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玉石俱焚
公孙无我带着花玉容由陶胡开道,刚想冲出孙府.突然,王不平与太雪岸双双赶至.公孙无我一见太王两人并无恶斗之雄姿,且有化敌为友迹象,登时倒抽一口凉气.他们是怎样化敌为友的.他这个念头尚未转变,就听太雪岸恶狠狠地道:"放开花玉容."公孙无我一听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原来这小子是冲着花玉容来的.看来这小子是喜欢上花小姐了.哼!想从我手底下把人抢走是没有那么容易的.公孙无我心中暗想.他一刀横在了花玉容的脖子上,对太雪岸道:"你要靠近,我就刀不留情."太雪岸没有出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公孙无我.公孙无我被他看得心中发慌,他知道太已受了伤,而且王不平的白色衣襟上也沾满了血迹,由此可见两人刚经过了一番生死恶战.公孙无我看到这些,一颗稍有慌乱的心顿时静了下来.太雪岸已一步步朝他走来."放了她."太雪岸低吼道."放了她!说得容易,我还没有享用她呢!"公孙无我讥诮道.太雪岸脸上的青筋已暴了起来.虽然这样,太雪岸的手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这是他当杀手多年训练的结果.花玉容看到太雪岸如此着急的样子,心中也着实感动.从她着急的目光中便可以看出来.陶胡一见大吼一声冲上前来,挥动双钩,拦住了太雪岸.这时,飞雪已不知不觉的变小了,但仍在下."闪开."太雪岸道.陶胡嘶声道:"要想从此过去,先过我这一关.""找死!"太雪岸吼道.他遽然发动了攻势,右手袍袖"唰"地挥出.陶胡不躲袍袖挥动双钩扑了上来.他想以玉石俱损的方式来逼太雪岸退后.他想错了.他不知道太雪岸的袍袖中藏着利刃.――刀狭梦.公孙无我想喝止陶胡已经来不及了.陶胡已然中刀.当太雪岸抽刀时,陶胡看见无数鲜红的蝴蝶在飞."好……美……啊……"这是陶胡临死前说的话.说完,他的身躯轰然倒地.太雪岸看也没看,踏着陶胡的身躯继续向公孙无我逼去.续玉在一旁也看呆了.他一直就很崇拜太雪岸,处处模仿太雪岸的杀人手法,却没想到当他见到了真正的太雪岸时,才知道自己 以前的苦功都白下了.因为以续玉目前的武功,绝不是太雪岸的对手.他没有动.他知道自己上前也是送死."不要再靠近,不然,我就杀了她."公孙无我已现慌张神色.太雪岸的发已飞扬起来.发后那双眼睛尤令公孙无我心惊.太雪岸止住了脚步.他的目光与公孙无我的目光对接了起来.两人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碰撞了起来,好似发出了"滋滋"声.公孙无我突然出手.他将花玉容推了出去,这一下相当于花玉容撞在了太雪岸的身上.太雪岸如要闪避,花玉容势必要跌倒在地.如果扶花玉容,他就难免受到公孙无我的攻袭.太雪岸应变奇速,他左手扶花玉容右手出刀.公孙无我的刀已闪电般刺入了花玉容的身体,刺进了太雪岸的体内.王不平大叫一声,"不好."他迅疾扑上前来.太雪岸一伸手拉住了他,将花玉容放在了他手上.他强忍着疼痛,咬紧牙关,一步步向公孙无我逼去.公孙无我此时也是血流如注.王不平扶着花玉容,见花玉容已痛的面色苍白.他急忙解了花玉容的穴道.花玉容第一句话便是:"好冷啊!"太雪岸已抽出了他的刀―――刀狭梦.真是一把梦幻般的刀.映着细雪发出慑人的光芒.他一抖刀,刀便刺向了公孙无我.公孙无我持刀相架.太雪岸的刀突然分叉.公孙无我架了一个空.太雪岸的刀却刺入了公孙无我的体内.这是瞬间的事.公孙无我应变奇速,他趁着太雪岸尚未拔刀之际,又一刀刺入了太雪岸的体内.这一下两人等于是同归于尽.王不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绝没想到太雪岸会与公孙无我同归于尽.他大叫一声:"雪岸!"王不平一掌击飞了公孙无我.公孙无我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手中还握着鲜血淋漓的鱼鳞刀.太雪岸因为公孙无我的刀已离体,他的腹腔里顿时喷出了一股血箭.王不平扶着太雪岸缓缓躺下的躯体道:"阿岸,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太雪岸睁着那双清澈的双眸道手,:"因为我……是……一个杀……手,但愿……来世……我不再……与你为敌!"说完,他头一歪,便躺在了王不平的怀中.逝去了."雪岸!!!"王不平大声呼喊,声音悲天悯地.续玉一见大事不好,自己的门主生死未卜,更何况自己又未必是王不平的对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偷偷地溜到了墙边.当他纵身上了高墙,突觉背上一痛,不禁痛的惨叫出声.这一声惊动了悲伤中的王不平,他一眼瞥见了上墙的续玉,也看见了公孙无我正扬着手,手中的刀已飞到了续玉的身上.那一声惨叫是续玉发出来的.公孙无我发出了那一刀之后,便已气绝.王不平正想追捕续玉,忽听传来极微弱的声音!
