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瓿的意识渐渐恢复,他感觉周身颠簸,迷迷蒙蒙的把眼睛睁开来,自己正坐在巴士的座位上,头倚着窗户,眼前是女司机开车的背影,隔开了许多张座位。他扭头向窗外望去,蓦地怔住了,外头临着深渊,一条巨大的地裂口将对岸隔了开来,轮胎在长着青苔的悬崖边上行驶,稍稍偏移几厘米就能堕入万丈深渊,四周围是空旷而广袤的平原,土地像是铺满了银矿般发出灰白色的光亮,一片一片的青苔不规则的在上面生长着,远处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偶然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遥远的回荡在天边。
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安瓿发现自己把左手塞在了衣服里,虽然没有了疼痛的感觉,但是他总觉得有点很不对劲,好像两根手指不见了,而且身上有种麻痹的感觉,让他觉得很疲劳。他吃力的把手从里面掏了出来,手指,手指真的断了。
“我的手指断了!为什么咬断我手指!”
安瓿一下子就失控了,他对着女司机举起手来大喊大叫,那几个坐在他身后的旅客却一言不发,黑风衣的男子此时就坐在安瓿的旁边,隔着走道,他慢慢的从自己的风衣里抽出左手,努力的将手伸到安瓿的面前,好像是要让他看到自己也断掉的那两个指头。
安瓿的情绪丝毫没有因此而平抚,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到底要把我送去哪里,快停车,我要回去。”安瓿说着,嘴唇不住的颤抖。
“别叫了,刚才上车时不是跟你说了吗?车费两个手指,现在抱怨个什么劲呢?”女司机总算是开了口。
安瓿回想起了女司机的那个手势。身后的老婆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似在安慰他。自己又想起了那个妖怪妇人说的话:“到哪里就要懂那里的规矩。”妖怪们有妖怪的法则,争辩也没有什么用了。
小女孩坐在位子,两条腿不自觉的凌空摆着。
安瓿沉思了一会,他转过头向着大家问道:“这里是地狱吗?”
“应该不是吧,我们不过是穿过了一扇隐秘的大门,进入了异世界。可惜你刚才昏倒了,没有看见那壮观的场面,当时我们的车子开到两座半圆形的山峰之间,头顶挂着一道清晰的彩虹,天呈淡蓝色却不怎么明亮,突然间那彩虹下面的空间变成红黑色,像是一盘夹杂的颜料一样混合起来,扭曲着空间,它流动着似乎吞噬掉眼前的路,我的的车就不断开进那虚无之中,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光景,突然又出现在这旷野中。”那黑衣男子兴致勃勃的对安瓿讲道。
“你们怎么会坐上这辆车的?”安瓿又问道。
“情况都很相似,耳朵里时不时的跳出召唤的声音,还出现了一些难辨真假的幻觉。有一天,不知怎么的就遇上了这辆车子,于是便搭上它一路坐到了这里。”老婆婆望着远方,若有所思的说道。
安瓿不觉吃了一惊:“真是巧合啊,我也是听到一个声音,他对我说我有劫数,如要解除就非得去那田纳西找到一个坛子。”
“果然都是一样的呢?”穿连衣裙的女子惊讶的说道。
大家交谈了一会儿,发现彼此的经历都非常相似,更觉得投缘。唯有那个小姑娘,是受了外祖母的遗命才来这里的,她的祖母就在不久前过世了,大家对这个**岁大不得不卷进异世的小姑娘俱十分怜爱,想起她可能遭到的磨难都觉得异常惋惜。
众人彼此介绍了姓名,那个老婆婆叫做池伊。黑衣大叔叫贾宝,其实他也刚满三十,只是打扮老气,加上皮肤黝黑更像是四十来岁的人。他给人的印象是非常开朗,说话很大声,即使在遭遇了断指的事件后依然能开心的大笑,还给大家讲很冷的笑话。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叫做林黛,二十五六的样子,在银行里做了好几年,也难怪一副刻薄的样子,不过其实人没那么糟糕,说话也还算客气。那小女孩名字很古怪,叫做美杜莎,可人长得非常的可爱。健壮青年和瘦四眼分别叫张散和李思,听上去就像是用来凑数的。
大家说了一会话,又开始沉默起来,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看外头阒静的景色。天空很蓝,飘着厚重又雪白的云朵,一朵一朵像是冰山一样在天河里游泳。
老婆婆突然想到什么,眼望着天边说起来:“年轻人,我以前总不相信命运,活了一生都在随波逐流,可是直到今天我的观点完全改变了。当人相信命运,相信这世界有无法逃开的宿命,他必然能听到那遥远的召唤。人生的意义就在于此,可以卑微的活着,但有一天命运向你张开它的罗网时,你就得奋不顾身的去响应它的召唤。哎,可惜我年纪已经那么大了,不知道能走多远啊,我年轻时候就老做这样一个梦,梦里到处都是飞翔的巫师,天空永远被火焰烧的通红,一条条飞龙在悬浮的岛屿间鏖战,我就坐在其中一只龙骑上面,呵呵,好多年了,一直觉得很美很梦幻,谁会相信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开始做这么好战的梦呢。”
