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纲吉点了点头,既然王後也这样说了,他就不再和骸计较了。至於他的手套,纲吉相信总会遇到个合适的时间拿回来的。
第二天,睡梦中的纲吉又被人强行叫醒。
他半睁开惺忪的睡眼,盯著站在床边的犬和千种两人,感觉有些不自然。
“怎麽会是你们……”
“纲吉大人,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您到底还要睡到什麽时候?”千种交叠著双手抱在胸前,对此颇有微辞。
“千种,你干嘛这麽严肃啊……”犬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著。虽然骸大人交给他们那样的任务,但对方毕竟还是他们的主人啊。
“就是因为之前我们没有做好,才会发生昨天的事,你还想重蹈覆辙吗?”如今千种可一点也不敢再掉以轻心。
“你们到底在搞什麽啊?”看著这两人在窃窃私语,纲吉忍不住问道。
“纲吉大人,从今天起骸大人为您安排了特别的课程,所以希望您今後每天都能早点起床……”
“特别课程?那是什麽东西?”他一听,心里便来了不好的预感。
“特别课程就是让纲吉大人您去学习身为一个王妃该有的谈吐举止、知识修养等等。说实话我也觉得纲吉大人在这些方面还有待加强……”犬天生就是口没遮拦的性格,等话说出口以後,他才顿觉失礼。
“没关系,你们想说什麽就说吧,反正我知道自己很没用。”纲吉撅起嘴巴,他早就有自知之明了。
对方急忙对他安慰著:“别这样嘛,纲吉大人……我相信您一定能成为一位优秀的王妃的!”
纲吉却并不想成为什麽优秀的王妃,他只想忠於自己的想法好好去生活罢了。
见他一直沈默,千种只好继续说道:“要是您没有问题的话,可以请您马上起床梳洗吗?”
“就算梳洗好了我还要吃早餐,你们迟一点再来找我吧!”没好气地溜下床,纲吉开始下逐客令。
“哦,那正好,餐桌礼仪也是课程学习的内容之一,我们就从早餐开始吧。”──谁料千种却如此回答。
“什麽?!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吃早餐啊!”
“今天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如果纲吉大人您今後都想安安静静地吃早餐的话,就请早一点起床吧。而且身为一个合格的王妃不应该天天睡懒觉的。”
纲吉当即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什麽王妃嘛!这根本就是个他妈的该死的累人的身份,早知今日他当初就算逃跑也绝对不会嫁给六道骸的!
好不容易挨过一段郁闷的用餐时间,纲吉却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又要开始上新的课程内容了。
总之他的课表被排得密密麻麻,这让他不得不去怀疑是骸故意的──好让自己没有机会再跑到外面去给他制造麻烦。
“纲吉大人,可以请您将我刚才说的内容复述一遍吗?”看见对方又在开小差,千种刻意提醒道。
纲吉为难地瞧了两眼那本他一点也看不进去的书,最终选择了放弃。“千种,为什麽我还必须上历史课?”这简直就和枯燥乏味的学生时代相差无几嘛!
“身为这个国家的王妃,了解自己国家的历史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这个“外语课程”又是怎麽回事?”他指著课表。
“王妃经常有机会出席国与国之间的交流活动,这是为了方便沟通。”
“那美术、音乐呢?跟我的身份又有什麽关系?”
“是为了陶冶性情,培养高尚的爱好和乐趣。怎麽说呢,身为王妃却只会打电玩似乎太失礼了。”
笑容瞬间凝固在纲吉的脸上,然而对於千种的话他却一句也反驳不了。反正他就是跟那些高雅艺术绝缘的。
纲吉开始抱怨起Giotto,要是他从前也给自己安排一些这样的课程,那现在自己也不用这麽烦恼了。不过Giotto与其花心思给他安排课程,那还不如不要把他扔给六道骸更好。
“总之我已经听不下了,可不可以先上其他的课程啊?”
“对了!三天之後王宫里要举行盛大的宴会。骸大人有吩咐过我们把相关的细节和礼仪告诉纲吉大人的!”犬突然记起有这麽一回事。
千种想了想,便顺著纲吉的意答道:“好吧,那麽我们现在就不上历史课了,改作宴会的内容学习吧。”
“三天之後有宴会吗?为什麽我完全不知道?”面前的两人说得那麽理所当然,纲吉却根本不知道有这一回事。
“难道骸大人还没有告诉您吗?这是国王和王後特地为纲吉大人举行的宴会,当天出席的还会有很多重要的国家官员和知名的社会人士。”
“这是为什麽?我有这麽重要吗?” 纲吉简直受宠若惊,他还不习惯生活在众人的焦点下。
“您在说什麽啊?!您可是这个国家举足轻重的人物啊!现在全国上下都想要争睹的您的风采呢!”坊间还一直流传能够虏获王子芳心的王妃拥有倾国的容貌和逸世的才情,犬一想到这些没有根据的传闻便忍不住偷笑,现实跟人们的幻想可相差甚远了。他又拍了拍纲吉的肩膀,示意对方不用担心。
可是纲吉却始终高兴不起来。为他举行宴会,换句话来说就是让他去交际应酬嘛!而这方面偏偏又是他最不擅长的。
之後三人又从书房移步到饭厅。
说起宴会,酒品是绝对不能少的。不过千种和犬都用狐疑的目光看向纲吉。
“您会喝酒吗,纲吉大人?”
