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后有没有在一起啊,你直接告诉我结局好了,没有耐心听了。”贾宝搞怪的把脸贴到了船夫的跟前,他也立马遭到了众人的围攻。
“叫你好好听故事的,你出来打什么插。”林黛狠狠的用凿栗在贾宝的脑袋上敲了几下,宝的头上被打出通红的包,热腾腾的蒸汽从上面冒出来。
小船已经划过了三分之二的河面,对岸就在近处。一串荷叶沿着船儿开动的痕迹迅速长了出来,一朵朵粉色的荷花像是挨着个儿似得迅速的绽放开来,美杜莎贪玩的跑到船尾去摘河里的莲蓬。莲蓬里有蝉鸣,聒噪的很,不知哪儿飞来的蜻蜓,于是人们在这秋日里重新感受到盛夏时节的那段好韶光。安瓿把一只手垂在船板外头,手指在水波里划着轨迹,几条小鱼以为是什么诱饵就过去试探的亲他的手指,弄得他奇痒无比。泛舟在这河上的感觉真是很棒,时间像是松掉的弦,懒散的弹着它的调调。它在另一个故事里面紧张的像上了膛的子弹。
“我年纪大了,难免唠唠叨叨的,呵呵呵。”老船夫笑着说。
“不打紧的,老人家,你继续说好了,我觉得这故事挺有意思。反正也是闲着,您继续说吧。”
林黛搂着膝盖,脑袋侧枕在上面,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她就眯起眼睛来,美杜莎把莲蓬放在她耳边,她也听那蝉鸣,没有半点推辞。
“这个故事有个悲惨的结局,他们两个谁也没能和谁在一起,如果你们不会觉得心情不悦的话,我可以继续为你们讲完它。”
大家都一言不发,安静的享受着太阳,太阳在另一边享受着海风,它发放出亿万支光,也不顾底下的人是不是觉得舒畅。
这个场面就像许多电影里的对决。夜叉和臧巴鲁各站一端,海风像是个没有影子的裁判从他们中间偷偷流过,平静的海面起了阵阵微波。白聋马踏着小碎步,在原地进进退退,臧巴鲁亲昵的摸了摸它的脖子。然后他变得严肃起来,一时间刀鞘中的七星剑锋芒毕露。夜叉就站在十尺之外,像是两只下山的猛虎。
哥哥沙鲁(其中的一只夜叉)望着臧巴鲁恶狠狠地说道:“霸气外露,找死。”
弟弟布欧二话没说纵身一跃,像个铁皮炮弹一样朝着臧巴鲁飞了过去。
白聋马机警,一个箭步跳到了另一边,布欧从侧面飞了过去,在水面上滑了百来米才停下来。臧巴鲁才瞥一眼身后的布欧,沙鲁就神出鬼没的从他身边冒了出来,他像是一只肥胖的雄鹰,展开双臂跳起半人高,两幅利爪成交叉状朝臧巴鲁袭来。臧巴鲁猛然抽剑,由下及上斩去。两柄武器顷刻相交,迸射出耀眼的火星。鱼人虽天生神力,可七星剑有神光护体,力量非等闲。两股力量相撞,沙鲁一下被弹的向后飞去,但身法未乱,他轻盈的在水面上点了几步,又平衡的站直了身板,接着他瞬间发力,又要攻来。布欧也从另一边如飞弹般弹出,白聋马转身向后蹬蹄,一脚蹬在欧布的肚子上,顿时间发出嗵一声闷响,整个人飞身向天上射去。臧巴鲁严阵以待,对着飞身而来的沙鲁出剑刺去,两人临空过了十几招,不分胜负,便各自分开。天空中有个影子飞翔,正是布欧宛如一个流星坠落,他头朝地面,双手收于胸前,任强大的气流在他耳边喧嚣,仍是不眨一眼的盯着海面上的人影。突然他大喝一声“鱼神掌”,然后双掌用力向前推去。臧巴鲁驻足海面上,突然间感觉头顶被巨大的黑影笼罩起来,白聋马惊惧的嘶鸣起来,出于敏锐的危机意识,抽身便向光明处跑去。片刻间,伴随着一声巨响,海面炸裂开来,形成两个蹼形的凹坑,水花如雨一般散落下来,一股强大的气场围绕在那两个水坑之上,过了稍许时间,水流才重新归位。布欧已着落在水面,他对着海面吐了口痰,一脸不悦的说。
“太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就打中了。”
“哈哈,别在意,再过一会就能叫他尝到厉害了。”沙鲁捧着鼓鼓的肚子放肆的笑着。
臧巴鲁却如同一个幽灵一样,趁着水汽迷蒙,视线模糊,一下子从另一端扰到了沙鲁的身后,白聋马那特殊的体质像是一阵雾一样漂浮在水上,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哥哥,小心啊。”布欧一声尖叫。