老婆婆的言语中充满了落寞和哀伤,一个迟暮者的力不从心,大家对她既认同又充满了惋惜,连一向冷冷淡淡的女司机也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太阳用它温暖的手在车板上画出一个一个方格子,因这种安详的力量,苍茫的空间,恐怖渐渐消却,未来既不可知,又安安定定的守在远方。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巴士里突然响起铃铛的声音。除了安瓿以外的那些旅客们突然都变得神情紧张起来,一个一个立起身局促不安的靠在一起,安瓿看着这些人奇怪的举动,十分不解。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只见女司机抬起右手,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铃铛。
亲爱的乘客们,午餐时间到了。
“快阻止她,要不然还没到终点我们这群人都已经死光了。”黑衣男子战战兢兢的说道。
安瓿转过脸去望着他,无法预料到将会发生什么样的恐怖事件。
“我们合力杀了她吧,要不大家都难幸免于难的。”健壮的男青年张散插嘴道。
此时,女司机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的双手完全的脱离了方向盘,可是轮盘像是自动的一样左右打着转,控制着行程。女司机一把将铃铛丢在地上,双手曲在了胸口,看着像是在解扣子。安瓿看看女司机又回头看看身后的旅客,脸上贴满了问号。那个女司机就这样背对着大家一把将自己的衣服向两边拉开。
“她要吃人了,待会你只管想办法逃就是,年轻人。”老婆婆拍了拍安瓿的肩膀对他说。
安瓿用力咽了口唾沫,本想说:这不是真的吧?但心想连手指都被咬掉了,还有什么疯狂的事不会发生的呢。难道旅程就要在这里终结了?
正当安瓿因为神游而发呆的时候,女司机从背上生出两只满是筋肉的手臂,她一个箭步冲上了挡风玻璃,像是一只蜘蛛一样快速的爬到巴士的天花板上。她倒挂着脑袋,黑色的长发像是瀑布一样垂下来,原来的那张樱桃小嘴像是食人花一样打开呈四瓣,粘稠的唾液挂的老长老长的滴落下来。
“小心。”肌肉男叫着一把将安瓿从座位上拉到了身旁,魔化的女司机像是一道闪电一样跳到了安瓿的座位上。
林黛和眼镜男李思吓的失声尖叫,其他人略有惧色却表露的并不明显,小女孩最淡定,伸着个小拳头在空中旋转,仿佛在宣战。
“别慌啊。”肌肉男对着身后的人吼道,这才让那两个惊魂未定的男女稍稍安静了些。
黑衣男贾宝已经从窗户里爬了出去,他从车顶伸出手来。
“快,往车顶上来。”贾宝不住的对着车里的人叫道。
女司机又要行动,肌肉男勇敢的冲了上去,他朝着女司机猛的挥动右拳。女司机一个借力将他的手打开。肌肉男一拳打在了巴士的钢制扶手上,右拳曲的变了形。女司机跳到肌肉男的身上,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他腰上,张开血盆大口就将他的脑袋咬在嘴里,顿时间血浆四溅,安瓿和老婆婆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美杜莎和林黛先上了车顶,只李思也爬到了窗口。
“你们还不快过来。”贾宝对着
“老婆婆你先走把,赶快。”安瓿焦急的拉着她的手臂说。
“你先上去吧,年轻人,我来应付她。”
“这不开玩笑嘛,老婆婆你怎么对付的了她,还是快跑吧。”
女司机嘴里咬着肌肉男,欢快的咀嚼着,没一会功夫,他的脑袋就被吞的干干净净的了,她把肌肉男的身子甩到了一旁,贪婪的看着安瓿,沾满鲜血的舌头伸出来把自己的脸蛋的舔了个遍。
贾宝在窗户外招呼安瓿快过去。安瓿还被自己尊老爱幼的道德感羁绊着。
女司机跳到窗户上,沿着巴士的侧面车身快速向目标移动。这时候,老婆婆右拳紧握,缓缓从腰部升起,手里头如同握着一轮金色的太阳,一股强大的气流环绕在她的周围。然后她一个快速的弓步,使得车子猛烈的晃动了一下。女司机的行动快如闪电,她早已瞄准了安瓿,如同一条无法捕捉到的弧线,试图绕过老婆婆的身子直达目标。就在她冲至老婆婆身边的那一个刹那,婆婆的拳头像是机关枪一般打了出去,女司机一下子撞到了车窗上,身子上被打出了雨点一般密集的拳印。女司机胸口鼓了起来,一下子爆裂而亡。老婆婆转过头来对着安瓿说道:“北斗神拳是无敌的。”
