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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泉 当前章节:154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9:08

缇依注意到他险些做出愚蠢的行为后,冷眼补充了这一句。

简单来说就是“我想见你,我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有补充跟没补充其实也没差多少。

“王子殿下,你突然发现我是个可以为你的生活带来欢乐的好青年了吗?”

“不。我答应你一起走到城门就是想找出确切一点的理由,可惜找不出来。也许这感觉只是错觉吧。”

给了人惊喜后又将人打入地狱,这似乎是缇依很常做的事情。

“你说结识了新朋友?是什么人?”

他看似随口问起,但他的口吻其实包含有一点在意的成分。

“是在茶馆认识的朋友,人感觉挺不错的,还帮我找到了弄丢的东西。”

菲伊斯当然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讲的,很自然就开了口。

“弄丢的东西?你弄丢了什么?”

“呃……”

问到这个,菲伊斯就有点不好意思回答了。把人家写给他的欠条随身携带,弄丢还很着急,好像不是什么可以光明正大说出来的事……

“不能说就算了。”

缇依看向他的目光又转为了不齿,多半又产生了误会。

从餐馆走到城门,也不过就是一小段路,菲伊斯是不能跟他一起回叛军基地的,也只有在这里跟他道别了。

“下次见面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通讯魔法很方便的,再见。”

缇依真是离开得毫不留恋,让菲伊斯有些小小的失落。

“王子殿下的脑袋真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

这搞不好是他今天说得最正确的一句话。

6

跟踪进行完毕,接下来面对回到餐馆的菲伊斯,一起吃了早餐,顺带闲聊几句后,便是互相交换联络方式了。

“神座祭司?”

要做出惊讶的表情,对堇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而菲伊斯肯对他吐露身分这点也让他挺满意的,看来他应该成功博得了好感与信任。

“是啊,我知道我看起来应该很不像啦,啊哈哈哈。”

对菲伊斯来说,说出身分的其中一个困扰反而是会不会被怀疑说谎,因为他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个理应庄重威严的最高祭司,虽然他的同伴也有很多人都是这样,但毕竟外人不会晓得真相。

“不,应该也没有理由撒谎吧,做这种事是没有好处的,我并没有怀疑你啊。”

“你难道不会认为我在开玩笑?”

“什么,是开玩笑的吗?”

“呃,是真的啦。”

菲伊斯告诉了他真实身分,他却得告诉菲伊斯假造的资料,虽然这算是任务必经的事情,堇还是觉得有点抱歉。

早在昨晚互换名字的时候,他就用了假名,但那时候他倒是没有丝毫愧疚之感。

这只是因为他的真名无法使用啊!就算他想开诚布公告诉对方他的真正姓名,应该也只会得到反效果吧,这名字本身听起来太像是开玩笑了。

想到自己的名字,堇就难免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父母产生怨怼。大家都说名字是父母给孩子的第一个爱情,但对他来说应该是人生的第一个败笔。

“不过这样真是太好了,你既然是神座祭司,会使用魔法吧?用魔法联络就方便多了。”

“啊,你也会魔法?”

魔法不是寻常人家可以习得的东西,菲伊斯因而小小讶异也是自然的。不过仔细想想,在听到自己是神座祭司后还可以面不改色维持原本的态度,应该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吧。

“为了方便学过一点,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呢。”

堇笑了笑,一语带过。

订下了下次约会的时间后,总算是互相道别了,堇回暗部的路上心情很好,因为虽然有强制约,无法问出太多东西,但这一趟的收获,其实比预期的还要多。

主要便是缇依与菲伊斯之间的关系。

菲伊斯可能察觉不出什么,但堇就不同了。

那并不像是单纯利益交换相互利用的关系——对菲伊斯来说不是,对缇依来说也不是。

在意有许多种,而他们之间似乎也不是能归类为朋友的交情。

若撇开正事不提,单看着是很有趣。

在进行各种任务与调查时,掌握对方的“弱点”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弱点啊……”

他觉得他已经有了头绪,已经大概摸到了所谓的弱点。

只是,缇依对菲伊斯的在乎程度,有多少呢?

这是他必须弄清楚的事情,虽然要弄清楚这件事,也难了点。

此时他倒是不知道,不出几个月,很快他就有机会得到问题的答案了。

7

消失了一天一夜,要不被人注意果然是不可能的。虽然他想低调,但以他现在的状况,其实是挺多人注意的,所以他一回去就被逢叫去训话了。

“你现在不是没有排定的任务?出去这么久做什么?暗部使可不是来玩的!”