沙鲁猛一回头,七星剑的剑刃从他的脸颊横着划了过来,从他的嘴角离开,不沾染半点鲜血。沙鲁的左侧脸颊被削开,露出白白的牙齿,他一手捂住伤口,一手下意识的伸出去抓臧巴鲁。锋利的金爪从白聋马的脖子上划了过去,白聋马瞬间将自己雾化,沙鲁的爪子打了个空。臧巴鲁因此掉进了海里,他没有浮在水面的能力,身子就渐渐下沉。白聋马纵身潜进水里,像条水蛇一样迅速钻到臧巴鲁的身下,将他驼到了身上。从下往上看去,水中的世界如此安静,大海像是一个蓝色的灯罩,温柔的挺起自己的胸膛将太阳,云朵,飞鸟包裹其中。臧巴鲁骑着白聋马在水中漫步徐行,犹如漂浮在太空一样迈着缥缈的步子,它白色的鬃毛,他红色的长袍,在这蔚蓝清澈的海中是如此显眼,就像掉进了水里的两滴颜料。
这时候两条汽柱在水里升起,笔直的如同两条中垂线分隔在臧巴鲁的左右两边。原是沙鲁两兄弟,他两在水中作战自是特别得意,两人如同两颗鱼雷一般快速穿梭,紧罗密布的织出一张密集的网,一下子限制住了臧巴鲁的行动。臧巴鲁推开重重阻力挥剑斩去,剑气切开水中的波纹,冲天而出。但碍于两夜叉行动敏捷,并未能伤到他们丝毫。沙鲁伺机向臧巴鲁弹射过去,将将命中之时,白聋马像是一条泥鳅一下反溜到沙鲁的身后。臧巴鲁回身一个斜斩砍向沙鲁,还未命中,布欧已从他斜上方飞刺了过来。若非白聋马机警,双蹄抬起变动身位,臧巴鲁就免不了受伤了。见水中处于劣势,臧巴鲁赶紧示意白聋马往水面上走。白聋马纵身向水面游去,如同白龙升天,两夜叉在下方如同离弦箭一般追赶过去,划出长长的气泡。平静的水面激起波纹,一瞬间泉水涌起,白聋马从水中跃出腾到空中。两夜叉紧随其后,他们伸长了爪牙,刚刚好碰到聋马的蹄子。臧巴鲁纵身从白聋马身上跳开,他在空中一个燕子翻身稳当的落在沙鲁肩上。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提起剑来朝着沙鲁的脑袋刺了下去,不过这回他用的是剑柄。剑柄猛的撞在沙鲁的天灵盖上,一下子打的他鱼眼翻白,失去了意识。紧接着臧巴鲁反手抽起剑鞘像布欧挥去。布欧用力向下推掌,水面顿时出现巨大掌印,一股推力也将他升的更高,从而躲开了臧巴鲁的攻击。他反身从臧巴鲁头顶落下,同时使出那招鱼神掌。危急时刻,臧巴鲁的潜能也一股脑的被激发了出来,他挥剑挡去,月牙形的剑气瞬间将鱼来神掌的气场切成两半,一下子打在了布欧的肚子上,若不是力量被削弱了,布欧可能早就被拦腰斩断了。三人一马如同四粒小沙子噗通几声落进海里面,白聋马游过去用脖子一下将臧巴鲁撩起。沙鲁失去意识,沉入水中。布欧瘫坐在水面上,他的肚子开了一条大大的口子,只好伸出手用力的捂住伤口。
臧巴鲁看着这两人鱼兄弟的惨状,多少有点愧疚之情,但一想到要不是他们两冒犯在先,也不会有如此结果了。这世界本是残酷的,要是心存犹豫的话死的就是自己了,所以也不必太过忧心,反正自个儿都已经处处留情了。
“两位人鱼兄弟,再下多有冒犯了,但事出有因,且情况紧急,也不得不与大家刀剑相向。你两若心存恨意,等往后恢复了可以继续来找我报仇。鄙人在纽森堡随时恭候。”臧巴鲁说完将手放胸前,礼貌的对布欧鞠了个躬。
“卫兵,卫兵。”布欧嘶声力竭的呼喊着。
然而这时海面的守卫并不森严,所有的护卫都守在龙宫城内外了,外头就他们两个把守,谁也没料到还有人挑这个时候来挑衅的。
“卫兵,卫兵。”
布欧叫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海螺一样的东西,他还没吹成,臧巴鲁冲上去用剑鞘一下将其敲晕了。臧巴鲁见这象牙白的海螺上符文般的画着个“令”字,模样还挺好看的,于是便随手捡了起来,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他骑着马儿向海之门走去,走近那巨大的洞穴,向下望去,盘旋的走廊逾有数千米深,底部漆黑如夜。臧巴鲁渐渐向下走去,走到下面倒并不那么黑暗,可以看见周身上下数十米的景物,水之壁里面的鱼类越来越巨大,全都像是看到猎物似的聚了过来,隔着水壁望着他。