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破碎的感觉如何啊。”那些蜘蛛女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安瓿神情呆滞,嘴里慢慢吐出两个字:“救。。。命。。。”
“受死吧。”蜘蛛女们纤细柔弱的手指已经变成了利爪,一个纵身便朝着他扑了上去。
就当安瓿以为自己命在旦夕的时候,突然间头顶射来一支绿色的弓箭,当场将两只蜘蛛怪的身子穿了个大洞,鲜血四溅,两只妖怪倒在安瓿身旁不住的抽搐着身子。其他的妖怪也警觉的散开来。
只见窗口坐着一个身穿绿衣的姑娘,下身穿着一条高过膝盖的短裙,雪白的大腿如同凝脂一般。她正举着一张黄金弓,箭已经上了弦。一头带卷的长发披到胸口,眼若流星,英姿勃发,她头上带着一顶绿色的尖帽,手腕上的银镯子发出不可思议的亮光。
“师傅,恕徒儿来晚了。”那女孩朝着安瓿说道。
安瓿左顾右盼,以为旁边还有别人,却只见到几只爬到墙上的蜘蛛怪。那几只妖怪想仗着人多围攻上去。女孩疾射四支弓箭,箭无虚发,根根命中敌人的要害。那弓箭也好似有魔力,不沾半滴血,穿过妖怪躯体之时,打开一个不合常理的大窟窿。此时有一只蜘蛛怪从房顶上爬了过去,准备落下来偷袭,女孩头也没回,便似有前知一般临空翻了个筋斗,那妖怪一下子落空,又朝女孩的背后扑去。
安瓿大叫一声:“小心。”
女孩腿往后一提,一脚就踢在了那蜘蛛怪的脑袋上,踢的她撞在墙上。还未等它起声,女孩干净利落的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反丢过去,一下戳在蜘蛛怪的胸口,将她活生生的钉在墙上。
安瓿看的热血沸腾,正要为女孩叫好。突然间一只埋伏在床下的蛛妖爬了出来,伸出八个爪子就将他抱在胸口,安瓿的双臂被夹的流出血来,可怎么也挣脱不开。
“别过来,再过来他就没命了。”那蛛妖威胁的说道。
女孩将食指轻轻的靠在嘴唇上,口中好似念了几句咒语。
突然间那个挟持安瓿的女妖精颤抖了起来,紧接着她的脑袋像个西瓜一样炸了个四分五裂。安瓿的脸上涂满了怪物的脑浆和血液,眼睛一番白,昏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浴缸里,满满一盆水不住的往外溢出,周围雾气腾腾,雾水从绿色的瓷砖上淌下来。突然间他感觉背部被轻轻的抚摸着,猛的回过头去,正是刚才救他的那个绿衣姑娘,她也一丝不挂的坐在浴缸里面,头上拿顶绿帽子却不肯脱下来。
安瓿的脸红到了极点,猛的从浴缸里站了起来,一想没有半点遮羞的东西,OO什么的都被看光了,又吓得急忙蹲在了水里。
“师傅你怎么了?”那女孩温柔的问道。
安瓿背对着女孩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口气叫道:“我才要问你呢,突然间闯到我家来,突然间扒光衣服帮我洗澡,这是哪门子事啊,还有那些个八足的怪物,那那那都是什么玩意。”安瓿想起那些蜘蛛怪来,不禁毛骨悚然。
女孩的声音还是温柔缠绵:“我从小就和师傅一起洗澡啊,后来又结成永好,一起洗澡又算什么呢。”说着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肩。
“什么师傅,什么从小一起洗澡,简直莫名其妙。”安瓿被她说的一头雾水。
“哦,我差点忘了,我是穿越过来救你的,现在的你还没有遇见过我呢,所以什么也不知道。”女孩说着用浴巾帮安瓿擦起背来。
安瓿虽觉得不好意思,但实在又很舒服,所以也就不去拒绝她了。
“说的跟小说一样,我看你是玩COSPLAY玩过头了吧。”
“师傅你不要急,房间里的几具尸体就是佐证,再看看外头的城镇,你就相信我说的一切了。”
安瓿舀了一掊水晃在脸上,惆怅的说道:“我都快被你们搞疯了。”
