兵们也随即来我附上通报请战,情况很不好,城里的术士都出动了,我推说尚要准备一个强力的法术,需缓一会,随后就到。
其实我正在自己的地下室用秽土转生的方法将那死去的土著孩儿召回来。我知土著只用掩埋的方式处理尸体,才想到这一计。我早已经取那孩子一点肉血,加入乌尔巴尼潭树的种子里混入泥土。孩子入土之后,乌尔巴尼潭树就开始生长,只用些催化剂便能使其成长速度增加百倍,一个小小的肉芽种子瞬间就拔地而起,长成一棵乳白色的树,这树形如一棵巨大的豆芽,头上一个肉苞压的倒挂下来。乳白色的肉苞里逐渐闪烁起光芒,一下一下犹如脉搏般跳动,映出一个黑色的婴孩影子,我知术已成功,何其高兴,此生也才头一回使用这起死回身的术来。等孩子落地还要数日,我便匆匆启程去援助战事。
一进到林子便看到几个同行,魔法协会的理事和副会长阿泰斯和黒曼,两个装腔作势的家伙,跟我打了招呼还一个劲的恭维说什么今晚胜败都仰仗我大显神威,其实我对残杀那些土著丝毫没兴趣,若不是立场所致也绝不会干这勾当了。阿泰斯养了一只黑色的独角豹,头顶的螺旋状尖角如同长枪般探出去半米多长,吼声如雷,疾行如风,在林里奔跑了不多时便遇上了敌情,厮打起来。我们几个也立刻上前相助,冲出一片松树林一下子到了一个片直径有百米的空地,周围的树木挤挤挨挨的将它围起来,犹如一个斗兽场,两只吞灵正和独角豹厮打,豹子身形再快却寡不敌众,正将那人兽熊身的吞灵压在身下,狂爪一顿,后面上来一个四足六臂的吞灵一拳将他打飞。阿泰斯立刻出手,放出一道闪电朝那四足六臂打去,那吞灵也不闪躲直挺挺的吃了一招。电光穿过他的身体打在后头的树上,一道火光燃着了那参天的大树。四足六臂拖着身后的男性土著飞奔过来,若不是黒曼及时将阿泰斯拉到一边,恐怕就要遭那吞灵的毒手了。
“魔法攻击对于吞灵是没有用的,打那土著。”我是第一个提醒他们的人。
黒曼和阿泰斯听到了我说的,各自放出数到闪电击向那土著,独角豹也乘机进行攻击。果不其然,那两个吞灵变得畏首畏尾,死命的开始保护起身后的肉身来。
当时情况危急,我自然只有拼尽浑身解数应对敌人。我那五老花藤法杖施法时能够将威力增强数倍,一放出雷电,瞬间如同白龙升空,然又降下来变缓成无数道细小的雷电朝着地上打来。此时我已经张开几道结界,犹如玻璃罩将周身护住,法术决不能伤到我方半点。那四足六臂的肉身则被电光打断了一只右臂,顿时间那吞灵身上的手也少却了三只。人熊吞灵很是聪明,见到电光落下,便一溜烟冲进树林之中,我知它没有走远,只是绕着场地打转,趁电光放完猛一个冲了出来扑向阿泰斯,巨掌朝那结界一拍,竟将我的法术破解,阿泰斯如同一个人偶一般被他轻松的抓在手中,转上好几圈猛的往地上摔下去。
我和黑塞都已先知他的行动,几乎异口同声的念出:“库洛库达尔,库洛库达尔。”坚硬的草地瞬间变成了一滩泥地,泥水四溅,索性阿泰斯没有被摔死。我又飞身过去,拔出七星剑拦腰朝人熊吞灵的肉身斩去。手起刀落,将那土著斩为两段,吞灵本该因失了肉身消失殆尽,临走还回身给我一掌,我早有防备,用五老花藤杖予以抵挡,那杖颇有灵性,一遇危机能自行变幻形态,张开一张树甲,已替我化险为夷。四足六臂一边绕着树林跑一边拔起树桩朝我们投来,它在树丛间忽进忽出极难捕捉,独角豹依然勇猛的冲进前线,我和阿泰斯两人使出岩壁之术升起岩墙,如同堡垒般围护场地,树桩皆撞了个稀烂,黑塞念道“淘亚楠”。周围的树木都在他掌控之下,四足六臂想要抓树,那树就自动移开,他想抓也难抓到。不一会儿听到独角豹的吼声,好像是和他厮打起来,正当我们屏息凝神的注视着林中,一个黑色的物质从林子里飞了出来滚到地上,只见是独角豹,脑袋上的角已经被扭断了,痛苦的哀嚎着,奄奄一息。阿泰斯又气又急直往林子里冲去,我和黑塞也自然跟了过去,只见树丛时不时的发出响动,那吞灵鹤伏鹭行,时不时的显露身子,又时不时的隐没去,让人抓不住他的行踪。