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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荌静儿/安静儿 当前章节:1545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1:02

我跟他说办身丵份证的事,谁知他告诉我他已经有身丵份证了,是瞎子办的时候一起帮他办的。

又是瞎子,看来那个黑眼镜还真是帮他办了不少事,说不定那小区房子也是他帮买的吧,不然,以闷油瓶那性格,我实在想象不出他是如何去跟人沟通买房子的。以前觉得他们两个挺合拍,想不到在地上他们的感情也这么好。黑眼镜好像对闷油瓶的事情都很了解似的,靠,小爷对他不够意思吗?他却什么事都瞒着我。

心里骤然升起各种不爽,口不择言地说:“看来你和他感情很好啊…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

说完我立马就后悔了,这酸不拉唧的语气他妈的就像是吃醋的女人乱发牢骚一样。希望闷油瓶在用心看电视没听清楚我说的话。

可事实证明,那是不可能的。闷油瓶要是能用心去看那种八点档狗血剧,炸毛的粽子都能乖乖的自个躺回棺材里去。他侧头用深黑的眼睛看着我,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并且明确地看懂了他毫不掩饰的眼神,不解,无奈,最后泛起一丝笑意。

他说:“你想多了。”

我像是说谎的孩子被当场揭穿一样,无地自容。“什…什么,是你想多了。”

我扔下遥控器,说了句“我去上网”,便起身逃回了房间。

在网上溜达了一圈,看什么都没心情,索性关了电脑早早躺在床上。

我觉得有很多事情不对劲,可脑子里乱糟糟的跟打了结似的理不清楚,但我敢肯定跟闷油瓶有关。自从他搬进来以后,我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今天晚上就算不睡觉,我也一定要把它理清楚才行,要不然,脑子里的结越来越多,我他妈就要成神经病了。

睡觉前我把门锁上了,我不想闷油瓶进来扰乱我的思维。他要是睡在我旁边,别说我什么都理不清,就连睡觉我也睡不好,尽他娘的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对了,梦,闷油瓶临走前那天晚上,我做的那个充满暧昧色彩的梦。我一直不愿意去多想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如果梦中人是个美女,那很正常,哪个身心健康的男人没做过几场春梦?可对象是男的,还是那个闷油瓶,他娘的这就很不正常了,难道我真的把他当成女的了?哦,对了,我还曾经把自己的梦中情人幻想成女版的他。

后来,我一幕一幕回想我对闷油瓶所做的一切和当时的心情,还有他每次失踪后我的不安和失落,见到他受伤觉得自己比他还痛,见不得他孤独落寞的样子,总是没来由的心疼他,而今天,虽然我不想承认,可我的确是在吃黑瞎子的醋。

其实我早就隐隐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愿面对,不想深究,甚至自己对自己装傻,自我催眠,那是对兄弟的义,对恩人的情,对家人的珍爱。

因为,不想失去!

可是,能欺骗别人,能催眠自己,却无法阻止自己的本能。有些时候,本能的反应总是没良心的出卖自己,让你措手不及。

解开了脑子里的一些结后,我仍然觉得不对劲。又仔细想了想,终于知道,我纠结了一晚上的,是闷油瓶,是他不对劲。

14、

闷油瓶很不对劲,他变了。

表面上似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少言寡语,爱发呆,爱睡觉,但不再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虽然还是一张面瘫脸,但比以前柔和了许多。

最大的变化,是他对我的态度。

从不在意别人看法的他问我会不会怨他,孤僻不合群的他竟不排斥和我同床,我爆粗口骂他,他不生气,反而还向我解释,这一切都和他的秉性极不符合。

还没住进来之前,他总是托胖子给我带东西又不让我知道,真的只是为了关照我吗?

他空着自己的房子不住,宁愿来租我的房子,真的只是为了我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吗?还是如他所说是因为我在这里,那句话我至今都不敢确定是梦还是现实。我很想向他求证一下,但这种傻问题我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的,这跟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有什么区别。

他抱着枕头爬上我的床,真的只是因为冷吗?如果是以前的他,就算再冷,宁愿自己缩在角落里,他也不会主动向别人寻求温暖的。

在斗里因急躁犯了错误,只是因为想早点回家,是表示他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吗?“家”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什么概念?是一个落脚睡觉的地方,还是已经把我当成家人?就像我把他当成家人那样。

以前他的眼神总是淡淡的,仿佛世间一切事物都无法入他的眼;要不就是冷冷的,像一把刀子,让人心寒。可最近我发现,他看着我的眼神又是不同的,深邃如井,让我看不透。而我每次撞见那样的眼神时,心里总会涌起一股莫名悸动。

在我莫名其妙吃黑瞎子的醋时,他竟然笑了,那是嗤笑还是开心?他是否已经发现了我的心思?