有身长几百米,身子蜡黄,背上背着山一样大的红色宝石的章鱼,有成群的如游艇一样大的掠食者狮头食人鱼,它们成千上万的聚拢在一起好似一堵墙壁,能够在瞬间吃掉一座岛屿。周围危机四伏,看了就让人心惊胆战,可臧巴鲁并不害怕,心中倒是因牵挂着心上人而满怀欣喜。花了好长的时间,他脚下的洞穴冒出一阵白光,越往下光芒越近,也愈加刺眼,刺得人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了,臧巴鲁只好闭着眼睛,用自己的袍子蒙住了脸,才能抵挡住那强光。白聋马似乎对那光亮是免疫的,它低着头向下走着,直到那光芒蔓延过来,将它整个吞噬,脚下的台阶消失了,白聋马依旧沿着圆形的轨迹前行着。周围已白茫茫的一片,好像遁入了虚无之中。这都是到了哪?臧巴鲁张开眼睛,周围的强光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牛乳一样的白,没有任何景物。
突然间他胸口藏着的海螺响了起来,美妙的乐曲从那传出,他将海螺取出,只见从海螺嘴里飘出三条彩色的乐谱,各种奇妙的音符在上面跳动,循着一个方向远去。臧巴鲁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暗示,于是他就追着那弦乐的方向前往。走着走着突然他看到了远处有无数圆形石头堆砌起来的一个隧道,隧道上藤蔓缠绕,杂花生树,蝶舞芳菲,隧道的深处有活动的风景,远远的看不真切。臧巴鲁小心翼翼的将一只脚轻触地面,这未知的领域还是让他很不放心,直到他的脚感受到一阵踏实的感觉,他才安稳的从马背上落了下来。几乎是小跑似的朝隧道冲了进去,白聋马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走出隧道,眼前满是古老的航船,像是停车场一样整齐的排列在海底,每一艘船前面都有一个烙金的标牌,注明了船的编号。头顶上一片蓝色的冰川罩子一般将海水阻挡起来,冰层里面冻结着许多的发光物星星般闪亮。这里的地面十分平坦,却有许多龟裂的细缝,不时的冒出绸带般的白烟,闻上去有股清新的香味。
臧巴鲁不禁寻思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这里看上去也不像是宫殿啊,又朝身后那条石廊望去,里面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这时候有个人影从远处的一个十来米高的船坞里跳了下来,一个落地身子没能站稳,反倒跌了个四脚朝天,忙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一会儿那人又站起身来,朝着臧巴鲁走过来。臧巴鲁有些慌忙,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躲避一下,毕竟自己在此地是个不速之客。及至那人走近百米之内,张着双臂热情的要抱过来,口里面还大声叫喊着:“姑爷,您怎么想到来看我了呀。”
臧巴鲁才意识到这家伙是认错人了,看他长着一张章鱼脸,嘴上几百条细细卷卷的触角像是胡须一样垂下来,满脸蓬垢,头发像是拖把一样结成块状,身上又穿着一件黑色的船长服,胸前双排扣,肩上有两个方形的红色搭子。一条沾满泥浆的裤子,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黑色还是灰色了,右边的裤脚卷到了膝盖的地方,左边的裤管都成了碎布条。臧巴鲁看他这样邋遢的样子,觉得并不是什么危险的角色,就跟他绕着圈子套点消息吧。
那章鱼人走的更近了,只见他闭着一只眼睛,一双手还张开了臂膀,扯着嗓子叫道:“哎哟,我的姑爷,我就知道你不会把老唐纳德给忘掉的。我天天祈盼着能喝你一口喜酒呢,这会儿你倒是来看我了,哎哟,也只有你还记得我喽。”
臧巴鲁也不闪躲,任那章鱼人靠近他身子一把将他抱住,激动万分老泪纵横的发着感叹。臧巴鲁只觉得十分奇怪,这鱼人近了身还没发现自己认错人了,莫不是瞎子?