那姑娘突然间一下抱住安瓿,脑袋贴在他的脸上,温柔的说:“师傅,徒儿好想你。”
安瓿的血液好似全部涌到了脸上,脑袋里不住的转着:背上。。。上面贴着的。。。软软的东西。。。啊啊啊。接着那血液又一下子全往下面跑去,他一想不对,再这么下去一定要出事情了。不顾一切的挣脱掉女孩的束缚,从浴室里跑了出去。他光着身子冲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只见满地都是妖怪的尸体,这下他相信眼前的不是梦境了。本还有些胆怯想要逃跑,忽然听见女孩的脚步声,这么光着身子怎么见人呢,只好硬着头皮进到房间里,搜了身衣服穿好。
那女孩走进来,身上穿了白天穿着的那一声衣服。忽的她把裙子撩了起来,安瓿完全没有意识到女孩居然会做出这种举动,鼻血像喷泉一般涌了出来,整个人倒了下去。
女孩边跳着边跑过来,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我就知道师傅你最喜欢草莓图案的小裤裤了。”
安瓿用手捂着鼻子,不敢去正视那单纯的小姑娘,心里不住的想着:自己也算是个老实人,难道许多年后真的变成了一个变态大叔萝莉控,从小就控制一个小女孩,对她灌输不良思想了吗?
“喂,你叫什么名字?”安瓿撇了她一眼,问道。
女孩犹豫了一会说:“不能告诉你,因为穿越时空的人是绝对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的。”
安瓿猛的流下汗来,心想:那你还告诉我你是我的徒弟,以后怎么面对你啊。
女孩笑了笑说:“你叫我宝茜吧。”
“抱歉??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呵呵。”女孩笑了笑。
“那我就叫你抱歉吧。”安瓿还想向她介绍自己,心想既然她穿越来救自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何必多此一举。
安瓿和那女孩说了几句后,走到窗口,他向着天空望去,发现此时的星辰从未离着自己这么的近,天空中还漂浮着一条条线状的云朵,下面的城镇灯火通明。等等等等,下面的城镇,为什么离得这么远,好像浮在空中一样,明明不过是二层楼而已。安瓿又仔细的朝着下面探看了一番,吓得把身子缩了回去,他指着窗外像宝茜叫道:“房子,房子浮在空中了。”
宝茜却一脸的镇静,说道:“是蛛妖们的轨迹,他们在空中织起一张网,将这个城镇网络在里面,又把建筑物从地面拖上来,打算用这些素材制造一个蜘蛛巢城。”
“什么。”安瓿跳脚一脸的惊讶。
宝茜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旁,指着天边说道:“你仔细看,那细细的白线不是云朵,正是蜘蛛放出的罗网,他们正在上面爬行,用蛛丝将地面的小楼一幢一幢的拖上来呢。”
安瓿仔细的朝着夜空望去,果然有一只只巨型的蜘蛛,和黑暗混合在一起,不能轻易的看清楚,周围的空中也果真吊着一幢幢的楼房,房顶上连着一根或几根蛛丝。马特家的钟表物,莱蒙家的蔬菜店,西斯莱杰表舅开的面包铺都挂在空中。那蛛网拖着建筑向上拉,拉到自己的嘴巴里,一口就咬掉了一个房顶。建筑里传来人的尖叫声,有人惊惧的从高空中落了下来,情景非常之惨烈。
“赶紧想想办法,要不然就要被它们吃掉了。”安瓿拉着宝茜的手惶恐的说道。
宝茜的模样却特别的深情,好似想的根本不是眼前的危机,完完全全沉浸在师徒间的亲密接触中了。
“师傅今晚睡在哪里?这间房间已经被污染了呢。”宝茜红着脸问道,不知盘算着什么。
“今晚你就睡在我爸妈的房间,我就睡在沙发上。。。。。。(安瓿先还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一想不对,马上就改了口)啊呸,还睡什么觉啊,赶紧想办法逃走吧。”