最终我还是无法确定闷油瓶的种种不对劲到底是为哪般,只能一味地猜测推敲,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一直都在往一个方向猜测推敲,那就是我希望闷油瓶有和我同样的想法。

我不可能去问他,更不可能向他表白。也许他只是因为感动我对他的好,所以对我的态度比对别人好一点而已。如果我真的开口问他了,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以他的性格,也许又会悄然离开。那不是我想要的,由始至终,我都只是希望他平安的在身边就好。

我一面为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而郁闷,一面又觉得一切都自然得好像顺理成章一样。我终于明白胖子说的那句话,我和闷油瓶之间的气场不同了。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改天我得和他探讨探讨,对于闷油瓶,说不定胖子能看出点端倪来。虽然他平时大大咧咧说话不着调,但却心细如发。

辗转反侧很久,到了半夜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却睡得极不安稳,一直在做梦。早上醒来时,所有的梦境在睁开眼的瞬间就消散无踪,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梦里有闷油瓶和胖子。

起来见到闷油瓶时,一开始我有些不自在,后来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该干嘛干嘛,好像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一样,我又不禁唾弃自己一大老爷们这么别扭。

相安无事过了几天,除了每天晚上睡前帮他上药以外,其他基本照旧。而他的伤除了手臂上比较严重的还没痊愈外,其他小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闷油瓶这几天都没再霸占我的床,也没再进我的房间,而我居然有一点点失落。

这天接到老妈的电话,责怪我这么久不回家吃饭。我想想也是,春节过后就没再回去过,都快三个月了。元宵节因为胖子要来,我也只是打了个电话回去。老妈丵勒令我这个周末一定要回家吃饭,并且要带闷油瓶一起回去,还说我老爸也挺想我的。我满心欢喜地答应了,正好,回去让我妈熬点汤给受伤的闷油瓶补一补。

回家那天,闷油瓶拿出一样东西给我,说送给我老爸。我一看,靠!唐代书法家柳公权真迹拓本。这闷油瓶子真是不得了啊,在我家呆几天就摸清了老爷子的喜好,这是要干嘛?礼尚往来吗?老爷子这回赚大发了,一副象牙象棋换来一本柳公权真迹,小爷心里又一次充满羡慕嫉妒恨。

我问他这么好的东西从哪里弄来的,他看了看我没回话,似乎在犹豫,过了一会才说,跟黑瞎子换的。

大爷的,看看我又犹豫一下是什么意思?老子有这么小气连听“黑瞎子”这名字都听不得吗?我没说话,讪讪地摸摸鼻子收好拓本就出门了。他默默地跟在我后面,可我却觉得那家伙心里一定在笑。

回到家后,老妈高兴得忙里忙外给我们弄好吃的。我拿出拓本,翻了又翻才不舍地递给我老爸,跟他说这是小哥送给他的。

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拿出放大镜认真仔细地研究起来。闷油瓶似乎看出我一副垂涎的样子,坐过来小声跟我说:“下次弄一本给你。”

我心说,你这算是安慰我羡慕嫉妒恨的心吗?你以为是去菜市场买菜呢?说弄一本就能弄一本。

老爸心情大好地研究完拓本后,又迫不及待地拉着闷油瓶开始下棋,敢情让我带闷油瓶回来就为了过棋瘾吗?真不知道他是想我这个儿子还是想那个闷油瓶子。我撇了撇嘴,起身去厨房看看我妈有什么要帮忙。

我不敢想,如果老爸老妈知道我喜欢上了闷油瓶,他们会是什么心情。还会这么开心的欢迎他吗?还会对他这么好吗?以他们的守旧思想,我想是不可能接受的。

可那又怎样呢?有些东西,你明明知道,如果想要得到它或是想要守护它,一定会付出很多,会失去很多,可你仍然想要得到想要守护。

执着的人大概都这样子吧。

15、

闷油瓶算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他并不是刻意低调,只是性格使然。他大概不知道,恰恰是他这种低调反而更让人瞩目。

在店里,王盟已经反骨以他为首。回到家,我爸妈对他亲如儿子。尤其是我妈,她总觉得闷油瓶可怜,没有家人,没有亲戚,于是母爱泛滥,对他异常关心,并叮嘱我要常带他回家吃饭。

说实话,回到地上,卸下黑金古刀,身处一个轻松自由的环境里,闷油瓶其实就是个安静的孩子。如果他是女的,我爸妈一定会更开心,更喜欢他吧。

我真的很想知道,在他那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是怎样的心情?对我父母,对我,又有什么样的想法。

于是在告别父母回来后的那天晚上,我拨通了胖子的电话。

胖子一开口就笑问我和白领妹子的发展情况。老实说,他不提起我都差点忘了那妹子了。也就和她聊过一次,压根没放心上。胖子知道后一副怒我不争的语气唠叨了几句。聊了一会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切入正题。

“胖子,我问你,你上次说…我和小哥之间的气场变了,变成什么样了?你觉得…他对我不一样了吗?”

