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瓿领头带着众人走到峡谷的尽头,出口处好似蒙着一层肥皂泡似的透明障壁,映着阳光发出五彩十色的光斑。而对面是层林尽染,重峦叠嶂的群山。
安瓿停下脚来,还不敢轻易的跨过去。
“这是怎么了?”林黛还没有发现眼前有什么不同,歪着脑袋问道。
安瓿指了指前面说:“你仔细瞧瞧,有一层透明的薄膜。”
“戳!”瓦尔达二话没说就把脖子身长出去,尖嘴一下子触到那透明的障壁,发出啵一声清脆的声响,周围散落一层清亮的露水,那障壁就此破灭了。
安瓿正对着大家,他看见身后的峡谷像是两片挂满了乳酪的面包,无数土黄色的胶状物质连接成一条条线,好像要长合在一起。众人忙顺着他惊讶的眼神往后望去,那胶状物以极快的速度生长出来,不一会儿已经将回去的路完全的堵死。
“快进去吧,这山谷要长合在一起了。”贾宝催促道。他一把推动安瓿,自己也跟着走出了出口,身后的众人忙赶上。
身子才出峡谷,后面的道路已经完全堵死了,没一会儿那峡谷凭空消失,两边的山体长在了一块。
周围风很大,天色极灰暗,往天空望去,满布的乌云,急速的翻涌着。云层里滚着无声的雷光,像是无数的白蛇,在云里面忽进忽出,才给这山区制造出光亮来。
眼前的那座山,离着众人只有百来米的距离,个头并不太高,约有两三百米。一条弯弯曲曲的石阶从山脚开始绕着山体盘旋至顶端。
安瓿束束紧领口说道:“我们走吧。”
周围的天风确实大,吹的人几近倒向一边了,树叶和杂草满空的乱飞,像是一只只青绿的虫子。
林黛吩咐八个金刚站成一圈,将众人围在里头,以这样的阵列前进要好受许多。这招倒果真抵挡了不少的狂风。
没一会,人们就走到了山脚下,眼前的台阶高而平整,好像是人为砌成的,上面干净的没有一点碎屑。那风中的杂物那么多,周围的树木又那样茂盛,也不知怎么的就是没一点东西飘落在上面。
众人开始顶着风往上爬了,那风也非常奇怪,起先从东南方向朝西北方向吹起。待到众人上了几十级台阶忽的该由山顶方向往下吹来,人稍不站稳就会从山上滚下去。人们只好趴在台阶上,一级一级的往上爬。好在白聋马不惧狂风,瓦尔达将自己和美杜莎束缚在马背上,就省却了爬上的力气。白聋马背着他们箭步如飞,一下子就飚的不见了影子。安瓿他们还趴在地上艰难的前行,就像是群朝圣者,用自己的身体丈量大地。
众人不知爬行了多久,手掌和膝盖都被石阶硌的生疼。身旁就是悬崖,另一边是峭壁,那石阶的建造看起来是何等的鬼斧神工,像是从山体上挖出来的一条道,上头还有穹顶遮挡。
前行到了山的中段,道忽然变得非常狭窄,容不得两人并行,往旁边望下去,不住心惊胆寒。
大家只好默默的低着头向上爬去。爬了很久还是不见尽头。
“怎么还没到啊?”林黛抬起头来问前方的贾宝他们。
贾宝扭过头去看她,八个金刚前前后后的护卫着她,他对着林黛说道:“再坚持一会儿,应该就快到了。”
“好奇怪,一两个小时前我们差不多在这个位置,现在好像还在这个位置。”安瓿不解的说道。
这时传来了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原来白聋马拖着美杜莎又回来了。美杜莎趴着身子,风将她的长发扬的很高,好似一条黑色的丝绢。
她用手梳理着满脸乱摆的黑色,对大家说道:“我们都在山顶上等了半天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啊。”
“你骑马,当然跑的快呗。”林黛说着,眼神中流露出羡艳的表情。
这时,瓦尔达忽然说话了:“你们错了,其实这台阶一直在往下移动,只是它移动的非常平稳,你们察觉不到而已。
“真的假的。”贾宝惊奇的叫道。