操,这个时候我怎么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安瓿抖抖掉自己的幻想,老婆婆还安然的站在他的面前,女司机把张散的脑袋嚼了个干净,把他的身子丢到一旁。还没等安瓿反应过来,老婆婆走到女司机的面前,伸出双手一把将女司机抱住。她这样的老人不知怎么会产生如此大的能量,不管女司机的拳头如何打她,她也不松手。终于女司机被惹怒了,她往下一凑用口咬住老婆婆的脑袋。车顶上几个探下来的脑袋全都惊呆了,安瓿吓得一下跌倒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往车后面逃,刚才鼓起的勇气早已经溃败的逃走了。
女司机将老婆婆的尸体抛在了一边,慢慢的走向安瓿,安瓿靠在车尾的钢板上,畏畏缩缩的伸出手来。
“别,别。。。。。。”
女司机的嘴巴已经凑到他的脸上,一股血腥的气味从里面冒出来,她伸出那条紫色的长舌在安瓿的脸庞刮了一下,一道血印留了下来。安瓿浑身颤抖,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
“倒是个不错的男人,可惜没胆。”
女司机的脸和身子渐渐恢复了原状,她抹抹嘴边的血迹,掏出一面化妆镜整理着装。她打着饱嗝,一脸冷漠的说道。
“可惜已经吃饱了,轮不到你了。”
安瓿看着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意识到是老婆婆牺牲自己救了他的性命,他本该愤怒的咆哮,甚至冲上去与女司机拼命,可是恐惧捂住了他的喉咙,他麻木的望着流淌在甲板上的血,那些血液没有流远就被吸收掉了。
“你让我下车吧,随便在哪下,我不想去田纳西了。”安瓿趴着身子,脸几乎埋在了地上。
“我就说你没胆,你真没胆。”女司机走过去捧起他的脸,对着他轻轻的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暧昧。
“不要畏惧地狱啊,那里比这可能还要好些呢。不过我呀就喜欢你这样懦弱的性格,我喜欢自己钟意的东西对我产生畏惧。你这样很好,反正最后只要有一个拿回去交工就是了,说不定就把你留下。”女司机说完继续回了驾驶座。安瓿爬倒在地上,内心已经陷入了崩溃。
车顶上的四个人早已经将下面的情景看了个清晰,他们也并不轻蔑安瓿,毕竟谁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被恐惧压倒的。
“我受不了了。”眼镜男大叫一声从车顶跳了出去,他的身子在银土的地面上抛出了很远,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也不知是不是死了,车顶上的另外三人看着他慢慢远去,变成一个点,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人重又爬回了车里,贾宝和林黛近距离看到地上的尸体都不禁显露出厌恶的表情,小女孩却一脸单纯的问叔叔婆婆怎么了,毕竟她从未见过死尸。林黛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观看这残忍的景观。安瓿坐在地上绝望的捶打这地板。突然他的手一下子打到老婆婆摊开的掌心,老婆婆一把将他握住,吓了安瓿一跳。婆婆虽然死了,但手劲居然还非常的大。安瓿怎么扯也无法挣脱,他只好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来才得以脱身。
女司机还是背对着大家开车,反光镜里显现出她从容而悠闲的神情。
虽然惊魂未定,大家还是草草的就座了,空气中沉闷的吓人,没有人讲的出一句话来,都各怀心绪。
安瓿感觉自己的脑袋胀胀的,他把脑袋靠在窗玻璃上,看着地面由绿变灰的单调景色。
一个声音硬塞进了他脑袋里。
“哈哈哈哈。。。。。”那是一种诡异的笑声。
“年轻人,纵使是幻想也不可能尽如人意,你必须体会到真实的残酷。没有勇气面对残酷的人,也没有勇气面对梦想带给人的挑战,更没有资格成为梦的主人。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只有能主宰自己的人,才能立足于此。我希望是你,来我的身边,让我把整个世界带到你面前,那个你所想看到的世界。。。。。。”那苍老的声音飘然而至,安瓿一下子认出是启示者。
“肃静。”一个庄严又厚重的声音冒了出来,将那老人的声音打断。紧接着传出了老人痛苦的叫声,像是受到了什么刑罚。
安瓿刚回过神,试图探索声音的来源,它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一席话似乎让安瓿振作起来,他默默的想了很久,觉得自己不该再沉湎于恐惧和悲伤,就把它当做一个梦,不管前途是生是死,尽情的去体会这个奇异的世界。他觉得自己应该首先打破这种沉默,把大家从恐惧和焦虑中解救出来。
他扭过头去望着身后的几人,只有小女孩还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虽然不再显露开心,她晃着双腿注视窗外,不像林黛和贾宝那样,被地上的尸体干扰着心绪。就从她突破吧。
“你叫美杜莎是吧,你的名字很有趣啊,书包里放着什么,不会是个蛇发女妖吧?”
