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岩城,洛岩山。”他一字一句的念,问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什么?”
“洛岩山庄。”
“……真是没新意。”
佐助随口道:“依你之见呢。”
鸣人道:“怎么也该叫岩洛山庄。”
“……”
做人真是不能够掉以轻心,佐助真后悔自己的多嘴。
岩洛,还阎罗呢。
虽然和那个地方倒也算是贴切。
他们到的时候,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不该到的人,也已经到了。没必要到的人,更是已经挤满了。
鸣人很是惊奇的看着一屋子的人:“原来这里这么热闹。”
佐助无视他的话,径自走了过去。
早已得到消息等着的宁次迎上来:“到了?”
“嗯。”
鸣人无语的拉拉站在一边的鹿丸的袖子:“说实话,其实这两个人相识已久吧?”
鹿丸看了他一眼。
鸣人又道:“不然怎么这么亲热。”他四处看了看,又道,“咦,小樱呢?”
“她去见她师父了。”
“她师父来了?”
鹿丸道:“你怎么不先说,她师父是谁。”
鸣人道:“这是我的第二个问题。”他催促道,“你还没说呢,是她去见她师父了,还是她师父来见她了。”
“……”鹿丸忍住拍死他的冲动道,“她师父来了,她去见她师父了。”
“原来如此。”鸣人了然的‘哦’了一声,随后又道,“那她师父是谁?”
鹿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上这个小子,绝对是他人生的一大败笔!
“是我!”
这次回答的,却是本人。
清亮而中气十足。
鸣人循声望去。入目是一中年美妇,风姿犹存。
纲手甫一过来,就听到了这番言论,先是把人打量了一遍,越看越皱眉,难道真是这个孩子?虽然眉目相似,却哪里有他父亲半分的气韵。除却一张脸尚算入目,其余还真没什么优点。这么多年的教诲,难道自来也就把人教成这样?
鸣人乖巧的道:“婆婆好。”
满场寂静无声。
随即响起一声大怒:“你哪只眼睛看到婆婆!”
鸣人茫然的四处看了一圈,迟疑道:“……老婆婆?”
鹿丸痛苦的捂脸,这是在找死么?他趁纲手的怒气尚未来得及爆发,连忙把人往后一拉,道:“前辈,还是谈正事要紧。这个地方,我们还需要住的。”说着,他拿眼神去示意宁次,意思是快来帮忙消火。
宁次点点头。
随即朝佐助道:“这里乱,我们去后屋讲。”
“……”
喂喂,反了吧,你和他有什么好讲的啊?该处理这事的人不应该是我啊!
啊啊,真是太麻烦了……
春野樱不过是去给她师父换一壶茶,转眼人就不见了。
正找着,就听到前厅一阵喧闹。
她琢磨着赶过去,却在半路见着了心心念念的人,顿时欣喜。
“佐助?”
佐助跟在宁次身后,朝她点点头:“你师父在前面,屋子要被拆了。”
“啊?”
春野樱正纠结着要不要找佐助叙叙旧,前厅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消了她的念头,这个时候,还是去劝劝师父比较要紧……
宁次带着佐助回了自己的屋子,请他坐下,又开了窗通风,顺便烧了一壶水,这才坐定,开口道:“还是这里安静。”
佐助道:“怎么就你一个。”
宁次道:“前面分明那么多人。”
佐助道:“管事的就你一个。”他又道,“你们商谈的如何?”
宁次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好谈的,无非是派谁做先锋。”
佐助道:“难道没有交涉的人?”
“送过去被人杀么?”宁次笑道,“这又不是打仗,兵不厌诈还差不多,哪里有不斩来使的好处。”
佐助沉默片刻,道:“你们怎么样,我不管。但是晓,我是一定要灭的。”
“你还是放不下。”
“换你被灭门试试?”佐助冷笑道,“你可是答应了我,若是到了最后,由我亲自动手。”
宁次拧着眉道:“我自然是答应你的。”
佐助没再说话,忽然道:“其余人呢?”
“谁。”
佐助皱起眉头道:“宁次,不要和我打哑谜。为什么只有你和纲手?”
