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一晃而过。
呼,凌厉的刀光瞬间将一段木桩劈成两半,强大的劲道生生将两片木材震飞。脚下用力一旋,手中的钢刀就势横扫,刀光过处数段木桩上顿时留下深深的刀痕。
穆狼正**着上身,手里拎着把刀正在山谷中自己搭建的简易练功场里练习秘笈上纪录的“闪电刀法”,穆狼的刀势攻则快如闪电,守则不动如山,挥洒间刀风呼啸凌厉,奔走间脚步迅疾轻盈。
穆狼练到酣处,突然轻吒一声,疾跨两步来到一个高大木桩前,天弃已经舞得快到极限,只能看到道道虚影。但见那刀影与木桩一触即走,瞬间穆狼就已经收刀退回原位,尔后缓缓收势。
再看那木桩上已经留下“ X、X、X、X”四个大大而又均匀的叉字。瞬间八刀,而且力道和角度都恰到好处。可见,穆狼的刀法已然颇得其中三味。
兴奋的看着自己的“战绩”,黝黑的小脸露出满意的笑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缓缓运动的暖流,穆狼更是豪情万丈,终于成功了,只要再加以巩固,穆狼就完全晋升武者境界了。
今天,正好是父亲来送衣食的日子。好久不见,穆狼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练出了内力,也是时候出去了,这么许久不见母亲一定会给自己做一大堆好吃的,然后看自己一个人吃光。姐姐又会在一旁一边看一边流口水了。
想到这里,穆狼的心头一阵火热。赶紧跑到山泉边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又捧起水洗了洗脸,回到岩洞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打成包袱。仔细打量着生活了半个月的岩洞,眼中满是不舍的神色。
可是直到日上三竿也没有看到穆天枫那高大的身影。穆狼急得爬到山谷最高的石台上向山外望去,只看到小镇那边炊烟袅袅,就是不见父亲的身影。
也许,父亲忘了今天该送衣食?或者有事耽误了?穆狼心中暗暗思索:不管了,反正已经成功晋升武者了,可以出谷了,我直接回家去见父亲,也许他一高兴就不会怪罪我了。看到那炊烟袅袅,已经啃了半个月干粮的穆狼再也坐不住了,背起自己的小包袱拎着钢刀就朝谷外走去。
小心的钻出荆棘丛,再转过山坳,就能远远看见自家的小院子。穆狼心情分外激动,似乎又看到妈妈慈祥的音容笑貌,看到姐姐的刁蛮的娇嗔,看到餐桌上母亲亲手烹制的可口饭菜(这孩子估计是饿坏了吧)。不由的小跑着冲过陡峭的山坳。
映入眼帘的一切,让穆狼简直不敢相信。原本喧嚣的小镇不见了踪迹,在小镇原址上只有成片被烈火焚烧过的残桓断壁和满地的瓦砾碎片。整个小镇烟雾缭绕,原来穆狼看到的不是温馨的袅袅炊烟,而是勾魂夺魄的催命狼烟。
穆狼呆立半晌,突然惊声尖叫道:“父亲,母亲,姐姐……”随手甩下包袱、钢刀……一切感觉碍事的物件,发疯一样的朝自己的家里跑去。
小镇里,死气沉沉的,到处都是一堆堆的瓦砾废墟,还有被野狗啃的残缺不堪的焦尸。几条野狗正在路边的废墟里刨食,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被它们从废墟里拖出来,正互相争抢准备大快朵颐。一道人影飞奔而过,一条挡在路中间的野狗,被一脚踢得飞出数丈开外,不断抽搐惨哼连连,眼见已然不活,惊得野狗们亡命的四散奔逃。
一路狂奔回到熟悉的家门外,傻傻的看着自家的院子,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家园,穆狼泪如雨下。此时的他早已经没有早已经声嘶力竭,只是默默的跪在残缺的大门外,整个人好像瘫软了一般无声的流泪,口中不住的说:“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都说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真是一点都不假。原本还是晴空万里,不一会就已经阴云密布整个大地仿佛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顷刻间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许是那高高在上的老天也看不得这人间的惨剧,泼下这般大水无情的冲刷着无边的血海,洗净这人间的罪恶。
穆狼单薄的身体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无情的打击已经让他失去了一切生气,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终于,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气力,疯狂的冲到废墟上,双手死命的扒拉,口中喃喃道:“母亲……母亲……”
十指被瓦砾划破,指甲被碎石崩烂,血肉已经模糊了整个手掌。十指连心,那种钻心的痛楚终于让穆狼稍稍清醒了过来。但是,他没有停下那近似自杀式的行为,反而愈发疯狂的在废墟里刨挖。
穆狼不相信,不相信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就这样离开了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让他见到。就算他们真的走了,穆狼也不能让自己敬爱的父亲、慈祥的母亲和可爱的姐姐就这样生生深埋在一堆焦土废墟里,他要为他们寻找一块山明水秀的埋骨之地。
挖开的坑洞越来越大,穆狼的力气也渐渐耗尽。无力挖出一点,被雨水浇灌的松软的烂泥又流回来一点……就在穆狼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他的手似乎挖到了什么,已经瘫软无力的身躯突然又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气力,快速的刨开满坑的污水烂泥。
终于,双手颤抖的捧起一支残缺的珠花,虽然已经残缺不全,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母亲最心爱的珠花,也是父亲当年送给母亲的定情之物,母亲从来都很珍爱,片刻不离身。但是,此刻物犹在人已非。
看着眼前的珠花,想起母亲往日种种温情,穆狼已经干涸的泪腺突然一热,流出两行红红的泪痕。
血泪!号称万物灵长的人类在极度怨愤和悲苦的时候,才会流出的眼泪,集天地间戾气之精华。血泪本身没有任何作用,但是流出血泪的人的灵魂已经被戾气所侵蚀,若不能消解便会迷失心智,成为一个杀人狂魔。
流出血泪,穆狼的双眼顿时也变得一片通红伸出颤抖的手指怒指苍天,无边的怨气直冲云霄:
“为什么?为什么?我父母一向与人为善,为什么会遭此横祸?你瞎了眼吗?既然你瞎了眼,那我又何必敬畏于你?从今日起,我穆狼不敬天地,诛神灭仙,以我的刀屠尽天下恶人。”
惊雷猛闪,整个天地被照耀得一下子亮堂了起来,而后突然陷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