老唐纳德放开了臧巴鲁,身子向后退了两步,憨憨的望着他发笑,他左边的那只眼睛闭的如此不自然,好像是故意为之的,并不似瞎了。
“哎呦,我的好姑爷,都有几十年没有见过你了,只听说你打仗立了大功,做了大将军。想当年你还是个孩子呢,这会比我还要高一个脑袋了,你瞧你,本来还是黑色的头发,现在怎么长着长着变成棕色了呢。”唐纳德说着伸手去摸臧巴鲁的头发,被臧巴鲁一下子闪开了,他就呵呵呵的傻笑了一阵,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姑爷,你可记得小时候你老是来着船厂玩呢,还总是要看我的小杰瑞,今天你结婚了,让小杰瑞也沾沾喜气吧。”
臧巴鲁一脸的莫名,还生怕他把别人给招来,惹得麻烦呢,慌慌张张的问道:“小杰瑞?小杰瑞是谁?”
唐纳德笑的更大声了,几百个触角全都翘了起来:“你怎么连小杰瑞也给忘记了啊,我呀只给你和阿萨,布兰度还有玛斯看过,多少年来人们都想来看它一眼呢,我都不让!”
“哦,对了,我正好要去找阿萨呢,我喝了点酒有点不认得回宫殿的路了,就跟着这号角过来了。哎,我头晕了,你能不呢把我送到宫殿的入口。”臧巴鲁假模假式的捧着额头做出头晕的状态。
老唐纳德一脸乖张的表情,右眼不住的往左边挤过去,毫不理会臧巴鲁的话,自言自语的说着:“小杰瑞,快出来看看你的老朋友阿礁。”话说完,他那只左眼慢慢的睁开来,只见里面一个黑色的东西在他眼球上打了几个转,一下子就朝着臧巴鲁飞过去,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臧巴鲁心里一惊,这不是只苍蝇吗,莫不成就是那章鱼老口中的小杰瑞?
老唐纳德疯疯癫癫的挥着双手哼道:“小杰瑞啊,飞呀飞,飞到珊瑚丛中去。”
“喂,来者何人,谁叫你乱闯进来的。”远处的船坞里又跳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鱼人,火箭一样的飞奔过来,一眨眼的功夫已经从五百米的开外冲到了臧巴鲁的眼前。只见这鱼人长着鲨鱼的脑袋,背上却有几十根粗壮的章鱼触须,通体青蓝,高有两米多,目露凶光,尖牙利嘴。
还未容臧巴鲁分辨,就自顾自又说起话来:“你是谁,不像鱼人族的人吗,身后那东西是来自大陆的吧。你可知道这里是海王宫的禁地,任何人没有海王的允许不准到此来。”
臧巴鲁灵机一动说道:“我是和海王米基洛克座下的宾客,受邀一起来参加喜宴的,刚巧跟队伍走散了,才冒昧来到这里,实属误会,碰巧又找不到路,不知能否为我指明一下道路呢。”
唐纳德还稀里糊涂的为臧巴鲁分辨:“你个傻小子,连阿礁姑爷也认不出来了,要死了你。”
那鲨鱼人听了万分恼怒,一把就将唐纳德推到在地上,吼道:“你个老东西,你才眼睛瞎了呢,这哪里是阿礁姑爷,你窝在这里百来年,谁也不认得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你那只从大陆上捡回来的小虫子。真不知道我妈那时怎么看上你的。我让玩,我让你玩!”那鱼人说着便一把抓住空中的苍蝇,死死的攥在手中,攥了个粉碎。
唐纳德跪着抱住鲨鱼人的脚哀求道:“不要,我的小杰瑞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泰森,我好歹也是你的爸爸!”