“还是说。”他紧紧盯着俊美如玉的少年,墨黑的眸子风暴欲来的平静,“根本就是你有事瞒着我。”
宁次道:“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佐助道:“自然可以有很多。”
宁次站起身,眉目间似乎有些烦躁。
他道:“我只是不希望看你越陷越深。”
佐助眯起眼,道:“这等理由也能被拿来做借口?更何况,我什么时候和你熟到需要你来担心的程度。”
“算了。”他站起身,冷颜道,“我也不想知道,总之到时候不要干扰我就好。”
宁次道:“什么情况算干扰。”
“打扰到我的任何情况。”
“你想干什么?”
“和你无关。”
宁次微眯起眼,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佐助也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不以为意,唇角一勾,倒是显得有些邪魅起来。直言道:“宁次,我和你的交易,是基于以往的情分上。你莫要以为我只有靠你。若是我不高兴,自然按我自己的步调去做,管你们什么事。”
宁次蹙起眉,只看着他傲然起身离开,全然一付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姿态。
不言不明
鸣人找了佐助半天,各个屋子都转遍了,也没找到人。倒是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处处挡人家的路,被人家嫌弃了一大通。
能不嫌弃么?看着乳臭未干,又不是名门新秀,倒占了日向宁次和奈良鹿丸的大半视线,不说这同辈的杰出者,就连纲手也对这小子青睐有加。
别人求而不得的,这小子占了个全。
尤其是宇智波佐助,江湖上从来是‘玉面修罗’的称号,见着谁都冷冷冰冰。居然被这小子拉来拉去,也未曾动怒。
漩涡鸣人,真是让人有嫉又羡。
大部分的人对于宇智波佐助,总是怀着一份好奇畏惧加侧目的心态。
说是好奇,是因为昔日宇智波家族名声一时,而今遭遇不幸家道没落,唯有当年尚在襁褓的小儿子存活下来,如今又成长成这般模样,如何不能让人好奇。
要说畏惧,这宇智波佐助当年也小,不但熬过了灭门之痛,勤修苦练,如今更是在江湖上有着‘玉面修罗’的名号,对于得罪了他的人从来下手狠辣不留情。小小年纪功夫之高,曾让五大派的掌门人喟叹。这份心志这份手段,教人心惊。
话说这侧目,却是————宇智波分明也算是名门大家,他宇智波佐助却师从大蛇丸。大蛇丸是谁?那是曾经叛变出木叶的人,自那时脱离木叶以后,自建一派,行事同晓有着相似之处,都诡秘的很,为正道中人所不齿。这宇智波佐助投靠大蛇丸,自甘堕落不提,如今却恍若无人一般的出行在洛岩山庄。这分行事,怎么不教人侧目而视。
所以宇智波佐助经过的地方,总有很多的闲言碎语。
不过佐助从来不予理会,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群惹人嫌的苍蝇,若非有着自己的打算和计量,他早下手清了个干净,哪里由得到他们来说三道四。
鸣人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得放弃,无聊的往地上一躺看天。
这一看,他立马就站起来了。
蓝天白云虽然好看,却没什么别的意思。倒是这屋顶上端端正正面无表情的坐着的人,不就是他找了半天的么。
佐助一个人坐在屋顶上,视线落在虚无缥缈的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鸣人哼哧哼哧搬了把梯子,又哼哧哼哧的爬上来,边爬边道:“我很快就上来了,你不准下去啊。”
“……”
佐助忽然站起来。
鸣人心中一惊,喂喂不会吧。
“……”
他又慢吞吞的坐回去了。
鸣人黑着脸,分明看到那人嘴角不经意的勾了一勾。
他爬到佐助身边坐下,抱怨道:“耍我很好玩吗?”
“还好。”
“我喊了你很多声了,你肯定听见的,却不回答,要不是我看见了你,你是不是就准备一直这样看我笑话?”
佐助道:“也不是。”
鸣人拿眼神控诉他。
于是佐助又道:“主要是太丢脸了。”
“……”鸣人道,“我发现了,你这是在报复。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佐助不出声,只是依旧端端正正的坐着,似乎是听着鸣人说话,又似乎什么都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鸣人盯着他隽秀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道:“你怎么不开心了?”