安瓿伸出手在旁边的墙壁上划了一条竖线,他静静的盯着那条线条,几分钟过去了,那条竖线居然移动到距离安瓿四五米开外远的地方了。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石阶一直在移动。这下只有用比倒退更快的速度才能登上山了。
“有什么办法吗?”安瓿冲着瓦尔达问道。
这时贾宝说道:“我有一计,不如利用这些石金刚。我们先将法术将自己固定在他们的身上,再由他们代为向上爬行,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到山顶了。”
“这是个好法子。”安瓿称赞道。
林黛却抱怨的说:“你怎么不早点想出这法子,害我爬这么多的路。”
于是大家用这个方法将自己固定在金刚的身上,很快就达到了山顶。山顶上是一个百来平米的平台,风势渐小,有几块大大小小的圆石。众人爬山都怕累了,暂且歇歇脚。眼前是一座座青绿的大山,比这座高出一半,只见近前的那一圈山峦像是旋转木马一样绕着内陆移动,速度不是很快,一座白色的山峰时不时从大青山的狭缝之间显一下脸,看来就是目的地所在了。山下是一条黑色的深涧,将移动的山和这岸隔开。
山顶有一条笔直的道路通向山脚,众人沿着那小道往下走去,来到了深涧边缘。这一带长满了新绿的草叶,踩在脚下像是羊毛一样柔软。眼前的深涧一片漆黑,像个无底洞,往下望去,连人的胆子也给吞掉了,从这岸到那一岸大约有五六十米的距离。
“这又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贾宝望着大家说道。
“使用那个能移动土石的法术吧。”安瓿提醒道。
贾宝想了想:“可我忘记了。”他转眼望着瓦尔达,好似在向他祈求答案。
瓦尔达看看他说道:“我也没学过这个咒语。”
“咦?”
“那一定有什么飞翔的咒语吧,想想看。”
“这个我也没学过,贾宝你会吗?”
“不不不,我也不会,跟泽布拉相处那会儿没有好好学习,哎。”
“那赶紧好好想想那个移动土石的咒语啊,当时贾宝使用过几次,大家一定有听到,虽然当时情况紧急,无心去记,但应该也有些印象啊。”林黛说。
“是啊,是在地安山的时候,我记得他念过的。”安瓿应和道。
众人席地而坐,开始琢磨起这个咒语来。
贾宝灵光一闪,道:“我好想想起来了,是库洛斯比达来着。”
他用手按在地上高声的念起那个咒语,可是什么也没发生,瓦尔达也试着念了一遍,也没有任何效果。
林黛对他说:“一定是你记错啦。”
“咦,不是这个,那好像是库洛思密达,对,一定是思密达。”
贾宝兴高采烈的试了一遍,又是无果。他丧气的捶着地面抱怨道:“那么多咒语,谁记得住啊。魂淡。”
这时候安瓿好像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库洛库卡卡拉。”他脑子里集中的想象着土地移动的情景,语音刚落,地面开始震荡起来,向着对岸延伸出一条长满青草的石桥。
“没错,果真是库洛库卡卡拉,安瓿你真是天才。”看到眼前应验的景象,贾宝忍不住夸赞了安瓿一番。安瓿红着脸挠了挠头,一副腼腆的态度。
就这样顺利的到达了对面,刚踏上这里的土地还有些不习惯,因为地面不住的旋转着,站久了就有种晕车想吐的感觉。山也异常陡峭,没有一条工整的路,只好自己攀岩。当人们往上爬行的时候,那山转的更快了,要将人从它的身上洒出去一样。众人全都抱紧了身旁的树木,身后的背景不断的变幻着,好似列车一样呼啸而过。
“抓紧喽,千万别松手。”贾宝不住的朝大家叫道。
林黛则尖叫了起来,两条腿已经因为离心力被甩的飘了起来。几个金刚忙过去将她按住,她才安静了下来,但心里还是虚虚的。
白聋马只将身子靠着一棵大树旁,由于它体质的关系,还是站的很平稳,在它背上的人也享福了。
挺过了一时片刻,山的转速又稳定了下来,众人这才松了手,脚软的差点跌倒在地,但生怕下一次的极速又来临,只好马不停蹄的往上赶去。
