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映在富有朝气的年轻面庞上,鸣人笑的灿烂,道:“寻了个地儿,睡了一觉。”
鹿丸道:“睡饱了?”
鸣人道:“睡饱了。”
鹿丸又道:“出了这座山,就是分叉口。你一直往南走,就可以随心游玩。”
鸣人装似思索,道:“听闻北方风情与南方截然不同,各有一番妙处。不如先往北走着,看看也好。更何况,和你们顺路搭个伴儿,不是挺不错。”
鹿丸笑了,拍拍鸣人的肩,道:“确实很不错。”
缘来偶遇
山,高耸者直入云霄,谓之山陵;低矮者不过百十米,谓之山丘。
山路是崎岖的,风景是自然的,空气是清新的,赶路的人是心情不一的。
有多人若是在作战的时候,最喜欢的是占据高地,最忌讳的是追敌入林。而逃跑的人呢,遇到山林就同看到生路一般,那是因为林子茂而深,是躲藏的好去处,也是布置埋伏的好去处。由此可见山路难走。
基本上两路人马要在山里相遇的话,那个可能性极其小的,尤其还是在双方都小心行走隐匿行踪的情况下。但是出山后,那就说不准了,官道大路一条,宽敞敞的,要真凑了巧,两方面对面躲都躲不掉。
不过,出山的路不只一条,这都能遇到,就该说是缘分,还是冤家?
佐助定定看了一会儿,勾一唇角缓道:“真是凑巧。”
宁次颔首道:“可见有缘。”
此时佐助四人站在一边。
鹿丸等人站在另一边。
有山风习习,衣袂微动。有清眉俊目,唇角微勾。
水月摸摸鼻子,嘀咕道:“真是赏心悦目。”
四道视线直射而来,他明智的闭上了嘴。
佐助转而瞥眼去看一脸‘巧遇’欢喜表情的人,道:“山那么大,路那么宽,这巧遇的缘分,还真是不浅。”
鹿丸老神在在,一侧身把某人让了出来:“有熟悉的人带路,这道再宽,自然是挑好走的地儿走了。”
“哦……”
这一声‘哦’,轻而长,听得鸣人心一阵虚。他往前一步道:“今早尚未来得及告别,如今这么快就遇到了,不如我们索性一起走。”
佐助道:“我记得同你说过,我们不同路。”
“你去北边,我也去北边,他们也去北边,怎么不同路。”
佐助道:“你分明是说要去洛平。”
鸣人伸手一指水月道:“他也要去洛平。”
“他半途改了主意。”
“难不成是睡梦中改的?”
“用不着你管。”
鸣人道:“我也用不着你管。”说着他对着佐助得意洋洋的道,“我睡醒后改的。”
好一番伶牙俐齿的‘唇枪舌战’。
鸣人的扯嘴皮子,鹿丸是亲眼见识过的。但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鹰’——中的佐助也会如小儿吵架一般神态,那就是让鹿丸大开眼界了。
可惜这针锋相对,一个风采翩翩的赖皮,一个赖皮的风采翩翩,真是截然不同的形象。啊错了,思考的地方有些不对。
宁次道:“原来你们是认识的,正好,省的我再介绍。”
鸣人立马虚心求教:“还是介绍介绍为好。”
宁次闻言思索片刻,道:“也好。”说着,他去看鹿丸。
鹿丸点头,表示明白,指着鸣人朝佐助道:“他叫鸣人。”跟着又指着佐助朝鸣人道,“他叫佐助。”
“……”
宁次微微笑起来,往前跨了一步,微低的嗓音不失柔和,重新道,“这位是宇智波佐助,盛名在外,你该听说过的,脱离蛇教自成一派,年轻有为又是俊美过人。这位是我朋友,漩涡鸣人,他么……”
“初出茅庐小子一个,不值一提。”无视鸣人不满的视线,鹿丸淡定的跨前一步,道,“公子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既然打开天窗说亮话,便用不着遮遮掩掩。这次偶遇确实非我意料之中,宇智波公子不必心存芥蒂。往北的路虽不止一条,我们的目的地却是一个。既然往后之行总归能遇到,此番若能同行,也省却一路会产生的不必要的误会,岂不正好。交好总比交恶的好,公子觉得呢?”
