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驾着马车驶进农场老板杜鲁门的大宅子,早有一个小奴仆站在后院的大门处接应了。杰克把车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星形的苹果给那小孩。那小孩接到手中便啃了起来。中间是一块环形的空地,四周围着一圈围栏,做驯养奶牛的棚子。
贾宝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面对陌生的环境他好奇的观察起来,安瓿则已经跟着杰克搬弄起干草来,林黛站在旁边袖手旁观,一会儿又走去和那孩子说话,可那孩子全然不搭理她,畏畏缩缩的躲在了柱子后面。
杰克对林黛招呼道:“他是个哑巴,老是受欺负,所以见了生人有点害怕,你别去吓唬他。”
林黛这才发现,他满是泥巴的脖子里有许多的伤痕,一双手长满了老茧子和结疤。
杰克扛着一大垛的干草从林黛的身边走过,他说道:“知道这孩子为什么这么坚强吗?因为他有信仰,所以他能忍受这世界所有的不公正。”
“与其忍受的话不如反抗更好。”林黛这句话说的像是咽进喉咙里头一样小声,她知道要是杰克听清了肯定又要跟她吵个没完。
贾宝走近牲口棚,只见一排奶牛搬着凳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织毛衣,他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及至离他最近的那头奶牛冲着他说道:“帅哥,要喝奶吗?”他才意识到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是他所处的世界完全没有正常的规则。
贾宝一边摇着手一边往后退去只听见那头奶牛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穷逼,连牛奶都喝不起。”
贾宝见杰克和安瓿两个人忙的不可开交,自己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上前帮起忙来,他好奇的问道:“这些奶牛都是自产自销吗?”
杰克回他道:“是啊,这些来自奥斯帖连的杀马特奶牛非常的聪明,它们每天早晨带着桶挨家挨户的推销自己的牛奶,挣到的钱就上交给老板,老板给它们吃住和伙食,它们平日里还能织毛线衣多换一点干草。”
贾宝一脸的惊疑:“它们都聪明到可以自己赚钱了,为毛不自己用钱去买干草捏?”
“它们都是签了合同的,老板承包了从奥斯帖连运送到这里的运输费,它们负责赚钱还债。等还完款后就是自由身,可以在这个片丰盛的草原上自在的吃青草,而且受到当地法律的保护,他人不得对其进行猎杀和抢夺。”杰克说道。
“哈哈,这倒是个不错的条件,总比在地球上做牛好啊。”贾宝笑着说,这时他注意到安瓿一声不吭的劳作着,觉得他好像心事重重,他故意扛着牧草靠近他方便说话。
“怎么老不说话啊,开心点嘛,不开心日子也要过,开心也一样过日子,干嘛不开心呢?”
安瓿冲着贾宝笑了笑,好像做这表情也很勉强:“我没有不开心啊,可能我天生长着一张苦逼脸吧。”
“哟哟哟,你还挺会自嘲的,我以为你有心事呢。”
安瓿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道:“我怎么会有心事呢,我是挂在松树上的愁容童子,只有等到月亮升到树梢上的时候,我在核桃里看见我心爱的人,我就冲着云朵笑了。”
“哟哟哟,诗人。”贾宝说着用肩膀撞了撞他,两个人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对于这位奇幻小说史上最沉默内向的主角,他的朋友们发现其实沟通可以改变一个人,只有用更多的交流才能打破沉默。
林黛靠在柱子上望着他们劳作,贾宝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来帮忙吗?”
“你们干吧,体力活是男人们该做的。”林黛眯着眼睛,一副得意的样子。
杰克赞赏的说道:“姑娘说的对,这种活就该大老粗来干。而且这里的牛小姐好像很是喜欢两位小哥,自从他们进来这屋后,奶水都增长了两倍。”
“噗。”林黛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
劳作完后,杰克带着众人进到里面的磨坊。里面只有一个磨台,一匹漂亮的母马拉着石磨辛苦的转着,她雪白的身子被粗糙的麻绳勒出许多的血痕来。
“阿廖沙。”杰克大叫一声,双臂像是雄鹰一样展开来朝着那母马飞奔了过去,他的鬃毛迎着风摆动着,一切就好像爱情电影中的一个慢镜头。
那母马忽然用后蹄站立了起来,伸出前蹄就朝着杰克回过去,左勾拳,右勾拳,左右回旋组合拳,打的他晕头转向,不分东南西北。
“死人,你不是说赚到钱就来赎我出去吗?MB到现在还要我磨豆浆。”那母马用一种刁钻刻薄的女性声调说起话来。
“辛苦娘子磨豆浆。”杰克不顾疼痛又迎了上去。
“滚。”母马又是一蹄子。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的母马就是杰克的老婆,叫什么阿廖沙来着。不知她是不是人,若是兽,那这份爱情可真是惊世骇俗了。
杰克又被阿廖沙训斥了一顿,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大家也跟着跑出去了。
林黛已经迫不及待的八卦了:“你那个女朋友挺特别的吗?”