“不是的,是我外婆那找到的一本书,上面的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还有一根漂亮的木棍。还有一个水晶球呢。”小女孩说着就要拿出来给大家展示。
贾宝和林黛两人也把目光转移了过去,看着小姑娘一脸轻松的样子,对她的年幼无知不禁产生了羡慕之情。
贾宝留着两撇大大的八字胡,脸是那种鞋拔子脸,长的像个电熨斗,他的鼻子很挺,下巴很方,美国漫画里的那些英雄角色看上去都像他兄弟。
林黛长着一双充满杀气的丹凤眼,头发披散着,带点自然卷,很有金毛狮王的气势。一脸的刻薄相,不管什么时候看上去都像在生气,就连笑的时候也是。
“停,停,停下,打打打劫。。。。。。”
几人正聊着,从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向车头眺望,只见两个一红一青的大块头站在车子的正前方。
“找死。”只听见女司机吐出两个字来,不带半点刹车的朝那两人冲了过去。
路上的两人纵身一跃从挡风玻璃上跳了进来,透明的玻璃像是溅起来的巨大水花,细碎的散落开来,又在那一瞬间恢复了原状。跳进来的那两人像是两块大石头一样落在车子的正中间。到近处才看清楚,这分明是两只被拔了毛皮的大猩猩,或者说相似度有百分之九十九吧。一只皮肤呈深红色,像是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另一只像是从速冻箱里抬出来的。两个怪物双手侧部都长着长长的刀刃,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后天改造出来的。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裤子,其他部位都是光溜溜的,两条裤子也脏的要命,打了几处补丁,裤管处撕成了小碎花,腰里面记着金色的绳带。
“打打打打打打。。。。。。”那红色怪物不停的重复着那个字。
众人看着这两个怪物,面面相觑,却相视不语。林黛紧张的已经在打开自己的山寨LV包包了。
“弟弟,我叫你别说了,你看,现在舌头都打结了吧。”青色的怪物说着就把手伸进红色怪物的嘴里,一把拉出他卷成麻花的舌头,帮他松开来。
刚松开他的舌头,那红色的怪物猛的敲了一下青怪的脑袋。
“笨蛋,我才是你哥哥哥哥哥。。。。。。你可记得我们在娘胎里比赛吗?你把我舌头拉长了十倍,但我还是打赢了你,所以我我我我我当了哥哥哥哥哥。”
“哼,你离我远点。我都要热死了。”青怪说道。
“你你你离我远点,我还要感冒了呢。”两只怪物互相推搡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女司机早已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红怪的脑袋咬去。那红怪一察觉到杀气,反应变的极其敏锐,他挥手一个横扫,空气像是被划着了的火柴,瞬间燃起了一道火焰。女司机一个后仰,从刀刃间滑过,右腿一蹬身子向后退去,正好躲过青怪劈天盖地的一击重砍。地板上冒出了白色的烟雾,青怪手下一滩渐渐的被霜冻结起来。
女司机眼看根本不是两个的对手,态度立马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嘿,开个玩笑呢,别当真,两位英雄好汉,要打劫我们就让你劫吗?要劫财还是劫色?尽管来吧,只要放小奴一马。”
“屁,老子瞎了狗眼,才要上你们这车上幼齿,裂口和更年期不调的妇女。肚子饿了,这车上都是。。。。。。”青怪问道。
“人。”女司机立马接到。
“你不不不不是人。”红怪结结巴巴的说。
女司机变回了人的模样,眼里面有不屑,好像在说:你们不也不是人吗?
“地上的两具尸体,你们拿去吧,血还温的呢,新鲜的很。剩下的我还得交工的。”
“呵呵呵呵。”两个怪物是一阵怪笑。
青怪说:“这可由不得你了。”
“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擒虎山陆地金龙武论尊大人的手下,这你们两个总不会没听过吧,做妖精的没有人不知道我家主人的姓名的。”
“武论尊,哼,武武武论尊算什么,他还远着呢,有本事来沃尼斯银土平原找我们兄弟两,我用舌头勒死他。”
青怪听的捧腹大笑。
“小妹妹,我要用舌头勒死他,哈哈哈哈。”红怪似乎也很陶醉于自己粗俗的笑话,他一摇一晃的朝美杜莎走过去。
“别过来,我看你敢碰她一下。”贾宝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把美杜莎拦在背后。
红怪二话不说,手刀向下斩去,此时安瓿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到两人跟前挡了上去,烈焰刀瞬间砍中了他的手腕。但红怪没有用力将他的手砍断,手刀嵌进去一半,鲜血四溅,红红的火焰从刀刃上冒出来,更烧的安瓿痛苦难当。
“勇气不能当饭吃,尤其是像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若不是为了守住世界平衡,我们早就出动消灭你们这个下等种族了。”青怪恶狠狠的盯着安瓿说道。
正当这时候,大嘴巴在青怪的头顶长出来,乘其不备一口就咬了下来,青怪的脑袋被咬住,身子悬空起来,两只脚不住的蹬着,挣扎起来。女司机正要乘此机会将他掏心扒肺,红怪早已经意识到,转身挥动手刀,烈焰从手刀上甩出去,将女司机迫的退到后方。青怪挣扎了半晌没有落下来,伸出拳头对着那张大嘴猛打上去,大嘴巴瞬间结了冰,识相似的松开口,青怪一下子落下来,红怪又飞升起来,大叫一声:“红莲升龙刀。”那嘴巴还未来得及隐没,被红怪连砍数刀,一声惨叫后不知到哪里去了。
贾宝和林黛两人全都吓的退缩到车尾的部位,小女孩表现的很勇敢,可能她还没学会恐惧呢吧。她伸出幼小的拳头捶打着红怪结实的臂腕。