“……”佐助淡然道,“奈良公子的谋略不愧是木叶第一。”
“过奖。”
鸣人一脸迷茫道:“什么意思?”
宁次解释道:“意思就是,我们可以一起走了。”
这句话最关键的话,鸣人听明白了。
佐助经过鸣人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鸣人回以善意的微笑,一脸的无辜纯良。
鹿丸经过宁次身边的时候,刚想开口,就见对方微笑着转过身,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背影。
“……”
他淡定的合上张开的嘴。
所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情况。
鸣人走了一会儿,忍不住一路偏离正常路线,挪到佐助那边道:“我们不是一起走的么?”
佐助目不斜视道:“不是一起走么?”
鸣人转头看看大路另一边,再扭头回来道:“一起走的会隔这么远?”
佐助道:“不一起走,会离这么近?”
“……”
鸣人又道:“我发现你对我似乎有些误解。”
“何以见得。”
“你不喜欢我。”
“何以见得。”
鸣人道:“你的眼神敌意太重。”
佐助终于回过头正眼看他,鸣人毫不避视。
水月啧啧有声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香磷皱眉道:“我都没见过佐助对谁这么有耐心的。”
重吾一边拉一个,道:“声音小一点。”
重吾这担心,有些多余了。
因为前面两个人,注意力早已不在旁的上。
旁人只道这俩人对视的很认真,却不知道两人心中到底作何感想。
这人分明有武在身不知深浅。若说心有不轨,却是近来才现身江湖,此前未曾听闻。若说只是江湖新秀,又为何一味装疯卖傻。他图的什么?木叶看上他,图的又是什么?佐助盯住鸣人的脸,想从这个‘不值一提’的小子身上找出些什么出来,却不防鸣人忽然道:“我是不是哪儿见过你?”
“……”佐助道,“昨晚刚见过。”
“不是。”鸣人摇摇头,道,“我瞧你,总觉分外熟悉。却像是很久以前便见过的了。”
可是鸣人仔细想了一遍。自懂事起,他便一直和自来也四处游荡,但凡记得的事情里,从没有过相识的迹象。于是便又摇了摇头道:“也许是我记错了。”
佐助便又把视线移到了前方。
鸣人并未因认错了人而沮丧起来。
“可既然面善,就说明我们有缘分,既然有缘分,自然不能浪费了。我瞧你和我差不多大,不如交个朋友?”
“你一贯如此?”
正喋喋不休时忽遭此一问,鸣人茫然。
佐助朝宁次和鹿丸那里看了一眼,道:“跟不过见了一面的人称兄道弟。”
鸣人懂了,解释道:“并非见了一面。”
他顿了一下又道:“已经一起住了好几天。”
“……”
鸣人见佐助不理会,有些无趣,便说道:“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
“为什么?”
这个有点问住鸣人,他想了想,道:“大约,是见着就觉得欢喜。我师咳,爷爷说,总有那么些人,是你见了就喜欢的,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想结交。”
“我哪里让你喜欢了?”
“不知道。”
于是佐助轻笑一声,不再理会鸣人,只摇了摇头,兀自轻斥一声驱马向前。
鸣人不是很明白他笑的是什么,不过看着既不像讨厌,也不像讨厌。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咯?
鸣人摸摸下巴,很满意。
拔刀相助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洛岩山。
洛平和洛岩,就差了一个字,不过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自成南北标志。
洛岩不是山,是一座城。
洛岩山却是一座山,不是城。
洛岩山,位于洛岩城的北方三百里处,地势偏僻人迹罕至。
鸣人他们最终将要到达的地点,就在洛岩山上。
现在他们刚自官道下来,进了宣镇。
宣镇虽小,却很繁荣,这得益于它的地理优势。
因为它是从南到北的必经之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鸣人好奇的看着路边的摊摊点点,当地人全然视他们如自己人,热情的吆喝着买卖自家东西。于他们而言,商贩他们见过,武林人士他们见过,甚至于官家,他们也见过,真正可谓见多识广了。
商贩虽奸诈,武林人虽凶悍,官家虽威仪。但只要他们本本分分小心翼翼的过日子,又有什么不能周旋的。
“所以,能在三方人下面生存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厉害人。”鹿丸解释道,“此处的消息也最为灵通。”
鸣人瞧着一个摆着书画摊子作画的书生道:“我瞧他手无缚鸡之力,全然一副沉醉丹青的神情,这样的人也是厉害人?”