“小吴你终于还是问我了,行,我也不跟你拐弯儿,我先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上小哥了?我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你懂的。”

胖子果然是胖子,没有什么可以瞒得了他的。

我含含糊糊地说:“我也不清楚,也许…嗯…是吧,你可不准笑我!”

出乎意料,我没有听到嘲笑声,反而听到那边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我有些纳闷,平时逮着机会就挤兑我的胖子今天怎么转性了?

他沉默了一会,说:“小吴,我一直觉得我们三个人是一个团体,就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黄金搭档铁三角,不怕你笑话,当我发现你俩之间有猫腻时,我心里有点难过,突然就觉得你俩要脱离组织另起炉灶了,又剩下我一个人。”

胖子笑了笑继续说:“不过,胖爷我不是那么别扭的人,我知道就算你俩搞独立也不会见色忘义的,我也不是迂腐之人,但我不能见到兄弟处于深渊边缘而袖手旁观,小吴,于情,我是该支持你们的,但是,于理,我必须要反对,并且要帮你们走上正轨。你知道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吗?就算你有足够强大的承受能力,能够坦然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但你父母呢?你想过他们吗?”

我真的没想到胖子会突然这么语重心长的跟我说这些话,这太惊奇了,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沉默以对。

胖子又说:“还有一点就是小哥的问题,虽然你一直不愿意讨论,但我必须要提醒你,再过十年二十年,说不定他还是老样子,你愿意你们像父子那样相处吗?小吴我知道拆散有情人很不厚道,但作为兄弟,我只是希望你们能过得轻松点。”

我很想说:“胖子你不要这么正经好不好?靠,你这样子小爷我很不习惯知不知道,我和他八字都没一撇,你这不是瞎操心吗?”可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继续沉默。

胖子似乎有些担心,啧了一声,最后说:“行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掂量掂量,不管咋说,咱都是兄弟,如果你一定要坚持,组织也不会抓你们去浸猪笼的。”

我觉得我应该要说点什么才行了,于是便骂道:“浸你大爷,我跟他啥事都没有,搞个P独立啊,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你,你还来劲了。”

后来我们又随便扯了几个话题,挂了电话后,我回想着胖子说的那些话。不可否认,他说的都是我担心的。但我不愿想太多,如果不打算回头,想再多又能怎样?事情还是这么个事情,我根本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会是什么情况,是好还是坏?就像以前,即使隐隐知道真相,即使知道前面危险重重,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胖子的意思很明显,闷油瓶和我一样,我的猜测都是对的。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也跟我一样只要对方在身边平平安安就好吗?

对于他的长生问题,是的,我一直不愿意正视,我一直跟自己说,他和我们一样,他一定会和我们一样的。因为我不相信什么劳什子长生药,那种药在他身上已经维持了二十多年,够长了,好吧,就算再来个十年,行了吧?我压根不相信还能更久,我绝对绝对不相信可以长生!

第二天,我几乎一整天都处于恍惚状态。都说热恋中的人头脑是不清醒的,可老子恋都没恋就已经满脑糨糊了。闷油瓶以为我犯困,叫我上去睡觉。我木木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摇摇头。他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默默地转身回到太师椅上坐着。

我在思量,我是该一直这样默默守着这份情和这个人,还是该出手捅破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纸?如果捅破了,然后呢?要怎样?会怎样?

人生总是充满变数,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意外,而有的意外也许会改变你的一生。

当天晚上,我们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哒一下断电了,连外面的路灯都灭了,周围一片黑漆漆。我一时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呆了几秒才缓过来。正好手机又放在房间里了,于是打算用打火机弄点火光去找蜡烛。

我倾身在茶几上摸索了一会,没摸到,想起闷油瓶那堪比猫头鹰的夜视能力,于是扭头想叫他帮忙找找打火机。而他似乎正想帮我一起找,在我扭头的瞬间,他刚好倾身过来。

意外就这样在黑麻麻的环境下发生了,我的嘴唇碰到两片柔软的东西,就算再笨,就算从未正式接过吻,我也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心里有个苍白无力的声音在叫着,“快离开……”可是,四片嘴唇就像被涂了万能胶似的黏在一起,谁也没有离开。

两个人就这样愣了几秒,彼此的气息在鼻间交换着。闷油瓶试探性地蹭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我那不太湿润的唇。脑子里一片空白,胸腔处却有一股热|潮在翻滚,触动了我的舌部神经跟着动起来,伸出去也舔了舔对方渐渐没那么冰凉的唇。