“其他人你们都带走吧,只是他不要碰,要不然我跟你们拼个你死我活。”女司机突然对着两怪叫道。
“只是他不要碰,哈哈哈,笑话,你不是看中这人类小伙了吧。”青怪轻蔑的笑着。
“你爱他,他也不会喜欢你啊,你嘴巴那么大,怎么让他快活啊。”青怪说着,笑的更**了。
“你娘的,我可以把你的嘴也撕成四份的,他是我的食物,我从不把自己喜欢吃的食物交给任何人。”女司机说着已经像道闪电一样从天花板上爬了过去试图发动进攻,她纵身跳向青怪。
青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将其摔倒在地上。青怪用力的按住女司机的脖子,想要置她于死地。红怪扭过头看好戏似得望着两人厮打。
女司机背后生出的手臂将自己高高的弹了起来,可青怪又用力将其按下。女司机这个蜘蛛的化身现在倒像是网中的猎物一样任人摆布。她用背后的两条手臂死死抓住青怪的手,锋利的指甲深深刺进青怪血管。青怪流出的血液像瞬间就冻成了冰,顺着女司机的手臂流下去,将她背后的双手也给冻住。
安瓿的掌被切开两半,火焰将其灼烧的变成灰黑色,他疼得大声叫喊。
青怪伸出另一只手慢慢向女司机的腿间割去,随着一身尖叫,鲜血从女司机的腿间慢慢流出来,并且在瞬间冻结成血红色的冰块。
“你个骚蹄子,让你喜欢人类。”青怪变态又奸邪的笑声不绝于耳,他的哥哥也扭着脑袋粗鲁的笑着。
可能是疼痛激发了安瓿内在的潜力,他朝着红怪猛的蹬了一脚,这脚的力道尽能将红怪踢得飞出去。与此同时,时间好像被减慢了,红怪停留在空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后倒去。
青怪的爪子慢慢从女司机脖子上松开来,他身子向后一蹬,像根上了弦的箭一样,但又好似有千万根无形的绳子在拉扯着他。他奋力的推开空气中无形的障碍,左手的刀刃横着甩了过来。安瓿用力起跳,双脚踩在了青怪的臂腕上。对着青怪的脸面便是一脚,青怪的脑袋受了应力向一边凹陷进去。安瓿也像是踢到了一块石头,疼的一下从他的手腕上跌了下来。他转过身去,青怪的手刀以开山之势劈来,速度又如同定格了一般缓慢。可以清楚的看见他切开气流时不断产生的白色小冰晶。安瓿只管站起身来,冲到青怪的面前,对着他的胸口猛打了几圈,谁知那青怪仍然纹丝不动,半蹲着身子,一把手刀缓缓降落,眼中射出不解又无奈的凶光。安瓿的手打了青怪,仿佛被冻伤了一般疼痛,忙用手呵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极其缓慢,只有他一人行动自如。每个人的目光好像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安瓿觉得很诧异,所有的一切慢了下来,这说不定是自己控制时间的能力,说不定身上还隐藏着什么法力呢。这样赤手空拳根本伤不了眼前的三个怪物啊。怎么办呢?
他绕过青怪的身子,站到车头的地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然后他对着两个怪物生出手掌,幻想一股力量从手掌里迸发出来,可是连续试了好几下没有半点效果,着实觉得失望。他突然想到好像有些不妥,先把另外几个人搭救过来吧。于是他又往车尾走去,准备把美杜莎他们先搬到外头,远离这几个怪物。
正当走过青怪的身边,他突然被一种不安的预感偷袭了一下,受到潜意识的驱动整个人跳起身来,果然青怪的手刀从他的小腿处扫了过来,隔断了一根钢管,旁边的座椅瘫倒下来。不知怎么的妖类的速度又变的奇快无比。躲过了青怪,红怪一个横斩已经朝他的脖子割了过来,他觉得喉管处一阵刺痛,好似被割开了似的,他身子往后一倒躲了过去,又急忙一个翻身滚到一边,一摸脖子,还安然无恙,只是受了点擦伤。还未容安瓿细想,青怪的刀又斫了下来,在危急之中安瓿的身子也变得异常灵敏,他上半身瞬间弹了起来,青怪在地上连砍两刀没有砍中。身子刚站起来,红怪又一刀朝他脑袋扫过来。安瓿早已经意识到,可身体却来不及做出反应,红怪的手刀燃着熊熊火焰往安瓿脸部砍来,刀刃正对着他的双眼,灼的他闭上眼睛,坐以待毙,本以为一瞬间就身死他人之手。谁料再度睁开时,红怪的刀定住一般慢慢的移动过来,安瓿有足够的时间做出任何动作,他猛的闪避开。
美杜莎踩在凳子上,贾宝在后面托着她往外爬,静的像一幅画,车顶上荡下一只脚来,应该是乘着安瓿和两怪纠缠的时候跑上车顶的林黛。此时的车子也开得非常缓慢,看上去简直就像被风推着在动。女司机受了重伤,腹部被切开二十几厘米的口子,肠子也掉出来了,她像被胶水黏在地上无法动弹。这时她手指尖有白色的丝缓缓涌出,大概是打算缝合伤口。安瓿生怕自己一会灵验一会儿又失灵的法术,抱着生死由命的态度飞快的跑过女司机的身边,冲到了车头。他跑去按下了开门的按钮,并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此时的他已经将其他人的安全置之度外,一心只想着自己逃命,他碾过青苔,扬起银色的尘土,在晴朗的平原上跑出了数百米,大片云朵的阴影投射下来,像是挂在天空的移动遮阳伞。安瓿一心想着:要是别人遇上这种情况也会这么甩开自己的吧,也犯不着太内疚,能力不济有什么办法呢,又不是自己不想救人。
安瓿一路狂奔,身后的巴士小的像是一个易拉罐。突然,他一下子停了下来,回过头望着身后,那里静的要命,车顶上可以分辨出趴着一个人。那么还有两个人没有逃出来呢,他们被抓住了吗?两个怪物会飞快的追出来吗,怎么办,继续跑吗?无数的问题纠结在安瓿的脑中。他站在原地观望了片刻,两只怪物还是没有从车里跑出来。他心中顿时充满了懊悔,又回想起老婆婆为了救他奋不顾身的场面,一个手无寸铁的老者尚有这样的勇气为了年轻的生命牺牲自己,可是自己却如此的懦弱,贪生怕死。里面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呢,做为一个成人连这点道义都没有了,还算人吗?