纲吉摇了摇了头──不是不会,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喝,从小到大他还没有沾过半滴酒。
“那还是算了吧。”两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然後千种又对他说道:“您只要辨别出这些酒的名称和种类就足够了。”犬则在一旁点头附和。
“什麽嘛!不要小看我!”纲吉不满地嗤著鼻子,正常人喝一点酒哪会有什麽事嘛?!而且他又是小孩子了!
看见纲吉这麽坚持,犬只好去给他倒酒。而千种则开始跟他介绍每种酒的名称和特性。
“这种是香槟,简单来说就是葡萄酒的一种……”
“这种是鸡尾酒,是混调的酒类……”
“而这种是伏特加,酒性比较烈……”
每次千种解说完,纲吉都拿起杯子小啜一口。当他喝进第三口以後,马上咳嗽个不停。
果然对方是在逞强──其他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以为纲吉不会再乱来了,始料不及的状况却发生。
“嗯……我的头好晕……”纲吉摸著小脑袋,身体左右摇晃了几下便往地上倒去。幸好千种和犬眼明手快地将他捞了起来,要是纲吉有什麽闪失的话他们可担当不起啊!
“千种……现在该怎麽办?”
“先把他送回去房间吧,然後叫御医来照看一下……”
纲吉的酒量还真不是普通的差呢,看来他们必须把这告诉骸大人,让他注意千万不要再让纲吉碰酒了。
那是自纲吉到来之後骸度过的最平静的一天。原因正是千种和犬先前向他汇报的那样──那个使他感到烦恼的罪魁祸首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没可能有机会给他乱来。
一踏进房间里,骸便看见纲吉摊睡在床上,两边脸蛋上染著微热的红晕,嘴边不时飘出浅浅的语呓。除了他身上没有沾上难闻的酒气,这简直就是一副标准的醉汉形象。
骸无奈地叹了口气,千种说他明明只喝了一点酒而已,却居然也醉成了这样。出於关心,他还是走到床边把纲吉查看了一番。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那张皮肤如婴儿般细嫩的脸蛋,纲吉蹙动著眉心,一个翻身,手搭在骸的肩膀上往下拉。
骸才想起纲吉有过把自己误认作抱枕的前科,然而却已经太迟了。
重心掉落的一霎,没有任何预告地,四片嘴唇粘到了一块。
那只是很浅很浅的一个吻,却让骸非常震惊。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和对方有了如此微妙的第一次。
猛地抽身、後退。
然而残留在唇边那绵软柔嫩的质感让骸的心跳突然加快,一种淡淡的情愫从双唇传到舌尖一直湄入心扉,然後埋於内心深处悄悄地萌芽。
不知为何骸并不抗拒,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罢。
睡在床上的纲吉,此时也张开了双眼。而那迷离呆滞的眼神正代表他还处於一个不清醒的状态中。
把对方打量了一番以後,纲吉脸上挂起一个傻乎乎的笑容。过了好一阵子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嗯……我会试著……喜欢上你的……不过在那之前……你也应该……对人家好一点嘛……”
充满撒娇的语气,让骸微微一愣。虽然像极一个孩子,却带著让人无法讨厌的可爱。
他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否真的对纲吉太严厉了,但这毕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他们的身份都如此特殊?再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那麽他们就不会连婚姻大事也无法自己作主了。而所幸的是,纲吉并不是个虚伪之人,不同於以往那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狂蜂浪蝶,只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才向他示好。
所以这次的婚事对骸来说究竟是好是坏,现在定夺似乎也言之过早。
翻过被子盖在纲吉身上,骸像哄小孩那样在那上面轻拍了几下。纲吉一直看著他,眼皮逐渐往下沈,最终又合上双眼沈沈睡去。
第二天早上,当刺眼的阳光爬上睡床时,纲吉被晒得头脑发热,像有无数虫子在不停咬著他的脑袋瓜。
“好疼……头疼死了……”他开始像发疯一样不停用双手搓著两边的太阳穴,边反复唠叨著边坐直身子。
“宿醉的感觉不好受吧,下次不要再逞强了。”意想不到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他抬头望去,那声音的主人正抱著双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似乎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那里。
“……骸……你怎麽会在这里……”纲吉感到相当惊讶。因为骸总是很早起来的,身为这个国家的王子他每天都要忙於处理很多不同事务。所以对於喜欢睡懒觉的纲吉来说,醒来的时候根本不可能会看见对方在房间里。
“你在说什麽傻话啊?这里是我的房间,怎麽不可以在这里?”果然这种留下来照顾对方的行为是很别扭的──骸想。再说这种事他明明可以吩咐其他下人来做。
无可否认,那是因为昨天纲吉说的一句话──请求自己对他好一点。而也许他也真的意识到之前对纲吉凶了一点,所以现在大概是内疚的心理作祟吧。
可是纲吉却意会不到骸的这份用心。他又瞥了一眼床边的闹锺,已经早上十点了,看来并不是因为自己过早地醒来。
那到底是为什麽,为什麽对方还在这里的?