被鼓动的闷油瓶扳正我的身体,嘴唇再次贴上来厮磨着,我攀上他的脖子迎合着他。什么世俗,什么长生,什么常理都他妈见鬼去吧,小爷只想和这个人在一起,在一起,就这么简单,什么也不能改变。

感情的大坝一旦决堤,隐忍已久的情潮就会倾泻而出,再也无法控制,所有理智的防线都不堪一击。辗转缠绵后,我们放任自己尽情地索取着彼此的味道,纠缠在一起的舌头像打架般互不相让地翻搅着,贪婪地吸吮着彼此的唇,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感觉在黑暗中尤为强烈。这种不真实感促使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索取,即使呼吸困难也不想放开,仿佛一放开他就会消失在黑暗中……

在我们狂乱地似要把对方吞噬时,眼前突然一片大亮,来电了。

我们瞬间惊醒,停止动作,喘息着望着彼此。这才发现我躺倒在沙发上,而闷油瓶正压在我身上。我猛地一推,他猝不及防,被我推到沙发另一边,疑惑地看着我。

有些发麻的舌头提醒我,刚才的一切不是一场梦也不是一场幻觉,可一旦从黑暗中回到现实,却又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我脑子里依然空白,这突然的转变让我一时之间缓不过来。呆呆地起身,说了句“我先睡了,晚安。”便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心很乱,夹杂着一股不安,可我却不知这不安感从何而来。

过了一会,闷油瓶打开门走进来,站在床边低低地近乎呢喃一般叫我,我没动。又听到他轻叹了一声,爬上床钻进被窝。他小心翼翼地挨近我,从后面伸出手臂轻轻搂着我的腰,头抵着我的头,就像那天晚上梦中的他一样温柔。

我握上他的手,手指一根一根扣进他的指缝间。他搂着我的力度紧了紧,下巴蹭了蹭我的头。

他说:“睡吧。”

16、

----闷油瓶视觉----

吴邪今天精神很不好,懒懒的坐在柜台后,一下午盯着外面发呆,眼神涣散无光。我循着方向望去,门外原本深绿的香樟树,已经抽出了不少淡绿的嫩叶子。可是吴邪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那里,他今天有心事。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足于让我判断他和我是截然不同的人。那天的他,脸上写满抱怨和不满,眼睛却清亮有神,整个人充满生机活力。

如今的他,似乎少了点活力,可眉宇间却添了份更浓的沉稳和内敛,那是经历一场劫难后所刻下的印记。我喜欢看他那温和淡然的神态,能让人安宁。可今天,是什么让他眉头紧锁,眼神暗淡?

我走到他面前,叫了两声,他才回神直直地看着我。我让他上楼休息,他摇摇头不说话。我想问他怎么了,但看他那样子大概也不会告诉我,于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我忽然发现,我能为他做的事真的微乎其微,每天和他在一起,我却不知他为何烦恼。

是昨天他父母跟他说了什么吗?

在吴家吃饭时,吴邪的母亲总说我太瘦了要多吃点,吴邪对他母亲说,他以前的主食是方便面,能不瘦吗?

大概是我对吃穿都无所谓的态度,让吴邪觉得我不会照顾自己。在吴邪成立“如家餐厅”之前,我虽然经常几天不出门,但时不时也会去小区附近的小店吃饭。再强大的人,在饥饿面前,也只是个卑微的弱者。就算我对吃再不讲究,也不可能长期吃方便面。但,我没打算向吴邪解释这些。

吴家,包括吴邪,总把我当作恩人,他们却不知,其实吴邪才是我的恩人。他拯救的是我的灵魂,和重新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在他眼里,我看到的是一个普通平凡的我,而不是神级般的人。只有他知道,我的沉默不代表冷酷无情,我的强大不代表不会脆弱。

如家餐厅,吴邪起这个名字,一定是别有用意的吧?

上次和黑瞎子从斗里出来时,到了当地县城已是晚上,在旅馆开房时,我说开一间就好了,我不住。他问我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我没回话,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我在他房间洗了澡换了绷带和衣服就走了,临走时,他说:“如果不想停留,那里也只是个旅馆不是家。”

我顿了顿,打开门走了。瞎子,他能看穿我,但无法理解我;他知道我想做什么,但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家是什么?是有伴侣有老人孩子才算是家?还是有个固定落脚的地方就算家?这些都不重要,我这么迫不及待地去赶车,只是想早点回到那人身边。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想要回一个地方,不是去,是回。

那天,吴邪很生气,甚至爆了粗,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我记得他以前最生气的一次,是我答应了霍仙姑重赴广西巴乃那次,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和你没关系。我知道当时他很生气很憋屈,但他没有发火。

对于他这次的厉声责问,我只是沉默着。忽然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不觉沉溺在吴邪式的关心中,总让我有种寒冬里喝了一杯热茶的感觉,喝完了还想再来一杯。