“逃是没用的,你是他们的大餐,要留到最后享用的,所以一时半会性命无忧。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扭转你的命运了。等蜘蛛巢城建成以后,你的宿敌会出来和你见面,亲手将你推至万劫不复的地狱。在那个时候同时又有一个机会可以扭转命运,只有在那时将它把握住才能真正的逃离掉。”
“怎么破解?”安瓿忙问道。
宝茜挽着他的手臂说道:“我们还是先睡觉吧,到时候就会知道的,俗语有云天机不可泄露啊。”
安瓿无奈的叹道:“真是扫兴啊,云里雾里的。”
由于他的神经非常的迟钝,于是被宝茜挽着手臂高高兴兴的走进了爸妈的房间里面,两人同床而寝。
宝茜转过脑袋问道:“亲爱的师傅,你喜欢关着灯还是开着灯呢。”
“哦。”安瓿犹豫着想了一会儿才发觉不对劲,急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抱了床被子就往客厅里冲去。
他躺在沙发上不住的想着:其实自己性命都快不保了,能和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睡上一觉也值了,但是总有些不忍,也说不上为什么,一种道德感阻碍了他。但又想想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没有被人爱过呢,往后的岁月里真能碰到一个这么喜欢自己的人?这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坎坷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早晨,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安瓿睁开自己惺忪的睡眼。只见宝茜正躺在自己的怀里面。这小丫头到底有多迷恋自己的师傅,真是没办法了。
安瓿本想逃开,但又怕把宝茜吵醒,只好维持一个僵硬的动作了。此时此刻宝茜突然梦游,朝着安瓿的腹部猛打了一拳,她的力道何等了得,几乎把安瓿的肋骨都要打断了,安瓿疼的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叫了起来。
宝茜被他吓得从沙发上滚了下去,看到师傅大叫,还以为来了妖魔袭击呢。忙纵到墙边拿起自己的弓箭,将四周探查了一番,发现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了,突然大喊大叫的。”
安瓿嘴角淌下一条血痕,但又不愿让宝茜自责,说道:“我做了个噩梦,所以就叫出声了。”
“那你怎么嘴边流血了?”
“哦,那是天气热,出的鼻血,我一用力,吸进嘴里了,呵呵后呵呵后。”
窗外又传来了市民的尖叫声,只见天空中已经架起一张密集的罗网,这蛛网上好些大蜘蛛正在吐出砖块,建造一个祭台一样的建筑,如今已经有一半完工了。空中悬浮着一个黑色的小点,像是个人,又不像。另有一些蜘蛛从网上倒挂下去,朝着地面的城镇吐出蛛丝来,轻轻的一拉,那些房子便连地基一道升了起来,这些蜘蛛的个头比房子还打的多,三五口就能把房子给吞尽。小镇的四周则竖起了白色的蛛丝墙,人们想逃也逃不掉,街道上妖类横行,市民们只好选择待在家里。
安瓿想到房子里居住的都是自己的邻居,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舍得让他们命丧妖口呢,忙问宝茜能否设法搭救,宝茜一下就答应了。
安瓿望着米勒的乐器店说道:“我们先去把米勒老板一家救出来吧,可是那建筑悬在空中,又隔得这么远,怎么办?”