看见纲吉的表情从疑惑到困惑,骸真的忍不住要狠狠地敲一下对方的小脑袋。他只是出於真心想关心一下纲吉而已,却被纲吉不能理解地看待。在对方心中自己真的那麽冷漠吗?
“你先再躺一下,我去吩咐人来给你煮解酒茶。”纠结归纠结,一开口,骸还是不打算要骂他。
“可是不快点去吃早餐的话,千种和犬就要来找我上课了。”
“你今天不用上课,好好休息就是了。”
“咦?!”掀起被子的手僵硬在半空中,纲吉想自己没有听错吧,他只是有点宿醉未醒罢了,骸却居然那麽大发慈悲地让自己休息?!
那盯著骸的眼神惊愕得像询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一样,而骸只得生硬地抽动著嘴角回应这个失礼的家夥。
“总之,你今天给我休息就是了。”搁下这一句,骸便转身离开。待房门被用力地关上後,纲吉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用一根指头点在自己的唇下,瞪圆著蜜色的双瞳,思考一番後,思路终於豁然清晰,然而又像不敢相信一样拉长著下巴。
“难道骸在照顾我?”对著空荡荡的房间问出无人回答的一句。
如果被骸听见的话说不定他会感动流涕的,因为迟钝的纲吉终於领悟到他的苦心了。
不过纲吉却因此显得比先前更头疼了,因为他始终想不到骸会待自己好的原因。
苦恼间,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对骸说要对方对自己好一点,而且他们还接吻了。这对纲吉来说真是个难以理解的梦,不过说不定正是因为他在梦中许下的愿望被哪位好心的神灵听见了,然後让他愿望成真。一觉醒来,骸真的有很好地待他。
想到这里纲吉又傻傻地笑了起来,原来祈祷真的有用,在他小时候Giotto就总是对他说上天会帮好孩子实现愿望的,这麽看来真的没错,那麽他以後也要更用心地祷告了!
骸又走回进来,手上多了碗东西。他看见纲吉坐在床上浑然忘我地傻笑著,虽然觉得奇怪不过似乎也对他那神经质的个性渐渐习惯。
“呐,把这碗东西喝了吧。”
听见声音,纲吉抬起头,一看见那人是骸,马上朝他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骸瞬间被那笑容震撼,前一天晚上的记忆片断如倒带一样飞速闪过脑海,最後定格在他们嘴唇相触的画面上。一股燥热流窜过骸的心内,他便连带举止神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谢谢你。”纲吉伸手过去接住药碗,然而对方却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只好又一连喊了好几声骸的名字,对方才终於回来神来。
“你怎麽了?” 纲吉看著他,不解地问道。
“没什麽。”下一秒锺,骸却马上回复到平静,如往常一样露出让人无法猜透的浅笑,纲吉便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他咕噜咕噜地饮下解酒茶,虽然那味道不怎麽好但是心里却甜丝丝的,嘴角一直带著发自内心的笑意。
而在骸那假笑的面具下,他的内心却混乱地揉作一团,他不相信自己会对纲吉动心,然而现在这种怦然乱撞的心跳韵律,到底又是因何而来?