逢的脸色无论何时都难看得像是别人欠他几百万,整个是乌烟瘴气,堇不想招惹他,只有默默听训。

“逢,没有人禁止你出去玩,别这么生气。”

暮坐在后面的桌子前书写文件,一面语气平淡地说。一如往常的,原本逢还在正常状态,暮一开口他就完全暴躁化了。

“谁想出去玩!不要擅自解读!我是在教训他,你插什么话啊!”

“逢,他不是属于谁的暗部使,纪律规定上确实没有说不能出去玩,我说一句也在合理范围。”

“你的语气很瞧不起人!”

“是吗,天生的,抱歉。”

有的时候堇也会想为暮鼓掌叫好,可惜他现在不能这么做。

“堇!你要是这么闲的话,这些任务就分派给你!反正你还有空出去乱跑嘛?”

被暮刺激到的逢似乎把它当成泄愤工具了,一下子被塞了六七份工作,堇也有点不太乐意。

“逢大人,我还是希望能做我能力范围内的工作……”

“如果无法如期完成,就在任务注记上登记失败吧!接任务没有你抗议的余地!”

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虽然堇不否认自己也很小心眼,但他们小心眼的地方是不同的。

“逢,不要因为有些事情规定上没说,就滥用职权欺负新人。”

“你一直为他说话做什么!你看上他了啊?”

真是个成不了大器的男人。堇默默修改了对逢的评价,聪明地站在一旁闷不吭声,以免又遭波及。

“看上他?我?”

暮听了这样的话,也没表现出什么吃惊的情绪,只是很自然地继续用平常的口气说话。

“逢,眼睛不好就该去看医生,另外,打听同僚的感情世界是不道德的。”

摆明了就是“你搞错了”、“你很无聊”跟“不告诉你”,这番话直把逢气得七窍生烟,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这些任务还有时间让你发呆吗?”

难堪的时候旁边有别人只会更觉得下不了台,逢就是个例子,他在这么对堇吼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这个话题还是他拖人家下水的。

“是的,逢大人,我先退下了。”

堇也没兴趣留下来继续挨训跟看他们“打情骂俏”,他觉得看了很伤身,对他这种有情伤的人来说,还是少看为妙。

看了看手上领来的六个任务,用想的就觉得麻烦。通通完成当然不是问题,只是他现在又不是棱,也不是天行使,似乎没有必要提供给暗部这么好的效率吧。

说不定可以叫耀帮忙做。这个念头很邪恶,但是他现在想专注了解、进行的,就是菲伊斯的事而已。

毕竟那边算得上“国家大事”,而这几个任务,充其量也只是一些枝微末节的小事情罢了。

章之九 灵魂烙印

那是什么样的重视,什么样深刻的在乎……

一次又一次,我还是在别人的身上,

寻找我所没有的,

看见我得不到的。

萦绕着心头的情绪是羡慕吗?或是一种失落的感叹呢?

若灵魂的相吸只须臾就能如此坚定,

那么数十年的陪伴终局仍回到起点,又算是什么……

1

耀在被他强塞一半的任务时表情十分痛苦,因为他本身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分出时间来多做这些实在有点辛苦。

|“你不是说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都愿意吗?亲爱的耀。”|

|“唔,这种时候就变成亲爱的耀了……”|

耀似乎有点心情复杂,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暮那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话说得很好听,结果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规劝罢了,还是看逢“欺负新人”,没有帮他减轻工作量。

|“不喜欢吗?那就换一套说法,反正天行使支使其他暗部使是天经地义嘛,叫你做就老实做,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这种时候你就又变回天行使啦?”|

耀真的欲哭无泪了。

|“我可不可以更换,我觉得还是亲爱的耀比较好……”|

|“还有让你挑的份?”|

堇跟温柔体贴当然是扯不上关系的,完全勾不着边。

|“唉,棱大人您的残酷真是让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为之颤抖啊……”|

|“不要说出这种很像变态的话,想要人凌虐你的话另请高明。”|

反正事情就这么定案了,至少他还自己做了一半,没有通通推给耀,也算很有诚意了。

最后这突发的六件任务差强人意地搞定了,耀那边的还出了点差错要他亲自去摆平,实在是不太可靠。

这段时间他和菲伊斯又约出来见了几次面,对菲伊斯的认识也越来越深了。

菲伊斯这个人,算不上家世清白品行优良,不过越是相处,会越有一种被他吸引的感觉,那倒也不是爱情,连欣赏都不太像,只能说是诡异的个人特质。

应该是无法讨厌他吧。即时某些粗线条的行为和随便的举止或许会让一些个性严谨的人皱眉,但还是无法认真讨厌他。

连缇依那么严谨的人,都无法讨厌他甚至还对他有好感了,不是吗?