宝茜二话没说就把安瓿横抱在怀中,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抱起男人来居然没有半点吃力。安瓿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挣脱掉。宝茜纵身一跃从 窗户里面跳了出去。
安瓿只觉得周身的环境在飞速的下降,吓得他哇哇大叫。这时听得宝茜口中念了句咒语:“萨瓦迪卡。”两人的身子突然定在空中,宝茜如同踩着透明的台阶往高处飞奔而去。安瓿只觉得非常的神奇,身下明明什么也没有,小镇建筑缩的跟微观模型一样大。
几个箭步,宝茜飞进了米勒家的庭院,这栋房子倾斜了四十五度角悬在空中。宝茜放下安瓿,他却因站不稳当不住往旁边滑去。宝茜又念了一句咒文,安瓿的身子立刻平衡起来。两人进了屋将人救出来,里面倒是没有碰到什么妖怪,只是米勒的家人早已经吓的神经兮兮的了。
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居民全部解救之后,两人下了地面,打算将妖障破开一道口子好让市民逃走。市民们原先躲在教堂里面,抱着九死一生的态度全都冲了出来,宝茜站定在蛛网围起的围墙之前念了几句咒语。突然间一道火龙一样的炎朝着蛛网墙上射了过去,顷刻间燃出一个大洞。市民们全都惊叹不已,什么也不顾的朝外头跑去。那些教徒们却不知好歹,大喊宝茜是妖孽,居然会使用巫术,一边逃窜一边用言语污蔑她。
就当两人以为将大家救走的时候。从墙外传来了人们的哭喊声,只见一个个都朝着镇子逃了回来,身上满是血污,再看看后面跟着几只象一样巨大的黑蜘蛛。爪子一伸便捞起几十个市民,往自己嘴里送去,一时间血浆四溅。
正当安瓿为眼前邻居们的死亡而感到触目惊心的时候,头顶上忽的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挡住。只听耳边轰隆一声,扬起无数的烟尘,四只巨大的蜘蛛从天而降将安瓿和宝茜围在了中间。
其中一只蜘蛛钢爪一下朝着宝茜劈了过来,土石飞溅,凿出一个三四米深的坑,宝茜早已纵身跃起,拉起弓箭就朝那蜘蛛的眼睛射了过去。弓箭一下射中,那蜘蛛疼的想用钳子去夹掉,忽的弓箭一下子引爆,炸的蜘蛛半个脑壳也没有了,疯了似的用钢爪在地上乱刨。
天际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浑厚而暴戾:“蠢货,要是一下将他弄死了可怎么办。”
只见空中一个身穿黑甲的男人,与其说是穿,但不如说从自己身子里长出来一样,胸口黄色的图案如同流火一样,脖子到下巴处也被黑色围裹,他披散着头发,脑袋上长出两只巨型的角来,像只斗牛似的朝着前方生去。角从根部开始是黑色的,到了角尖的那一段就成了金色。那男人忽的伸出手指指向地面,只见一条白色的蛛丝从他的指尖射了出去,一下黏在发狂的大蜘蛛背上。男人一用力竟然将那庞大的蜘蛛拉到了空中,连着抡了几十圈,抛到远处的教堂上,像串烤肉似的扎在塔尖。
那男人又朝着地下说道:“那他尝尽痛苦。”说完便消失在空气中。
三只蜘蛛起先见同伴被虐死,还有些胆怯不敢上前,缓了一会儿又攻上去了。但都是瞄准了宝茜,顺道还伤几个无辜的贫民。
宝茜犹如鹤伏鹳行一般,在蜘蛛们的铁爪之间纵上跳下,时不时放几只箭,那些蜘蛛知道了厉害,都晓得护着头部,它们身子坚如钢铁,竟无法刺穿。
安瓿像只小老鼠一样抱头逃窜,冲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面。另有一只蜘蛛好似想到了什么,转身去对付他。它一爪掀开屋顶,趴在房梁上,像是孩子窥觑自己盒子里的小昆虫一般注视着安瓿。安瓿怕极了,躲在桌子下面,那蜘蛛,张开大嘴巴,一股酸液像是瀑布一样朝着屋子里倾泻而下。