鹿丸不说话,只道:“你看。”
鸣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正巧一个莽形大汉瞧着这书书画画的玩意儿觉得有趣,便让这书生画上一幅。偏他左脸似火烧过,狰狞至极,实在称不上好看,平添杀肃之气。
书生略一思忖,提笔而作。
鸣人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画画么?”
“那要你来画,你怎么画?”
一道淡淡的声音□来。
鸣人还没回头,就知道是谁了,嘴角一勾,道:“自然容易。无非眼睛鼻子和嘴巴,他总不会比别人多长一只眼睛出来。”
这么说着话的时候,那书生已然添了最后一笔,将画交由大汉。
鸣人定睛一瞧,顿时乐了。
“嘿,不过一个鲁莽汉子,居然也能画出硬气来。”
这幅画只作了一半,似是那汉子微侧了脸,如此一来,左边脸的烧伤便被掩盖了,而那大汉原本一双吊角眼,此刻眼帘微微下垂侧看过来,居然遮掩了凶煞之气,反而显得沉稳。光看画而言,确实不错。
宁次闻言,道:“所以你可以理会鹿丸所言是什么意思了,这里的人,自有计量。”
鹿丸听得宁次说话,便看了他一眼。
却在这时,闻得佐助一声嗤笑。
“小小的障眼法,哪里改得了人的本性。”
合着前面喧嚣传来,似是一团混乱。
原来是刚才那汉子边走边看画,偏巧前面一个小姑娘举着一根糖葫芦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汉子是没看路,小姑娘是恰巧崴了脚,这么凑巧的,她就倒在了汉子身上,那也没什么,更凑巧的,是她的糖葫芦落在了汉子的画上,滴溜溜滚了一圈掉了。留下了几星半点的糖渍。
那汉子也着实不讲道理,跟个六七岁的姑娘家计较,直接揪住人领子,凶神恶煞的便不让人走了。后头跟上来的又是那姑娘的奶奶,老人家家的顿时吓得腿抖,先呼号起来。
结果这么一来二去的,就吵了起来。渐渐的就围了一圈人看。
鹿丸原本想绕道而走,不予理会。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惜他带上了一个鸣人。
且不说他是有多喜欢凑热闹,便是仗着一腔年少热血,就瞧不得那汉子欺辱人家姑娘了。袖子一撩就上去理论。
鹿丸头疼的抹了把脸,不知道是该走呢,还是该走呢……
“喂,你这人,也太不长眼睛了。”
转眼间鸣人气势汹汹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敢管你爷爷的事情来,还不滚开!”
说实话,那汉子身材魁梧,确实比鸣人大了两个身胚,也难怪他不屑的扬着下巴斜着眼睛看人。可能在他眼里,鸣人那身板,撞都能撞飞了!
鸣人伸手一指哭的惨兮兮的小姑娘道:“你也不瞧瞧人家才多大,空有一身肥肉,就是用来欺负这么大的人的么?还不识相点放开她,省的落了个欺凌弱小的名头。”
“哈哈。”汉子闻言,得意洋洋的把小姑娘的领子揪的更紧,更甚至左右摇晃,轻蔑道,“哟,看不过去啊,看不过去,行啊,要么,你赔我钱,要么,就把人抢回去,抢回去做媳妇儿?啧啧,对了,这丫头模样是不错,养大了兴许还能看看,哈哈哈哈。”
小丫头被拉来扯去的好不可怜,淫邪猥琐的笑声实在不堪入耳。
宁次皱起了眉:“鹿丸。”
这情形,倒不是鹿丸走不走的问题了,鹿丸深深的叹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招惹了一个麻烦,而这种后悔的心理,此后伴随了他很多年。
他道:“再看看吧。”
水月道:“走吗?”
佐助不做声,只是看着圈中人。
那边,鸣人气急正欲伸手把孩子抢过来,那汉子却‘哎哟’一声松开手捂住眼睛,满脸痛楚之色,怒叫道:“哪个不长眼睛的混账暗算老子,他奶奶的有本事给老子出来! !”