就算他迟到的时候找的借口都很莫名,道歉的态度也不太有真心感到抱歉的感觉,但这个人,堇还是抱持着正面的评价。

也许是骨子里流露出来的真诚接触到了每一个与之相交的人吧。

他是一个随时可以把命交给朋友的男人,好像这条命不是自己的一样,这种事情堇就做不到了——当然他不觉得爱惜性命有错,只是当知道有人能这么豁达洒脱的时候,他依然会叹息。

他不想成为这样的人。他确认过自己的想法,也得到了肯定。

人也总是会羡慕别人身上自己没有的东西。他这么告诉自己。

他做不到并不代表什么,相反的,知道有个人可以愿意为自己付出性命,只是基于不怎么深的交情,他还是觉得……

还是觉得……

有股赚到了的感觉。

没错,不是感动,是赚到了的感觉。他果然还是暗部的天行使,思考事情跟感觉事情的方向就是这么利益化,虽然也不是没有感动,但整个远远被赚到的感觉压过去了。

认真想这件事情其实很蠢。幸好他很快就有别的事可以转移注意力了。

某方面来说,应该也不是“幸好”……

“堇,这份文件你送去给国师大人吧。”

“喔。”

应该是倒霉才对吧。应该是。

2

自己的事情乱七八糟的时候……

实在不该有空去思考别人的感情问题。

在走往敛宁居的路上,堇很认真地下了个结论。

缇依跟菲伊斯怎样,关他什么事啊。

国家大事又怎么样啊。想到西优席文他就会自暴自弃向下沉沦,明明说好不再被他影响的。

他承认受到影响的状况已经减轻,没有像是着了魔一样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但不舒服还是不舒服吧。

说没感觉是骗人的。

最好这次不要再拉他上床。

“国师大人……不在吗?”

“是的,国师大人去开紧急会议了。”

紧急会议?

堇知道最近的一场战事是尼多萨城的战争,所以,王军果然战败了吗?

这场战争的消息还没传到暗部,就算传到了,先得知的也不会是他,所以他不知道是当然的。

尼多萨城这个大城丢了是很麻烦的事情,立因斯那个烂国王也多少能感觉到事态严重了吧。

“这份文件能帮我转交给国师大人吗?”

能不见到面最好,堇心情也轻松了起来,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没有成功。

“你还是进去等国师大人回来吧,文件要是弄丢了,我们负不起责任。”

“……”

所以你们在这里工作的内容就只是站在门口当门神吗!这样就可以领薪水吗!混账——等西优席文在的时候再过来跟在这里等到他回来是一样的,既然如此,堇也只好进去等了,回暗部并不会比较舒服,可能还会被念“怎么带着文件回来”,用想的就不高兴。

这样随便让人进敛宁居,也不盯着,防备太松懈了吧……

一个人在这里,就会让他产生再看看翻翻的念头,心痒痒的,就好像看到形迹鬼祟的重要人士他便会下意识跟踪,独自待在一个可能可以获得什么资讯的地方,不搜一下好像对不起自己啊。

虽说上次潜入也是搜过了,但那次态度比较敷衍,也因为西优席文中途回来,让他有些地方没碰到,这次或许……?

念头产生是产生了,不过想一想,他还是放弃了。

再抓到什么西优席文做坏事或者跟立因斯勾结的证据,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他又不是要去跟谁告发什么,而既然对这个人已经死了心,让心死得更透彻也没有必要吧。

而且……要是不小心,搜查到克薇安西亚公主的画像,或是克薇安西亚公主写来的信之类的……他真担心自己的脑袋会断线,那种东西对心脏不好。

没有看到就可以当做没有,也不需要预设为存在。

在书房的地带站着绕着,即时告诉自己不要翻了,他依然会下意识看向书桌前那个最底下的抽屉。

稍微检查一下,就可以知道锁维持着被他动过的样子,没有修复、没有重新锁死。

到底是他没有检查这个抽屉所以没有发现,还是发现了也不处理呢?