"王……平……仆,王……"王不平回头一看,只见花玉容已极其虚弱的面容望着他.他一见心中极为感伤,他知道花玉容刀伤过重,已是活不长了.他转身向花玉容走来,扶起了花玉容.只听花玉容断续声音道:"王平仆,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我……只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一百件,一万件我都答应你."王不平悲戚道.花玉容虚弱地笑了.只不过,这笑令人心碎."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花玉容苦笑到."好,我告诉你,我在真正的身份是'不平堂'的堂主,我的真名就叫王不平."王不平在她耳边说."我想见……你……的真……面目."花玉容突然道.王不平一怔,他绝没想到花玉容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想到自己隐身这么多年,花玉容竟然看出自己戴着面具,此女实在不简单.王不平缓缓地揭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无比英俊的脸."果然是你,我早该猜到……是你了……因为你身上……的香味与夜访……我的人相同."花玉容叹道."那夜冒犯你的人的确是我."王不平回答道."我不是青楼女子,我的真……正身份是一名……杀手,我叫楼飞花."花玉容对王不平道.王不平的眼泪已是流了下来,他紧执着花玉容那冰冷的双手.花玉容的脸上泛起了红潮,王不平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他把花玉容的手握得更紧了."因为你,我……没有伤害孙岛主,我喜欢你."花玉容无限深情地望着王不平.王不平只是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喜欢你!"花玉容的手反过来紧握住王不平的手道:"答应……我,来世我们……做……夫妻."王不平连连点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花玉容的脸上这才绽放出了逼人的光彩,握着王不平的手也松了.这时,雪也止了.王不平紧握着花玉容的手没有松开.院中静悄悄的.过了很久,很久……
二十一 斯人已矣
“在孙府一役中,死了公孙无我、陶胡、太雪岸,楼飞花等人。这一役真可谓惨烈,我有幸目睹了整个过程。”
“如果不是楼飞花对王不平产生情愫,鹿死谁手,孰难预料。”
“‘杀手楼’与‘鱼花门’在这一役中可谓丧失了精英,这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
“不错,‘鱼花门’门主公孙无我在此役中丧生了,而其弟子续玉在逃跑时中了公孙无我濒死一刀,现今也不知去向,‘鱼花门’恐怕就要烟消云散了。”
“经过此役以后,敬业到惊叶岛也该太平了吧?”
“你错了,惊叶岛恐怕又要起一场大风云了。”
“为什么?”
“胡兄,我求你一件事。”
“请讲。”
“万一我死了,希望你代我将我董家的武林正史继续记录下去,请你万勿推辞。”
“董老兄,你怎么说如此不吉利的话,你怎么会死了,别说梦话了。”
“我是说万一。”
“怎么会有万一呢!”
“因为我决定出手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孙成空确实是一个人才,我要帮助他,而且,惊叶岛又来了一位厉害的高手。”
“谁?”
“段怀诚。”
“‘降龙魔杖’段红伞的后人。”
“不错。”
“那就难办了,你能确定吗?”
“我已经和他见过面了。”
“什么时候?”
“王不平与太雪岸比斗时。”
“段在干什么?”
“他正追踪成复道,我怕他影响王不平与太雪岸,便用计将他引开。”
“什么计谋?”
“我说了一句‘想知道金玉露的下落,就跟我来。’”
“这是一招险招!”