他对我好我很清楚。吴邪是个很有趣的人,明明极力想隐藏的心思,有时候却会无意识的流露出来,过后又笨拙地想掩饰。我和他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微妙,但我尽量装作若无其事,不希望他因此而不自在。

我越来越贪婪,以前,只是希望他过得好就行,现在,却希望能一直在他身边让他过得好。我担心,喝茶喝上瘾,就再也戒不掉了。可是,我又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吴邪他终究要娶妻生子,如果我一直这样依赖在他身边,也许以后会给他造成很多困扰。

但很多事情的转变却只在一瞬间,淡定如我,而在吴邪面前,也不过如此。

晚上突然停电,吴邪在茶几上摸索着,大概是想找手机或是打火机。我想告诉他,茶几上没有他要找的东西,却见他的手正好停在水果刀旁边,我一惊,下意识地倾身上前想拉开他的手,怕他再继续摸索过去,而他正好转过头来。

就是那一刻,短短几秒钟,情感取代理智完全控制了身心,让一切模糊不定的东西瞬间清晰起来。

在我的试探得到回应后,我不顾一切吻上了他,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是那么渴望拥抱他。强烈的占有欲让我逐渐加深那个吻,直至舌头传来轻微的痛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更真实地感受到他。他忘情地和我纠缠着,抱着我的手越来越紧,好像怕我下一刻就要逃掉般。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我却感觉一丝伤感弥漫在我们之间,使得我们更加疯狂地蹂躏着彼此的唇舌,仿佛要将所有的依恋都倾尽其中,费尽每一丝气息。

我们不知吻了多久,天旋地转的感觉就像身处一个虚无的幻境中,直至突然来电,一下把我们打回现实。我们松开彼此的唇,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才发现在纠缠中不知不觉倒在了沙发上,而我此刻正趴在他身上俯视着他。

他愣了一下,突然用力把我一推,我向后倒在另一边,胸口处狂跳不止的心隐隐作痛。我不解地看着他,吴邪,你是后悔了吗?

可是,看见他一脸的茫然,还有眼里透出的害怕和不安,又让我不知所措。

他愣愣地站起身说:“我先睡了,晚安。”说完便进了房间。

我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一时不知该怎么做。吴邪,你在害怕什么?你为什么会不安?我想起刚才他紧紧抱着我的双手和那股弥漫在周围的伤感,你是怕我只是一时情动才对你这样吗?你是怕我又像以前那样消失所以不安吗?还是,你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

思量了一番,我觉得这个时候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我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

走进房间,我站在床边低声唤他,他没应我。我只好爬上床,慢慢靠近他,从后面轻轻搂着他。我没忘记上次他踹我的事件,心里七上八下。他动了动身子,握上我的手,一下一下扣进我的指缝。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了,我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蹭了蹭他的头,说:“睡吧。”

是的,不想停留的地方不算家,那只是一个短暂歇脚的驿站。而我想要停留的地方,不是我买的那所房子,不是吴邪的这个小小店铺,我想停留的地方,只是吴邪的身边。

我的生命是未知数,可谁的生命不是未知数呢?谁也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也许我还能活一百年,甚至更久,但只是也许,也许我只能活十年,二十年。不管我还能活多久,说我霸道也好,说我自私也罢,从这一刻开始,我不会再放开这只手,一直……

17、

第二天醒来,感觉像做了场梦,我无法形容此刻复杂的心情,但至少背后紧贴着的体温是让我安心的。睁开眼微微动了动保持了一晚上的睡姿,搂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我知道浅眠的闷油瓶已经醒了。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享受着初醒时的慵懒,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闷油瓶把床头柜的手机拿过来给我,我连忙趁机起来,边接电话边走出房间。

王盟来电说感冒了要请假一天,以免传染给我。这家伙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感冒了,八成是约了哪个妹子要出去玩。

等我洗漱完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时,闷油瓶已经起床坐在沙发上放空了,见我出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起身走进洗手间。

虽然早已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但今天见到这样淡漠的他,心里却有些难受。我心下自嘲,难道我还期望他给我来个拥抱早安吻什么的吗?即使经过昨晚的亲密接触,他依然还是那个淡定的闷油瓶,不会变成甜腻的蜜油瓶。话又说回来,他要真变成那样,那不如让我去跳西湖算了。

没有王盟在的一天,看起来和平时没多大区别。我坐在柜台后捧着PSP杀了一上午,尽量不让自己去想昨晚的事情,只是抬起头活动脖子时偶尔会撞上闷油瓶似笑非笑的目光,大概是见我玩游戏时而愤怒时而得意的样子觉得好笑。也许是我玩得眼花了,总觉得那双眼里还夹着那么一丝宠溺意味。

午餐是闷油瓶去买的,在我玩得忘乎所以的时候,直到他喊我吃饭,我才知道他不声不响的出去买回来了。

吃饭时,闷油瓶难得主动跟我说话,他问我:“吴邪,你多久没运动过了?”