凝石的碎片大部分都留在他被攻击的地方,西优席文绝对不可能不知道抽屉被动了才对吧……

有些事情想起来就心烦。

所以他也不想再打开一次,看看碎片是否又被收了回去,一样摆在那个隐密、意图尘封住的角落……

3

堇在敛宁居等了很久,西优席文还是没有回来。

都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他总不能留在这里睡吧?这也不合体统啊。

他到门口一看,便发现门口的守卫已经“下班”了,所以敛宁居外面现在空无一人,只有他这个外人在而已。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生气归生气,他也没有兴趣负起守备这里提防匪类的工作,说不定匪类就是他自己,又何必做贼还想抓贼。

文件放在桌上就可以走了吧?堇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那他等了这么久不是就好像白痴一样吗?

所以,为了避免像白痴一样,他还是应该继续等下去?

或者他真的认真来找找看有没有克薇安西亚公主的情书之类的东西,然后拿到伊莫色斯陛下的墓碑前念给他听?让他也体会一下死后不得安宁的感觉?

这些毕竟只是胡思乱想而已,就在他的胡思乱想中,西优席文回来了。

“怎么不点灯?”

这是西优席文进来的第一句话,同时也顺手让室内亮了起来。

即时现在夜深,他出去了整天应该也十分疲惫,这些还是不会显露在他的外表上,他看起来总是这样冰冷而无懈可击,没有缝隙,没有破绽。

原本他一度不是这个样子的……

“节省能源。”

堇用这样可笑的答案回答了他的问题。他的确是在敷衍他没错,至于怎么不点灯的真正原因,那当然是没有必要嘛。

他待在这里是等人,又不是要看清楚什么东西,点灯做什么。

“帮我省?这么体贴?”

西优席文嗤笑了一声,这个理由的确是很可笑没错,堇也知道。

王宫的灯光系统几乎都使用魔法能源,这种东西用多了也不收钱,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根本没什么好省的。

面对这么明显的嘲笑,堇也无法接口。

“大人,这是给您的文件。”

正事还是要先办的,堇奉上文件,然后开始要思索该找什么借口赶快离开。

哪知西优席文将文件接过后,看也不看就摆到桌上,反而是一直盯着他,像是看猎物一般的眼神。

“暗部的人倒是不错,送份文件还附赠人来?”

堇很快就会意过来了。

所以,他是赠品?

有没有争取一下他的同意啊?

“国师大人,天色晚了,您该休息了……”

“你就留宿在这里吧。”

西优席文像是不想听他的推托,直接给了命令。

而这个时候,堇也才注意到一件事。

血腥味。西优席文的衣服上有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去开会吗?会议上会沾血?总不至于在会议上杀人吧?

在他正疑惑时,西优席文也脱下了外衣,像是想进浴室清洗,在前往浴室的途中,他看见了角落笼子里窝着很没精神的小噜噜,顿时脸色一僵,然后转向他。

“你喂一下那条蛇。”

丢下这句话,他就进浴室了。

拿着饲料接近小噜噜时,小噜噜看到是他,显然十分高兴,很快就爬了过来,昂起头来十分期待讨好的样子。

喂食的同时,堇不由得想,自己到底是被留下来打杂,还是留下来打杂兼陪寝?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是前者……

4

打杂这一点,也许真的没说错。

浴室内的水声停止后,西优席文打开门,又朝他吩咐了一句。

“衣服拿给我。”

要冲洗不会自己带衣服?

所以您现在没穿?

堇抑制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到衣柜拿出了清一色黑衣中的一套,再捡一捡其他应有的部份,就送到浴室门口给西优席文了。

西优席文湿漉的发犹滴着水,在他将衣服递给他,同时又一次看见那伤痕满布的胸口时,还是不由得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情绪。

而西优席文却迟疑了一下,似乎有点惊讶。

“你知道衣服摆在那里……?”

死了。

“衣服当然应该摆在衣柜里啊,国师大人。”

堇面不改色地回答。人果然还是不能随便分心,一分心就会出差错。

他刚才应该先问西优席文去哪里拿衣服,而不是自己就很习惯地去拿了……

堇的态度让西优席文觉得好像是自己大惊小怪了,于是没多说什么就把衣服接了过去,关门。

“大人,属下想回暗部了……”

他试着朝里面说话,但是没反应。

“大人,属下还有别的任务要处理,今天已经在这里花了许多时间了……”

浴室的门总算打开了,却是一把将他拖进去。

“你可以在这里花更多时间。”

西优席文将他压到了墙上,绿色的眼睛直盯着他。

仍然不停淋下的温水让他的头发衣服也湿透了,看来他似乎也得跟着洗一洗了。

但他可没有带换洗衣物啊!