纲吉并不喜欢这种场合。这种热闹的宫廷宴会以前在大空之国的王宫里也时有举行,不过每次他只逗留片刻就离开,或根本不会出席。他不擅长交际,而Giotto在这方面也从来不会强迫他。
可是如今,他却不得不听著犬为他介绍每位到来的客人,并且保持友好的笑容逐一应酬著他们。在整个华丽的宴会大厅里,当属纲吉的身影最为忙碌。
一连串如流水式的作业过後,纲吉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不懂得去敛起,犬见了忍不住开口:“纲吉大人,请您放松一点好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乐意那样做……”才松了口气,下一秒纲吉又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这种宴会总让他觉得浑身不自然。
马上,又有一位到访的宾客朝纲吉走去。那人在他跟前深深鞠了一躬,表现出无限的仰慕之情,才缓缓开口道:“王妃殿下,您好。鄙人是安德利亚家族的下任继承人──朱庇斯.艾荣.安德利亚,今晚很荣幸能够被您邀请。”
对於这位长著一双少女漫画中的长睫毛星星眼,连背景都是闪闪玫瑰花的先生,纲吉实在对他生不出好感来。但出於礼貌,他还是伸出一手去和对方握手。
“噢,王妃殿下!您的肌肤还真是柔滑呢!”对方突然又激动了起来:“王妃殿下就是用这双手将那些坏人击退的吗?实在太了不起了!请接受我最深情的祝福吧。”语毕,他俯首向纲吉那嫩白的小手上吻去。
顿时纲吉全身鸡皮疙瘩,在紧要关头他及时抽回自己的手,然後尴尬地朝对方笑了笑。
然而这位星星眼先生却又继续说道:“王妃殿下,您可是我们普通百姓心目中的英雄呢。为了表达我们对您的感激和崇仰之情,请容许鄙人为您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香水吧!”
香水?那是啥玩意?
“纲吉大人,安德利亚家族是举国上下最负盛名的香水制造商。”犬附在纲吉耳边补上一句。
於是纲吉想这是什麽恶俗的设定嘛。对於这位星星眼先生的好感度马上又降至新低。
对方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他们那冗长而乏味的家族历史,纲吉被迫无奈地倾听著。一抬眼,他便发现在另一边应酬客人的男人朝自己看了过来。大概骸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对於纲吉的窘态他尽收眼底,还在捂著嘴笑个不停。纲吉见状生气得嘟起嘴巴,然而在这麽多客人面前他又不可能去把骸大骂一顿。
又过去了十分锺,星星眼先生终於闭上了他的嘴巴,寻找下一位听众去了。纲吉得到了一点休息的时间,他拿过犬递来的果汁轻轻泯了一口。“呜,真是累死人了。”
“纲吉大人,您今晚的表现还不错嘛,要继续坚持下去啊!”别怪犬失礼,他可一直都很担心纲吉会把宴会搞砸呢。
面对犬的称赞纲吉却怎麽也开心不起来。光是应酬这些名流政要他便忙得喘不过气来了,而从刚才开始他还隐约感受到来自周围一些不太友善的目光。
“犬……是我的错觉吗?我怎麽觉得这里有些人好像不太喜欢我?”
犬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这不是您的错觉,纲吉大人。骸大人可是非常受那些年轻男女的欢迎,如今在这里想要得到他宠幸的人也不在少数,你说他们又怎麽能够不对身为王妃的您又羡慕又妒嫉呢?”
原来骸害他被人讨厌了,纲吉闷闷地想。
他不经意地转身,却始料不及和迎面而来的一道身影撞在一块,对方将他狠狠地撞倒在地上,那力气之大不难看出是故意的,而打翻的一杯果汁把纲吉溅得满身都是。
他抬头,却发现把自己撞倒的那名女子脸上毫无抱歉之意。她高傲得昂起下巴,用鄙夷的目光看著纲吉,然後冷冷地吐出一句:“对不起。”
而周围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对於纲吉现在的狼狈不堪而暗自得意。
“纲吉大人!您没有受伤吧!”犬见状马上冲上前去扶起纲吉,抬头瞪了对方一眼,便大骂了起来:“你这家夥干什麽!我看你一定是故意的……”
──“犬,不得无礼!”
适时介入的声音让犬不敢违抗,而全场也安静了下来。骸顺著人们让出的通道走到纲吉与那名女子之间,彬彬有礼地笑著:“我相信宰相千金不是故意的,对吧……”
女子顿时心花怒放,他朝纲吉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然後又马上痴迷地看著骸。她却并没有发现在骸那假笑的面具下根本没有把她当作一回事,甚至连她的名字也不屑记起。
而纲吉则无趣地撇撇嘴,他就知道骸才不会管他。
正当他这麽想著,身体却冷不防被人腾空抱起。纲吉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捉住对方的衣服,一抬头,便对上骸那闪著诡异神采的双眼。
“不好意思,我要先带我的王妃去更衣了,各位请继续吧。”骸的神态自若,与之相比纲吉却不懂反应。
“你、你干什麽!放我下来……”在骸的怀里纲吉小声反抗著。
“给我安静……”骸突然凑近纲吉的脸,距离近得让纲吉直吞口水。
“笨蛋,我可是在帮你报复那些小心眼的家夥呢。”
此话一出,纲吉才发现原来那些因为自己出丑而高兴的人们,全都露出了失望和不忿的神情,更恨不得能够跟自己交换位置。
纲吉只好勾紧著骸的脖子,脑袋不好意思地往对方胸前缩,感受到众人关注的目光,他从脸上一直红至耳根。
骸一直把纲吉抱出了大厅。直到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後,他马上笑著调侃道:“怎麽了?你平时不是很吵的吗?刚才被欺负了怎麽不反击?”