一众人窃窃私语,声音嘈杂。
鸣人趁此机会把小姑娘和老奶奶带离了汉子的身边,推至鹿丸那处。
大汉猛然遭此暗袭,心里怎么不恼怒,抄起腰间钢刀,抡头就朝鸣人砍去。
鸣人此时却是背对着他,旁人眼瞅着那大刀明晃晃的直欲把人劈成两半,个个吓得心惊肉跳,却是‘啊’了一声再说不出别的来。
鸣人自觉不对,脑后生风呼呼作响,正欲躲避。
只听‘叮崩’一声,伴随一声惨叫。
‘匡叮当’,钢刀断成两半落在了地上,大汉更是捂着手腕,哀叫连连。
这时人群外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直爽爽道:“呸,不中看的东西,没点儿分量还学恶霸欺负人,姑奶奶不废了你一只手,算是客气的。”
大汉蓦然抬头,他一只眼睛之前因为受到重击,故而如今眼泪横流,看人也不太清楚,只好虚眯着,闻声搜索过去,瞅到一抹红,很明显就是偷袭他的人,恶狠狠道:“姑娘哪条道上的,最好报上名来。”
“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还不快滚,还是想尝尝别的什么滋味。我看你眼睛不要了,手不要了,不如再削掉一个耳朵,正好全了。”
“你! !”
“我什么?”
此时众人哄笑,大汉心头愤愤,更可恶的是居然被一个女人制住,更觉面上无光,难堪的紧,直恨不得撕碎了眼前女子。可惜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手上的力道到底有多大,他此刻整条手臂丝毫的力气也无,眼睛疼痛难忍,实在不适合争斗下去。
也罢也罢。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老子总有一天把这口气讨回来。
他咬着牙,连断掉的刀也不要了,几近落荒而逃。
只是临走那一瞥,恶毒的让人心惊胆战。
可惜能注意到的,也无非几个人而已。
那女子走的近来,一身红衣素裹,些许环佩叮当,非但不俗气,愈加显得俏丽。
鸣人一是心折于她飒爽英姿,而是惊讶于她俏丽佳人。故而探手一拱道:“姑娘好身手。”
春野樱略略打量了他一眼,直接不屑道:“真是没用。”
“……”
她说着,也不理会鸣人,只把丫头拉过来,拿出帕子擦净了她蹭伤的手,给她扎起来,款款教诲,温柔的语气与方才截然不同,她道:“害怕吗?”
小丫头怯生生点头。
春野樱又道:“怕就得记着。咱们姑娘家不能这么任人欺负,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那孩子一双大眼瞪得圆溜溜的,咬着下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鸣人:“……”
眼瞧危机已解,那老人家带着丫头感天谢地的走了。
宁次若有所思道:“你有这么热心么?”
鸣人道:“我一向很热心。”
“可是你以前也并未对我出手相助。”
鸣人道:“你功夫那么好,又不是真陷于困境,我何必自作多情的打抱不平。倒是这孩子,可没你那么好的境地。”
宁次闻言,似是无意般瞧了佐助一眼,却见对方似恍然未闻。
鹿丸道:“好了,既然没事了,那就走吧。”
水月又道:“走吗?”
佐助颔首。率先走了出去。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扣在手里的石子。
巧巧成戏
事有凑巧。
鸣人他们此处下塌的,是宣镇一家客栈。
客栈而已,有什么名堂呢?
要提它,是因为它是一家默默无闻的小客栈,却不是宣镇最热闹最红火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是鹿丸选的。
一般鹿丸选的,都是有些名堂的,起码面和里肯定有些猫腻。
所以鸣人在看到那位红衣姑娘也上楼的时候,笑了。
他推了推鹿丸,揶揄道:“这都被你算到了?”
鹿丸难得疑惑:“什么?”
鸣人指了指那人,道:“难道不是你有意?”
听闻此话,一圈人看着他。鹿丸无语的思索了一会儿,道:“我说我只是因为想省些盘缠才来这里的,你们信吗?”
鸣人反问道:“你信吗?”