“他的轻功真是好,幸亏我的轻功也不差,好几次险些抓住了我,我只有拼命地将他引入乱会石山,才将他甩掉。”
“他一定会气的发疯,如果让他见到公孙无我,事情就闹大了。”
“还好,总算没有碰上,看来,朝廷是要誓杀孙成空了,所以,万不得已……”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花玉容香消玉陨了,不光王不平心里难过,孙晴雪心里也是难过的很。
她很为花玉容的义气感动,为了义气,她违背了‘杀手楼’的命令,没有与太雪岸配合行动,反而倒帮孙成空,才使孙成空避过大劫,她真是孙家的大恩人。
孙晴雪在心目中已将她当成了亲姐姐,如今花玉容去了,孙晴雪心里也是难过的莫可言表。
不光花玉容的死给了王不平沉重的打击,太雪岸的死也让王不平伤心难奈。
太雪岸为了友情道义而与公孙无我力拼而亡,这尤令王不平敬佩。
虽然他以前可能杀错过很多人,然他临死一击,也将什么都还清了。
一想到两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王不平的眼泪止不住第掉了下来。
“太雪岸,我的好兄弟,我永远都忘不了你。”
王不平心里暗暗道。
暗想玉容何所似。
每到寂静深夜,王不平的眼前都会浮起一个巧笑倩兮的面容,那就是花玉容的面容。
花玉容的面容已在王不平的脑海中扎下了根。
他永远都忘不了一个名字。
花玉容。
他曾经暗恋过的一个女子。
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王不平从困境中走了出来。
他重整‘不平堂’,将‘不平堂’改组,并提拔有伤未愈的成复道为堂中“虎”组组长,负责岛中要员大将的安全职务。
他分排出了大批堂中弟子分赴岛中四处,做情报搜集,维护治安,并选一些精明干练的弟子去京城卧底,获得可靠情报。
这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
孙成空对王不平所作的一切给予肯定,并拨给王不平一定的费用,供王不平支配。
惊叶岛的队伍日益壮大起来。
王不平从搜集到的情报中获悉,一个厉害的人物已来到了惊叶岛。
他的名字叫作:
段-怀-诚。
段怀诚是何许人也?
他是朝廷宫内侍卫总管。
他的一手降龙魔杖功夫已臻出神入化之境,深得昏君信任,被公认为宫中第一高手。
他已年届五十,仍龙精虎猛。
他当年因迷恋‘天水妖妇’金玉露而被逐出“山东降龙魔杖”家族,之后在江湖中流浪,凭着一身的好功夫,打出了好名堂,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进了皇宫,充当了一名侍卫,现已是侍卫总管。
他要来惊叶岛,目的当然是孙成空了。
他的武功其实比公孙无我还要高。
王不平知道凭自己一己之力绝不是这姓段的对手。
他知道他义父王冲冠可以与之相敌,然义父远在中原内地,鞭长莫及,一切都要靠自己应付,到时只有舍命相搏了。
王不平拿定了主意。
经过一番变故,王不平仍然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仍旧扮做孙成空的贴身书童。
他的真实身份还是甚少有人知晓。
他仍然将四处侦骑得来的情报细细分析,为孙成空出谋划策。
虽然,王不平已知段怀诚已来惊叶岛,然仍无段怀诚的讯息。
段怀诚这只老狐狸到底藏在哪里?他要如何行动。
王不平为此绞尽脑汁。
二十二 又起风云
续玉挨了公孙无我的一刀之后,他强忍着疼痛,背上还插着公孙无我的那把“鱼鳞刀”拼命逃窜,也不知跑了多少时候,到了什么地方,他只是觉得自己筋疲力尽,无法再跑的时候,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想……就算抓住我,我也不跑了,累死我了。
就在他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才觉得背上的刀伤开始疼了起来。
他一摸后背巨然还插着一把刀。
他赶紧将刀拔了出来,还未来的及将刀伤敷上药,封住穴道,突觉前面有人,不禁抬头一看。
“呀!你是人是鬼?!”
续玉惊叫道。
“我是人。”
来人冷冷道。
续玉吓得直向后移动。
“你手里拿的刀是谁的?”