“你还说呢……”想起刚才骸居然为那名女子开脱,纲吉便感到很不满。
“哎呀,那你到底是想我怎样做呢?”在那样的场合里,骸认为他的处理方法是最好不过的。
见纲吉不愿再理睬他,骸便没有接著说下去了。只是过了一会儿之後,他又开口:“想不到你还挺轻的嘛,平时吃那麽多,倒不见长肉。”
“我什麽时候有吃很多了?!”纲吉一听,便气鼓鼓地隆起两腮。然而他话音刚下,那边肚子便咕咕地叫了起来。
骸忍不住笑了出来,待看见对方一副快被气炸的表情时,才勉强地止住笑意:“好了好了,抱歉。我知道你整晚都没时间吃东西。待会儿我会命人准备好食物的,让你在宴会结束後吃。”
纲吉闷哼地了一声,他可没有太多的精力再去跟对方斗嘴了。不过骸最近待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些改变,这是什麽原因呢?还是这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你现在可以放下我了吧?”
被骸抱著,纲吉便觉得不好意思。而且现在已经没有人在看著他们了,骸也不必再为自己演戏。
听到纲吉的话,骸才会回过神来,如果不是纲吉提醒,他就这样一直抱著对方也未觉不妥吧。
他把纲吉放回到地上,两人一起走进休息室内。
休息室里,骸早命人有所准备。他指指床上摆放著的一套衣服,对纲吉说道:“那是後备的礼服,你换上它吧。”
纲吉拿起衣服,踌躇了一会儿,才望向骸:“那……我现在换衣服了。”
“嗯,你换吧。”
过了一会儿,骸见纲吉还没有开始动手,便又问道:“怎麽了?”
“我说……我要换衣服了啊……”纲吉不得不再一次重申。
“那你就换啊……”才开口,骸马上明白纲吉的意思。
而纲吉已经开始脸红了。
“难道我在这里你就不能换吗?”骸浅笑地看著纲吉,对方也太害羞吧,再说上次在浴室时纲吉还不是早被自己看光了。
纲吉只好硬著头皮,开始解开上衣的扣子。
算了,反正被骸看了又不会少块肉,而且他也不想显得太别扭。
当最後一层衬衣顺著纲吉的双手滑落在地上,那雪白的身段马上在骸的眼前展露无遗。
是因为之前在浴室里看得不太清楚的关系吗?骸突然觉得纲吉的皮肤其实比他想象中的更美好,那是一种天然得不需靠任何修饰的美丽,比那些只能靠护肤化妆的豔冶要好看上千百倍。大概被宴会厅里那群庸姿俗粉的货色看见了,又会把纲吉嫉妒得要死吧。
感觉到骸的视线,纲吉马上拿起件干净的衣服套上,那明显不自然的动作让骸一阵苦笑,就像他在纲吉眼中会随时扑过去一样。
不过骸可不认为自己是个看一眼对方的裸体就把持不住的热血青年,再说他也没有那种强人所难的癖好。
“你的裤子也弄脏了,怎麽不一并换上干净的呢?”纲吉本还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不过要逃过骸那锐利的双眼似乎不太可能。
“千种和犬应该有教过你吧,身为王妃在公众场合的著装是很重要的,如果敷衍了事的话很容易会闹笑话哟。”
“知道啦!我现在不是去换了嘛!”纲吉没好气的把刚脱下的裤子往脚边一甩,光著两条纤细的玉腿在骸的跟前一站,上衣过长的下摆遮去他大腿的一截。他叉起著腰向骸抗议,阙起的小嘴令他看起来更显可爱。
骸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居然因为纲吉这连串举动内心有了一秒锺的悸动。
这种毫不矫揉造作的真性情也许正是纲吉的优点所在──那是骸过去从来没有了解到的。
见对方一本正经地将自己盯个没完,纲吉脸上渐渐升起滚烫的热度。
“你看什麽……”他自我保护一样缩起了身子,嘴边飘出小声的疑问。
骸才发觉到自己的失态。他马上收起了视线,干咳两声掩盖著自己的不自然。
“我想先回去那边了,宴会没有主人在毕竟不太好。一会儿你自己过来应该没有问题吧……”
“嗯……”
两人间的气氛显然陷入了尴尬中。
骸实在搞不懂自己,他居然不知不觉就被纲吉吸引了过去,最後还因为自己的慌张而急著逃离。
──他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对方的吗?