“我说真的。”
鸣人笑的很欢乐,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兄弟。”说着,兀自上楼去。
鹿丸问宁次:“他这是看上人家了?”
宁次不说话。
鹿丸惊讶道:“才见了一面而已。”
宁次叹了口气,道:“他不是一贯如此么……”
……好像这边跟他认识的人,也都只见了一面而已……
水月有些不明所以,香磷更是满眼只瞧见了一个对手————是的,对手。出现在佐助身边的年龄和她相当的脸还算过得去的女人,均列入此。
重吾从来只是跟着佐助走。
佐助看了那边一眼,道:“不必管他们。”
“可是我们不是一起的么。”
佐助闻言,些许有些诧异。
水月自觉失言。
佐助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们只是同路,水月,不要忘记了。”
水月有些懊恼的点了点头。
春野樱再次遇见鸣人等人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大约姑娘家再英姿飒爽,有些心思总是一样的。故而她视线逡巡了一圈,落在佐助脸上时,便有了些许不同。
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因为之前她下楼吃饭,鸣人忙着和她打招呼,一个急站起来带翻了桌上的茶碗。
就在小二怒气冲冲打算发作并心里欣喜可以宰多少银子时。
横出一只手。
一只漂亮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它轻轻巧巧一翻一带接住落下的茶碗,随后轻轻搁在桌子上。动作完美而轻巧。
一个动作简简单单,有眼力的却知道其中的技巧和力道。这双手的主人不容小觑。
于是在小二忽起忽落的复杂心情中。哪怕这一众人可谓个个年少俊容,春野樱的眼里,却已经再也容不得别人了。
而香磷的对手假设,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真。
所以我们说,缘分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后来鸣人说:“我要是不起身就好了。也许她就不会看上你。”
佐助道:“可是你希望她看到你,所以你起身了。”
也所以这个结,就已经这么打了下来,纠纠结结缠缠绕绕。
事出多因。源于一念之差。
鸣人道:“错都在我。”
佐助后来想,如果当初鸣人不要急于表现,本该两个人的事情就不会变成三个人。
推前一步讲,鸣人不要多管闲事,他们三个或许不会以那样的方式相遇。
如此说来,再退一步讲。他和漩涡鸣人的相遇,原本就是不该的。
只要他们不见面,往后的一切或许会不同。
但是又或者,会以另一种形式演变出来,命运这种事,谁知道呢。毕竟后来除却春野樱不言,他和鸣人两个,才是纠缠的最彻底的人。要说这是一场错,那么追根溯源,起因早已无处可寻。及至以后,也没人回的了头。
鹿丸道:“姑娘好。”
春野樱倒不疑有他,她待人素来豪爽,江湖儿女,没有扭扭捏捏的道理。闻言笑道:“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宁次颔首,道:“这里清静。”
“是。”春野樱点头,“我也喜欢清静。”
鸣人趁机道:“姑娘是要去哪里?”
春野樱看了他半天,犹疑道:“你是?”
“……”鸣人微笑,道,“之前被你救了的那个。”
“原来是你。”春野樱记了起来,想了想道,“叫我小樱吧,我师父就是这么叫我的。”
鸣人道:“那叫我鸣人吧。我师咳咳,爷爷也是这么叫我的。”
“……”春野樱去看佐助,双颊微红。
鸣人看了两人一眼,又道:“叫他佐助吧。”
他在两人的视线中补充道:“我是这么叫他的。”
姑且不说鸣人的名字论。
鹿丸和宁次很客气的和春野樱寒暄了一番。也随后得知,原来她也去洛岩山。
鹿丸道:“我看姑娘好身手,不知师承何处。”
春野樱略一犹疑,道:“不好说。”
“不好说,那就不说。”宁次道,“姑娘此去洛岩山,可也是因目前江湖所传之事?”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江湖所传之事有很多,而目前沸沸扬扬又和洛岩山有关的,无非那一件。
之前说江湖分五大派,确实没错,只是还有一事需提。
除了五大派之外,还有一个组织,名为‘晓’。