来人问道。
续玉吓得直喘气,“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问你就回答,少罗嗦。”
来人不耐烦道,面上不自觉露出一种威严。
“是我师傅的。”
续玉慌张道。
“你师傅是不是公孙无我?”
来人继续追问道。
“是。”
续玉答道。
“我叫续玉,江湖人称‘天蝎杀手’。”
续玉不自觉回答道。
“你这是从什么地方来,又为何身中你师傅的刀,你师父呢?”
来人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续玉慑于此人的威严,一一做了回答,包括关于他如何中刀。他当然不会说实话,他只是说师父被王不平等人杀死,而师父的刀也被当做暗器伤了自己。
说完这些续玉只觉自己胸口发闷,气血衰弱,他知道这是自己失血过多的缘故。
来人明白了事情的主因之后,不禁仰天长叹:“公孙兄,都怪我晚来一步,否则,你也不至于横遭不测。”
他低头向续玉道:“你可知我是谁?”
续玉摇摇头,突然他瞥见来人手中拿着一柄龙头拐杖,不禁眼中闪出亮光,他在脑海中已想起了此人是谁。
“您是段大人吧!”
续玉恭谨道。
“不错,我就是段怀诚。”
来人傲慢道。
“可把您等来了。”
续玉大叫一声,便昏死了过去。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躺在了一张温暖的床上。
他抬头向窗外看了看,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知道自己是身在何处。不过,从屋里的装饰来看,这应是一处农户院落,正在想的时候,门帘一挑,段怀诚走了进来。
“你醒来了。”段怀诚问道。
“嗯。”
续玉回答道。
“大人,我们这是在哪里。”
续玉问道。
“是一处农院,院中人已经被我杀了,你就放心养伤吧!
段怀诚平静地道。
续玉心中不由惊了一惊,心想这个外表看来和蔼的老人,想不到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大人,我们何时动手杀孙老贼?”
续玉问。
“你认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最好。”
段怀诚反问道。
“我认为此时正是他们疏于防守的时候,正好可一举击杀。”
续玉道。
“你错了,虽然经此一役双方丧失了很多人手,我想“惊叶岛”必已加强了戒备,要想下手的机会反而不大。”
“那我们什么时候下手?”
续玉请教道。
“等到孙成空乱了方寸再说。”
段怀诚道。
“大人的意思是先要乱了孙成空的阵脚。”续玉试探着问道。
“不错。”
段怀诚胸有成珠道。
二十三 太公钓鱼
三天以后,卫戍惊叶海岛边防的士兵――有一个营的人,在一夜之间死光了。
这件事震动了惊叶岛,使的大家人心惶惶,惊叶岛满城风雨。
这件事更是急坏了王不平。
他的主要任务虽然是负责孙成空的安全,然而,边防士兵死于非命,这件事就绝不是那么简单了。
因为从死者受害的情况来看,绝不是一般人下的手。
死的这些士兵大都是一击毙命。
任谁看到这些死者的惨状,都会为残忍的作案手法感到震惊,也为这些死者而悲愤。
这些士兵有的被打的脑浆迸裂,有的被手臂折断塞到了嘴里,有的被腰斩,有的是心脏被挖了出来……
王不平一见到这景象,只觉血往上冲,连肺都要气炸了。
对这些卫戍的士兵下此毒手,绝不是一般的江湖人,一定是一个老于江湖的人。
气愤中的王不平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一个念头,“难道此辈是别有企图,凶手是不是……”
一想到这里,王不平只觉得事情很紧急,他立即调派了一批人手秘密活动在边海防,随时注意可疑人物,一有警报,立即相告,敌不过时莫相敌,先留得性命再说。
他急忙赶回孙府向孙成空禀报此事。
孙成空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也是气的两眼通红,他指示王不平一定要抓住这些变态的杀手,为这些死难的士兵报仇。
王不平出了孙府,只觉心里郁闷,不由想起了军师陈后生。
陈后生一向是足智多谋,并且精通武艺,而且善于隐藏,如不是为了孙成空,他也许不会自露家底。
这几日的事情压力已使王不平的确有些承受不住,他确实需要人来帮助。
王不平走进陈府时,陈后生正在读书,听到家人传报,便出来相迎。
王不平进了陈后生的书房。
他看到满屋子全是书,案几上、床上、椅子上,全是书,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王不平:“怪不得军师神机妙算呢!原来是每日都在演练兵法,佩服!”
