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瓿站定在原地,身形高大的黑骏马低着脑袋,鼻子里粗喘着气,全都喷到了安瓿的脑袋上。
安瓿忽的抬起头来,用坚毅的目光看着金斯基,他说:“放开那个男孩吧,看着教宗的份上,教宗不是一直宣扬慈善仁爱吗,你们就用这样的暴行献给你们的信仰?”
金斯基一脸寒笑:“哼,小鬼,你压根没弄清状况吧,这个人可是巫术的学习者,教会好不容易击溃了魔法巫术,有人却又要将它拿出来荼毒生灵。任何背弃神明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都是撒旦手下的魔鬼,只有将它们投入地狱,才能拯救世界。快给我让开。”
安瓿并没有理会金斯基所说的,也不再跟他辩解,他只是绕到马的身后,一把抓住那麻绳,用劲撕成了两段。众人一片喧哗。
“亵渎啊,亵渎。”
“魔鬼的同伙,一起杀了他。”
叫骂声连连,人们群情激奋,恨不得冲上前去将安瓿撕成碎片。贾宝本也打算冲上前去和安瓿站在一列,林黛伸出手来按住了他,招呼他先沉住气,见机行事。
金斯基抽了下缰绳,将身子掉转过来,大叫一声:“可恶的小鬼,你看看你干了什么。”
黑骏马被他的呵斥声吓得立了起来,双蹄猛的往安瓿脑袋上砸下去。正当众人想着脑浆迸裂的场面时,安瓿居然用手将那骏马的铁蹄给撑住了,他躬着身子,双腿扎起马步,脚下的石板好像都被压的往下陷去。
安瓿猛的一顶,将那马儿的蹄子往上抬去,自己往后一躲,马蹄重重的踩在地上,土崩石碎,尘土飞扬,周围一圈石板都因为波动而移动了位置。
“臭小鬼,还有点本事吗,歪理邪说一大堆。”金斯基见安瓿竟能挡住黑骏马的铁蹄,稍稍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那个受了伤的青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背上的被拖的焦烂的皮肉红艳艳的暴露在阳光下,他伸出手去奋力的想要触到安瓿的鞋子,好像在做最后的求救。
金斯基从他的背后将那把伸缩剑抽了出来,剑刃指向安瓿,仿佛是一条毒蛇冲着人张嘴嘶鸣,寒气逼人。
人们的脖子全都伸了出来,期待着人头落地的画面。但他们那副模样,看着简直就像是一只只央央待宰的鸭子,实在滑稽,正如那句话所说的:对于被别人的不幸置若罔闻的人,迟早有一天不幸要降临在他们的脑袋上。
金斯基眼中闪出一丝喜悦,他冲着安瓿说道:“我们来做个赌注怎么样,要是你能够躲过我的十招攻击不死的话,我就放这个邪恶使徒一条生路。”
“不行,我没有权力拿别人的性命当赌注,任何人都没有这种权力。”安瓿望着地上垂死的青年,眼神暗淡而忧伤。
“哼,满嘴的臭道理,我现在就杀了他。闪光吧,巴塞落蜈蚣!”金斯基说着将伸缩剑挥了出去,那剑一下子伸的像鞭子一样长,直打向地上的青年。
这时候安瓿猛的伸出手去抓住了剑的一端,他的手被割破,殷红的血迅速的流到地面上。
金斯基猛的将手一提,好在安瓿及时松开,否则手指都要被削断了。他将那青年扶起来,挟到一旁,将军的剑又如狂蛇一样从身后甩了过来,嗖的一下打在安瓿身后的地面上,安瓿不为他所动,依旧扶着青年往一边走去。
人们见了挺身而出的安瓿都有些害怕,成群结队的向后退去。安瓿将那青年放在广场附近的空地上,自己又往场地的中心走过去。
金斯基举着两根手指说道:“现在是两招,还有八下,看好了。”忽的他将手中的伸缩剑挥舞起来,剑刃绕着他的身子不住旋转,好似织成一张密无空隙的网,让人看不清剑往何处来又要往何处去。
安瓿聚精会神的盯着金斯基的手,忽然那剑刃似鞭子一样贴着地面横扫过来,安瓿急忙跳起两米多高,那剑刃陡的一甩如白龙出谷一般往上方追过去,啪一下勾住了安瓿的脚踝,将他拖到地上。
贾宝在旁边看的十分焦急,好几次差点冲出去,好在林黛将他拖住,毕竟这是两个人的决斗,他若是插进去等于搅局,乱子出的就更大了。
金斯基双腿一夹,那马儿就跑了起来,安瓿的身子被拖着往前滑,他猛的将身挺起,半蹲在地上,双手将伸缩剑拉住,那时正值危急时刻,安瓿几乎用尽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道。金斯基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双能抬起猛犸象的手居然拉不过一个不知名的臭小子,再加之,马上不好使力,身子一斜差点栽倒在地,幸而他伸出手来一下撑住地面做了个侧翻,才将身形稳固住。
安瓿已解了脚上的束缚,脚踝处被剑锋割出了几道口子,行动没那么敏捷了。
“有两下子,还有六招。”金斯基话还没完,手里的剑刃已经伸长出去。
安瓿忙往右边躲去,忽的金斯基伸出手掌,嘴里叨念了一句什么。安瓿猛的撞上一堵无形的障壁,肩膀觉得生疼。