索性费点力将障碍都挪开,我也念咒,方圆百米内的树木如同整了队列一般稀松的散开来,那吞灵的行踪瞬间就暴露出来。我故意将剑向他抛去,他灵巧的躲闪开来,阿泰斯和黑塞分立在他的左右两边,我早已对他们示意,两人放出束缚光绳,他自然向我冲过来,还未近我身,我方才施咒的宝剑已经回转过来,将它的肉身身首异处。之后我们又赶往林子的各个地方去助战,战火撩了一整个夜晚。森林被烧得一片一片,仿佛烂在皮肤上的溃疡。我方的军队死伤严重,来袭的土著也没有几个顺利活口的,索性没有让他们侵入到城堡去,但自此臧巴鲁伯爵对于土著的憎恨就更重了,发誓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我由于出色的歼灭了好几个强大的吞灵,又被加官进爵,荣升到魔法会副会长,黒塞负伤瞎了眼睛跑到坎特伯雷的大城市里去医治,在我被封印到这镜子里之前都没有再听说过他的消息,不知道治好了没。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制造出我毕生的杰作,乌尔巴尼潭树的芽胞终于快要成熟,它看上去犹如一个五颜六色的花骨朵,每一分钟都试图打开来。我耐性的等待在旁边,忽然它倏地仰起头来,芽胞朝天挺的笔直,一阵白色的烟气从上面升起来,五色的花瓣朝着四面八方展开来,一个皮肤嫩白的婴儿躺在花朵里,安安静静的,也不哭也不闹,伸了伸拦腰睁着大眼睛望着我。
“又是你,这是哪儿。”他突然就开口对我说话。
我走近他,他的模样是如此可爱,我对他说:“是我救了你,我用秽土转生的方法将你复活,以后你有一个新的身份,再也不用害怕被追杀了。”
那婴儿一下子站在花朵上,由于身体还未适应,踉踉跄跄的又跌坐下去,我看他那憨样,觉得着实好玩,道:“你的身体才刚长成,就像走路了,新生的婴儿要几年才能学会走路呢,你虽灵魂寄宿,拥有旧的记忆,也得花上个把月才能熟悉身体,不要急于一时,反倒弄伤了自己,躺下躺下。”
“我还要去助我父亲他们作战呢。”小土著说着想要往下爬,但那花朵的四周都临着一米多高的空地,他进退维谷,记得在花朵上打转。我伸手便将他抱了下来,他还一个劲的挣脱,用小手捶我。脑袋上几个稀疏的毛发卷了起来,我用布擦净他身上的粘液,站在桌子上鼓着那张憨嘟嘟的脸蛋直望着我,那可能是仇视的眼光,但从一个婴孩的眼睛里放出来就被削弱了许多。我又想起他刚才说的话,觉得非常好玩。正当笑出声的时候,又猛的惊醒,那个孩子的父亲,说不定在战斗中已经死了,可能还是死在我的手中,我的脸刷的一下变白了。
我不忍告诉他真相,假说他部族暂时没有动作,让他安心长大,再回去部落。
“那要等多少年啊,我现在就要走了,你识相的话就把我乖乖送回去,我的父亲就是哈瓦依的首领,他见你救我有恩,可放你一条生路。”
小土著扬着眉毛,两只小手插在胸前,一副老成的模样,跟他那年纪实在不搭调,越看越有喜感。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卡特里拿。”
“他们不知道你的名字吧?那些抓到你的卫兵。”
“不知道啊。”
“好,那你还叫这个名字。”
之后的几个月里,我细心的照顾着他,一直将他藏在家里,秽土转生的身体生长的特别快,几个月后他就长到十三四岁的模样了,但样貌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白人,失去了土著的特征。他还是叫嚣着要回到部落里去,我却拼命的想要挽留他。我也不知怎么的对他特别的亲近,我的师傅领养我的时候可能也是出于这样一种感觉。不管多么成功,人总是免却不了孤独的,一心想要找一个能共通声息的同类,赠与爱,人不仅仅需要被爱还需要去爱别人。