陈后生也笑道:“你虽然不演练兵法,不也照样可以太公钓鱼吗!”
王不平一听,不禁哈哈大笑,他知道陈后生是在说王不平秘任“不平堂”堂主一职,他军师都不知道。
“堂主一事不提也罢,只是形格势紧,还望军师见谅。”王不平谦恭道。
“军机大秘,自该越少人知越好。我岂有不知,又怎会怪你,不过,你的武功隐藏的真是好,尤令我佩服。”
陈后生由衷道。
“你的也不差呀。”
王不平回应道。
“不敢,不敢。”
陈后生谦虚道。
王不平这才将笑声敛了下来,面色略为严肃道:“军师,我这次来是有要事相商。”
“什么要事?”
陈后生急急问道。
“是关于边海防士兵被杀之事。”
王不平道。
“王兄对此事如何看。”
陈后生问道。,
“我看这事不简单,凶手作案手法残忍,下手毫不留情,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看来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杀几个士兵那么简单,他的目标恐怕仍是主公吧。”
王不平分析道。
“我也这样考虑,不知你有没有从被害士兵的伤口上看出来人是采用何门何派的手法。”
陈后生问道。
王不平面有愧色:“实不相瞒,这次我竟没看出此人的手法是出自何门何派,只觉得手段残忍是他的特点。”
“来暗杀主公有分量的人大都已歼杀,到底还有何人呢?他这一招明显有敲山震虎之念,以期乱了我们马脚,就像太雪岸杀戚大将军一样,看来,他还有杀下去,事情还是很难办呀,真是叫人防不胜防。”
陈后生感叹道。
王不平道:“所以,我才来和军师商量,希望能有一个万全之策。”
“没有好办法,只能丢卒保帅。”
陈后生决绝道。
“那岂不是可惜了那些无辜的性命。”
王不平为难道。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有保住孙岛主,我们才算没有失败,而且,到时我们也免不了一场大阵仗。”
陈后生目光深凝道。
“这样的战争的确太残酷了,唉!这就是斗争。”
王不平自言自语道。
二十四 黑衣蒙面
没过两天,成复道来报,麾下两名弟子失踪,发动众人去找,只在一处隐秘的海礁里发现了这两名弟子的尸体,死状惨不忍睹,令每一个在场者都不忍卒睹。
王不平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把牙关咬的紧紧的。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不能分心乱了神,尤其要镇静。
他吩咐众人将这两具尸体就地掩埋。
心中暗暗发誓,要将凶手千刀万剐。
他吩咐成复道要乔装清查城中可疑之人。
成复道怀着满腔的深心恨走了。
王不平觉得自己也该在合适的机会亲自去侦查一下了。
他算准凶手是在晚上行动,白天不一定会来孙府行凶,他决定要冒一下险。
他易了容,扮做一位猥琐的叫化子,在街上行乞。
寒冷凄清的大街上,行人稀少,也偶尔会有一两个人看到王不平的这付惨样,施舍给他几个钱。
王不平就这样一直逛至城外。
城外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王不平觉得此时还不能回府,应该趁此在城外碰碰运气。
城外朔风阵阵,卷起冰冷的积雪打在人的面上,叫人难以忍受。
王不平躬着腰一步步走在荒郊野道上。
突然,他的肩被人拍了一下,他猛回头看见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王不平不由装作颤声道:“鬼!”
“别怕!我不是鬼,我是人。”
黑衣蒙面人道。
“你想干什么,我老叫化只有老命一条,你要就拿去吧。”
王不平故意道。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只是问问你这一路上你都见过什么人。”
黑衣蒙面人问道。
“这么冷的天哪有什么人!”
王不平道。
“原来如此。”
黑衣蒙面人道。
突然,他一指就点向了王不平的死穴,王不平大惊,急中生智,在他的手指快要戳到的后脑时,脑袋稍微偏了偏,然后借势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黑衣蒙面恩似乎对自己这个手法很满意,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自言自语道:“这个老头也太不济事了。”
然后,他一溜烟的跑了。
王不平暗运玄功,确定了没人监视后,便解了穴道,坐了起来,一纵身便朝黑衣人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看黑衣人的脚步似乎是朝军营的方向去了。
王不平心中一惊。
他赶紧加快了速度。
只见远处帐篷里都亮着火光,士兵们在烤火取暖,并不时传来笑声,王不平这才松了一口气,而且他还看见巡逻的人正在持戈走来走去,一看步伐,就知道是“不平堂”里出来的弟子。
王不平不禁暗自怀疑那名杀手到底去了哪里。
王不平慢慢移动身形,眼睛四处张望,终于发现了那名黑衣蒙面人。
他正在离王不平不远的地方瞅着这群士兵,看样子要找机会下手。
王不平一见心中更无疑惑,心知此人必是惨杀士兵的凶手之一。
他一声断喝:“什么人?”