宝茜知道不妙,忙念动咒语“美索布迪亚”,忽的一条银蛇从房间里面窜了出来,约有十多米长,全身的钢鳞凸了起来,身子一下子裹成一个蛋形,将安瓿的身子团团围住,酸液侵蚀之处,物品皆化成一堆飞灰,流淌至银蛇的身边才被阻住。那银蛇吐着舌信,朝那蜘蛛威慑,蜘蛛探出爪子就要去撩它。只见那银蛇口中喷出一道黑电,如同利器一般将蜘蛛的爪子削成两段,那蜘蛛还不退缩,银蛇又对着蜘蛛狂喷出几道闪电,闪电过处,蜘蛛已经切成几段。外头,宝茜施了个法术,方圆二三十米的地面竟然变成一团泥沼,那两只蜘蛛陷了下去,身子不住的挣扎着。宝茜身子浮在空中,等倏的念道:“库洛库塔拉。”地面一下子恢复了原状,那两只蜘蛛半截身子埋在地下,就两只前腿和脑袋露出地面,动转不得。
宝茜进去撤了召唤,将安瓿救出来。安瓿央求她带着自己马上逃走。宝茜抬头看看天空,上面那个巨大的祭台已经建造好了。忽的周围旋起一股黑风将两人围裹住,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一个浮空的巨大石台上。眼前站着一个全身黑甲的男人,手中持一柄巨剑,剑身通红,剑柄为黑色,几道刺好似翅膀一般对称的长在上面。
男人满怀恨意的望着安瓿,眼睛变成血红色,他慢慢的朝安瓿走来,一边说道:“你夺走了我最心爱的两个女人,我要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宝茜一下子挡在了安瓿的身前,安瓿还是有些胆怯的往后退去,支支吾吾的说着:“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那男人将长剑拖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他仰着头说道:“那是现在,不是以后。”
“以后?”安瓿复述了一边。
黑衣甲男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对着安瓿刺过去,宝茜猛的挡在他面前,那黑甲男忽的停住手来,另一只手朝她一挥,好似扬起一股黑色飓风,将宝茜掀至一边。
宝茜转过头去对那男人叫道:“布迪安,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啊,你怎么能将仇恨错加在他的身上,况且他对你来说还是这么重要的人。”
“少跟我说这些,别以为我舍不得杀你。”那叫布迪安的男人忽的挥出手来,从手掌中放出一个黑色的魔方一样大小的立方体来。
宝茜猛的纵了起来,那魔法朝着她追过去,在空中像是两只飞燕般纠缠。宝茜忽的念一声咒语,从嘴里喷出一道银线,那银线穿过黑匣子,将它击了个粉碎。此时她已经飞到平台外头,猛的想到中了对方的奸计。
布迪安突然将手举到空中,平台四面现出四个白色地狱犬的头颅,四道黑色的流火如同匹练一般从它们的嘴巴里流了出来,一下子浇灌在平台的边沿,围城一个圈,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障壁。
布迪安狂笑着,安瓿朝边沿跑去,离着两三米就觉得身子好似被火撩到一般灼热无比,再也不敢靠近了。
“别再挣扎了,过来,承认你的罪,接受我的罚。”
宝茜朝着那黑焰障壁连施几个法术,都无法打通进去,情况危急,自己一个纵身从火焰里穿了过去。这黑焰是从地狱里取来的业火,不生不灭,旁人沾到以后即使肉身烧成灰烬那火焰也还在。
布迪安见宝茜双臂和小腿上都烧着了火焰,强忍着疼痛朝自己走来,不可抑制的狂怒起来:“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爱他,又为了他受尽痛苦,为什么。”
他嚎叫着,突然挥起刀来朝着地上横扫一下,只见安瓿的一条腿被切成了两半,身子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不住的捂着伤口翻滚。