“……”
鸣人又道:“是因为这里太闷?既然不喜欢这里,你何必跑过来。”
“因为不得不过来。”
“有人强迫你?”
佐助轻声道:“总有一些不得不的事情,鸣人,你不懂。”
鸣人沉默了一下,道:“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是么。”
“你今天很奇怪。”
“你多虑了。”
“如果是平常的你,绝对不会和我解释。”
佐助于是不出声了。
两人相顾无言的坐了会儿。鸣人忽然长叹了一口气,道:“我虽然希望你和我倾心相待,但是如果换来的结果是你不开心,倒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佐助道:“哪一种,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事关乎你,我如何不放在心上。”
“因为我以前包括现在,都没有打算和你很熟。”佐助忽而盯着鸣人的眼睛道,“所以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吧。”
“……”
佐助起身打算下去。
鸣人盯着他的背影,忽而道:“佐助,之前我说过,我来北方,就是想去瞧瞧大漠风沙,层峦叠嶂。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回答他的是对方提气远去的背影。
鸣人嘟囔道:“我是认真的。”
可惜回答他的人早已不见。
他长叹了一声。口是心非,也得有个模样装装。若说那人之前锋芒毕露,尚且能触碰,现在却是寒意袭人,碰一下便是刺骨的疼痛。这般天壤之别的感觉,他怎么会不晓得。可惜了他努力这么久,依旧碰不到他一丝一毫。
师父说的无奈,大致便是如此罢。
洛岩山庄有一个很大的园子,里面卵石铺就小路穿梭于花卉奇石间,潺潺流水淌于小桥之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别样的风景,让人恍惚又回到了江南。
佐助走的很慢,这里出乎意料的能让他的心情变得平静。
他最近确实心绪烦躁了些。
一个,是因为水月这几日没有消息。
第二个,便是一旦他空下来,总会有人在他眼前晃悠。
师父说,多余的情感,只会让人心性不坚定,原本他嗤之以鼻,如今却知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他有时竟会忘记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不想承认自己有些惶恐,但心却不可避免的乱了起来。
佐助叹了一口气。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若是再过几日,水月还是没有消息,他就得自己动手了。
“佐助?”
欣喜的女声传过来。
佐助脚步一顿,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往后走 ,但是显然转身离开不太好,所以他只得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说实话,他倒不是讨厌春野樱,只是面对姑娘家□裸的情谊,他无所适从而已。
“你怎么也来这里?”
春野樱笑意吟吟的迎上来,手里挎着个篮子。
佐助道:“这里……挺好看。你呢?”
“那倒是的。”春野樱显然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和她说话,很有一些惊喜,道,“我来这里摘些花回去,晾干了可以泡茶。”
“嗯。”佐助沉默了。
春野樱略有些迟疑道:“不如我请你喝茶?”
“不必了。”
“你……是讨厌我吗?”
“不是。”
春野樱强自笑道:“可是你连看我一眼也不愿意。”
佐助于是抬眼看她,道:“不是只对你,我素来如此。”
春野樱鼓足勇气道:“我能成为特别的那个吗?”
“……”佐助道,“你挺好的。”
这话虽然外人听着没头没脑,这两人却都明白。
春野樱有些失望,轻声道:“是么。”
“……”
“……”
佐助琢磨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再离开。
春野樱倒是回过神来,发现两人都有些尴尬,掩住心头酸涩,笑道:“那我先走了,下次请你喝茶,好不好?”
佐助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好。”
纲手原本是要去找漩涡鸣人的,但是却在半途看到了春野樱和佐助。
于是她闷不作声,躲在了石头后面。听了全过程不说,心底早已腹诽了宇智波家上上下下几代人并且怒瞪了离开的佐助两眼。
她自石头背后转出身来,看到自己的徒弟还在那里黯然神伤,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小樱。”
“师父?”
春野樱恍然惊觉,应道。
纲手走过来,慈爱的顺着少女的头发,道:“让你找的花找了吗?”