刚才的那句话又在他脑海中闪过“没有勇气面对残酷的现实,就没有勇气面对梦想”。
是啊,都走到这一步了,有什么好怕的呢,死有什么呢,反正人生来就要死的,回去做个英雄,就算一败涂地也好。安瓿咬紧牙关,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块银矿准备用来当武器。
吐了口唾沫,他又飞快的朝着巴士冲了过去。
跑到一半,安瓿听到其中一只怪物嚎啕大哭的声音,他透过车窗朝里面看去,可以看见红怪的半个脑袋,一会儿抬起来一会儿又落下去,莫非女司机获了全胜?安瓿靠近车子的时候,放轻了脚步,免得让敌人察觉。从车门里悄悄望去,只见满地都是青色的石头碎片,红怪背对着车头,跪在地上痛苦的将石头一块一块捡到一起,女司机躺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她把脑袋转过来看到了车门处的安瓿。贾宝把美杜莎搂在怀中,两人瑟瑟发抖的靠在车尾,车子里却没有看到青怪,再仔细瞧瞧这地上的石块,有的像手指,有的像眼睛,拼出来怎么也是一个青怪的身子。
原来就在他跑出去不远后,时间缓慢就被解除了,两只怪物看到要爬出车窗的贾宝和美杜莎,心想还是赶紧阻止眼前的吧。小姑娘看到青怪向她走来,情急之下从包里掏出那个水晶球向他扔去,青怪挥出手将水晶球凌空斩碎,水晶球碎裂的一瞬间,青怪也变成石头一起碎裂成无数瓣。这种水晶球原来是受过咒的魔法道具,用来当做陷阱,引诱敌人主动激活咒法,敌人攻击水晶球的时候自身会与球体一道同归于尽。
红怪哭了一会,站起身来,径直朝着小女孩的方向走去。
一定要快阻止他,安瓿心里想。可是尽管他内心极其焦急的要使出那种延缓的能力,却也没有半点应验的迹象。
突然他朝着红怪大叫一声:“喂!”
红怪停下了步子,扭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脸颊挂着两行泪痕,眼神中充满了杀意。没有理会门口的安瓿,他又向前迈开步子。
“快停住啊,快停住!”安瓿在心里焦急的呼喊着,接着他一步跳上了车,向着红怪冲了过去。
红怪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一步步挪着步子向前走,走的格外沉着,他手刀上面燃气熊熊的火焰,把周围的空气烧的扭曲成一团。他逐步逼近,缓缓举起刀来,安瓿在他身后追来,手里的石头举得高高的,瞄准了他的脑袋。两人接近时,红怪突然一个反手像身后削去,安瓿这时灵光一闪,像是提前预感到似的将手中的石头一横,抵住了刀锋。他抵着红怪的手臂,脚下踩着一层冰霜,灵机一动借势用力,身子一滑从红怪的裆口滑倒了他的身后。红怪一个没站稳朝前面踉跄倒去。安瓿起身就朝他的后背扑过去,红怪措不及防,安瓿举起石头的尖角对着红怪的背颈砸了下去,那里正好是红怪的心脏所在,安瓿歪打正着的击中了他的要害。鲜血像是岩浆一样喷射出来,安瓿的皮肤被大面积的灼伤,身子不由向后倒去,红怪一下子发了狂,对着空中乱挥乱砍,索性没有砍中一个人,不久就一命呜呼。车子里被他的血浆烧的雾气腾腾,安瓿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贾宝把他背了出去,美杜莎和林黛也到了平地上,三人围着安瓿。女司机已经能行动了,她站在车门口,雪白的腹部缝上一条长长的疤。
躺在地上的安瓿满脸的疮伤,身子渐渐浮肿起来,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大家看了都很害怕。白色的烟不停从他身上升起来,在他上方的空气时不时的冒出火花,好像马上要被点着了似的。
“他这是中了火猩猩的妖毒了,待会会全身爆炸而死。”女司机靠着车子对大家说。
贾宝第一个转过脸回应她:“那有办法解吗?”
