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星光黯淡,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穆狼和李镖师带着八个精干的镖丁借着夜色慢慢的摸近了马贼的宿营地。在穆狼的提醒下他们全都换上了黑色的衣物,手中的利刃也用黑泥涂抹了一层,在星光下不会透出一丝反光。
轻巧的放倒昏昏欲睡的岗哨,穆狼朝后一招手,十条人影都嘴咬匕首匍匐着慢慢靠近马贼们。悄悄靠近,伸手捂住嘴脸然后匕首一抹……穆狼一马当先干净利落的干掉三个马贼,再看大家都慢了一大截,生怕做的太明显暴露了身份,手下也放慢了速度。
镖丁们虽然训练有素但终究是头一次做这种暗杀的勾当,终于有个镖丁手一下没捂紧,一声惊天东地的惨叫响彻天地又戛然而止。
穆狼心中暗叫糟糕,忙甩出手中的匕首又伤一人,然后抽出背在背后的钢刀大声呼喊着对身旁的马贼大砍大杀起来。其他镖丁也有样学样甩出匕首,抽出长兵器大喊大叫地对那些刚刚惊醒还没有缓过劲来的马贼大杀特杀,山坳中顿时杀声四起。
马贼们被惊醒后还没分清东西南北,但闻四面都是喊杀声吓得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串,李镖师带着大家拼命的四处追杀,而穆狼却好像突然失去了踪迹。
“乱什么乱?都给我过来!”混乱中,一声震天的怒吼响彻山谷。慌乱的马贼们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全都朝声音传出的方向汇集过去。并开始组织起有力的抵抗,使得镖丁们的进攻变得吃力起来,并开始出现了伤亡。
想起穆狼的吩咐,李镖师只能招呼众人遗憾的撤出战斗,合力抢夺了几匹战马趁着马贼们惊魂未定之际,很快就消失在也色之中。
这伙马贼是罪恶地带恶名昭彰的“一窝蜂”,因其专门劫掠小型商队和不留活口的行事手段,闯下了赫赫凶名。“蜂王”乃是八阶武士,善使一把熟铁戟,血腥残暴,更有传闻他喜欢生吞人心,更给他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息。
此刻的“蜂王”简直快要真的发疯了,还没开战,自己的一百精锐居然就被无声无息的杀掉三分之一,他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狂怒的他心里只想着马上要把那个该死的镖队全部消灭掉,然后把他们全都扒皮抽筋,生吃他们的心肝。
不顾手下儿郎们犹自惊魂未定,“蜂王”气势汹汹的带领着他们往镖队营地杀去。逼近镖队营地,却发现整个营地都一片死寂,高大的营门大开,像一个张大嘴巴的怪兽,随时准备吞噬他们一样。
“蜂王”惊疑不定,进攻又怕中了埋伏,可环视众喽啰都已经有些惶恐的神色,知道士气已经跌到谷底,若不能及早进攻恐怕再拖延片刻就会不战而溃了罢。“蜂王”进退两难,但如今已经骑虎难下了,于是把心一横,手中铁戟一挥,众喽啰一鼓作气的发出疯狂的嚎叫,拼命的驱策着胯下的战马,疯狂的冲向营门。
单薄的营门看似纸糊的一般,怕是一个冲击就足以轻松摧毁。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营门,马贼们仿佛已经看到整个营地想扒光了衣服的女人一样任他们蹂躏的场景。一个个眼中充满了贪婪和疯狂。
突然,“轰隆隆……”一连串的巨响,击碎了马贼们的幻想。狂奔的战马突然脚下一空猛的塌陷下去,后面的马贼来不及勒马,也跌作一团,前队勒住了马,后队又一头撞了上去。一时间,马嘶声、惨呼声、惊叫声响成一片,登时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这时,镖队营地内弓弦阵阵,无数利箭借着火光射向营外乱作一团的马贼,黑暗中不断传来无数惨呼和尸体坠落的声音。马贼喽啰们无不惊恐万状,纷纷打马往回奔逃。
眼见马贼颓势已显,张镖头再次吹起了鸣镝,早就集合好的马队,在姚镖师的率领下从大开营门里冲击而出。马贼喽啰们早已经毫无斗志,看到追兵更是亡命奔逃。
“蜂王”正带领亲兵在后面压阵,见前方喽啰们这么快就溃败下来,不由得大怒,挥舞大铁戟上前砍倒几个逃兵,怒吼道:“给我顶住,杀回去,杀回去!”
溃兵们见到没有了退路,正迟疑着要不要返身杀回去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耀眼的光华,犹如一轮明月照亮了整个夜空,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刹那间,光华尽去,众人定睛再看时威猛凛凛的“蜂王”早已身首异处。
原来,一直扮作亲卫潜伏在“蜂王”身边的穆狼,趁着他大怒上前镇压溃兵的时候,精神集中在溃兵身上施展精神威压的时候,从后一刀轻轻松松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
“大王死了!大王死了!”无数惊恐的哀号尖叫不断,马贼们都恨不得胯下的马儿再长出四条腿来,好赶紧逃离这该死的地方。
马贼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作战完全凭着一股血气之勇和头领的个人勇武精神来激励。现如今士气已泄,头领又突然身死,登时化作鸟兽散去。
姚镖师率领马队追出四五里方才全胜而归。以微弱的伤亡大胜恶名昭彰的马贼“一窝蜂”,更将其“蜂王”斩杀,全镖队的人们都很兴奋。虽然,一夜未眠但是都精神抖擞的在清理战场,收缴武器战马、掩埋尸体。
跌入陷马坑的死马也全都拖出,剥皮取肉,熬成大大的一锅马肉汤。辛苦了一夜的人们围坐在火堆旁边,喝着热汤不住的吹嘘自己在战斗中的英勇。
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被本次镖队的大金主许胖子了,这次行商他可是把所有身家都压上去了,要是被马贼得逞了,那他可就血本无归了。得知镖队大获全胜之后,他高兴不已,忙拿出自己货车上准备贩卖的几坛美酒与众人一同庆贺。
张镖头亲手给赵无极和穆狼倒满酒,端着酒杯郑重的向二人道谢:“这次我们镖队能幸免于难,多亏二位少侠相助,大恩不言谢!张某就借花献佛,敬二位一杯,请。”
“对,对,对,敬二位少侠一杯!”所有镖师镖丁都纷纷应和道。
赵无极从容不迫的站起,彬彬有礼的谢过大家,然后豪气干云的一饮而尽,引得一片叫好。赵无极忙连连谦笑道:“谢谢!谢谢!”这才坐了回去。
穆狼也站起身,端着酒说:“感谢大家,但是穆狼不敢愧领,若不是众位兄弟拼死掩护,穆狼焉能轻松混入马贼里伺机而动?这碗酒就敬给那些死难的弟兄吧!”说着,虔诚的把酒高举齐眉,口中道:“哥哥们,你们都是真正的汉子!穆狼敬你们了!”说着,把酒轻柔而均匀洒在地上。
而后,穆狼也谢绝了所有敬酒,赵无极也主动过来替他挡酒。因为赵无极了解自己的兄弟,他向来滴酒不沾。
酒是好东西,可以麻醉人的思维,让人暂时忘记一切烦恼忧愁;但是对穆狼来说那是逃避,他不会允许自己忘却那份彻骨的仇恨,哪怕只是暂时的。
氤氲的雾气渐渐散去,一轮红日渐渐从东方升起,黑暗散尽,光明重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