那黑衣蒙面人不防有此喝问,吓得也不由一愣。
也就在这个时候,王不平一飞冲天扑向那名黑衣蒙面人。
黑衣蒙面人大惊赶紧转身就逃。
王不平的这一声断喝也惊动了帐篷里的士兵及巡逻的士兵,他们一起持戈冲出,口中喝道:‘什么人?”
王不平此时正在紧追黑衣蒙面人。
黑衣蒙面人轻功不错,王不平一时竟很难追上。
王不平抓起一把雪,分别用手指弹了出去,只听“卟、卟、卟、卟”四声,击中了黑衣蒙面人。
黑衣蒙面人只觉腰腿臂一麻,不由打了个趔趄,俯身倒地。
王不平赶紧追了过去,他一把扯掉了黑衣蒙面人脸上的黑巾,借着雪光一看,不由道:“是你!”
二十五 心有戚戚
这个黑衣蒙面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孙府大战中劫后余生的续玉。
续玉一见抓住自己的人是老乞丐,不由吓得目瞪口呆,身子不由连连后退道:“鬼!鬼!”
“不错,我正是被你杀死的冤鬼,说,是谁要你这么做的。”
王不平追问道。
“是……”
续玉张口结舌道。
他的话尚未说完,只见续玉双眼一瞪,王不平身子一直,头一歪,便死了过去。
王不平霍然回身,道:“谁?”
只听一个女人的笑声吃吃,或在树梢,或在石后,令人捉摸不清她声音的来源。
王不平脸色一变道:“‘慑魂大法’,天水妖妇!”
王不平一念及此,就霍地转身,向城中奔去。
王不平的身影消失以后,在一块岩石的后面走出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自然是段怀诚。
女的虽然是红颜已老,然风韵犹存,浪声浪语,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有一点不伦不类。
她开口道:“我早说过这小子不济事,你偏不信,要不是我给他一枚梅花针,他说不定会将我们两人给卖了。”
段怀诚鼻中冷哼了一声道:“这混帐小子,怎地如此不济事。”
他眉头一皱道:“金娘,你看刚才那个人是谁,我看他的功夫不弱,想不到‘惊叶岛’还有如许人物,他是谁呢?”
金娘浪声浪气道:“哟,我的诚哥,你难道没有听说‘惊叶岛’有个‘不平堂’吗!‘不平堂’有个年轻的堂主叫王不平,我看刚才那个人八成就是了。”
“你怎么如此确定。”段怀诚问道。
“你难道没有听见他刚才说话的声音吗?!分明是个年青的男人声。”
金玉露道。
“还是金娘心细,段某甘拜下风。”段怀诚道。
“你这样,小妹可就承受不起了。”金雨露风骚道。
王不平一路急奔掠墙过沟,视若无物,当他赶到孙府时,城中已是万家灯火了,他一直闯进了孙成空的书房里。
孙成空尚未休息,突见堂门大开,一名老叫化闯了进来,不禁大惊,拍岸惊起道:‘你是谁?”