即使我被关在这黑地狱里,经历漫长而蹉跎的岁月还是不住的回忆起和那个孩子一起度过的时光。那是他长到六个月个头的大小,独自一人去上厕所,一个不小心就掉进马桶了,马桶很高很滑,他怎么也爬不上来,也不吱声,直到我跑去看到他一身的污秽,将他救了起来,又不住的嘲笑他,第一次看到他羞涩的模样。还有一次他七岁大小的时候,偷吃了一整罐波德莱伊产的蜂蜜,喉咙哑的一个星期说不出话来,一周后他就长到八岁了,他也稍稍愿意跟我说些话了,他说:“师傅啊,我都要一年没说话了,真觉得快憋死了。”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叫我师傅,我也从没叫他拜过师呢,那是我有了一个主意,将自己的法术全数交给他。
我告诉他,等他学会了厉害的法术就能帮他的部落夺回地盘了。他则问我,那岂不是以后要在战场上见面。我又问他,如果战场上见面了,要怎么对付我。他说绝不会跟我对战,情非得已的话就退去。
他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很有忠义之心,等他长到十三四岁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开始以正常的速度生长了,我找了个借口给他一个正式的身份,对外头的人说是我故土来的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在我手下当学徒,于是每日跟着我学习魔法。瓦哈依人由于上次受了重创,很久没有来侵犯,这倒是好,万一要上阵和他们对抗,我也觉得有些不愿意。
过了几月又有了战事,我奉命去迎击当地的土著,并未对他说明,但他早已从别人的口里打听清楚了。我带着满手的鲜血回到家里,他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望着我从门口走进来,我知道仇恨始终无法被转移,他也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永远是敌对的。我本还想好好教导他一段时日,谁料他乘夜就自行回了部落,他现在的身份怎么能被部落人接受呢。第三天人们在近郊发现了他的尸体,显然是被土著杀死的,我知道这个消息犹如遭遇晴天霹雳,一下子病了好几天,我自责他是因为我才又死了一次啊。
这个孩子改变了我的看法,以前我饱受欺凌,深深的觉得只有获得更高的权力和利益才能站在世界的顶峰。可是当我获得一切后又觉得荣华富贵对于我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我并未因此变得尊贵起来,不过是从一个受辱的人变幻成一个施暴的人罢了。我想起那些原住民无端遭受的压迫和侵略,觉得他们实在是被逼到了绝路。于是我又下了个决心,继承了那个孩子的仇恨,等我调养好身体以后就去给他报仇。
那天我还是若无其事的和城里的人交流,去参见伯爵。当他和群臣激烈的谈论起来的时候,我猛的放出一道电光朝他打去,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傻傻的呆在原地,臧巴鲁伯爵捂着被打穿的肚子,血水还是从他指缝里不断的流出来,我又连放十几道电光,一群大臣首先被炸的粉身碎骨,大殿里的玉柱也断了一根。在场还有好几个魔法协会的人,包括会长比丘尼,他反应最快,二话没说就朝我放出包围结界水晶五方体,我用瞬移逃开他的法术,转眼就到了伯爵夫人的房间里,她坐在床上绣花,被我的出现吓了一跳,我顺手就给它一道飞针,她还未喊出声来就倒在床上,喉头一跟细长的飞针贯穿过去,鲜血顺着滴下来。比丘尼已经追了过来,他见我又杀了伯爵夫人,怒不可遏的大叫:“你疯了吗,为何如此。”