“找了。”春野樱在篮子里翻了一遍,随后道,“还没找全,师父你先回去,我再去看看。”
“不用了。”纲手道,“找不到就算了,原本这里也是没有的。”
她一手揽过徒弟的肩膀,道:“这里没有,我们下次去别的地方找,总能找到的。花是如此,人亦是一样。”
春野樱浑身一颤,抬头道:“师父?”
故是人生
春野樱道:“徒弟明白。”
纲手又道:“明白就好。”
她坐下来,拉过少女。少女顺从的伏在她膝上。
纲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小樱,师父是不是不应该让你跑这一趟。”
“徒弟给师父做事,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了,那个东西那么重要,交给别人如何放得下心。也好在小樱完成了师父的嘱托,未让师父失望。”
“可是我却让你难过了。”
“不关师父的事。”春野樱摇了摇头,道,“是有些难过。却也没什么。原本不过是我一厢情愿,放下了那便好了,再说了,喜欢他的人那么多,我也不过同世俗之人一样。若是不曾遇到他,即便不会难过,我却是要后悔的。”
纲手没再说话。春野樱把头埋在了她的手里。有些温热的感觉传来,她却没有点破,只是一遍又一遍无声的劝慰着徒弟。
她看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终于在心里种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却尚未知道开花结果的甜蜜,便被掐断了芽。那芽,自心上而生,用血肉浇灌。欢喜时,是极欢喜的。痛时,却又是极其痛的。
可这苗头既然不对,它就得连根拔起,现在痛一些,也好过日后掺入骨髓的难过。
纲手暗道,宇智波家那个小子,虽然绝情了些,却好在没有欺骗自己徒儿的一片真心,不然,绝对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春野樱闭上眼,任由眼泪肆意的落下。也仅此一次,待再次抬起头,也没什么不同了。
原本也不是非他不可。原本也不过寥寥几面。
可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只看了那么一眼就放到了心里的,哪里管得了其他。却又有那么一些人,是终其一生也无法相伴的。她看到他的眼神的时候,便知道,看来是没了指望。
说起来也真是。
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说喜欢她的人,心里却没有她。
倒真是一笔糊涂账。
春野樱无声的勾起唇。幸好她是一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抽身而出才是。
这便算了罢……
鸣人去找宁次。
宁次正在和鹿丸商量事宜,瞧见鸣人进来,两人住了口。
鹿丸看了宁次一眼,开口道:“有事?”
鸣人道:“你们有事?”
鹿丸点头。
鸣人道:“那我等你们讲完。”然后他搬了个凳子,在两人身边坐了下来。
“……”宁次道,“你找鹿丸?”
鸣人道:“或者找你。”
宁次识趣的站起来:“我出去。”袖子却被人拽住了。
鸣人抬头一笑:“别啊,我找你们两个。”
鹿丸叹了口气,把宁次的袖子从鸣人手里解救出来,道:“怎么了?”
鸣人道:“我知道宇智波佐助姓宇智波。”
“所以呢?”
“他家是怎么回事?”
“你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鹿丸淡定道:“被灭门了。”
“……”鸣人拿手扣着桌子,重重道,“我要知道具体的。”
宁次道:“又和你没关系。”
沉默片刻。
鸣人霍然站起来,在屋子里兜兜转转一圈,最后在两人面前站定,闭目一睁。
他道:“这样呢?”
宁次和鹿丸无声的看着他的蓝眸,没了掩饰,透彻却也凌人。
宁次微笑起来:“这又不代表什么。”
鸣人道:“也许你和鹿丸知道些什么,这些我不知道。但是很显然,这双眼睛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现在,我要知道全部。”
“你‘爷爷’没和你说,说明他不想让你知道。”
“他是不想自己告诉我,却没说过不想我自己知道。”鸣人道,“不然他不会让我下山,不管世事岂不更好?”