纲吉换好了衣服,便走出房间顺著原路折回。
那长长的走廊一个人走未免有些寂寞,转念间纲吉发现自己居然习惯了和骸抬杠吵嘴。
突然,前方的大理石柱子下一道身影引起纲吉的注意。
他好奇地注视著那人,当走近的时候借助长廊外的月光才清楚看见对方正是刚才在宴会上和自己发生冲突的女子。
纲吉不免一阵紧张,女子那愤愤不平的表情很明显正是冲著他而来的。然而纲吉不想跟她争论些什麽,他低著头快步从对方身边快步走过。
“你给我站著!”
一手栏住纲吉的去路,女子并没有因为纲吉的身份而忌讳三分。
纲吉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她道:“这位小姐,你为什麽总要找我的麻烦?”
“你以为你当上王妃就很了不起吗?!如果不是你的养父是一国国君,你才没有资格来当王妃呢!像你这种人怎麽可能配得上骸殿下!”女子一开口,便不可理喻地对纲吉骂了起来。
纲吉开始生气了。难道是他自己想要当这个王妃的吗?说委屈的话,他可不比眼前的这女子少。
“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当骸的妻子,不过现在这一切已成定局,你要怎样质疑我这个结果也是无法改变的,所以请你自重,好吗?”
“你这话说得倒好听……你根本不明白我们仰慕骸殿下的心情!”女子突然发疯似地大叫起来,她上前一步,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纲吉的脸上。
纲吉被吓呆了,他捂著红肿的脸颊抬起头来,对上那一张同样惊诧的脸庞。
激动过後女子才发现自己闯下了大祸。无论她有多麽讨厌纲吉也好,但对方始终是身份尊贵的皇室成员。要是纲吉跑去告诉骸她所做的一切,她一定会被处死的。
见对方已经害怕得不懂反应,心地善良如纲吉早就忘记了对方扇了自己耳光的仇。他担心地向那女子问道:“你还好吧……”
谁料正当纲吉想靠近她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把纲吉推开。
“你不要过来!”女子害怕地看著纲吉,身体一步一步往後退,却没有留意到自己身後的就是长长的一段石阶。
“危险!”纲吉马上叫住她,身体同时冲了上去救人。
“不……你不要过来!”失去理智的女子根本听不进纲吉的劝告,她疯狂般地乱舞著双手,就在争持间,她用力把纲吉推下了石阶。
骸从回到宴会厅里的一刻起,便开始显得不耐烦了。
“真是的,换件衣服也给我磨蹭这麽久……”
“骸大人,您是在说纲吉大人吗?您才回来一会儿嘛,他当然没有那麽快……”
当犬看见对方开始对自己露出一道灿烂无比却又不带一点感情的微笑时,他马上知道要闭嘴了。他转身,拉过千种又低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骸大人最近有些不一样了?他好像比以前更关心纲吉大人了耶。”
千种却推推眼镜,不以为然:“可能他担心纲吉大人又会闯祸吧。”
正当骸焦躁不安的时候,突然听见宴会厅外的花园里传来一阵骚动。
那不稳的思绪瞬间凝聚成一种可怕的预感,骸愣住了一秒锺,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一室的宾客一头雾水,不知这究竟是什麽状况。而犬和千种互看了一眼,也马上跟著跑了出去。
在那并不算太明亮的室外,骸拼命地四处搜索著。
不远处地上的一团黑影一下子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跑了过去,渐渐清晰起来的影象让他狠狠地倒抽了口气。
那躺在地上的人──无疑正是纲吉。
骸叫著他的名字,跪在地上将他抱起在自己的怀里,一道醒目的颜色顺著纲吉的额上流下,染红了骸的手臂。而无论他再叫得怎样大声,纲吉的双眼始终不打开一点裂缝。
他愕然了,明明不到十分锺前,纲吉还好好地活在他的眼前,而如今对方却像具了无生气的娃娃一动不动地躺在自己的怀里。
尾随而来的千种和犬看见那样的纲吉,也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千种……马上去找御医。”恢复到平静以後,骸淡淡地开口。只是他一直背对这两人,让他们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千种愣了一下,便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一刻也不敢怠慢。
“犬,你帮我留意这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等。”
“咦?!骸大人的意思是有人加害纲吉大人吗?”