我从头到尾也没有回答过他们的一个问题,以至于这次屠戮变成了悬案。比丘尼瞬间就朝我放出活体墙之术,我知瞬移也还是要被他追上,索性不躲,跟他打起来。身边的墙壁像是波浪一样翻滚,朝着我卷了过来,如同一个春卷一样将我卷入其中。我早用大玉龙藤包裹其身,龙藤形若一个绿色大球,不断回旋起来,将四周的砖石全都震开,一时间土砖乱飞。比丘尼老儿实力也自是很高,朝我猛喷来一个烈火狮子头,一口将大玉龙藤咬在嘴里。我虽将龙藤转的飞速,可那火焰不依不饶的将我龙藤烧了个着。我将龙藤解体飞身出去和他迎了个正着。各自放出法术僵持起来,他年事已高毕竟精力比不上小辈了,我的法光占了点优势,一下将他比过去,若不是他躲闪的快,就不只是在墙上留下一个大洞了。我放出自己最为得意的卡契灵木之术,房间里如天崩地裂,瞬间有无数粗壮的木杆从地板和天花板上伸进窜出,追着比丘尼无路可躲。转眼睛啊房间里除我立足之处,已经被树木撑了个严严实实的。我猜想大概已将那老头解决,忽见面前的木头吱吱嘎嘎的开始爆裂开来,一下子炸开一道十几立方米的空间来。在那木洞的中心,见比丘尼浑身如同被水银般的大蛇围绕。知道那是他最厉害的召唤兽,银色飓风。
那大蛇只轻轻碰了一下我召出的树木,它们就统统变成了一团水银,整个房间如同灌满了水银,一下子朝我涌来,我利用瞬移之术,将身子转到厨房间里,刚落下地,只见满屋子的餐具里都渗出银蛇,朝着我攻来。我急忙用御风只术在周身围起风罩,比丘尼迅速赶来,银蛇无视我防御,穿破风墙打中了我的右腿,顿时我只觉得身子特别的沉,连瞬移的手法都便缓了。撕开小腿上半截裤管,只见腿已经被水银侵蚀了一半。我不愿就此舍弃,乃在大腿处塞入一粒福吉尼斯花藤,花藤瞬间在我小腿上繁衍出无数的芽胞,它们一吸食水银便自动脱落下来,帮助我暂时抵抗水银的侵蚀。
拖着伤体,我转瞬移动至这个房间,比丘尼已经快一步在这里候着我了。我决定使出四十二相火岩浆与其拼个你死我活。我挥动法杖,岩浆如同一条晶红的巨蟒直窜了过去和那银蛇撞个正着。一时间雷火四溅,灰雾四起。僵持了一会,我的岩火竟然将他的银蛇击退,先还纳闷,才想到中他计了。空气中满是水银雾,一吸入体内觉得浑身疼痛,身子仿佛重的要压垮了。呼吸短促,终于支持不住一下子倒了下来,只见浓雾收去,比丘尼站定在我的跟前,用脚将我的脑袋轻轻推了几下,我已经无力施法了。原来他觊觎我的五老花藤已经多日,将我的师傅赠我的法杖拿走后,他见我还未死,于是便用秘镜封魂的法术将我的灵魂封印入室内的一面镜子里,使我永世不得转生。于是我在这里默默的镇守了两百年,看着事态变迁,不管我怎么呐喊,冲撞也没有人能听到我。
此刻贾宝与火焰对坐成一线,贾宝长吁短叹,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倏地想起那火焰人形还未提及自己的名字呢。
“我叫泽布拉。”那火焰说道。
贾宝又问他到底有何方法出去。
泽布拉说:“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我进入你的身体,将我的力量和你融为一体,借助你的实体才能够打破这秘镜的结界。但是此后我必须借宿在你的体内,等找到一具刚死不久的身体,借助高人用移魂的大法可以将我从你身体分离。我到你体内对你本是没有什么太大影响的,只是时常能听到你的心绪罢了。”
贾宝心想,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听泽布拉的经历,他必定法术高强,自己如能得他相助必定能力瞬间提高。况且经由这么一番对话也可看出他不是什么奸邪之人,要不也不会跟他商量着要借用身体了。
“好吧,你尽管来,我要如何做?”