宝茜见状子不能饶他,使出了平生最厉害的一个法术,她口中吟咏咒文,忽的天空全黑了起来,乌云骤然聚拢,随着一道雷光电闪,云中现出一个千米高的巨人,身穿古中国将领的铠甲,拉着一张巨大的弓箭,弦上撑着的箭好似一道巨大的黄色闪电。巨人猛的松线,雷箭朝着布迪安射了过来。
布迪安举起剑大叫一声:“让你见识一下战辐的威力吧。”
他挥起剑劈了过去,这个好和那道闪电拼个正着,闪电的光芒在剑上越来越弱,好似被吸收了一样,剑身上面又射出无数的黑色的闪电,像是网罩一样笼着布迪安的身子,他身体里的能量好似更加充溢了。正当他打算分过身去对安瓿施害时,巨人猛的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平台,平台在他的面前好似一个饭盆大小,他用力的往下一扳,那平台向着一般倾斜而去。布迪安的身子也朝那个方向滚过去,他忙用剑刺在地面上,好稳住身子。那巨人也受不了黑焰的灼烧,一会便将手缩了回去,平台又恢复的原状。巨人不给布迪安半点喘息的几乎,连射雷箭,牵制他的行动。
宝茜乘此机会忙过去将安瓿救起,安瓿手里抓着自己的一根断腿。宝茜将他的身子拉的远离了布迪安,然后用治愈的光线帮他治疗。腿上的筋肉快速的聚合起来,像是石蜡一般融了又化成一体。
“你不要紧吧,还不快把身上的火熄灭。”安瓿正要去拍宝茜身上的火焰。
她猛的往后退了过去,叫道:“别碰,这火焰熄不灭,你沾了还要害了你。”
安瓿见她眉头紧锁,自然是痛苦难当,火焰烧进皮肉里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都是我不好啊。”安瓿自责的说道。
此时布迪安正和巨人打的难分难舍,抽身骂了一句:“死到临头,还打情骂俏。”
巨人又射出数道雷光,都被战辐剑一一化解。
天空中隐隐现出半个红色的太阳,宝茜一下跪倒在地,神情恍惚的说道:“再撑一会儿就好了。”忽的噗通一声往地上倒去,安瓿也顾不得那火焰,探过身去一下将她抱在怀中。
“师傅,千万不要。”宝茜还要挣扎,安瓿已经死死的将她搂住。
“要死就一起死。”安瓿紧紧的闭着眼睛,黑焰的灼烧疼痛难当。
天上的那个红色的太阳慢慢的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终于一下子现出了全身,红色的光华将天空全部浸染了。
宝茜微微一笑道:“现在是你解印的时刻了。”
“你在说什么。”安瓿不解的问道。
突然间周围的地面摇晃起来,空气中好似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将他们的身子拉扯着,连布迪安也难受的跪倒在地上,空中的巨人失了影踪。他们的身子表面好似变成无数的碎片,往天上升去。
“不。”布迪安大叫着将剑插进了地面,一股强大的力量震的石台分离解析,众人纷纷从空中坠落。安瓿觉得身子一轻,好似落进了无尽黑暗中,不住下沉,手里的宝茜也没了踪影。
安瓿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可能就要死了,心里默念了一句“上帝保佑”,身子已经落在了地上,一股巨大的压力从他的后背传遍全身,他觉得大地仿佛震颤了一下,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血泊里面动弹不得,天空一片殷红,面前的钟塔一下子变幻成了堆满肉身和黑色尖刺的尸堆,尸堆的上方插着一个黑色的十字架。周围的地面燃着红色的火焰,一群小鬼从四面八方聚了过来,慢慢的向他爬近,露着一口尖牙,口水从嘴边淌到地面。它们定是要来吃我。安瓿心中想到。谁料当那些小鬼离他咫尺之时,一个身形如同小山的巨人从尸堆后跳了出来,手捧一根狼牙棒对着四周挥舞,他青色的皮肤仿佛石头般光滑,头上长着一个羚羊般盘曲的大角。小鬼们三两下就被他驱散了。那青鬼将小妖怪打发掉后,又躲回尸堆后面。安瓿无可奈何的躺在地上,四周是凄惨的鬼叫。