林黛和美杜莎也一脸祈求的望着女司机。
女司机用手指抹了抹鼻子,说:“只有靠阴阳调和释放那股能量了,看在他间接帮了我的份上。。。。。。”
她的话好像没说完,大家都听的一头雾水。
“好了,别盯着我看,你们三个人全部背过去向前走五百步,不许回头。”女司机对着三人发号施令。
大家也不明白为什么,只好照着做了。
美杜莎忍不住悄悄的撇过头去偷看,安瓿被女司机搬进了巴士,几扇窗子被两人的衣裤给遮的严严实实的,巴士停在那里却剧烈的摇动起来。太阳很高很耀眼,远处的青苔上开出一朵耳钉般小的花,一切都显得很有生命力。
一双冰凉的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安瓿觉得特别舒服。余毒还没有从他身上去干净,他感到浑身发烫,皮肤上泛出一种粉粉的红,像剃了胡子的关二哥。他渐渐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见女司机正低着头在看他,她把头发盘在后面,中分的长刘海自然的垂下,窗外柔和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制造出一种朦胧的美感。安瓿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公交车的地板上,脑袋枕着女司机柔软的双腿。他想站起来,却觉得浑身无力。
车子在路上略微的颠簸,开的不是很快,大概是为了照顾他这个伤员。贾宝,林黛和美杜莎围了上来。
“你没事了吧?”美杜莎摸摸安瓿的脸问道。
“我是怎么了?”安瓿一脸迷茫。
只见林黛一脸尴尬的说:“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恭喜你了。”贾宝突然对安瓿说。
“恭喜什么?”这话又把安瓿弄得一头雾水。
“恭喜你当上爸爸了。”
“我当爸爸了?”
安瓿的反射神经一下子被激活了,腰里像加了个弹簧,将他一下子竖了起来。他扭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女司机。她看上去是如此不同,不像一个残暴的妖怪,显现出女性的温柔,仔细看看还挺好看的,特别是她的身材还那么好,对了,身材,她的身材怎么变得圆滚滚的了,像是一个大西瓜。安瓿看看贾宝,又看看林黛,再转向美杜莎,大家互相对望着,却一言不发。
“这时候你怎么还有兴致提这个东西。”林黛埋怨的对贾宝说道。
贾宝也知道气氛不对,一下子闭上了嘴巴,唯有美杜莎在偷偷的笑。
“她怎么了?”安瓿指着女司机的肚子问道。
紧接着女司机狠狠的给了他一拳,将他撂倒在地,头也不回的坐回驾驶座。
安瓿起身的时候,贾宝把他拉到了一旁,一手勾着他的肩膀,要和他说悄悄话。
“兄弟,事情是这样的。你刚才被火妖的血溅了一身,妖毒入侵你的身体。当时的情况很紧急,她必须给你做治疗。”贾宝边说着边把脸贴的更近了,还用一手捂住,以防被偷听,“你那个身体如果不及时救治就会毒气膨胀,全身爆炸而死,只有用阴阳调和得方法,使得你体内的能量得以释放,所以她就在车上(以下省略一万字)。。。。。。那情景可以说是山崩地裂,哀嚎四起,天光突然收起,周围一片黑暗。。。。。。做了这么激烈的事情,你居然一点不记得,也难怪别人揍你了。”
“得了得了,你少嘴贫。”安瓿一下按住贾宝的嘴巴。
贾宝也就不再烦人了,安瓿回过头去偷偷看女司机,他看见反光镜里面女司机也同样在看着他,两人目光交错,瞬间又会避开了。
贾宝和安瓿坐在了一起,安瓿的心情变得很复杂。他在脑海中不停的纠结着: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一下子就当了爸爸,而且还是和一个妖怪发生了关系,而且她的肚子还一下子变得像五个月那么大。这孩子生下来万一也是脑袋分成四瓣的,或者七手八脚,十二三只眼睛,这可怎么办?这孩子说不定连自己的爸爸都要吃呢,毕竟是妖。哎,不不不,说不定没几个时辰,这女妖就要起身来吃我了呢,我还活不到见得着他的那会。见不着最好了,见着了被吓死才不好呢。好长一段的时间里,安瓿的思想就这么左左右右的摇摆着。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林黛好奇的问了声:“到了?”