“你只需这般静坐,口中不断默念‘考奀倪氡’,精神一定要集中,想象着自己好像将天地包容在胸怀的感觉。”
“好吧,我试试。”贾宝说着便像坐禅般坐定在原地,口里不断吟诵咒语。
泽布拉一下子窜起来数丈高,如同一只火凤凰飞翔到空中,又倏地往地上落下来,嘭一团火焰就撞在了贾宝的胸口上,贾宝如同被刀子捅了一下,瞪圆了双眼,半晌发不出一声来,那火焰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胸口消失不见。贾宝猛的吐了一口气,掀开自己的衣服来,只见胸口仿佛被撩出一团火焰般的印记,撩过的地方像是硬生生的嵌进了一些小镜子,能够映出外头的事物。这是怎么回事,贾宝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摸那些疤痕,确是软软的,能够按下去。
“放心,没多大关系,一点点小小的副作用罢了。”泽布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看见自己的身体变成这样,贾宝总是觉得不舒服,但是也没法,现在他都已经进来了,又担心朋友的安危,忙让泽布拉指点如何出去的方法。
泽布拉说道:“这个秘镜的迷宫其实也不难破解,你待会直接用身体冲撞你身后的那面镜子,可以顺利的冲过去且不受半点伤,但是进去后会遇见四面镜子摆在各个方向,分别映着你的左右前后面,不管你怎么转动,它们上面的映像是不会变的,你要找映着你背面的那面镜子,朝它冲过去,接着你会进入另一个镜子的迷宫,里面有16枚方向各异的镜子,而映着你背影的只有一扇,你还从那扇进入。镜子的数量以四的平方增加,如此循环下去,你进到一个安排了65536面镜子的迷宫,仍是找那面映着背影的镜子,突破以后便可以出结界了。
“65536面镜子的迷宫,这要找到何年何月。”
“咦!说不定你运气好,进去后第一眼就看见了它呢,有空在这牢骚不如快点进去,切记不要走错了,走错后就回到这个初始的空间来。”
贾宝猛站起身来,还想去捡那把宝剑,被泽布拉制止了,他说那把宝剑失去了原石不过是柄废铁。贾宝想想之前拿着那柄剑没起什么作用还被打这么惨,索性也不要了。他面对着镜子做好了冲刺的准备,接着急速的跑了起来。先还有些不安怕撞到镜子弄伤了自己,及至身子如穿越水幕一般从镜子里穿过去,才发现身上没有受丝毫的伤,好不高兴。只见周围还是一片漆黑,立着四面镜子。贾宝转了一圈,便选中左侧那个映着他背影的镜子,冲入下一个迷宫,如此往复,他冲到了放置256面镜子的迷宫,这里已经大的吓人了,镜子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场上无规则竖着的墓碑,贾宝在里头转来转去已经迷失了方向,同一个地方也不知走回了多少次。气的他站在原地直蹬脚,挥起拳头便对着眼前的一面映着自己正脸的镜子打了过去,镜子仿佛水花一样荡起了涟漪,贾宝的整个身体却像玻璃一般碎裂成无数的碎片,一股吸力从那镜子里传过来,将他整个吸了进去。等他回神过来自己已经站在最初的只有一面镜子的迷宫了。
“嘿嘿,我早告诉你不要着急的,你一发火又回到了原点。还不如定下心来找呢。”布拉泽语重心长的对贾宝说道。
“我也想啊,这么多镜子把我弄得头都晕了,还只进入256面的那个迷宫啊,后面几万枚不是找上几百年。你不是会魔法吗,找到一个目标应该很容易吧,或者给每个经过的镜子做上标记。”
“在这里我是使不上魔法的,没用,只能靠你的运气,当然最主要还是耐性。要花一百年你就找一百年呗,反正没有别的办法出去,再说这里的时间是不流动的,所以待在久也不会老去或饿死,你有的是时间。”