“主公,是我,不平。”
王不平急急道。
“你这身衣着……”
孙成空听出了王不平的声音,但他却指着王不平的这身装束道。
王不平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他脱下了叫化的衣装,卸去了易容面具,这才露出了他清秀的面目。
“不平,你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如此慌张。”
孙成空问道。
王不平露齿一笑道:“我多心了。”
说完,便将自己夜行出府,路遇黑衣蒙面人一事皆给孙成空说了。
孙成空见王不平如此为自己舍命,心中十分感动,眼中竟似有泪光。
“我得到了消息,‘天水妖妇’金雨露已来‘惊叶岛’。”
“什么‘天水妖妇’金雨露,此女擅长‘慑魂大法’,如果段怀诚与她联手,还有谁人能敌。”
“不错,我担心的也是这个。”
“段怀诚身边有了这个帮手,更是有恃无恐,恐怕他的行动会加快。”
“不错,仅凭王不平的一人之力是很难与二獠相抗衡的,我看我们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我也这样考虑,我们或许会战死惊叶,但绝不能让他们的诡计得逞。”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写武林正史的董孤笔与“过尽千山”胡山行拊掌戚戚。
二十六 性情中人
自从“飞花楼”的花玉容死了以后,孙晴雪的情绪一直都没有好起来。
花玉容的死对她是一个打击。
她虽然与花玉容相处时间不长,可是她与花玉容甚是投脾气,两人虽是义结金兰的姐妹,在孙晴雪的心中早已经将花玉容当作了她的亲姐姐。
当她独坐在窗前,念及花玉容对自己的种种好处,珠泪就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由于孙晴雪过于思念已经逝去的花玉容,形神日渐憔悴,连身边的丫鬟翠儿见了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真是一个性情中的女子呀!
不知道花玉容如果泉下有知,在她死后,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是如此的想念她,会有何等感想。
孙晴雪的事也很快地传到了孙成空的耳中。
由于近来一直忙于战阵,孙成空虽然知道了这件事,可是他没有时间来管这件事。
更主要的是他相信孙晴雪的毅力。
他知道孙晴雪一定能从这种痛苦中走出来。
因为孙晴雪是他的女儿,是他一手把她拉扯大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的性格。
所以,他还是忙他的公务。
虽然他没有时间,他还是知会了王不平一声。
王不平最近忙的也是不可开交。
当他收到了这个消息时,他正在吩咐“不平堂”的弟子秘密监视已经来到了“惊叶岛”的侍卫总管段怀诚与 “天水妖妇”金玉露的行踪。
他刚知道这个消息时,还有些不太相信孙晴雪会为了那个花玉容而伤神失魄。
在他的眼中,孙晴雪是一个开朗乐观的人。
有见识,识大体,非一般的俗流庸脂所能比。
所以他有些奇怪孙晴雪的作为。
花玉容的死曾经一度是王不平心中的痛。
可是大局当前,儿女情长是要不得的。
所以他将这份悲痛硬生生的压下,以坚强的心态去面对那即将到来的更大的凶险与威胁。
花玉容的死也他明白了要珍惜现在所拥有的。
他虽然心中有疑虑,有些不太相信,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繁杂事务,将衣衫稍事整理,便来看望孙晴雪。
当他进门第一眼看到孙晴雪的时候,内心一阵痛,那个在他眼中始终是春水为神,芙蓉为面的清丽女子,如今竟然是有些形销骨立。
有怎能不让王不平感到痛心呢。
这真是个用情极深的女子呀!
孙晴雪正躺在床上,看到王不平来了,虚弱的想用手想撑起自己的身子。
王不平一见赶紧过去扶住了她。
孙晴雪虚弱的面上浮起了一个令人心酸的笑容。
这更让王不平感到难受。
想起她以前快乐的种种,怎么也不能和现在这个青丝有些凌乱,眼窝有些深陷的女子相联系起来。
孙晴雪问道:“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了。”
王不平故作轻松,以玩世不恭的语气道:“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孙晴雪听到这句话,顿时满面通红,啐了一口道:“几天没见,你怎么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她嘴里面虽然这么说,可是她的表情却是有些娇嗔。
王不平知道她的想法。
以前王不平以书童的身份出现在孙晴雪的面前时,孙晴雪对这个“相貌平凡”的人没有太多的想法,交往时间久了以后,才发现这个年轻人有些不简单。
是一个胸有百万雄兵的人。
这令她对此人的看法大为改观。
也明白了她父王为何如此看重此人。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是闻名“惊叶岛“的“不平堂”的堂主。
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后来又有了这一连串凶险的经历。
她与王不平的感情也在一点点萌发。
她在内心里也希望自己能真的爱上这个平时看来有点傻傻的,喜欢耍嘴皮子的年轻人。
王不平的到来,确实使孙晴雪的情绪好了很多。
王不平虽然内心有些伤感,可是多年的历练,已经使他懂得如何去控制自己的感情。
他的表演功夫很好。
他不断地,搜肠刮肚地,绞尽脑汁地逗孙晴雪开心。
孙晴雪的笑声终于有在这个冰冷已久的寒冬里出现了。
她突然有了个想法:想去看看盛放的寒梅。
这个让王不平有些为难了。
因为她的身体是如此的虚弱,而外面又是如此的寒冷,他怎么能放心让她去“寒梅林”呢!?