‘晓’里的人从哪里来的,别人并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自出现那刻起,行迹诡秘,做事嚣张,手段狠辣,甚是惹人头疼。原本它也算是一个杀手组织,受人委托办事。可不久前‘晓’的领头人扬言要一统江湖,收天下入己囊。
这话一出,立即掀起了轩然大波。
五大势力相互牵扯姑且算作平静,而此话分明就是在跟他们挑衅,原本众人就对他们的行径相当不满,如今他们又如何能坐视不理。
加上这话一出之后,晓派人挑衅不断,那组织的人武功之高,竟鲜有人能敌,其实力和谋略之深令人心惊。各派都有损伤,因着这一乱,各种不安分的也都冒头。一时竟人心惶惶。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故而五大派首领觉得不能再这么分散,正派人士应当联合起来,务必要将晓剿灭。
洛岩山之行为的就是商讨这件事。宁次等人代表的就是木叶。
至于其他一些可能会去的人就说不定是哪一派的了。
譬如佐助一行人,又譬如春野樱,又或者说横空冒出的鸣人————好吧,这个不算。
这事儿,鸣人也知道,所以他不是很想和宁次他们扯上什么关系。
他是来看风景瞧热闹的,却不想被人当热闹瞧。原本也不关他的事。可巧他遇上了佐助,就那一转念,他又改了主意。
兴许这热闹也挺好看。
横竖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谁能将他怎么样。
情况不对,跑就成了。
春野樱道:“看来你们是木叶的。想来是日向宁次和奈良鹿丸。”
宁次道:“你知道我们?”
春野樱笑道:“谁不认识二位呢。”
鸣人腹诽,你方才就没认识。
“……”宁次朝鹿丸道,“我们似乎应该低调行事?”
鹿丸叹了一口气:“除非把你从头到脚包起来。”
日向公子温如莹玉,年少俊美,成名又早。是条道上的看两眼就知道。
更不要提现在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宇智波佐助,又是风神俊秀,隽美如画。
两人往那一站,立时就吸引了大半的眼球。不引人注目都难。
鸣人听了,转头朝佐助道:“要不你乔装打扮一下?”
佐助道:“我见不得人么?”
“当然不是。”
“那你废话什么。多事。”佐助皱眉,不再理会他,径直起身走了过去和小二说了些什么,随后兀自上楼去了。
“……”鸣人眼光瞥到一旁的春野樱,她的目光径直的钉在了上楼的人身上,其中的热切毫不掩饰,可惜对方丝毫没有回应。
鸣人又看看香磷,摸摸鼻子嘟囔,越是不解风情,倒越有人喜欢。
这边,宁次与鹿丸依旧在郑重的商讨正事。
“不如我们换身行头?”
“算了吧。”
“为什么?”
“乔装打扮更引人注意。原本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样好吗?”
“挺好。”鹿丸看着宁次怀疑的目光,道,“真心话。”
秉烛夜谈
今晚天气不错,故而月光很亮堂。
鸣人又没有关窗,明晃晃的月光就这么泻了进来,照的满屋子的清明。
在床上翻滚数遍之后,鸣人果断的坐起来,他确定自己没有睡意。
也许是因为太亮?可是关窗很不透气……
盯着床幔看了半天,放空的大脑逐渐回过神来,鸣人慢吞吞的穿衣下床。
不如————
去厨房找点吃的罢。
他推开房门,寂静的夜里,‘吱呀’一声格外清楚。
走在廊上,他又停住了脚步,想了想,一个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鸣人轻手轻脚的走到一扇门前,猫着腰扒着门缝往里面瞄。暗自猜测,那个家伙应该是住在这里的吧。咦?难道睡了?那我刚才听到的声响是他梦游不成?
大约是太兴奋太刺激加上太认真的勘查屋内气息。
所以在那扇门突然被拉开而他探寻的那个人站在他眼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时候,鸣人不可否认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
————完全是给吓出来的!
“……”鸣人僵立了一下,慢慢直起身子,心虚道,“这么晚了还没睡。”
“本来是睡了。”
“后来呢?”
“听到外头有声音,以为是贼。”
鸣人干笑着点头:“……原来……”
“原来是你。”佐助如墨般的眸子牢牢盯着他,淡然道,“你在干什么?”
“我饿了。”
“所以呢?”
