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乐乐口里吟咏道:“黑夜之光啊,在我面前闪烁,为了哀伤落下红色的眼泪,那眼泪燃烧成地狱的业火,将所有希冀化作毁灭的尘埃,黑夜之光啊,在涅槃里挣扎的婴孩,听我的召唤,到我的身旁。。。。。。”
安瓿也跟着一句一句念出来,一字也不差,他的身体好似走向崩溃的极限,但他还是集中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咒语念完的时候,那些黑色物质忽然剧烈的运动起来,好似要往他的心里钻,一阵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
但同时他又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一种坚强而恒定的力量在维护着他最重要的心脏。一瞬间他的灵魂和魔导器的共鸣同步了。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极小的人,落进一处白光之中,周围有无数的符文绕着他身体旋转。那每一道符文偶然的经过他的身体,都能激起脑海中的一些片段。他看见一张妖娆而黑色的嘴唇,纤细的手掌放在雪白的脖子前面,一条红色的符咒从她的嘴里吐到手掌心里,她是谁,又为什么放声大笑?他又看见自己骑着一只雄鹰飞翔在下着鹅毛大雪的雪山之间,身后同样有一个骑着鹰怪的黑甲骑士急急的追赶而来,两人在群山间追逐嬉戏,互相放出法术攻击,最后停留在一处山顶,那人从手指上提取出一个指环状的咒文交与自己手中。。。。。。。
脑中出现的画面都是如何从各个陌生人手中得到咒文,难当这是另一个时代的记忆,以及这个魔导器符咒的集成?暂且不去想它,力量从安瓿的体内充盈出来,那黑色的物质不断的被驱赶着往外逃去。忽的光芒一盛,体内的黑色物质好似一股黑风一样朝着四面八方飞去,一瞬间沾满了四周的墙壁和穹顶。手术室里一片漆黑,一道红色的光线在天花板上划出来,打开一只眼状的图案,一张金色的脸从那眼睛里转了出来,和当日古乐乐召唤出的东西如出一辙。
安瓿躺在地上,他的身子恢复了原状,周围虽是漆黑,却能看见不远处瘫坐在地的古乐乐和花轮。古乐乐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一脸的惊恐。安瓿也顺着他的视线往上望去,顶上一张金色的人脸,脸的轮廓周围镂着花纹,复古而华丽,仿佛是一副面具,没有喜怒哀乐的表情,那张脸开口说话了。
“年轻人,是你召唤我出现的吗?”
“我?”安瓿先还有些迟疑,“应该是我吧。”
“呵呵,你的力量让我折服,签掉契约之后,我就由你驱使。”
那金脸刚说完话,只见安瓿的脚下生出一个金色的高台,仿佛是演讲时使用的那种,长长的,窄窄的,从上到下有一些弧度。那金色的高台上有一张金色的纸张,两端都有些卷曲。空中飘浮着一只金色的手,手中拿着一只金色的鹅毛笔,这些东西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那手提着笔就飞到安瓿的面前,安瓿下意识的将那笔拿到了手中,他站起身来,盯着金台上的契约,上面镂刻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安瓿直愣愣的望着那卷金纸。
古乐乐冲着他叫道:“签下你的大名。”
安瓿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来:“签在哪?是右下角吗?”
那金脸还是和和气气的说着话,丝毫没有表露出半点不耐烦:“你爱签在那就签在哪。”
安瓿提起笔来,快速的在契约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那张金纸一下子卷个圆筒,连同高台,金手和安瓿手中的鹅毛笔一道化成了千万点金星,落进黑暗之中。
那张金色的脸眯着眼睛好似在微笑,他说道:“这下我总算又要开始工作了,在异世界闲了都有几千年了。现在做一个正式的介绍,我的名字叫做穆斯林,被人称作黑夜之光的暗精灵。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可以随意的差遣我,现在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安瓿初做召唤,还不明白其中的门道,一时间没有什么想法,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忽然他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能把房间弄亮一点吗?”
古乐乐听到这句话觉得大跌眼镜,那黑夜之光穆斯林也觉得匪夷所思,他说道:“这个,倒也并不难,可我出现的时候必定要制造一个封闭的空间,好利于战斗。你还是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去对付谁吧,我立马把战场转移掉。
安瓿忽然想到武论尊他们一伙还在外头恶战呢,不知情况如何。
“古乐乐法师,你能看看外头的情况吗,我在山中新结识的伙伴和另一伙人打了起来,他们就在这前方不远的天空里。”
“我也早就看见了,让我用显象大法帮你看个究竟吧。”
古乐乐虽失了四肢,但还能施展法术,他念了一句咒语:“乌斯蒂兰卡。”
空气中立出一个两米来高的椭圆形的镜子,上面显示出外头的景象。一白一黑两条巨龙交错的在空中飞行,好似追逐着什么,他们的身边时而飞来黑色的雷电,时而生出枯木繁枝,好似一幅泼墨画。忽的镜像中闪过一个影子,手持一把金色大刀,上有密集花纹,仿佛举着一支大桨。下身穿一条红裤,裸露出来的上半身黑如夜幕,脑袋形如骏马,他身体里面显出无数筋络一般密集的红色细线,仿佛流质一样朝着自己的背部涌去,背上从颈椎到腰部都长满了金色的器状物,仿佛弯曲的炮管,有长有短,能自由的旋转方向。倏地放出许多红色的光束与敌人的法术对上去。只一眨眼功夫他便飞的没了影踪,两条巨龙又朝更远处追去。
镜像又转移到另一处,只见一个穿黑袍者浮在空中,那人正是贾宝,他手里拿着一根杖,杖的顶头像是长了一颗内径有两米的肉瘤,那球形物不住的鼓动着,里面好似封闭着什么活物。接着画面中又出现一个穿着紫袍,全身包裹的一处不露的驼背,安瓿认出来那人正是菲尼,他端着双手不住的画圆,口里念念有词,无数道黑色的电光从他的手指尖飞了出去。
画面又转了几下,始终没有看见叶芝和武论尊其他的部下。安瓿猜想那奇怪的金背人要么就是武论尊变化的身形,要么就是来的援助。可是叶芝上哪里去了呢?看得他心情焦急。
“怎么样,是消灭这镜子里的人吗?”