贾宝思量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在这撒气没有半点用处,只有沉下心来走迷宫了,不管走多少次也要走出去,只是自己万一真花上一百年,那出来后不知道安瓿他们去哪里,还活不活着啊。
贾宝走了很久,总算突破了256面镜迷宫,1024面镜子的迷宫更加宏大,仿佛堆了几个足球场,贾宝想了个土办法,他每次经过一面镜子便拔下一根头发用口水粘在上面。
泽布拉笑话他道:“你倒是聪明,不过我希望你出去之前没有变成秃子才好啊。”
贾宝也不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走着,来来回回,东南西北,往往复复不知多少次,总算看到了出口,他几乎高兴的跳起来了,也顾不上脑袋上的疼痛,冲了进去。就这样他靠着这种标识法进到16384面镜子的迷宫,这里的镜子弄得天花乱坠,仿佛一道道墙时断时续,连头顶上都零零散散的挂着一面面的镜子,贾宝觉得眼前一阵晕眩,简直要跌倒下去了,嘴巴里也觉得非常的口渴,干咽了一口唾沫,近乎绝望的在这丛林般的镜面中行走。
泽布拉倒还好,不时跟他说说笑笑,转变他的心情,贾宝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理着他,拔胡子的疼痛让他消却了倦意,没一会他已经拔掉了一般的胡子,左边一撮熙熙攘攘,嘴唇上红肿肿的,右边却乌黑茂密,也难怪泽布拉要笑话他是阴阳失调。有了泽布拉对话,这寻找的路途倒并不太难熬,总算他又进了下一个迷宫,此时不知道外面已经过了多少时间了。
这时他总算进到了最后一个迷宫,里面就像是一个镜子做成的城堡,天上地下,前后左右都是用镜子围城的,到处都是人的倒影,千千万万,密如蝼蚁。贾宝在这迷宫里走了几圈,已经觉得抑郁极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恨不得将眼前的镜子都砸碎。
“走不出去了,一定走不出去的。”他无力的垂着头,望着脚下,脚下的镜子正映着他的侧面。
泽布拉也不做声,贾宝更是郁闷难当,猛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一下将几粒扣子给扯掉,露出了胸前镜子质地的烙印。只见那道镜痕猛的闪出一道白光,朝着另一个方向折了个弯,不知跑去哪。
“傻小子,没想到这就是破解迷宫之法,还不快跟着那道光走。”泽布拉的声音突然跳出来,他见多识广,一下子就看出这异象定是种指引。
贾宝忙跟着这胸前冒出的白光的踪迹,一路转了好几个弯,绕七饶八的走到一个满覆镜子的宏间,只见白光找到天花板上的一面镜子上,那镜子里正好映着他的背影。那天花板离他只有一米高,他跳起来便能够到,于是欣喜的走上前去跳起来一拳打碎那面镜子,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终于出来了。”只听见泽布拉惊喜的一阵尖叫。
周围是一个白色的空间,空气中漂浮着无数镜子的碎片,像是宇宙中的尘埃。
“不对啊,这里又是哪里?”贾宝惊奇的问。
“这里是镜子的世界,你可以通过这里的一个小碎片达到它所对应的一个镜子所处的空间。你仔细看这些碎片的负面,都映着别的影像呢。”
贾宝侧过身来看那些漂浮的镜片,果然上面有映着空荡荡的房间,映着梳妆的男人女人,映着河底的水藻,映着一只妩媚的眼睛,数以万计的影像各不相同。”
“瞧那个,仔细看你左肩那边飘来的碎片,你的老朋友正在哪里打扮呢。”
“呵,是他。”
“我们就从这出去,会会他。这么多年没动筋骨,让你看看我的本领也好。你抓住那个碎片,自然就会穿越过去。”
贾宝伸手去抓住那枚镜子碎片,身子像是气流一样被吸收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