鹿丸叹道:“自来也前辈不但爱徒心切,更是个聪明人。”
鸣人道:“他的确是一个好师父。”
宁次看了鹿丸一眼。
鹿丸喝了口茶,道:“这个故事有点长。”
鸣人点头道:“挑重点讲。”
其实没什么稀奇的。
二十年前,晓横空出世,虽然行事不受人待见,却也和正道各走各桥,各过各河。大家默许了互不往来,倒也相安无事。可惜四年后,不知道晓的领头人发了什么疯,居然率人攻打起木叶来。木叶有难,别的派别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可惜,他们行动之前没有一点风声。所以等到大家发现的时候,已然血流成河。
那个时候的木叶,水门家是首领,而宇智波家是辅佐,两家首当其冲。
远水救不了近火。
待到众人赶过去,剩下也不过一地狼藉。
鸣人道:“既然水门和宇智波家都非善与之辈,如何竟无还手能力。”
鹿丸道:“因为时候不对。”
“时候?”
宁次补充道:“水门的夫人正是怀胎九月生产的时候。宇智波家与水门家一向交好,大家正在一起欢聚。不说放松了警惕,何况内贼难防。”
“内贼?”
鹿丸道:“内贼之说,不过我的推测,事实如何,外头的人如何得知。可在我看来,那两家却是怎么也不该落得如此地步的,肯定是有了意外。”
鸣人长叹一声。继而道:“如果是十六年前,那么佐助应该尚未出生,或是还在襁褓之中,怎么逃得过去。”
“宇智波家有一个长子,你应该听说过。”
鸣人道:“是他救了佐助?”
“他那时抱着孩子躲了起来,姑且逃过一劫。”
“那他人呢?”
宁次和鹿丸对视一眼,叹道:“说来可惜。”
鸣人大惊:“莫非死了?”
“此后八年。他一直隐姓埋名,却不料依旧遭人追捕。据说是坠入悬崖。”
鹿丸又道:“但那只是据说,没人在场。是大蛇丸后来救了佐助。”
“也所以他成了佐助的师父?”鸣人不知作何感想,“新仇旧恨,他不过这么一点大,如何承受得住。”
他,自然说的就是佐助。
鹿丸道:“总有理由让他承受下来。”
鸣人揉着额角。
宁次道:“你怎么只问他?”
“那我还要问谁。”
宁次不作声了。
鸣人叹了一口气,有些疲倦:“我大致也猜得到。可惜我同他不一样。我这些年来,只随着师父四处飘荡,日子过得倒也算开心。可这些年间,他受的苦,远比我多。更何况直面了那时的……”
宁次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鸣人道:“这些就不用我管了。如今和晓的事宜如何处理,从来都是你们的事。我虽然也恨,却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倒是你们两个,不过同我一般大的年纪,如何知道那么多。”
鹿丸道:“年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处在什么样的位置。”
鸣人笑起来:“是我小看了你们,能以这般年纪担当大任的,总是有些手段的。”
鹿丸道:“原本我也不想扯上你,但你终究是这么个背景,与其放在外头让人祸害,倒不如我们随身带着,也算安了些心。”
鸣人不满道:“什么叫让人祸害,什么叫随身带着,我又不是东西。再说了,你以为谁奈何的了我。”
鹿丸凉凉道:“是啊。就你这张欠抽的嘴,外加不谨慎的作为。”
宁次道:“你以为我怎么会注意到你。既然我能注意到你,又何况是其他人。”
“当年晓到底为了什么做出这样的事?”
“为了一样东西。”宁次道,“可惜到最后,也没人找到,不知是不是落在了晓的手里。”
鸣人道:“我猜不会。不然它不会到了今天才下狠手。”
鹿丸道:“那它肯定是知道了这个东西的下落,不然也不会下狠手。”
说话间,宁次和鹿丸的视线齐齐落在了鸣人的身上。
鸣人忙道:“不关我的事。我确实不知道。”
宁次和鹿丸倒没理会他。兀自商讨起来。
鹿丸若有所思道:“既然当初自来也带走了鸣人,那么这样东西也很有可能在他的手上。”
宁次道:“若是在前辈的手上,那倒好办,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得到的。”
“可惜终究寝食难安。”
两人长叹一声。
宁次道:“再这样下去,我会老的很快。”
鹿丸道:“可是你已经在这个位置上。”
宁次道:“所以我更加介怀甩手不管的日向庄主。”
“……就当看到你爹的份上。”
横出一句话来。
鸣人无辜的对上两人的视线,道:“这事情我还是听说了一些的。”
宁次沉下脸,哼道:“自己的事情不管,别人的事情却关心的那么多。”
鸣人闭紧了嘴巴。
鹿丸无奈道:“才说你嘴欠……”
风生水起
鸣人能知道的事情,佐助自然也能知道,而且知道的更多。
晓和洛岩山庄迟迟没有行动。他虽然有些等急,却也按捺的住。这么多年下来了,还差这一天两天么?