“不不不,不是所有人,就刚才的一黑一白两条巨龙。”安瓿说道,他话语中没有提到菲尼,原来他先前虽然被暗沼抓了过去,却没有看到凶手本人,而刚才的战斗画面闪的又太快,也不知其实菲尼正在对那金背人出手,还一心以为他和武论尊是联合一帮的呢。
“好,我这就去灭敌。”穆斯林才说话,便一下消失在黑暗中,周围的黑色物质像是倒流的水一样朝着眼状物回溯过去。
“不许伤到别人,只许对付那两个敌人。”安瓿朝着穆斯林一再的重申。
穆斯林已经消失的无影踪了,只见镜像里面起了巨大的变化,原本晴好的天空,一下子变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仿佛置入了一个黑匣子,黑色的空间里面原本激斗的双龙和菲尼他们都停了下来,应该是被周围的变化吓了一跳吧。可那金背人并没有停止攻击,他忽的从古莲的脑袋上落了下来,好似一道金色的闪电,那把大刀一下子砍在古莲的头上,虽然对于古莲来说那金背人的身形小的好似蚂蚁一般,但受到了他的攻击后,身子居然垂直的往下掉去。这镜像只能显影,却无法传声,也不知那金背人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他抵着古莲的身子,无数的光束从他背后的炮管中射了出来,全数轰击在古莲的身上。疼的他凌空扭起身子来,就似一条被砍了头的蚯蚓。
这镜像中跳跃的画面看得人揪心,安瓿决计还是到庭院里去看个究竟,他急冲冲的往上面爬去。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那堵魔墙已经自行打开了,一堆砖块浮在空中,林黛他们都在庭院的草坪上,只听见瓦尔达哇哇的吵着:“我快支持不住了。”两道白色的光华从他的眼睛里冒出来。
安瓿急忙冲了出去,刚踏进草坪里面,只觉身下的地面往下一沉,好似降了几十米,身子没站住,差点跌倒。只见林黛,美杜莎瓦尔达和白聋马都趴在了地上。
瓦尔达大叫一声:“起!”
房子又往上升了一段,但明显的感觉到地面摇摇晃晃的。
众人见安瓿过来,忙叫道:“你来啦,事情办的怎么样?”
瓦尔达也分出神来问道:“古乐乐法师怎么了?”
“他很好。”安瓿答道。
就在问答之际,脚下的地面又往下降去。
“这是怎么了。”安瓿用手撑着地面问道。
林黛望着安瓿说道:“刚才黑色的物质一下子退掉了,周围的天变成一片漆黑,房子就开始往下降去,还好瓦尔达用法术将房子悬在空中,但是他法力有些也快支持不住了,你快去叫古乐乐法师帮忙啊。”
美杜莎蹲在地面上对着草坪上的瓦尔达说道:“加油加油。”
“法师受了伤,元气大伤,你看我能不能帮点什么忙,我方才还成功的召唤出一个暗精灵呢。”
“你?在哪?”林黛似乎有点不信服的问道。
安瓿指着天空说道:“就在你眼前,所有的这一切,你看远处天际那只白色的眼睛,里面还有一张金色的脸。”
林黛朝着远处望去,那里正乱成一团,一条黑色的巨龙追着红色的光点,空中生出一张树网。在那更高处,确实显出一只巨大的眼睛,仿佛神明一样俯视着一切,眼睛里的瞳孔是金色的,但离着太远,看不清安瓿所说的脸。
“那你快来帮我念这个咒语吧,姑且试一试了。”瓦尔达说着,那长长的脖子伸的笔直,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道。
安瓿忙凑上前去,瓦尔达对他说道:“跟着我念,宁密达拉婆多,宁密达拉婆多,想象着自己是一个巨人,用力量把这片土地升起来。”
安瓿跟着他念道,原本土地已经开始不断往下降落,忽的又飞速的向上升起来。
“行了行了,升到差不多久行了,还想飞到哪里去。”瓦尔达督促道。
安瓿一下打住了心里的意象,将土地定格在空中。
“有没有办法看清前面发生的战斗,刚才法师用显影术看见贾宝在那场战斗之中,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叶芝,不知怎么的就是没有看见,不会是出事了吧?”
“贾宝在里面吗?”林黛听到了忙急切的问。
“是啊。”
“器官储藏室里有千里眼,美杜莎快带我去取。”瓦尔达说道。
美杜莎急忙将他捡起来戴在自己的脑袋上,急冲冲的往屋子里跑去。此时花轮推着轮椅出来了,古乐乐坐在轮椅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把手脚都遮的严实,不过从轮廓能看出他的断肢得到了续接,虽然分辨不出是否是假肢。
瓦尔达望了古乐乐一眼高兴的叫道:“哥哥你没事了啊,我正要去取千里眼呢。”
古乐乐看上去比以前还苍老多了,丝毫没有了之前的严厉态度,他冲着瓦尔达和蔼的笑着说道:“去吧,去吧。”
林黛忙和安瓿过去向他行礼,问候了身体,说是无碍,都觉很宽心。
法师指着天际说:“我们看看吧,这样壮观的战斗是难得一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