女司机回答说:“没有,不过肚子有点饿了,又怀了宝宝,消化得快。”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大家可能都有点犯懵,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这是要把一车人都给吃了吗?可女司机一声不响的就走下了车,她打开储物箱,大家从窗户里探出头去,只见她从里面搬出两具尸体,一个是老婆婆的,一个是肌肉男的,搬放在地上后就大口的咀嚼了起来,大家都把脑袋扭了过去不愿看这血腥的一幕。
女司机吃了一会突然抬头看看车上的人,她看到了大家的厌恶情绪,竟也知道收敛的将尸体堆进了储物仓,自己也爬了进去。于此同时安瓿则完全确立了对她的厌恶和仇恨的情感。他决不能接受这样的一个恶魔。过了一会,女司机大概是吃饱喝足了,挺着肚子走了上来,她的肚子变得又更大了,如果方才是五个月大的话,那现在就是九个月了。车子继续开动,漫无边际的平原总算看到了尽头,远远的看到一条宽广的河流将峡谷截断,河水从那处缺口流下形成巨大的瀑布,却落尽无尽黑暗中没有半点回响。河流的另一边就是茂密的丛林,五颜六色的植物覆盖在起伏不断的山丘上,像是一张巨大的编织物,山峦都不是很高,可能都称不上山,隆起的土坡罢了。
车子开到河岸边停了下来,女司机打开车门,招呼大家下车。
“就开到这了,你们过了这条河,进森林,然后沿着黄色的枫树走就能到田纳西了。”
“咦,姐姐你不是说送我们到田纳西的吗?”美杜莎一脸狐疑的问。
“你们自己去吧,我不能送你去了。快点下车,免得以后到下面去后悔,林子里有些牛鬼神蛇的,你们也好自为之吧。”
女司机这么一说,安瓿几个也只好跑下车了,车门呲的一声关上了。安瓿隔着玻璃门望着女司机,这时他心里真想说些什么,至少问一声她的名字,在车上好半天还没人知道她的姓名呢,也没人敢问她。但最后僵持了片刻,安瓿还是没能挤出一个字来。女司机调转车头往过来的方向开去,车子临着黑暗的悬崖行驶,这似乎是她的某种行车习惯。安瓿突然对她有些心生同情,像她的种族,一生都行走在黑暗的边缘,不得不保留着一些黑暗的习惯,也是有点身不由己的吧。
美杜莎蹲在河边舀起一汪水来洗手,先前透明的河流一瞬间变成了深红色,大家都看的瞠目结舌。美杜莎好奇的又舀了一汪,河水一下子从红色变为了蓝色。
“诶,奇怪,怎么回事啊?”
林黛好奇的跑到河边蹲下身来,有些畏惧的伸出手指靠近河面,试探了几次还是不敢直接去触摸,她随手捡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头丢进了水里。河流一下子变成紫色,并且溅起巨浪一般高的水花,只看到那滴抛到空中的水滴大的如同一颗小陨石,升到十几米的高空,猛的溅落下来,掀起的巨浪将四人冲开,空气中变得水汽充足,如沐过了一场雨。等大家重新找回平衡,站起身来那河流又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了。
“哎,真是一条奇怪的河啊。”
贾宝搅着身上湿透了的衣服,突然一条小鱼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那鱼儿没等落地一下子浮到了空中,它那两条宽大的鱼鳍如同蝴蝶翅膀一样舒展开来。小鱼得意的在贾宝身边游来游去,宝猛一伸手试图抓住它,可鱼儿灵巧的一场,如果能空手抓住一只小鸟的话,也许还能和它较量一下。小鱼在空中飞了几圈又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美杜莎看到了这样奇怪的鱼儿,自然是羡艳不已,缠着贾宝就要他给抓一条。她使劲的扭着宝的手臂,贾宝则表现的很不耐烦。
“哎,我哪有水平找的到呢,叔叔以后给你买条大金鱼好了。哎,别别别甩了,衣服都扯破了。”贾宝弓着身子,忍受着美杜莎的折腾。
安瓿也站在河边伸手去试水,他发现手边的水流变的异常粘稠,像是芝麻糊一样搅也搅不动,可从表面来看,它又是如此清澈,而且欢快的流动着。安瓿两手伸进水中,紧紧握住手中的水流,他慢慢抬起手来,河流像是一张蓝色的被单被掀起一个角来。他向里面看去,看见呈梯度下斜的河床,河床上长着青绿的草坪,发着幽幽的光,仿佛是正午最耀眼的阳光投射在上面。一群五彩缤纷的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互相吐着彩色的泡沫,它们有着蝴蝶翅膀一样的鱼鳍,看到了高处俯视的人类就惊恐的一哄而散。当安瓿还沉浸在湖底的美景时,他手里的湖水一下子抓不住了,又如同正常的水花一样散落下来。
大家好像一时间都在这里找到了一些乐趣,乐此不疲的尝试发现这河流的其他一些秘密。林黛那张月经不调的脸上竟然也舒展出一丝笑容来,她脸上的状因为溅到了水而化开了,眼睛上的黑色眼影看上去像是熊猫的两只眼睛,画上去的两条眉毛也变的一高一低的,十分滑稽。她掏出包里的手机就对着这河流拍了一张,闪光灯咔嚓的响了一声,一下子周围变得奇亮无比,在场所有人都被刺的睁不开眼睛,好像天地间什么都被那白色的光给吞掉。
林黛挪开她用来遮挡的手,她发现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大雾,除了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她转着身子,环顾四周,还是什么也没有,这让她觉得有些心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