骸却没有再回答了,犬见状,便识相地不再追问,乖乖照吩咐去办。
他知道对方一定是生气了,而且还是非常的生气。
他很少见过骸大人会这样生气的,因为从来没有事情能够让骸大人重视到为之生气的地步。而纲吉大人是第一个。骸大人会因为他的坏习惯而生气,因为他闯祸生气,也因为他受到伤害而生气。说不定骸大人是很重视纲吉大人的,只是他自己一直也没有察觉。
犬这样想著。
──“我会试著喜欢上你的……不过在那之前……你也应该对人家好一点嘛……”
抱著纲吉孱弱的身躯,骸没有由来就想起纲吉之前对他说的那番话,脸上悔恨的表情在月光铺下的一霎那麽明显。
为什麽就连保护好对方免受伤害这种事情,他也做不到呢?
那一夜之後,整个王宫都陷入到一片哀愁的气氛当中。
已经三天过去了,纲吉却一直处於昏迷状态中不曾醒来。尽管御医们用尽了一切办法,他的眼睛就是不张开一下。
犬捧著比他视线还高的一堆东西,摇摇晃晃地向储物间走去。一开门,才发现那里早已被人捷足先登了。
“你在这里干什麽?”他向戴著眼镜的男子问道。
“这还用说明吗?当然是在跟你做同样的事情。”千种指指脚边几个盒子,那是他刚才搬过来的。
这些大大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各有不同,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宫外的老百姓送来给他们王妃的慰问品。
然而看著眼前被堆得像山高的慰问品,犬和千种都只能无奈地叹著气。只要他们的王妃一天不醒来,就算这些东西再多,事情始终没法完满的。
而且,如果纲吉一天不醒来的话,最难过的那人──必定非他们的骸大人莫属。
“你们这些医生都是给我干什麽的?为什麽纲吉还不醒来?!”一向处变不惊的脸庞上如今多了几分浮躁的神色,虽然那嘴角依旧微微翘起,给人的感觉却冰冷得很。
一众御医闻言,全都害怕地低著头,不敢多看面前的男人一眼。
“殿、殿下……王妃殿下是因为从高处跌落受伤,所以除了身体有多处骨折外,脑部也受到了撞击,才会陷入昏迷的状态……这种状况是很难对症下药的,多数是靠病人本身的意志……”当中有一名稍微大胆的医者向骸解释,然而越说到後面他便越能感受到空气中积聚而来的冰寒气息,终於连话也没说完,就乖乖闭上了嘴巴。
“你们医生的职责是尽全力去想办法救治病人,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说治不好的理由,明白吗?”语调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骸才轻轻把话说出口,那一众御医便连忙俯首称是,不敢有半点违背。
“那麽,明白的话你们还不快去想办法?!”
染著微怒的话音刚下,众人便争先恐後几乎是用逃的速度离开了骸的视线,只怕再停留多一秒锺就会落得可怕的下场。
如旋风般的清场过後,屋内突然变得安静起来,这安静得让人窒息的气氛叫骸好不习惯。
因为平时总有纲吉和他吵嘴吧。
他转身,走进内室。
那原本聒噪的人儿,如今却丝纹不动地躺在洁净的大床上。相比起他一贯粗鲁的睡姿,此刻的纲吉优雅得就像睡在古堡里等待救援的公主,却毫无生气。
骸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著:“纲吉,你要什麽时候才肯醒来……”敛起平时自傲的笑容,如今他的脸上只有愧疚的神绪。
骸很明白,他是在生自己的气,所以才会迁怒那群可怜的医生。
他在生气自己无法保护好纲吉。纵使他不曾爱过纲吉,但在他的身份立场来说,他有责任让纲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活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那天他本来应该一直等到纲吉换好衣服为止,然後再和他一起回去宴会的会场,这样便不会发生这次的意外了。可他偏偏又该死地中途离开了。
而如今无论他再怎样自责也好,都已经无补於事了。
骸伸手摸了摸摆在床边的那碗药,还留有它微热的温度。尽管医生说药效对纲吉的病情帮助不大,但骸却不愿意错过任何机会。
他拿起药碗凑到纲吉的嘴边,慢慢地将药汁注入。然而对於没有任何知觉的纲吉,药刚下到嘴里便顺著嘴角流出来。
“真是的,到这种时候你也总是跟我过不去。”骸的脸上挂著无力的笑容。然後伸手抹去对方嘴边残留著的汁液,眼里带著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温柔。
纲吉,你要快点好起来……”
骸拿起药碗,把那苦涩的液体含在口中,再捧起纲吉苍白的小脸,覆上那绵软的唇瓣,轻轻撬开对方的贝齿,把药一点一点灌入到对方的嘴里。
头,痛得像裂开了一样。
他勉强地睁开双眼,首先看见的是一片漆黑的天花板。目光顺著天花板落下,是一面很大的窗户,窗外蒙著一层破晓时分独有的沈甸甸的灰色。
窗前,坐著一个人。对方把一手摆在自己的床边上,支撑著那张熟睡的脸庞。
骸……?