翻过了这圈旋转山,眼前约有千百座青绿的山丘,大概也就百米高,像是一笼馒头密集的排布在一起。小山上都不长树木,长着长长的青草,乍一看还以为是来到了草原地区呢。群山的中间就是一座白色的山峰,高耸细长直插云霄。其他地方的云层都很暗,唯独那高峰入云之处,好似亮着一盏白灯,形成一圈光亮的地带。
大家看到这座被誉为圣山的山峰,都觉得喜出望外,一面又在憧憬着卡瓦拉齐奥的模样,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就要到了,大家再加把劲。”安瓿鼓励起众人来。
大家爬上小青山一路朝着圣山前行,爬了约三座山头。天际传来了滑稽老人的声音:“哈哈哈,终于来了啊,我等你们好久了,快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勇气。”
那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巨大的霹雳轰的击落在远处的山头上,白色的雷光击中山峰后如同浪花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涌去,覆盖了所有的小青山。
地面开始抖动起来,一下子失去了实质,变得松软无比。众人忽觉得脚下一别,身子往下面滑下去。滑到山脚的时候,下面的土地又往上升起来,托着众人的身子拔高了百十米。周围的山峰皆是如此,仿若大海里的浪涛一样翻滚起来,波澜壮阔,惊天动地。那绿色的峰涛既是实质,又像水一般易变。众人已经完全站不稳身子了,任由峰涛将自己卷起又打落,没一会儿从东边翻到了西边,队伍已经被打散。谁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唯一能看见的只有远处一座白色的山峰,恒定的耸立在那里。只听见四周围传来同伴的叫喊声,大家虽被冲散开,却用彼此的声音互相鼓励着。
安瓿咬咬牙朝圣山冲去,他直往小山的顶端蹦跑,借着峰浪上升的势头,一下就窜到了峰顶。山峰又往反方向落下,正好对面的峰浪升起,他便拼了命的往前跳去,一下子落到前方的峰头上。就这样一连跳了好几个峰头,有时也被打落下去,冲向更远的方向,他也不放弃,继续向前冲。
最早到达圣山的是白聋马,它驮着美杜莎在山崖陡峭的石壁上奔跑,好似一条白龙升上云天。然后是林黛和贾宝,由几个金刚护卫着穿越了峰浪的阻碍,一路往山顶爬去。
安瓿是最后一个攀附到山崖上的人,到达的时候已经快筋疲力尽了,脚下的山峰依旧如波涛一样汹涌的澎湃着。他一个不留神,踩空了一处,身子往崖下坠去,本以为自己要摔死了,谁知背后竟伸出一块土地来将他拖住,他看到前方不远处,贾宝朝他微笑示意。果然同伴们一直都在关照着彼此,自己更不能就此认输,喘了几口气便又朝山顶爬去。
也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手指掰的都流出血来了,全员终于都到达了山顶上,这里云雾缭绕,百花丛生,仿若洞天仙境。山顶平台的正中间有一个通往下方的石阶,众人寻着那石阶往下走去。
走进一个广大的洞穴,穴内点着许多蜡烛,地面上满是人骨。小蛇从骷髅的空洞的眼眶里冒出来打量着行人的步伐。众人寻着道路往前走了不久,终于来到一个石室内。
这里空空荡荡,铺着红色的地毯,有一张石椅杵在石室的中间,椅子上也铺着红色的毯子,左右两侧的靠手上插着许多的蜡烛,烧融的蜡油积了厚厚一层。正中间放着一个两三寸高的蓝色坛子,坛子上用紫色的花纹画着各种图案。
那滑稽的声音从坛子里传了出来:“你们来了啊,我就是卡瓦拉齐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