我有些诧异,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一年多了吧,怎么了?”自从回归小老板生活后,就再也没运动过,一身懒骨头越来越没劲。

“长小肚腩了。”闷油瓶说完便埋头吃饭。

我瞬间感觉脸上冷热交替,估计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心里靠了一声,老子知道自己长胖了,他娘的要你来提醒我,嫌弃我了还是怎么的?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有一口没一口地开始吃饭。发誓从明天开始一定要好好锻炼,让你再面瘫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笑话我。

可是,闷油瓶似乎比我还操心。晚饭后一个小时,他就让我跟他出去一趟,问他去哪里也不说,我只好莫名其妙地跟着他出了门。

一出门他便不紧不慢地朝西湖方向跑,我这才明白,他是要带我跑步。我无奈地笑了笑跟了上去,心下却想,这么心急让我锻炼,难道真的是嫌弃我长胖了吗?切,老子都没嫌弃你长得瘦。

闷油瓶渐渐加快速度,我和他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因太久没运动,跑没多久我就气喘嘘嘘地停了下来。闷油瓶见状转身跑回我身边等我,休息不到两分钟,他又万恶地扯着我说:“继续。”

又沿着西湖跑了大概二十分钟,一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实在跑不动了,我瘫在路边的木椅上不停喘气。闷油瓶走到我身边蹲下,双手在我的小腿上使劲揉搓。我知道他是怕我一会腿抽筋,也无力气跟他说话,便任他摆布。

被他揉搓了一会,腿不再那么沉重无力了,我呈大字型四肢放松靠在椅背上,闷油瓶也在我身边坐下。晚上游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像我们一样跑步的人经过。不远处的木椅上坐着一对卿卿我我的情侣,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湖边的风很大,夹着一阵湖水腥和青草气息吹过来,跑步时出了一身汗的我不禁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喷嚏。

闷油瓶看看我说:“回去吧。”说完伸手拉起我。

刚放松了一会的腿一下子站起来有些无力,膝盖一弯我差点跪在地上,闷油瓶及时挽住了我。待我稍微缓了缓站定后,他才拉着我慢悠悠地走。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手牵手走在湖边,实在有些扎眼。我难为情地左右瞧了瞧,好在这边比较偏僻没什么人。我动动手指试图挣脱闷油瓶的手,可他完全不理会我的抗议,更加用力握紧我的手。

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却又散发着不容反抗的气焰,我只好作罢,暗自祈祷回去的路上千万不要遇到熟人。我并不怕别人看到,这样的感情注定会被人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只是,能低调就低调,不想给我们的空间带来太多困扰。况且,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一个适应过程的。

闷油瓶带着我尽量走偏僻昏暗的路,遇到人多的地方,他便放开我的手,过后再紧拉着,循环往复,他也不嫌累。

我知道他根本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只是担心我会觉得难堪。于是,当又一次走到人多的地方,他想放开我的手时,我反握上他的手不让他松开。他扭头看着我,深邃的眸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异常黑亮。

我笑了笑问他:“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跑步?”

他似乎心情很好,握紧我的手答非所问:“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来。”

逃避问题,果然是嫌我胖了。一想到这点,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被自己喜欢的人嫌弃身材或者长相都是一件很难过很可悲的事情。原本我的锻炼计划就是每天早上起来在阳台伸伸腿弯弯腰,在沙发上做做仰卧起坐就行了,不就是腰上腿上长了点肉吗?你那么积极做什么?嫌我长得胖,你他娘的就不要抱我啊。

想到此,心里就越发不爽,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悻悻地说:“老子就是这么胖了,爱咋咋的。”说完加快脚步径自走在前面。

走了几步就被一股蛮力拉扯到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等我反应过来已被压在树干上了。

闷油瓶两手撑在我身体两侧,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凑上来咬了一口我的下唇又蹭了蹭才放开,头抵在我的肩膀,耳边传来幽幽的低沉的声音:“我想让你更健康一点。”

对于这样的闷油瓶,我一时无法消化。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情商弱智者。在斗里,他从来都是行动派,却没曾想,在感情上也是一样。今天我一整天都尽量不去想昨天晚上的事,一是因为我无法把昨晚那个煽情的他和平时清心寡欲的他联系到一起;二是我一想到昨晚那个激|情四射的画面,心里就像有个爪子在不停地挠,挠得小腹一阵发热。昨晚完全沉浸在当时的气氛中,根本无暇多想其他。现在再度想起,依然让我面红耳赤。