“大人,我的衣服……”

他也知道他的抱怨听起来很像撒娇,习惯实在是很可怕的东西。

“你可以穿我的回去。”

西优席文居然知道他想说什么,还面不改色这么告诉他。

穿您的回去?太嚣张了吧?如果我还是天行使我是不太介意这么张扬,但以我现在一个不得人望的飞伶使身份,真的不会被盖布袋乱棒打死吗?

湿掉的衣服要脱还是有困难的,而都说要让他穿自己的衣服回去了,西优席文也不在解衣上费心,索性手一使劲将之撕裂开来,那堇光滑的肌肤曝露在他的面前。

堇是半放弃状态了,既然都这样了,干脆放给他去,甚至认真诱惑他,今晚不要睡觉,从浴室续摊到床上算了?

这样他享受对方也满意,应该不错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有一句话想问。

“嗯……唔……大人,为什么是我呢……?”

“什么?”

西优席文并没有听得很明白,一面摸索着剥除他还贴在身上的衣物,一面问着。

“您应该有很多对象,很多选择才是,为什么又是我呢……还是说,又是碰巧我来到了这里?”

他当然也不是渴望得到“你是特别的”一类的答案。

这只是纯粹疑惑,纯粹想问的问题。

“……”

西优席文沉默,停顿住了。堇本以为他失了兴致,但没多久,他的身体又压向了他,快速猛烈起来的动作如同掠夺。

不同于上次手脚不能动的窘况,这次至少他的身体是自由的。

于是他将手搂上了对方的身体,决定就这么顺从地沉沦下去。

当作是娱乐,当作是互相借慰。

“大人……”

他靠在西优席文的耳边,轻声呼唤。

宛如呢喃的叹息。

5

这次回到暗部的时候,耀的眼光之凄楚已经是言语难以形容的了。

|“棱大人又跟国师大人……”|

|“怎样?”|

都过了夜,还穿着人家的衣服回来了,他想自己也不需要说明什么了。

进暗部的时候确实有几道灼灼的视线扫向他,对方不出面挑明了问,他也乐得装作不知道,要是那些家伙真的计划盖他布袋乱棍痛打一顿,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算了,不说了。”|

耀的头上仿佛都要散发出阴气了。这么欺负他好像有点过意不去,但事实上他也没有刻意对他做什么或者说什么,一切不都是耀自找的吗?

堇接下来还是要进行跟菲伊斯有关的事情,算一算也差不多该约一下见面时间了,可是他传出魔法讯息后,却没有得到回应。

奇怪……?

菲伊斯不是那种收讯后会懒得回的人,而现在就算改用联络用的魔法,菲伊斯也没有回应。

比起睡昏头或者又喝醉了这种想法,堇比较倾向于他遇到麻烦了。

为了确认,他还特地用搜寻的魔法找了一下菲伊斯的气息,结果无功而返。气息都隐藏了起来,要不是在做什么秘密的事,就是被人囚禁了吧。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死了,不过,他想,也就几天的时间,应该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那个男人就连神座被下令闭关神殿中的时间都可以偷溜出来玩,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更何况于敌军的领导阶层根本是熟识的,在战场上也比别人安全许多啊。

他本来想去王军前线驻留的营地打探一下情报,但很快的他就知道自己不必这么做了。

他要的情报,暗部问一问就有了。

“尼多萨城的战事?堇,你也会关心战争啊?”

“我只是听到你们在聊,觉得有点兴趣嘛。”

漂亮的脸在很多时候都是很好用的,堇对这几个暗部使露出了微笑,成功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神座祭司只剩下七个了呢。而且殿下又在敌军手中……”

暗部使在提到缇依的时候还是习惯用殿下称呼,大概也是改不过来了。

“七个?死了一个吗?”

“是啊,死了一个小女孩。应该是墨都神座吧。”

听到不是菲伊斯,堇多少松了口气。

墨都神座原本应该只是个与战争无关的少女啊,不过堇的同情也只兴起了几秒,他本就没有多少同情心可以施舍给别人。

至少比菲伊斯死掉好太多了,要是菲伊斯死,想找个接触缇依的点就完全无从下手了吧。

“过一阵子神座祭司只怕就剩下六个了吧?只要罪名确定,判决下来……”

“判决?”