可是水月传来的消息,却让他差点跳了起来。
水月道:见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水月乔装打扮,混进了晓,目的是为了套消息。他得出来的消息,佐助要和宁次合计,看如何应对才是上上策。
佐助虽然一心想报仇,却也没有冲昏头脑。
晓是什么实力,那么多人败在它的手上,难道仅仅凭着宇智波佐助一人之力,或者凭着一腔恨意就能扫平了的吗?明显不可能。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自然要好好计量,一举成功。故而他和宁次作了约定。他可以帮宁次探得消息。而宁次要把最后几个人交给他,他的痛,他的恨,要晓一个个的偿还。
当年宇智波鼬落下悬崖,遍寻不到,他万念俱灰。是以愈加恨晓入骨。
可是现在水月告诉他,见到了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这个世界上,和他相像的人能有谁。
难道宇智波鼬没有死?原本也是可能的,毕竟未曾找到他的尸骨。
佐助心中惊疑不定,巨大的惊喜和怀疑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甚至激动的连手都在抖。
却在这时。
紧附在第一张纸条之后的是第二条消息:晓的首领不在组织里。
“……”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佐助瞬时冷凝了视线。
他琢磨了半晌,先提笔写了两个大字,然后把纸条绑在鸽子腿上放了出去。
鹿丸和宁次商议着留在庄子里的人手。以及该如何配置人马。
晓的根据地,其实离洛岩山不近,但是比起江南来说,算是很近了。
说来也好笑,它在洛岩城的西南方,和洛岩山遥遥相对的方向。
但是问题是人家不会等在门口让你打是不是?他们不是有脚可以跑么,他们不是有脑袋可以思考么。更何况人家的计谋不比你的低。
所以怎么安排就要慎重考虑。
却在这时,鸣人夺门而入:“有看到佐助吗?”
鹿丸头痛的道:“进门不能先敲门么?”
鸣人哐哐敲了两下桌子,然后道:“看到佐助了吗?”
宁次道:“怎么了?”
“他不见了。”
“他一向神出鬼没。”
“不对。”鸣人很明显是真着急了。他把头发挠的如同鸟窝一般,忽而道,“五大派不该只有你们两个才是,其他人呢?”
他一个箭步冲到宁次面前,转身揪起鹿丸的领子道:“你们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哪里有。”
鸣人这时脑子却清醒了,快速转了一圈道:“虽说情况紧急,你们却迟迟没有动作。庄里只有你们两个坐镇,其余四个人又不见了。你们瞒了全庄上下,难道现在还想骗我吗?”
“鸣人,放手。”
“你告诉我真相。”
鸣人很执拗,鹿丸和他对视了一阵,良久软下视线,握住他的手松开,道:“好好说话。”
鸣人冷着脸,轻哼一声。
鹿丸道:“原本不是想瞒你。”
“那是什么。”
“不过是想晚点告诉你。”
“……”鸣人道,“不要拖延时间。”
“好了鹿丸。他既然问了,就告诉他吧。”宁次转而道,“我们确实没想瞒你,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佐助。”
“他怎么了?”
果不其然,鸣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宁次道:“早先你也知道了,佐助是一心想要报仇的,可是执念太深不好。”
“他自己有分寸。”
“这分寸却是建立他罔顾自己性命的份上。”鹿丸叹了一口气,道,“还是你想看着他去送死。”
“我如何一言否决了他这么多年的信念。”鸣人抿紧唇道,“哪怕危险,他若是一定要去,我自然会陪他一起,我看着他,总不会叫他出事的。”
鹿丸道:“我发现自从认识你,我越来越会叹气了,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你还没说情况。”
鹿丸简言道:“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我和宁次,确实是留守山庄的,而其他四个掌门人,已经和晓的首领阿飞约战别处。”
鸣人惊道:“所以其实剩下的不过是些不足为惧的么?”