名为泰森的鲨章杂交鱼人一脚就将唐纳德踢出了十几米,大叫一声:“滚蛋,都是因为你这个窝囊废,我只能待在这个船厂里看着这些破船,我要是出去当兵,可能早也混到上将的级别了。老东西,你毁我一世!”说着又要上去打他,臧巴鲁一把将泰森的手给抓住。
泰森面露凶光的回过脸来望着臧巴鲁。他看到臧巴鲁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海螺,分明是海王宫卫兵队才有的东西,绝不会交给外人,立刻判断出臧巴鲁来者不善。况且海王宫上下早已经暗中下令戒备一个陆地上的外来人。泰森虽然看出臧巴鲁的身份,却也不拆穿他,也不打算通风报信,这么好的立功机会怎么能交给他人。只要将这外来人生擒了交上去,必定会受到重用,从此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表情陡一转,变得和善起来。
“原来是北海来的贵宾,有失远迎了。我愿为你效犬马之劳,不过我们这龙宫路径非常复杂,每个地域的通道都要由指路海螺来指引。对,就是你手中的那个。不过我想你那个一定是摔坏了,才会莫名其妙的把你引到这里来的。我到我的船坞去拿个过来,就能给你引路了。你也一起来参观参观吧,这里的万家帆船可是世界各地海域里搜集来的,从古至今的人类航海文明几乎都包容在这里了。平常人很难看到的,怎么样,一起来看看吧,我那船坞在尽头处呢,走过去也要好一段路,你正好沿途把这给走马观花的看一遍。”
臧巴鲁见泰森态度陡转,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并未放在心上,眼前的海中船厂确实非常壮观。船只由小到大,由几百年前到几千年前的,由海盗船风格到官船风格到捕鱼船风格的不计其数,体态万千,更有无数风格迥异的雕刻。心中不由生出好奇,反正骑马走上一圈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不如就去过过眼瘾好了,当即便答应了泰森。
“我过去拿东西,你可以随便参观。”泰森转过身往里走去,却不紧不慢的,丝毫没用自己来时一瞬百米的身法,经过唐纳德身边时还狠狠的望了他一眼道:“滚远一点,别在这里碍事,窝囊废。”
唐纳德像条狗一样爬到臧巴鲁站立的地方,仔细的搜寻着地上的蛛丝马迹,终于从尘土里捏出几片苍蝇翅膀和黑色的残躯,哭的非常伤心。
臧巴鲁见他这么难过,起先还觉得非常不解,及至想到这海底里苍蝇实属稀有之物,自己要是抓到一条美人鱼,肯定也觉得它宝贵呢。忙搀扶起唐纳德一边安慰他说:“老人家,你就别伤心了,我家乡有很多的小杰瑞呢,我答应你,以后给你带一千只过来。”
“真的。”唐纳德脸上挂着两行泪,起先有点面露喜色后来又伤心的嚎啕起来了:“那里再多,也不是我的这个小杰瑞啊!”
臧巴鲁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他们不是小杰瑞,也是他的儿子孙子,曾孙子,他们都是一家人,你会喜欢他们的。”
唐纳德这才禁住哭声,拖着鞋拖子往前走去。臧巴鲁骑上马背也往船厂里面走。经过一艘巨如峭壁的海盗船,这艘船是一千年前纵横乌尔露齐海域的黑山羊海贼团,船首上一个巨型的雕塑,狮头羊角,怒张獠牙,仿若扑将而下,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它都在愤怒的注视着你,要向你发起进攻。那甲板上杀戮的一幕仿佛还在重现,幽灵们在船板上仓皇的逃窜着,一具具尸体从船沿上抛下来,落进地面便消失无影,一个个海盗们凶残的带着嘲笑的向下望过来,臧巴鲁毫无惧色的朝那些幽灵回敬了一眼,他们便一溜烟的闪掉了。从两艘大船间的走道穿过去,臧巴鲁又来到另一条大道,对面又是一排长长的航船,跟身后的这排海盗船的风格明显不同。船身造的庄严而肃穆,大气又简练,呈现出一种官方的风格,想都是些商船和游船。虽然有的船身破了几个洞,有的被海草海带给缠裹起来,可这些船内敛的建造风格,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安,不像看那些海盗船,总有股腥风血雨的感触涌上来。