“是啊,昊绝神座被抓到跟尼多萨城的叛军可能有联系,已经押送回王宫监禁了,目前是国师大人负责审问的吧。”

……耶?

这个消息到底该说是意想不到还是意料之中呢?

会被抓到又是怎么回事啊,那么不小心?就算菲伊斯没神经,缇依难道也没神经吗?

“已经确定了?那还审什么?”

“大概想从他口中逼问出更多叛军的情报吧?我们王军现在状况很惨啊。”

这样说的话,西优席文还真是认真办事。昨天的血腥味也是这么来的吧?

明明是不关心国家存亡的人,还老老实实去审问犯人?

稍作思考后,堇决定尽快挑一天去看看菲伊斯。

公开处刑的话,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他能做的就是确保菲伊斯不要莫名其妙死在暗部而已。

6

关于菲伊斯被抓的这件事,堇不晓得缇依知不知道。

因为缇依一直没有动作——从菲伊斯被抓到现在,已经七天过去了。

堇虽然想去看菲伊斯,但一直没找到好的借口或机会。

倒也不是关着菲伊斯的地牢防备有多严密,只是要“完全不被发现”地进去,难度真的高了点。

通往地牢的走道十分狭窄,无以施展什么身法回避视线,加上门不是开的,也就是说他必须摆平们旁边的守卫,开门进去,然后为了让人看不出有人潜入,还得设法让那两个守卫恢复神智而且完全不记的自己被摆平过……也太辛苦了吧。

要同时催眠两个人,弄到钥匙进去,还有祈祷这途中不要有人来……他为什么要这么累,做这种超人的工作?

虽然如此,他还是有点担心菲伊斯的情况,毕竟是个有好感的人,即使对他来说,男人这种生物的分类里面,只有“情人、情敌、路人、任务目标”这四种,没有朋友这种分类,但他如果死了,堇还是会觉得挺可惜的吧。

西优席文的分类现在已经很微妙的,不知道该归在那一类,伊莫色斯陛下一直是归类在情敌,而尼弗西瑟陛下,要是爬起来问他自己被分到那一种,他一定会很谄媚地告诉他,因为他在他心中是神的地位,所以无法归入这些分类……

怎么突然觉得心情复杂了,是又怎么了啊。

关于去看看菲伊斯这件事,堇还是有积极地想进行的,而要找到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进地牢的借口,实在是十分艰难,最后他干脆单刀直入,跑去找西优席文。

“国师大人。”

“有事?”

西优席文对这个不速之客皱了眉。

任谁在前往地牢审问的途中被半路拦截,应该都会有类似的反应吧。

“国师大人要去地牢吗?我可以跟吗?”

堇的问题也问得够直接了,直接到西优席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跟去做什么?”

“学习审问的技巧。”

“没什么可学的。”

“我对犯人的模样好奇嘛,不是神座吗?从来没有看过。”

不知道是嫌烦觉得他太缠人还是怎么样,西优席文最后放弃了。

“要跟就跟吧。”

跟着国师大人进地牢,这可够名正言顺了吧。

“怎么又来了?早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进到地牢内,堇首先听到的是菲伊斯虚弱却一派轻松的声音。

菲伊斯认识的是棱的脸,所以现在的他,菲伊斯是认不出来的。

“你以为这种话有可信度吗?”

西优席文站到菲伊斯面前,语气冰冷地说。

在他们交谈的期间,堇也趁机观察了一下菲伊斯的伤势。

粗略一看,觉得惨不忍睹,仔细看看,是更惨不忍睹。

虽然还没有到惨无人道的境界,但以一介神座的身份,遭受这样的刑法逼供,也是很惨的了,无论是各种刑具造成的伤口,肢体的创伤,都是常人很难忍受的吧。

“奇怪了,我明明说想要什么口供告诉我,我照着说一次,我都这么配合了,为什么还不满意……”

菲伊斯带伤的脸挂着一分笑意,仿佛是为了激怒西优席文而可以作出来的神态也达到了效果。

“你信不信我就算让你直接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多说一句话?”

西优席文的话语称得上是赤裸裸的威胁,而这分话堇倒是很相信的。

王宫根本在他的掌控之中吧,连带那愚王。

“我觉得死在这里,跟死在死刑台,似乎没有太大的差别?”