“想去找点吃的。”
佐助挑眉:“厨房不在这里。”
鸣人这时镇定下来,一手撑着门框往里挤,笑道:“后来发现你屋子里有些声响,也以为是进了贼,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佐助压着门,暗使力道,道:“兴许是我起身喝茶。劳你费心。”
“不必客气。”
“你耳力真不错。”
“是夜里太静。”
两人僵持了会儿。
鸣人道:“佐助。”
“干嘛?”
鸣人抬头看他,诚恳的道:“门会坏的。”
可怜的门确实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貌似有些不详。
鸣人又道:“如果明天被人知道我们两个弄坏了门,会很难解释。”
“是它自己太破。与你无关。”
鸣人笑开来:“佐助你真够义气。不过我不会放你一个人被小二说的。我会说是因为我去找你,不小心踹坏了门,这样就和你没关系了。”
你是想来做什么才会去踹门啊!
“……”
鸣人一使巧劲挤进半个身子,努力的挪进去,道:“不如我们一起松手。”
佐助沉默片刻,道:“你想干嘛?”
“进来喝杯茶。”
佐助蹙着眉头看他。就见这人朝他一笑,道:“口渴。”
最终佐助还是放了人进来。
鸣人跟进自己屋一样,大大咧咧的坐在桌边,看他点灯。
被窝有些乱,外衣披在身上,灯火点起来的时候,橘红的暖光映的他的脸更显温润。
灯下看美人。
鸣人看了会儿,感叹道:“怪不得一个两个为你神魂颠倒。”
佐助不甚在意道:“谁?”
“你身边的姑娘,以及今天刚看上你的姑娘。”
“胡说八道。”
佐助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鸣人也只有再感慨一句,不解风情。
可惜有人心甘情愿。
佐助把杯子往他那一搁,示意自便。
鸣人看了一眼,道:“我喝水,你干嘛?”
佐助道:“自然是睡觉。”
“你要我看着你睡觉?”鸣人看了下床,又看了下人,道,“我是不介意的。”
“……”佐助很怀疑自己的耐心是不是出了点问题,或者说他的脾气果然还是嫌好了点。
鸣人伸手去拉他,却被他一袖子拂开。他诧异的看过去,就见佐助冷淡下神色,道:“我也不介意,你愿意呆着,那就呆着吧。”
说完,他自走到床边,和衣而卧。
鸣人觉得,也许是自己的玩笑开过头了。
屋内一片寂静,偶有灯芯爆出火花。
他等了半天也没见人说话,就试探着喊道:“佐助?”
“你真的睡着了?”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其实我只是有些无聊。”他顿了顿,见人没反应,又道,“你肯定没睡着。你们这些江湖人怎么可能会在屋子里有外人的情况下睡觉的。”
“你要是生气的话我道歉。但是再装下去,我就真的继续唠叨了哦。”
“我说佐助……”
一个枕头狠狠的砸了过来,成功的让某人闭上嘴外加喜笑颜开。
“你果然没睡。哎,我说,你去洛岩山,也是去参加那个大会的?”
“不关你的事。”
好不容易某人又说了话,鸣人暗自欣喜,又道:“你知道我去干什么的么?”
这话确实是佐助想要听的。
鸣人是个什么身份,他去那边干什么,又是一个什么态度,这一切就像是一个谜。佐助暗地里让水月查了很多,始终查不到什么,他自己也观察过漩涡鸣人,可惜除了知道他很罗嗦,一无所获。如果不是他确实没心没肺,那他就是深不可测,佐助一直以为,鸣人是后一种。但是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他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来。
他道:“你肯说?”
鸣人讶异道:“有什么不好说的。”
佐助道:“好,我倒要听听看。”
鸣人得意的晃晃脑袋,道:“当然是去瞧热闹的。”
“鹿丸带你去看热闹?”佐助冷笑,“他可真有兴致。”
“自然和他们无关。我们只是顺路。”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佐助深深的看着他,缓缓道:“谁知道。”
鸣人有些无语。师父从来只说,女人心海底针,不但难以猜测,还很善变。怎么就从来都没说过,原来男人的心思,也是可以很纠结的。
他说了真话别人不信,难不成要说假话么?
也许等回去以后,可以跟他师父纠正一下,其实不论男人女人,只要是好看的人,都是那样的。大约是脸长得细致了,这心思也更细致了。同样让人难以招架。
鸣人无趣的干坐半天,又道:“你和宁次他们去的目的一样吗?”