他说着,一转身就往外走。
“佐助一定是提前知道了消息,我要去找他。”
还不待鹿丸拉住他,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你哪里都不准去。”
“师父?”
鸣人满心满眼的惊疑。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来也重重一哼道:“自己的徒弟要去找死,你说我是拉他一把,还是送他一程。”
鸣人无奈道:“师父,你能不能说些好听的。”
“我不管。”自来也道,“反正你给我安安分分的呆着。”
“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我就让你安安分分的呆着。”
于是鸣人沉默了一下,提议道:“我可以安安分分的走吗?”
自来也重重一拍桌子:“胡闹!”
“胡闹的不是我。”鸣人掷地有声道,“分明是师父你有诸多事瞒着徒儿,如今明知我心急如焚,却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自来也你老糊涂了!”
自来也瞪大了双眼,怒道:“臭小子你说什么?”
“说什么你听不懂啊,好色的老头子!”
宁次头痛的问鹿丸:“这是在吵架吗?”
鹿丸同样头痛的回答:“果然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那边的两人已经由言语不和变成了手脚相向。
鹿丸和宁次还是第一次看见鸣人的身手。
身姿轻盈灵活至极。
两人都没有用内力,完全凭的招式。
你化掌作拳我扫你下盘。你鹞子翻身我掏你心窝。
这就是当世的绝世高手和他的徒弟……
真是全世俗礼仪无尊卑之分。
宁次虽然很头痛,却看的津津有味,不自觉道:“这小子骗的我们真苦,还真差点以为他就是个浪荡性子白面书生。
“回头慢慢算账。”鹿丸也看的仔细,随后道,“看着差不多就喊停吧。”
“停!”宁次一顿,无奈道,“不听啊。”
鹿丸揉了揉额角,一声大吼:“鸣人你还要不要知道佐助去哪儿了?”
“要!”
随着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应答,鸣人已然抽回手,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椅子上,一副请君自便的模样,“说。”
自来也原本正交手的酣畅淋漓,却突然被人晾在一边,理由居然还是因为徒弟心里挂着一个男人?不由得更加大怒,手里一用力一把椅子轰然倒地。
“臭小子,你居然敢跟我动手,还居然敢半途溜走!”
鸣人却不看他,只问鹿丸道:“你说,佐助去了哪里。”
鹿丸闻声看向自来也。
自来也下巴一扬道:“肯定是去找晓了呗。”
鸣人平静的点点头,站起身:“好,我去找他。”
“都说了你不准去。”
“我只是去把他带回来。”鸣人道,“或者师父你告诉我不去的理由。”
自来也道:“师父叫你做的事,你要问什么理由。”
鸣人视线逡巡了一圈,慢慢却清晰的道:“你们一个两个,跟我说的话漏洞百出。叫我怎么如何心服口服。你们不挂心他也就算了,我却不能不管。今天,你们是跟我摊牌也好,继续把我当傻子也好,我都是要出这个门的。”
这一番言论,一改他以往的装疯卖傻,坚决而清晰的很。
自来也忍不住道:“这小子哪里有那么好,让你这么为他。”
鸣人反问道:“他师父有什么好,让师父你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自来也面色一变,却在这种情况下,连反驳的余地也没有。
鹿丸道:“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我们要慢慢说。”
“……”鸣人看似面容平静,却忽然一叹道,“你不明白我的心情。”
“……”鹿丸道,“那我们说快点。”
这是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么?