杰克神情忧伤的说道:“阿廖沙是个好姑娘,可惜命太苦了,比我还苦。她以前是个正常人,在一处老爷家里做女佣,结果打碎了夫人心爱的花瓶。那歹毒的夫人找来巫师给她下了诅咒,才让她变成一匹白马。她像头牲口一样被人买来买去,几经周转才来到这儿,遇上了我。”
贾宝拍拍杰克的肩膀似是安慰的说道:“我看她也太势利了,你两同是天涯沦落人,应该互相理解才对,她这么对你实在不该。而且骂起人来动不动就是生殖器和祖先,不好不好。你看你好歹还是个有房有车一族,而且还是小马哥这么屌,到我们那世界去保证有许多美眉喜欢你。”
杰克将贾宝的手挪开,没好气的说道:“哎,你别拿我开玩笑了。其实她也是一时心情不好才说这样的话的,像她这样的好女孩真的太少了,她甚至为了我保持贞洁到二十八岁,当她成为一匹马待在马场的时候,那么多精力旺盛的公马围着她的屁股打转,她还是像铜墙铁壁一样守住了自己的贞操。直到我两遇见并结婚,她才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我,你说我能不感动吗?换了你,你不感动?”
“感动感动。”贾宝敷衍的点着头,其实心里已经狂笑不止了。
杰克就要回家去收割新的牧草,大家只好向他告别了。三人沿着城市的主干道往教堂走去,一路上总能看到不少的天使圣母雕像,墙上贴的告示里面也总有圣经的段落,大街上的男男女女嘴里说的念的都是圣经里的话,大家不得不赞叹,这个国度果真是信教大国啊。
走到一处圆形的广场,广场中心是一个喷泉,喷泉里面放着一尊天马的雕像,马背上几只小天使挤在一起,好似从天国降临下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乱成一团,军队突然从左侧的街道涌了出来,在广场上整齐的站成两列。只见一个身穿白色盔甲的高大男人骑着一匹黑骏马往广场走来,那骏马上套着金盔金甲。男人满眼的戾气,头发花白,年纪倒并不大,约有三四十岁。他背上背着一柄长剑,剑身好似无数段的骨节连接起来的。
离广场不远处的一间房子,门口被许多士兵守候着,忽的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接着锅碗瓢盆呯啉嘭啷的响了起来。五六道红色的火焰接二连三的从门**了出来,士兵们忙躲散开来,接着只听见一个男人痛苦的叫了出来。没一会儿两个士兵架着一个青年从屋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用力的抓着他的头发。青年额头上不住淌着血,他的母亲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冲着人群哭喊,几个士兵拦住她上前的身子。
青年被带到了广场上,周围陆陆续续的赶来许多的市民,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许多人驾着人墙来看热闹,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
“大家看好了,这就是私练邪术,蛊惑人心者的下场。”一个站在银盔男身边的护卫大声的宣告。
银盔男子用残酷的眼神盯着那青年,接着又盯着所有人,安瓿和他瞥见了一眼,禁不住不寒而栗。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金斯基将军万岁。”
银盔男结果手下递来的绳索一下子套在那青年的脖子上,架起马就跑了起来,绕着喷泉不住的转圈,青年痛苦的拉着脖子里的绳索,一面又被砖石磨的满背是血。
如果相信神明的话,就应该传播仁爱啊,对那些异己用这么残酷的手段,和魔鬼有什么分别。安瓿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忿忿不平。贾宝和林黛两人也是拳头紧握,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去帮那青年。
身后有个姑娘捂着嘴巴说道:“天哪,好歹看在那个可怜的母亲份上,饶了这青年吧。”
旁边有人听她这么说话,立刻指责了起来,那姑娘不堪受辱,愤而离席。
母亲在一旁哭喊着,身子跪在地上,士兵们像是堵墙壁一样将她拦住,那青年的脸涨得通红,快要气绝身亡了。
安瓿的忍受到了极限,不知怎么的他义愤填膺的向前走了几步。那叫金斯基的将领骑着马从他眼前飘过,两人对视了一眼,很快仇恨的火花便四溅出来。
护卫兵朝着安瓿叫道:“退回去,不要妨碍将军执法。”
安瓿一声也不啃,继续往前走去,他站在马儿过往的道路上停了下来,金斯基骑着马朝他飞奔过来,忽的,他拉住了缰绳,马儿提着壮硕的双腿,嘶鸣着停住身子。
金斯基俯下身子来,望着安瓿,他的眼神冷酷,好像一座冰山,他说道:“年轻人,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