“什么目的。”
“兴许是铲除那个晓?”
佐助道:“话可不能乱说。你不嫌麻烦,却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你不怕麻烦,可见我说对了一半。”
“不要胡乱猜测。”
鸣人无辜道:“你不告诉我,我只能胡乱猜测。”
佐助有些气笑:“到底关你什么事,你何必问的如此详细。”
“我关心你。”
“敬谢不敏。”
“……”
话题又断在这里难以继续。
鸣人只好说道:“其实我真的是真心待你,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一贯如此。”佐助没好气道,忽而想到了什么,转口道,“你若真是真心待我,不如和我比试一场,手下见功夫,彼此也更容易了解不是么。”
鸣人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佐助道:“干什么?”
思忖半天,鸣人琢磨着慢吞吞道:“虽然你不待见我,却也不用叫我去死吧。”
佐助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鸣人道:“我不会功夫,你功夫这么好,和你打,我不是死就是残。你说你这法子,就算不想我吵你,下手也太狠了些。”
“……”
佐助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强自将视线从自己的剑上移开,道:“你走吧。”
“现在?”鸣人道,“不如我和你将就一晚,同榻而眠,深入交流一下?”
佐助平静的道:“如果你想第二天被人蒙着白布抬到官府去,我不介意。”
“……”鸣人站起身,讪笑道,“我开玩笑的。你早点休息。”
“滚。”
这么一来,鸣人爽快不少,躺在床上心满意足的想,宇智波佐助,也是一个有趣人。
栽赃陷害
宁次淡然的喝着茶。瞧见鸣人下楼,点点头道:“早。”
“早。”这么回着,他四下里瞧了瞧。
“他们出去了。”
“这么早?”
鸣人伸脚勾了张凳子坐下来,宁次把一盘馒头推过去,道:“快中午了。”
鸣人脑袋一伸,确信自己没看错,太阳刚出来不久。
他刚伸手拿过一个馒头,宁次这边已经递过了水。
于是鸣人动作一顿,将馒头放下来,先去问鹿丸:“谁惹他了?”
鹿丸道:“除了你左手边第二张桌子上的人。”
鸣人扭头一看,第二张桌子上坐的是小二,瑟瑟发抖的被人按着。
就听貌似是为首的一人谦虚道:“日向公子的交代,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交代?”
有人显然沉不住气:“难不成刚才我们说的都是废话?”
“当然不是。”
宁次优雅的道:“我只当是屁话。”
“你!”
有人一拍桌子,立马被呵斥下去:“不准胡闹。”
鸣人只瞧那人慈眉善目,可惜说的话却不见得跟他的脸一样。
“日向公子,话不能这么开玩笑,老夫是敬你们日向山庄素来有威严在外,以礼相待。如今你这年轻后生,非但不明事理,反而随口粗话,可和你以往的名号不太相符。”
宁次冷笑一声,道:“带着这么多人上门兴师问罪,这个礼,待得可不怎么好。”
那人也冷笑一声:“那照你这么说,我们的人就算是白死了?明知道凶手就在眼前,却由得他逍遥么?”
鸣人一惊:“有人命?”
鹿丸点点头。
“那看来事情闹大了。”
“还好。”
“你真轻松。”
“没有,我很凝重。”
鸣人仔细看了他半晌,道:“没看出来。”
这边,宁次站起身来,脸上挂上和煦的微笑,看在鸣人的眼里,却是不寒而栗。
鹿丸道:“看来宁次的心情更糟糕了。”
“那你还坐着。”
鹿丸闻言,瞥了鸣人一眼,淡定的喝了一口茶,这才站起来,道:“何必弄得剑拔弩张,不如我们好好谈谈,也好解开这一场误会。”
“我派弟子临死笔迹,写明日向两字,难道还有错?”
“字迹可以伪造。”鹿丸拍拍宁次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那人笑了:“奈良公子,原本不过是一个弟子而已,我们何必和日向这么一个大山庄过不去,实在是这事情太过于离奇,要我看着他不明不白的咽气,我是做不到的。”
鹿丸也笑了,道:“我们何必杀他,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