宁次无语的出门,喊过两个弟子,让他们在门外守着,然后插上门栓。
自来也已经坐了下来,就在鹿丸的旁边,和鸣人遥遥相对。
“说吧。”鸣人扫视了一圈,“我洗耳恭听。”
两不相欠
佐助在哪里,那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他和水月约好了在晓组织所在的崖下见面。再由水月看情况带他混进去。
晓的首领是一个戴面具的男人,素来阴阳怪气的很。在这种紧要关头,他不在总部管着,跑哪里去了。联系着洛岩山庄的情形,佐助深觉有古怪。
上山的路上有一个小茶亭。
佐助在里面歇了。
一脸敦厚的老板问道:“客官,天热,来壶凉茶?”
佐助道:“可还新鲜。”
老板道:“茶叶是新摘的,茶是今早煮的。”
佐助继而道:“那来一壶。”
于是老板乐呵呵的去沏了一壶过来,搁在他面前的桌上。
佐助默不作声的倒了一杯,慢慢的往嘴里送。一杯下肚,赶路而产生的燥热消减不少。
他道:“多少钱。”
老板道:“原本是要7文钱,算小少爷3文即可。”
这么说着的时候,佐助只觉面前一暗,他一抬头,发现对面的凳子上做了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他带了斗笠,看不清脸,只有低沉的声音道:“老板,也给我来壶凉茶。”
佐助手下按紧了剑。
老板先问佐助:“要现在付钱吗?”
佐助道:“回头再付。”
听到这回答,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应着先走开了。
佐助盯着眼前的男人,缓缓道:“这里位置有很多。”
那人道:“你这里也是空的。”
“这里不是你能坐的。”
“那里也不是你能去的。”
这话一出,佐助反而放松了起来,他松开握紧剑的手,悠悠的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道:“兄台恐怕找错人了。”
那人却没回答,只是似乎对于他毫不在意的举动很不满,语气中带了些斥责:“陌生人面前,你怎么可以如此懈怠。”
佐助自觉好笑,本欲不再理会,起身走人。
却不料刚站起来就被对方按了下去。
“你?!”
佐助沉了脸。这速度之快,他居然没有避开。这个男人分明就是晓的人,他本不想多生事端且忍耐下去,一切等进去看了再说,毕竟打草惊蛇不好,可现在看来,是对方找上门来,看来今天善了不了。
那个男人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举动是不是会引人不快,只淡声道:“我想和你谈谈。”
那头老板在喊:“客官,可是要结账?”
佐助虚眯了双眼,和那人对视了一会儿,片刻缓缓道:“钱先欠着,下次我再给你。”
那个老板却动作麻溜的跑过来道:“小店不赊账。”
男人闻言,轻笑一声,随手丢了块银子在桌上,然后朝佐助道:“我们换个地方。”
老板拿起银子道:“客官这么多银子,小人找不开。”
佐助道:“给你就收着,既然这银子够你几天的赚头,你还是早些收了摊子回去吧。”
老板呵呵笑着,待到两人消失在了视野里,方收了笑,面上浮上一抹担忧。
那人慢悠悠的走在前头,佐助不紧不慢的跟着。
走了一段路之后,佐助喊道:“还要走多久。”
那人道:“你想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佐助冷笑一声道:“哪里不是你们的势力范围。”
“既然如此,你倒是敢来。”
佐助懒得废话,把剑一指道:“你既然找上了我,想必也知道我是谁。要么,把你的意图说个明白,要么,我也不差动这一次手。”
那人丝毫不顾直指的剑锋,道:“你的剑呢?”
“就在你面前。”
斗笠人轻笑一声道:“宇智波佐助名号也不小,谁不知道他手里的是神兵利器,岂是这么一把普普通通的兵刃所能比的。”
“你们倒是都喜欢说这个事,兵器如何,趁手就好。”佐助道,“那剑,我得留着有别的用途,对付你还用不上。”他说着眉目一沉,厉声道,“说,阿飞在哪里?”
“你既然知道我是晓的人,却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我并不是很喜欢见血。”佐助说着,缓缓撤脚,摆出攻击的架势出来,视线紧盯着斗笠人,道,“可惜了,从来都有人不识好歹。”
这要是平时,如果有人看见宇智波佐助动了真格,必定是全副心神用来应战,可眼前这个人,却是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只是说道:“我来不是想和你动手,只是来劝你不要做傻事。”
“傻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