船上死去的人们好像都成了这里的公民,臧巴鲁看见唐纳德从一艘游船的甲板上隐了下去。那艘游船是几百年前被海盗船打沉的,里面的上百个游客无一幸免的成了水下冤魂。遭到攻击之前,他们还在举行着一场盛大的宴会,宴会终于在炮弹声被终止了,到了这里又无休无止的开展起来,船体的破洞里露出温暖的光来,传来人们喧闹欢快的声音,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木板上来回响动,是人们跳舞的声音。那些死去的灵魂在这里重新找到了快乐,杯盘相磬,弦鼔周转,听见一个高亢的女声。
“让我们欢迎我们的市长,唐纳德先生。”
那女声一落,人们吵闹的哄笑声一拥而上。
“你们又拿我取笑了。”是老唐纳德悲戚的声音。
另一个温婉的女声说道:“怎么老唐纳德又这么愁眉苦脸的,是你那个不孝子又惹你生气了吧,我看大家合力去教训他一下。”
大家都应和着哄响起来,老唐纳德连连解围:“别别别,别作弄他,那个孩子怨恨我也是有原因的。”
臧巴鲁在那艘游船前出神的听了好一会儿,看到老唐纳德还有这样一些幽灵为友,突然觉得有些欣慰,驾起马又往另外一处走去了。
东绕西拐他走到了刚才在海面上见到的那艘大船所处的位置,这艘船跟别的就是与众不同,仔细看它就觉得冥冥中防着异彩。那生长在上面的苔藓湿润而鲜嫩,充满了生命力,臧巴鲁想起喇叭鱼说的话来,这艘船明明被挂在针尖岛上几千年,日日受着罡风的侵袭,怎么苔藓还能在上面生的如此有活力呢,实在神奇。尤其是靠近船身的时候觉得一阵暖烘烘的,伸手往上面一摸,果真是温热如人体。他绕着这偌大的船身走着,千古的记忆仿佛在那斑驳之中呼之欲出。一滩红色的印记沾在船身中段,一下子让臧巴鲁停下了脚步,他出神的望着那滩东西,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惊叫,回顾四周什么动静也没有。臧巴鲁好奇的伸出手去摸了摸船甲上的红漆,只觉得手指上一阵温热。片刻之际,指尖的红漆仿佛渗进身子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想着进一步深究,只觉脑袋后面一股阴风袭来,臧巴鲁猛将身子闪开,一只银色的小箭从他的侧面飞射过来,一下子打在那艘船上,船身毫无伤痕,倒是那小箭弹出去折成了两段。臧巴鲁回身看去,身后是一艘低一些的船,船身上还扎着十来根黑色的长矛,上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某非敌人躲起来了。敌在暗我在明,臧巴鲁立马驾了马往空旷处跑去。身后又是几根银箭射过来,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蓝色的影子像是蜘蛛一样在船侧身上快速移动,隐到了另一面。
臧巴鲁心里一惊,莫不是被那两个门卫暴露了行踪,不过想他们身受那么重的伤应该没有通报的能力了啊。白聋马在大道上奔驰了百米路突然一声嘶鸣急停下来,只见两根银箭正好从前方的一艘游船上射了下来,上面站着的正是老唐纳德,臧巴鲁不禁懊悔,自己真是低估了对方。身后又有两个银箭射过来,白聋马一个纵身跃到一边,只见后面的一艘大船的侧身上,泰森正挂在上面,他身后的触角正好吸附着船身。臧巴鲁心里一盘算,这会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通报更多的人。若是他们已经通报了上级,就算自己现在逃掉说不定也会别围捕,若是他们还未通报,那就此解决掉他们还可以继续悄无声息的去找阿萨。事已至此,也不能跟他们客气了,忙将腰中的七星宝剑拔了出来,朝着泰森就追了过去。那泰森触角齐动起来,一眨眼就往里面跑。老唐纳德几个纵身在几艘船间来回跳动,向着臧巴鲁追过来。臧巴鲁追到两艘船的夹道中间,只见泰森已经跑向对面那排船的夹道间,也不慌不忙,伸出手来对着臧巴鲁招了一招,似挑衅一般。老唐纳德站在臧巴鲁身旁的那艘船的甲板上,向下瞄准了猎物,他却不知道白聋马有在任何平面上行走的能力。聋马一个纵身四个蹄子已经贴合在船身上,三两个箭步已经跃到了船上,老唐纳德还未将目标瞄准,心急慌忙的将十字弓抬起来对着空中乱射了几箭,全都被臧巴鲁用剑削开。臧巴鲁挥剑在他脖子间划过,本就不想伤他性命,剑锋过处唐纳德的几百根章鱼触须就掉了一地,疼的他捂着脖子跪倒在地上。还想用十字弓射箭,臧巴鲁已经挥动剑鞘将他打的昏死过去。