纲吉想要出声,却发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不能如愿。
他便想要伸手去摇醒对方,然而轻微一个动作,却触动著他全身痛感的神经,再次张开口,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音来:“痛……好痛!”
被吵醒的男人一张开那双异色的双瞳,便马上从那里面并发出欣喜的目光。
“纲吉!你终於醒了!”
骸马上凑到床边,用禁不住的激动神色把他打量了好几遍,仿佛还不太确信一样。
并没在意骸为何显得如此高兴,纲吉的注意力完全被身上的疼痛拉去了,他低声呜咽著,反复喊著痛。
看见对方居然还这麽有精神喊痛,骸便知道自己可以完全放心了。他带著笑道:“你从那麽高的石阶上掉下来弄得满身都是伤,不痛才怪呢。”
“啊……?!”听见骸的话纲吉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讷讷地问道:“这是怎麽一回事?”
骸一听便紧张了:“纲吉,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你不记得自己为什麽会从石阶上掉下来的事了吗?”
纲吉愣了愣,然後终於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
“你记得了?!那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是谁推你下去的?”见纲吉的记忆已恢复到正常,骸顺势追问著。
“那个……”纲吉顿了顿,马上又说道:“没有人推我的,我是自己不小心跌倒……”就像因为自己的冒失而感到羞愧一样,纲吉说完这番话後便不好意思地低著头。
“真的吗?”然而骸并没有错过纲吉刚才有那麽一秒锺的不自然,他眯起眼睛质疑道。
“真的……啊,好痛!”纲吉不禁又大叫起来,眼角还飙出晶莹的泪花。
“喂,你还好吧?!”骸担心地看著纲吉,然後说道:“我再去叫御医来看你!”
“嗯……”纲吉的眉心痛苦地皱成一团,身体不能活动让他只能用那不太灵活的手拽著床单。他一直维持著这种状态,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响起,才慢慢敛起刚才那些夸张的表现。
如果他不是装痛引开骸的注意的话,说不定骸仍会继续追问下去的吧,到时候只怕事情的真相不被骸知道也不行。
纲吉并不想告发那名女子的罪行,因为那样对方一定只会落得被判死刑的下场。再说他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也就是说身体已经基本没什麽大碍了。而那个女子也因为这次的事情而受到了教训,这样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骸忙著吩咐人去找御医、给纲吉准备食物。之後,他却一直站在房间外面的走廊上,没有马上回去。
斜靠在门边,骸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天晚上他明明有听见屋外的骚动声,但纲吉却坚持说自己跌下石阶的。那麽是他太多心了呢?还是纲吉在隐瞒著自己一些事情?而对方又为什麽要这样做呢?
闻到食物诱人的香味,躺在床上的纲吉顿时瞪大了眼睛。
听骸说他昏迷了三天多,也就是说这三天多以来他一点东西也没吃过。所以此刻他只要闻到食物的气味,嘴里便不自觉地分泌出唾液,肚皮也跟著咕咕作响。
看见对方那垂涎三尺的模样,骸无奈地笑著。
“你想要吃东西就先给我坐好。”骸边说边把纲吉扶起来,将枕头垫在他身後让他靠著坐在床上。
“谢谢……”对於骸的细心照料,纲吉由衷地道谢,脸上一掠而过可疑的红色。也许他毕竟是个病人,所以他觉得现在的骸对待自己有种平时难得一见的温柔。
把纲吉安顿好之後,骸便端来盛著热粥的瓷碗。纲吉见状伸手想要接过,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动作十分生疏。
“别动!没看见你的双手还带伤吗?”因为骸的话纲吉连忙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上面全缠著白花花的绷带。
“那我要怎样吃东西啊?”他沮丧地问。
“你乖乖坐著,让我喂你就好了。”骸脱口而出就是这样一句。
“啊?!”好一阵的错愕之後,纲吉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对方。骸说要喂自己?他没有听错吧?!那个骸居然会做这种事?
“你好像对这样的安排不太满意呢,不想吃的话我可以马上把这些食物拿走哟。”骸皮笑肉不笑地说著,顺势便假装要起立离开。这世上能够得到他亲手侍候的人纲吉是第一个,而对方居然还不太想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