而此刻,在这个昏暗的树阴处,他双腿压着我的腿,身子紧贴着我,头抵在我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隐隐发痒。听了他那句话我该高兴该感动的,可我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昨晚的热吻,脑海里全是辗转缠绵的画面。男人果然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我们身高差不多,紧贴着的敏感部位随着我的臆想和轻微摩|擦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我紧绷着身体往后缩,可是后面是树干,根本退无可退。在这个凉风徐徐还有些冷的晚上,我却紧张得浑身发热,能感觉到额头上已经泌出一层细细的汗水。

闷油瓶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异常,抬起头看着我,那双黝黑的眼睛里没有了平常的沉静,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怦然心跳的光芒。我这才知道,他和我一样在极力隐忍着。

闷油瓶头一低,微凉的唇便覆了上来。靠着大树干的遮掩,我们忘乎所以地纠缠在一起。

18、

就在我们肆无忌惮地唇舌交|缠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我们都怔了一下又蹭了蹭才离开对方的唇。闷油瓶紧抱着我,腿|间早已支起的帐篷顶着我那同样不老实的私|处,让人心痒难耐。他头抵在我的颈窝处低声唤了我一句,嗓音暗哑隐忍,急促的呼吸紊乱无绪。

我用轻得近乎鼻音的声音“嗯”了一下,靠在他肩上喘气,身体动也不敢动任他抱着,生怕一动就擦枪走火。感受着彼此起伏不定的胸口处传来的激烈心跳,尽量忽略下|腹的燥|热和彼此赤|裸|裸的欲|望。如果这是在家里,我想可能我和他都无法控制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待两人慢慢平静下来,闷油瓶才放开我。我们沉默着相继走出阴暗处,一前一后往家里走。

我看着他瘦挺的背影,突然就想笑。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如此淡漠清冷,却又那么霸道炽烈。难道传说中的闷骚,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我何其有幸,能见识到道上赫赫有名的哑巴张这不为人知的一面。若是胖子知道了,大概会惊掉下巴。

我不自觉轻笑出声,闷油瓶回头看我一眼,放慢了脚步,我快步跟上去与他并肩同行。

回到家后,我迫不及待地泡了个热水澡,全身的肌肉和细胞得到完全放松后,疲劳和困乏便侵袭而来,几乎一沾上枕头就不省人事,连闷油瓶什么时候上的床我都不知道。

这样的日子连续过了一个星期,我才慢慢适应过来。跑步的时间也逐渐加长,但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几天下来,我不再像初次跑步时那样吃力,但回家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洗完澡便想睡觉并很快就睡着。这倒避免了某些尴尬。

我和他,虽然没有上演过煽情的表白戏码,但也算确定了关系,无需太多言语,彼此心照不宣。而我,是一个正常健康热血方刚的男人。我爱的人就在身边,我渴望和他有更多的肢|体接|触,存封了二十几年的激情已被点燃,只需添加一块干柴便能燃烧得噼啪作响。可那挨千刀的闷油瓶,自从那晚在西湖边闷骚了一回后,又恢复了与情|欲绝缘的模样。

白天他坐在太师椅上睡觉时,看着他放松的神态,安静的睡颜,薄软的嘴唇微张着,真想过去把他压在椅子上这样那样再这样一番。我不知道是否所有刚恋爱的男人都这样,还是我禁欲太久才会产生这样的禽兽思想。的确,自从他搬进来后,我就很少慰藉自家小兄弟了,最近几天更是时不时举小旗抗议。

所幸这么多天来,晚上我几乎都是一沾床就睡死过去,早上醒来他已经起床了,不然我不敢担保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话又说回来,就算做出了什么事又怎样呢?我们是恋人,做这样那样的事不很正常吗?迟早是要面对的。

“老板,吃饭了。”

今天下雨,王盟懒得去市场买菜,就在附近餐厅买了几个盒饭回来。他把盒饭放在茶几上一盒一盒打开,然后端起他爱吃的蒜苔回锅肉饭正准备开吃,瞅了一眼刚醒过来的闷油瓶,他又端着饭盒走到柜台前坐着吃。

我笑了笑,不明白王盟为什么这么怕闷油瓶。

王盟还算机灵,买了各自喜欢吃的菜,鱼香茄子是我喜欢吃的,西湖醋鱼是闷油瓶喜欢吃的。要说我为什么知道闷油瓶喜欢吃西湖醋鱼呢,因为有一次我们在外面吃饭点了这个菜,他一人就吃了一大半,并且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可是我和王盟做的都不地道,所以每次在外面吃饭我都会点这个菜。

闷油瓶揉了揉脸,走过来和我挤在茶几边的一张刚好能坐两人的木沙发上。我把他那份饭推到他面前,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在我饭盒里。我瞄了一眼王盟,那家伙嚼着饭菜正斜眼看着这边,见我瞄过去又赶紧低下头扒饭。