“那人在使用魔法。”贾宝对着林黛说道。
身后的一个群众吵道:“别胡说,那是教会中传承下来的圣光术,怎么能和低劣邪恶的魔法相提并论呢。”
说时迟,那时快,伸缩剑横扫而来,右边场地又被封锁,安瓿只得往另一边跳去。金斯基又是一指,右边也生出一堵无形的墙壁,将安瓿阻隔在三米宽的境地。
未等安瓿行动,金斯基连咏几次咒,将前后和上方的道路也给封住,安瓿整个人被封锁在一个无形的盒子里,跳也只能跳起来半米高。这魔法是专门对活体进行禁制的,所以伸缩剑刃可以穿行无阻。它猛的从安瓿的胸前划过,一道红色的血光由左及右闪现,安瓿的衣服被割出一道口子,两个袖子也断成两截。
安瓿无从脱身,奋力的朝着那前方的障壁打了一拳,可那无形墙居然比钻石还硬,安瓿虽有崩石碎土的劲道打上去仍旧纹丝不动。
金斯基的剑又朝他挥了过来,一下刮在安瓿的脸上,划出一道斜口。
“还有一招。”金斯基把剑缩了回来,他侧着身子,提剑的手曲在腋下,准备卯足了劲使出最后一刺,这是他的独门绝技,名叫银鹰流星刺,剑身飞出去能贯穿十米厚的铁板。
安瓿望着眼前的敌人,眼看自己就要命丧黄泉了。
“接招吧。”金斯基怒吼着朝他刺了过去,一声刺耳的声音划破天际,宛如鹰叫,那是金属和瞬间摩擦发出的声音。
安瓿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他看见那旋转的剑尖吹开空气中的灰尘,他的心加速的狂跳起来,脑海里不住的叫喊着:停下来,停下来。
果然一切如他所愿,剑的飞行速度变的极其缓慢,周围的人长大了嘴巴慢慢将喧嚣吐出。
安瓿下意识的想到了一个解救自己的方法,他猛的抬起双手,往地上按了下去,口中念道:“库洛库卡卡拉。”一道光芒从他手中窜出来,砖石微微的震颤,从缝隙里头挤出灰烬,整个脚下一块地面开始往上升起。
时间走了几步又开始奔跑起来,地面抬起有四五米高,伸缩剑一下子穿过石台,打出一个半米宽的大洞,又急如闪电的缩了回去。
金斯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采:“你居然会魔法。”
安瓿再次催动咒语,将地面移动了下来,周围的障壁也接触了,他可以自由的行动。四周围着的观众全都吓坏了他们以为眼前是个惊天动地的魔法师,全都往家里逃去。
“遵守承诺,你必须放了这个青年。”
“哼,我自然会放了他,不过他将永远被放逐,不得再回到这个国家来。至于你,外乡人,你大概没有好好细读这个国家的规定,就莽莽撞撞的闯了进来,我现在正告你,在我们的国家,魔法是严令禁止的,任何一个人,外来的或本地居民,都不得使用它。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
“我们来找画匠阿什利 鲁道夫。”安瓿答道。
“找他做什么?”金斯基恶狠狠的盯着安瓿,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安瓿临时想了个借口说:“找他画壁画,到我们田纳西高原的臧巴鲁王国去,那里刚修建了教堂,传教士在那开导土著。”
“田纳西高原,从没听说过。你在说谎。”金斯基走到安瓿的跟前,他足比安瓿高出一米。
“那是一块新大陆,位于安吉利斯海的北部。”安瓿抬起头来望着金斯基,他那双鹰一般残酷和冷漠的双眼。
“北部,从没听说有人到过那里,谁那么神武,居然穿过那条死亡海域。”
“臧巴鲁。”
“臧巴鲁,好汉子。”金斯基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时候一个士兵从王宫的方向跑了过来,说国王有急事召见将军。
金斯基只得暂且先放下安瓿等人了,他冲着安瓿说道:“你带着这个城市里,最好不要给我惹出什么事情来,否则我一定把你送上绞刑架。”说完他上马朝王宫骑去,吩咐了手下时刻留意安瓿等人。
贾宝和林黛见卫兵们结着大队人马离开了,走上前去和安瓿相聚。先还担心他身体,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自愈了。
“怎么好的这么快。”林黛摸摸他的肩膀,上面甚至没有留下疤痕,血迹已经干在了皮肤上。
安瓿想了想说:“我猜大概是在地安上碰到的那些药剂师,他们曾经给我吃过一个疫苗种子,自此以后我的身体就起了变化,现在我觉得身体里一阵清凉。”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的脉络舒展开来,胀起的血管是深绿色的,好似植物的经络。
三人刚来此地就又惹了出麻烦,引起了全城的主意,大街上的人都开始用憎恶的眼神盯着他们,知道久留不便,大伙立刻动身去教堂找鲁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