孙晴雪知道王不平的想法,不由用语相激道:“怎么,我们的王大英雄不敢也是不愿陪我这个小女子去了!”
王不平一听这个,头都大了,他和孙晴雪也是相处已久的人了,多少知道孙晴雪的性格,这个她的大小姐脾气又犯了。
估计就是孙成空在这肯定也是没有办法不答应的。
这下让他有点为难了。
不过,他倒能体谅孙晴雪现在的心情。
毕竟是呆在房中许久的人,想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也是情理中事。
二十七 寒梅林中
“寒梅林”是在城外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在一处山脚下,茅舍俨然,是不少农夫的住处。
因为远离了繁华的街市,没有了食肆酒邑,没有了歌舞升平,只有农舍鸡笼,跑跳的狗儿猫儿,还有辛勤劳作的农夫。
虽然现在是寒冬季节,田地都已冰封,正是一年中农夫们应该最休闲的时候,然而,这儿的农夫们都仍然上山砍柴,以备过冬的薪火。
孙晴雪身披着雪白的狐皮大氅,正与王不平站在“寒梅林”中看着忙碌的农夫,不由叹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苦生民数百年’,真是苦了他们了。”
王不平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没有回答孙晴雪的感慨,然而在他的内心里却是为这些原本在房中烤火的农夫们感到伤心,他们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却仍然需要在外面受寒挨冻。
毕竟他们是“惊叶岛”的子民呀。
自己身为“惊叶岛”的一员,却没有能力给他们一个好的生活,不禁感到心中有愧。
孙晴雪看到王不平沉默不语,不由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王不平这才从沉思中醒来。
他赶紧收敛心神,回答道:“没有什么,只是见到这如此好景致,一时有不少感慨而已。”
孙晴雪有点不相信王不平的回答,问道:“真的吗?”
王不平顿时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道:“当然了,在你面前我那敢骗你呀!”
孙晴雪嘴角撇了撇道:“你就是骗我,我也不知道。鬼才知道你在想什么呢?不说算了。”
王不平被孙晴雪一番抢白,感到有些无话可说,只好指着远处的一片正在傲然怒放的白梅说:“看,那片开的正艳,我们不如就去那边看看吧。”
孙晴雪点头应允。
王不平便陪着孙晴雪到了那片梅林的深处。
由于孙晴雪最近情绪一直不稳定,而且一直呆在房中,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出来透透气了,所以,现在有王不平陪着她出城来看梅,心中着实高兴。
她感觉自己的病也好了很多。
身体也轻松了许多。
她的两颊冻有些发红,更映的她的脸是面白如玉,在这寒风中,白梅环抱中,犹如一位冰清玉洁的仙女一般,随着寒梅一起来到了人间。
王不平看着孙晴雪自梅林中来来去去的,就像一只穿花蝴蝶一般,身姿架势,漂亮极了,一时不由看呆了。
他见到孙晴雪情绪这么好,心中也是由衷的高兴。
他心中想道:“看来这次是没有白来‘寒梅林’呀!”
其时,王不平也是一身的白衣。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还是无意为之。
孙晴雪与王不平皆身着白衣。
他们两人竟然都喜欢白色。
在这一片盛放的白梅之中,有这样两个身穿白衣的人,在其中倘徉,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自己眼花,还以为是两个梅花精在翩翩起舞呢。
孙晴雪因为兴致很好,一时兴起,不由翩翩起舞,屈肘平袖抚发低眉,都极有神韵。
连王不平这样定力如此高的人也感到有些目眩神摇,为孙晴雪的舞姿所折服,竟然有了想携此女归隐江湖的想法。
得见伊一场红尘中的独舞,死了也值得。
王不平感慨道。
他却不知道,在他们走后,当地的人还都以为那天来的人是金童与玉女呢!并有人把他们
编成了故事,在当地流传。
也就在王不平正为孙晴雪的一场舞蹈而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梅林中有个声音响起:“小姑娘好漂亮的舞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