只见泰森正站在对面的船上,嘴里吐了口痰暗暗的说道:“没用的老家伙。”说完便朝臧巴鲁射了两箭,一箭打偏从旁划过,一箭直往臧巴鲁脑门飞去,被他挥剑化解。白聋马一个纵身如同飞龙一般直往对面的船上落去。泰森转身就跑,他的脚程何其之快,只一眨眼就跳出了百来米,隔着两条大道,站在斜对面的一艘船上,从他的右边箭囊里掏出几只金色箭头的断箭来。
臧巴鲁驱着马儿已经追了过去,泰森忙提箭射来。臧巴鲁挥剑朝那飞箭打去,剑刚抵触到暗器,只见星火四射,凭空中冒出一大团粉红色的章鱼触须,不住缠住他的剑身朝他爬过来。幸而七星剑锋利无比,臧巴鲁凭空一挥舞已经将那触角扫成数段,往地上掉去,其中有一个小触角不甚弹到他的手上,只觉被刺了一下,起先还没在意。直至追过去的时候,突然头脑一阵发昏,好似困乏无比,身上又有酸麻的感觉,只好勉强用手支持住身体,险些从马背上跌下来。泰森站在对面的一艘白船上,两人间隔着四五米的距离。泰森见臧巴鲁神智开始有些不清醒,狞笑了一声,也不再逃离,站定在原地如等待臧巴鲁进攻。臧巴鲁隔空便朝他斩过去,泰森迅速闪开,剑气从船板中间划过去,裂开一条好大的口子直将船栏撞开为止。白聋马一个纵身已经跃到白船上。臧巴鲁头脑有些发昏,晕晕沉沉的往下降,眼前的人影不动也好似在左闪右躲,遂胡乱挥了几道,打的甲板上木屑四溅,伤痕累累。泰森一溜烟就往船杆上跑去,背部往栏杆上一贴,几百个洗盘吸着那粗壮的主杆,像是有绳索吊着一般飞速往上升去。一边升一边往下面射箭。那箭根根不致要害,反打在甲板上,一丛丛的粉色触脚像是野草一样从甲板上疯长出来。臧巴鲁一面砍杀出一条路来,一面还要留意不被那些带毒的触脚碰上,白聋马也是纵来跳去,尽量避开来,一跃而上踏在帆杆上,绕着主杆就朝泰森追去,臧巴鲁一手搂住白聋马的脖子,身子爬的很低,以免因引力坠下马来。泰森也绕着主杆跑来转去,仿佛是在跟他们玩捉迷藏似的,他一面向下放出无数的毒箭,臧巴鲁一路上升一路抵御,箭一被打开就变幻出无数的粉红色触手往地上掉去。臧巴鲁昏沉了片刻,脑袋渐清醒过来,不知是中毒未深还是怎么回事。这下更好集中精力御敌了,他猛发一个剑气朝顶上的帆杆打去,剑气斜冲过去将那栏杆截成两段,泰森挂在上面猛从空中坠下来,他背上的触手救了自己一命,一下子吸附在下面的主杆上,两人调换了位置,臧巴鲁在上,泰森在下,一路往下追去。泰森还不住往上放箭,臧巴鲁逆着风红色的披肩飞扬起来,他将劲道集中在手腕上往下挥去,使出一个旋转的剑风来,那剑风绕着主杆不停的旋转,任泰森行动如何迅速也躲闪不及,被刀俎削到,背上的触脚断了一半,臂腕和胸背上又吃了几道,一下子从帆杆的中段落了下去,在甲板上砸出个洞来,半个身子扎进那裂口,当场昏死。
臧巴鲁知道自己又闹了一通事,要加紧脚步去寻人了,警戒的卫兵们可能会很快找到自己。遂离了船厂又进那石廊,可又不知道走法,在那白色的空间里瞎转悠,手里捧着的海螺也没有半点动静。急的他心如火烧,脑海里出现的都是阿萨夫妻结拜的情景,宴席的喧闹声在他脑袋里乱跑乱撞,搞的他心烦意乱。他拿起那个海螺自言自语的说道:“如果你真的知道我的心意,就带我到你身边去。”手里紧紧攥着那海螺,心里默默想着阿萨的脸庞,一时间那海螺突然震了一下,几条彩色的音符飘了出来。
“这回可不要再引错路了啊。”臧巴鲁说着便朝那方向寻去。
远处又是一个石廊,传来仙乐飘飘,隐隐看得见门庭院落,想必定是王宫了。臧巴鲁忙牵着白聋马朝里面走去。