菲伊斯没有被这句话威胁到,他看起来完全是无所谓的样子。

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成十分恐怖,堇一瞬间完全相信菲伊斯会立即被西优席文出手杀死,不过这是又很恰好的,外面来了个人,通报说立因斯要求西优席文前去向历殿见他。

虽然他很不爽立因斯这个家伙,但有的时候还是不得不觉得这家伙挑的时机还不错。

“堇?”

西优席文接到通知马上准备离开,而看堇待在原地不动,他不解地问了一声。

“啊,我留下来看看,可以吗?”

“看什么?”

“我没跟神座祭司说过话呢,平常都见不到啊。”

“……你到底有多无聊?”

西优席文相当不以为然,没再理他,就自己离去了。

那么,就是让他能留在这里的意思了吧。

7

吹了声口哨,堇转身看向菲伊斯,菲伊斯也正疑惑地看着他,他没理会菲伊斯的眼神,迳自到旁边去拿水,再走回菲伊斯身边,递到他嘴旁。

“来,喝水吧。”

看到他干裂的嘴唇,就知道应该缺水缺得很严重,刚才说话的声音也是嘶哑的,王宫地牢给叛国犯人的待遇果然不是很好。

反正四下无人,没有别人在看,他爱做什么都没关系。

“呃?”

反倒是菲伊斯反应不过来,愣在那里。

“傻了?快喝啊。”

堇把瓢子塞到菲伊斯唇上去,一点也不温柔的动作让菲伊斯差点呛到。

虽然对他释出的善意有点疑惑,但又水不喝是白痴,反正应该不至于下毒,所以菲伊斯还是爽快地喝光了。

接着,?看了看他的伤势,从可以判断出有内伤的地方开始简单以回覆咒文治疗。只要不医治到表面,看不出来就无所谓。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让你不至于意外死亡。”

“啊?为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现在施恩给你以后就可以回收。”

“回收什么啊!我可没有什么身家财产可以给你!”

“至少在我看来,你的命还挺值钱的,少啰嗦不要废话。”

身份藏在假脸的后面,可以随心所欲说话,感觉其实挺爽的。

“那个啊,你如果要施恩的话,可不可以给点好吃的?我肚子饿死了,馋很久了……”

菲伊斯果然是菲伊斯,一点危机感也没有,马上就主动讨起福利来了,堇翻了翻白眼。

“我自己都没有好吃的了还给你?就这样了,你也只能听天由命,没有转机的话,只怕还是得死的。”

“转机啊……哈哈,应该是没希望的吧。”

菲伊斯干笑了几声,心情似乎有点低落,堇也无法安慰他什么。

有能力,有办法救他的,也只有缇依了吧?

最简单轻松的方法就是劫狱,从此菲伊斯就真的成为叛军那边的人,多半也会成为通缉犯,与过去的王军同伴们完全断交。

这个狱如果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他也许可以来劫一下,反正抓个空档做掉几个看守的人应该不难,只是人带出去后,他也无法照顾他或者给他安排去处,还得思索自己是否会曝光的问题。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

菲伊斯诚挚地向他道谢,最后堇离开时,他已经疲倦地入睡。

他希望这不会是最后一次看到他。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祈祷起了效果,才不过隔天,一个震动全首都的消息就传了开来,身在暗部的他当然也得知了。

缇依回来了。

被叛军掳走的奉晨神座.缇依,安然无事地回到了首都。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堇的脑袋空白了好几秒,差点被对面练习对手射过来的暗器射中。

缇依殿下回来了?

丢下组织、丢下教主的位子、丢下双方正灼热的战事……回来了?

章之十 静止

谁能不为所动?谁能心如止水……

从那道傲然的挺拔的身影,

记忆中仿佛又有什么东西被唤回。

原以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却不知抛开心机算计,

遵循着感情而做的一切,会是如此局面……

1

缇依平安归来的消息让很多人吃惊,这其中,堇应该是最吃惊的一个,而且他吃惊的方向也与众不同。

因为众人都以为缇依是被抓走的,只有他知道事情的内幕。这不是绑架也不是俘虏,纯粹是缇依自己演出的好戏,让他可以卸下原本的责任与身份,安然到叛军那里去指挥军队,让所有事情按照他的预想执行。

在这种情况下,菲伊斯被抓,缇依就算牺牲他,堇也不会感到意外的。

虽然菲伊斯可能是他唯一一个安在王军的眼线,但以他的能耐,即使没有这个眼线,事情也能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他若真需要王军的情报,根本不愁得不到。

菲伊斯自己不小心泄了形迹,他理应被当作是弃子放弃,顶多挪出一点时间来劫狱也算是有情有义了——在理性思考下是这个样子的——可是,这却不是缇依的选择。

应该放弃的,却没有放弃。

他竟然回来了。为了菲伊斯,毁掉他原本布好的局,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过一丝犹豫?