闷油瓶完全无视王盟的存在,又从我饭盒里夹了点茄子才开始吃饭。

我想着王盟也不是什么外人,知道了也无所谓,那家伙又不是傻子,时间长了还能不发现?于是我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两人你吃一点我的茄子,我夹一块你的鱼,毫不顾忌地合着吃起来。

刚吃到一半,就听到王盟喊了一句:“三爷,您来了。”

我抬头一看,三叔背着手在店里踱了几步,眼睛跟个搜索器似的在货架上扫来扫去,看那样子八成以为,小哥在我这里,店里就一定会有不少好东西。他也不想想,龙脊背什么的我能摆出来吗?老糊涂了吧。外面还下着雨,这老狐狸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三叔,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不是这个意思,哪能不让您老来呢?我是说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刚好路过,进来瞧瞧,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三叔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晃起二郎腿倪了我们一眼。闷油瓶眼都没抬,依然我故,时不时在我饭盒里夹茄子。

我瞄见三叔的脸色不太好看,连忙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嬉笑着脸问道:“三叔最近没下斗?”

三叔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对我的问题不置可否,反而对着闷油瓶问:“张小哥最近没出门?”

闷油瓶这才带着询问的目光看了三叔一眼。

老狐狸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来打听什么消息还是想找闷油瓶下斗?我连忙说:“小哥最近在休养,不宜出门。”

三叔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已经燃了很长的烟灰掉在他的裤子上,他轻轻用手弹了两下。

“前阵子我弄到了一张疑是地图的字画,但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想请张小哥帮忙过过眼。”三叔终于道出了他此次来的目的。

我虽然不再下斗,但对字画地图之类的东西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听到三叔说连他也看不太懂的东西,我那根好奇神经就开始蠢蠢欲动了,于是立马兴趣盎然地说:“那还等什么,快拿出来……”

“吴邪,吃饭。”

闷油瓶淡淡的声音骤然打断了我。

“我已经吃饱了。”我看了一眼闷油瓶,又问三叔:“字画呢?”

三叔瞥了瞥我们,在烟灰缸里捻了捻烟屁股,又端起茶杯呷了两口才说:“不急,今天没带,改天我再来。”说完便起身走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走到店门口,拿起靠在门边的伞打开,施施然迈进雨幕中。不明白这老狐狸今天来是啥意思,说要请小哥帮忙,又不把字画带上,敢情他还得先来探探口气不成?不就一副字画嘛,至于要这么谨慎吗?

王盟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老板,你们还吃吗?不吃我就收了。”

我见闷油瓶已经吃完了,便挥挥手说:“收吧。”

19、

三叔大概是想夹喇圞嘛,又担心闷油瓶不去,于是想用字画来吸引他?三叔研究那玩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想当初,七星鲁王宫那么复杂的地图他都能破圞解,普通的字画地图根本难不倒他,“铁筷子”可不是徒有虚名的。除非那是非一般东西,若是如此,那座墓也绝对非同小可。这老狐狸是怎么回事,还真想当探险王不成?看来我得好好劝劝他才行。

闷油瓶吃完饭后,又坐在太师椅上望着窗外的蒙蒙细雨发呆。

我问他:“小哥,如果这次三叔夹喇圞嘛,你去吗?”

闷油瓶收回视线看着我,沉默了几秒说:“看情况。”

我很想直截了当对他说,以后都不要下斗了,和我一起看店吧。但,这样的话我终究是说不出口。闷油瓶一向是个来去自如不受拘束的人,我把他绑在这里真的好吗?他会不会有一天就厌倦了?爱不是禁圞锢一个人的借口,我也知道有些事情关心则乱,太过紧张也许会适得其反。

可是,谁没有一点私心呢?

可是,我又该怎么做呢?

雨越下越大,偶尔伴着几声闷雷,这才四月,却已有初夏的感觉。淡季本来客人就寥寥无几,下雨天更是门可罗雀。我早早打发了王盟,提前关了门。

晚上不想出去吃饭,我们随便煮了个西红柿鸡蛋面就解决了晚餐。下雨没办法出去跑步,突然就觉得夜晚很长,很多天没上网了,于是抛下正在看电视的闷油瓶,准备上网溜达一下。刚启动好电脑,手机就响了。我拿起一看,是三叔,正好,我也想找他。

接起电话后,我试图劝说他不要太拼命,他却打断我说:“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我纳闷地问道:“我怎么了我?”

“我问你,你和那张小哥是怎么回事?”

“……我和他……我和他怎么了?他不就…租了我这里的房子吗。”我支吾着回答。

“大侄子,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三叔也不想说太多,你好不容易才过回安生日子,别让我们太担心你。”

“三叔,我……”

“先这样吧,你好自为之,地图的事过两天再说。”

“……”

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坦然面对一切问题,然而当真正面对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面对三叔的责问,我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连辩解都那么苍白,以后我又该如何面对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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