一阵黑色的烟气从尸堆上升起,在空中汇成一条黑色的河流,向着无边无际的远方飘去。远远的听到一声凄厉的雕鸣。一只巨型的白鸟沿着那天上的黑河飞过来,一会儿他冲进黑流之中变成无数的小鱼,一会儿那些小鱼又从河流中跳起,变成一只大鸟。安瓿眼看那大鸟如同一朵云朵般飘到自己的头顶,然后猛的落将下来,两只巨大的爪子抓住他的身体。安瓿只觉得周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涌入自己的体内,身子表面的皮肤被蒸发成气体,变缓成流态上升,露出来的肌理被一层蓝色的力量笼罩着。那大鸟俯下脑袋盯着安瓿看了一会,猛的将自己镊子般的尖嘴扎了下来,安瓿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贯穿了,大鸟嘴里衔住什么东西,往上一提,无数蓝色雷光从安瓿身上的洞口飞了出来,在空气里乱撞乱窜。
“嘿嘿嘿嘿。现在你已经获得重生了,快去找到坛子吧。我把它放在田纳西州的山顶,四下重峦叠起,却是光秃秃的一片,坛子圆圆滚滚,它一下成了荒野的中心,于是四方山峦都来向它朝拜,它一到黄昏便高声歌唱,于是百花丛生,万木齐茂,荒野不再是荒野,丰而泽之,它一到清晨悲戚而哭,于是草木枯萎,荒野再复原貌,日日如此,年年这般。要说这田纳西在哪—一向北,走到大地的裂口,沿着它向西走,任何岔道都别进去,一定是沿着这最大的裂口,一直走吧,走啊走,过了河,看见森林,森林广袤无边,有青柏,有梧桐,有枫松柳杨,千种万种,但千万记得只找黄色的枫树,沿着那生长的轨迹,前面就是田纳西的高原。”空气中又传来了那启示者诡异的笑声。
安瓿只觉得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身子漂浮起来,沿着地火向远处不断的飞行,空中由殷红转为朦胧的蓝,仿佛被一层水雾包裹着。渐渐的远离了火光,他飞到黑暗之处,身子慢慢降下来,降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上,发出吱嘎的一声响。他的身子可以动转了,他将脑袋抬起,一下子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只好平稳的躺下来,手脚也不得伸展,处处碰壁,四周摸起来都像是木头。他的胸口被什么重物压着,几乎喘不过气来,手指间握着一把稀稀松松结着块,又干燥又有些黏糊糊的东西,好像是泥土。
他将手臂尽量的屈到胸口,努力的掰开身上压着的东西,那重物一经挪移便哗啦一下倾倒下来,安瓿不停的将胸口的物体往周身的空隙推去,花上不少时间才将堆积物都给推开了,他将手往外伸去,外头竟然是一个广阔的空间,他感觉到气流在他手指间流动,再摸摸周围,仿若盖着一层土,莫非自己回魂,从冥府里爬出来了,外头到底是地狱还是人间呢。想到这里安瓿不住的抓住自己身边的土往旁边抛去,铁杵磨成针,终于他将手能够到的地方都给清理干净了,光线从黑暗中涌进来,他看得清清楚楚,四周围正是一个木匣子,唯有胸口处破了一个大洞。他用力的将木板往上推,终于将那洞口弄的更宽大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安瓿从那木匣里钻了出来。周围是一片浓雾,只看得见咫尺间的东西,安瓿正站在一个凹陷的土坑里,脚下踩着一个棺材,他觉得很眼熟,仿佛是自己一脚踢破的,再回过头去,只见身后一个墓碑,上面赫然刻着“安瓿,卒于2012年12月23日”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