而在堇得到消息,听说缇依入宫见立因斯时,他很快便赶往了正殿,只因为想了解事情经过。

在他还没有抵达之前,正殿那边已是一片骚动,看得出来发生了争执,连卫兵都朝正殿涌入了,可知情况不是一般严重。

“叫他们出去!还是你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

当他在门外时,他听见了缇依那包含了愤怒与无形威严的声音。

“出去!”

卫兵居然真的在他的怒斥中退了出来,对立因斯来说,不知是否颜面无光。

“我再问你一次,你放不放人?”

“缇依,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威胁,这跟你直接去劫狱是一样的,麻烦你收敛一点。”

堇都忘了立因斯身边一定会有西优席文的陪同,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可以冷静说出这种话来,也真是尽忠职守。

“我不会同意放人的!有罪就是有罪!”

在立因斯喊出这句话试图力振自己的气势时,堇悄悄潜入了正殿内,也看清楚了情势,

除了立因斯、西优席文,缇依身边还有应该是陪同他前来的祭司公会主席克兹,而正殿上方那明显遭到破坏的痕迹也令人叹为观止。

那是剑气劈出来的痕迹,硬生生粉碎了坚硬的晶石。缇依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举动可想而知,也是因为这样,立因斯才会躲在西优席文后面吧?

“将昊绝神座无罪开释,我竭尽心力为你驱除叛徒。”

不管是否撕破脸,缇依看起来仍是想解决问题的,在他平顺了呼吸后提出了这个建议,已经是退让了一步。

可是立因斯的自尊依然让他没有接受。

“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不足以拿来谈条件!”

缇依的脸色沉得让堇都觉得可怕了,他觉得他仿佛在瞬间凝聚了杀意,又勉强自己放下,然后他用他美好的声音再开了一次口。

尽管他的声音十分优美,此刻却只让人发自内心恐惧。

“将他无罪开释,我替你驱逐叛徒,并保证日后我不会动手杀伤你,没得更多了。”

从这句话,堇已经听出了玄机,立因斯却还没搞懂。

“你、你这是什么话!你本来就不该对我做出任何不敬的事,更遑论伤害?这也是威胁!”

在缇依的忍耐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的情况下,那张绝美的面容冷冷笑了,接着说出的话,是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

“你有何资格要我尊重你?你可以毒杀我的父王,我却不能斩下你的头颅?”

2

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也愣了愣,对于早怀疑伊莫色斯的死有玄机,也猜到缇依是因此策反的他来说,这句话不会太让人意外,值得意外的也许是他选择这个场合把话说开来摊牌这件事,这似乎也不能说是一时动气而失言的。

“你、你胡说些什么!”

立因斯面无血色地反驳,比起立因斯的反应,他比较在乎的其实是西优席文的反应与脸色,可是刚才恍神那一下子,已经错过了第一瞬间,现在再看过去,西优席文神色如常,究竟有没有出现过动摇,他也不清楚了。

“你杀了你的亲哥哥!就为了这个王位,你设计我让我失去继承权,毒杀父王!你以为这件事是永远的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

曾经被王宫上下共同忽视的事情一下子揭发出来,连一旁的克兹也惊愕不已,这个时候堇倒是为之前退出正殿的卫兵感到运气,要是他们留下来听到这些秘辛,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你知道我多想杀了你吗?你知道我为什么忍到现在,迟迟没有动手?没有理由要我为了你这样一个烂人背负弑君篡位的污名!可是你一再地激怒我,不断地将我逼上极限,我动过几次不顾一切杀了你的念头,你晓得吗?现在我愿意承诺不杀你作为交换,你还不心怀感激地接受?”

无论是否出自算计才将这些话说出口,缇依此刻的恨意毫不保留地散发,与他的愤怒完全是成正比的,在他手逼出气劲,狠狠朝两个方向破坏过去后,殿侧在轰然巨响中留下了一道横劈的巨大裂痕,而殿顶也留下另一道清晰可见的痕迹,俨然形成了一个凌厉的十字。

这样的力量可说超越常理,被誉为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他的实力果然也难以想象,光看这破坏的痕迹,堇就绝对不想与他为敌,这种九死一生的事情,别人去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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