一个宽敞的庭院展现在他的眼前,庭院的地面像是铺满了钻石的沙地,但实质上却是结实光滑如同镜面一样的,那些宝石像是事先融进琥珀里面的小虫子。院子里面布置有形状各异的花坛,里面种着千奇百怪,色彩缤纷的珊瑚,珊瑚丛里有无数钱币大的斑斓小鱼嬉戏其中,再往远处望去,有更多高耸繁复宏伟壮观的建筑,亭台楼阁,吊脚飞檐,金阁黑瓦,红廊绿杆。这里也被湛蓝的天空包围着,完全看不见海水,云朵像是瀑布一样从天空落下来,和地面连结在一起。空中飞着无数遮阳伞一样的水母,它们浑身带着电流,每每撞击在一起,就溅落金色的火花,好似无声的烟火。
走廊上时不时有人走过,来来往往,好不忙碌。这一个提着三五个红箱过去,那两个又扛着一盆足有烤猪般大的鱼经过,鱼肉烤的金灿灿的,香气在空中打着滚,鱼的脑袋上长着一个长长的触角,那端是个大大的宝珠。大家可能是因为忙碌,也完全无心顾及一旁的臧巴鲁和白聋马。臧巴鲁回头看了一眼聋马,它正撇着头吃身边的一株珊瑚。
“你太显眼了。”臧巴鲁像是抱怨似的,看着白聋马说道。
他转身牵着聋马到庭院一角隐蔽的地方,那里有青绿的礁石挡着,礁石上鳞次栉比的长着一些结疤,还有竹叶形状的叶片,就像是一种变了形式的竹林。
“兄弟,你在这里等我啊,我一会来找你。”
臧巴鲁说着摸了摸聋马的脑袋,聋马可能是肚子饿了,又开始咀嚼起那里的竹叶片。臧巴鲁转身刚要离开,想想不对劲,又扭了回来。他盯着白聋马,直到它注意到自己,他又用手指了指脚底下这块地面,然后郑重其事的说“在这等我”。白聋马像是会了意似的哼了一声,臧巴鲁才放心的走开了。
才走到廊上,身后传来了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像是重感冒一般,带着极重的鼻音。
“喂,我说你,哪个部门的?”
臧巴鲁停了下来,但又不敢转过身去。他还是机灵的答道。
“我是洛克海王那边派来的帮佣啊,我正要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呢。”
“现在的年轻人,一有机会就想偷懒啊,外头忙的要死了,你怎么会有机会闲着呢,还帮忙呢,我看你想偷懒还差不多呢。来,转过来,帮我把这个礼盒送到公主的房间去,认识是哪一间吗?向前走,左拐后正数第六间就是了。”
“哦,哦。”臧巴鲁应了一声。
“还不快来拿。”那个人催促道。
臧巴鲁也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去了,就算人类的身份被识破了也没办法啦。臧巴鲁转过身去,眼前什么也没有,他把脑袋慢慢的低下去,只见身下一个侏儒模样的人穿着藏青色的官服,银灰色的长袍,头上顶着一顶乌纱帽。那人仰起头来,原来是只乌龟,他绿色的脸蛋上挂着一小撮胡子,像是个日本鬼子的太君。他有一双忧郁的让人蛋疼的眼睛,脸上好像已经把自己妻管严,老婆红杏出墙的凄惨遭遇写了出来。那龟佬也看到了臧巴鲁的脸,但没有半句废话,将手里的礼盒高高的捧了起来。臧巴鲁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快点送过去啊。”身下的龟佬督促着。
“行,没问题。”
臧巴鲁立刻转身,向后方走去,他也故意让自己的步子不紧不慢的,以免让人发现自己的慌张,他心里纠结着,可千万不要让他给识破了。
“站住。”龟佬突然大喝一声。
臧巴鲁猛的停下身来。
“可千万记得告诉公主,这是老夫亲自挑选的礼物啊。哦,你可能对我也不熟悉,就告诉她是龟太郎丞相送的就行了。”
臧巴鲁猛点着头应道:“我一定告诉她,是公公你送的。”
“什么公公,我是丞相。”龟太郎大叫道。
臧巴鲁拔腿就跑,一边嘴里还应和着他:“知道了,丞相大人。”
在走廊里转了几个圈,终于就到公主的门前了,臧巴鲁突然觉得心情紧张起来,他深呼了一口气,拉起红色木门上贝壳状的把手轻敲了几下。
屋里很快就有了反应:“进来。”
臧巴鲁听到这声音,一下子就确认了是阿萨本人,虽然那天遇见时都没有听她说过几句话,但公主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犹豫了一会,臧巴鲁轻轻的推那恍若隔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