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比任何人都要向往无拘无束,比任何人都要热爱生命,他要为自己而活,他的生命不为任何人而存在。
只是土方不知道,庆喜也不知道,这片自由无缚的天空是由一个未及弱冠的孩子默默支撑的。
习惯是个非常可怕的东西,久而久之,便变得理所应当。
隔了十几日,禁门之变爆发了。长州藩打着“以武力雪耻”的名号在皇宫九禁门之一的蛤御门附近挑起战事。
“以武力雪耻?哼,可笑至极,他们不过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实现他们的攘夷倒幕的阴谋罢了!哼,做梦,看我不玩死他们!给我下令下去,召集会津藩,萨摩藩,回见组,新选组,能出战的统统叫来,组成幕府联军,他们要斗,我奉陪到底!”
松平容保一声令下,幕府的所有战斗力顿时齐聚一堂。联军在京都大肆搜查长州兵据点,京都内外一片战火纷飞硝烟弥漫。加之双方激烈的炮火攻势,京都为此而化为一片火海。最终长州兵因寡不敌众而惨败,而此时的京都却已是满目疮痍,街道之上尸横遍野,惨绝人寰,昔日的繁荣之态已荡然无存。
长州藩的动乱在幕府联军惨不忍睹的强攻下逐渐平息了下来。
隔了几日,庆喜来了。
“总司,我带来了典医。”庆喜兴冲冲的跑进新选组,衣袂飘飘,不失儒雅之态。
“典医?”正和土方对弈的总司闻声抬起头,这才看见庆喜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幕典医松本良顺。
“嗯,我问将军要的。”说着便催促身后的御医赶紧给总司诊断。
看着庆喜忙碌的样子,总司笑而不语,把手中的棋子放在一边,方便松本诊治,温顺至极。
土方则眉头紧锁的坐在一边,黑亮的眼睛直盯着御医看,仿佛对方只要露出一个令他不满的神情,他就将对方吃掉。
“松本先生,总司怎么样?要不要紧?他最近总是咳嗽,之前将军咳嗽时你就给治好了,现下总司也能治好的吧?”庆喜盯着松本迫切的问道。
总司眨巴眨巴眼睛,眼神在土方和庆喜之间流转,再看看一旁小心翼翼的御医,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殿下,先生看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不能出丝毫偏差,您在一旁絮叨,岂非扰到人家了?”总司含笑看向土方继续嗔怪道,“土方先生,眼睛瞪那么大,你想吃了松本先生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土方和庆喜面面相觑,尴尬的对望一眼,两人共同选择无视总司的打趣,但也稍微收敛了下。
“请问,除了咳嗽之外是否还有其它症状?”
面对松本的询问,总司歪着头眨巴着眼睛开始认真思索。
“除了咳嗽之外,还时有盗汗。”土方看了总司一眼回道。总司即便再思索,也是徒劳无功,这症状只是在总司入眠后才出现的。
闻言,庆喜愣了下,学着土方的样整个眉头都蹙在了一起,他在纠结,为什么土方会知道这些事情。
松本良顺颔首起身:“殿下,冲田队长正气极为虚弱。,此乃因长期心郁劳累而积,又因没有仔细调理身子导致感染所得。”
“可有法子治愈?”
庆喜对“正气极虚”不知所意,仍紧张的不得了。
而一旁的土方面色却缓和了下来,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好在只是正气虚弱,并无大碍,只是……思及某处,土方稍缓的脸色又添了几分阴沉。
“殿下稍安勿躁,冲田队长不碍事,一切都好,只需好生调养,终是会康复的。切忌心郁伤神,勿再受染了。”松本提笔写下药方。
“我知道了,谢谢松本先生。”
总司笑吟吟的颔首作答。庆喜亲自送松本良顺出去。土方冷着脸坐在一旁,动亦不动。
看着土方如霜的面孔,总司心虚缩了缩头。
“好吧。副长大人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总司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神态惹得土方忍俊不禁,脸色微微缓和了下来。
“先生说你没有仔细调理身子感染所得,我想应该是我们上洛前一年霍乱所致,那时你得病,却因道场拮据而没能让你得到很好的治疗,你的气虚便是从那时落下的?”
“嗯,那时虽大难不死,可并没什么后福,古人尽会骗人……”
“总司!”土方森然打断总司。
瞄了一眼土方萧肃的面孔,总司微微伸了下舌头,在心里直骂土方乏味无趣。
“至那以后,你身体便异常虚弱,这我知道。我也在努力调养你的身体。可是,我却不明白,先生说你心郁伤神,你在心郁什么?又为何伤神?”土方低沉的声音透着略微嘶哑,多年以来,总司一直伴他左右,除睡觉外,一直未曾离开过他的视线,他亦一直在小心翼翼呵护着这个孩子,可是,究竟是从何时起,他已无法看透他的心思?他竟不知,究竟是在何时,这个孩子已心郁伤神?
思及于此,土方便觉得一阵苦涩,心里抽抽的疼。
土方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总司被他看得颇为不自在,转过脸庞不与他对视,委屈的嘀咕着:“那时候,谁让你总是冷着张脸,我也不知道自己竟会喜欢你这根木头啊。对人爱理不理的,有什么好!!”
一句话把土方噎的哑口无言,只能拧着眉头在心里愧疚不已,看着总司苍白好看的指节,心里一暖,大手覆了上去,十指紧紧相握,眸中俱是拳拳爱意。
隔了一会儿,庆喜回来了,拉着土方与其对弈,几局下来,总是以和局告终,庆喜心生不满,直呼自己棋技虽差,却也不需土方让着。土方无奈,最终将庆喜杀的片甲不留,这才让庆喜满意并放出豪言,来日定要雪耻。总司则含笑坐在一边为他们斟茶。
匮乏的时候,庆喜枕着臂膀躺在地上,眯着眼看院子里已调零的晚樱。
“念起樱花,就会念起璀璨,又会念起短暂,为什么这世上美好的事物都会伴随着毁灭?”
“殿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感性了?”总司学着庆喜的样子躺在他旁边,视线正好触及到随风飘零的晚樱,亦不禁黯然伤神。
土方与他们并排坐着,见此,伸手覆上总司的双眸,颤动的睫毛抚过手心,带来阵阵悸痒。
“先生说了,切忌心郁伤神。”土方淡淡的说着,收回手拿起一旁的烟杆。
“土方,蛤御门的事情你怎么看?长州藩是会就此罢手还是……?”
闻言,土方愣了一下,没有料及庆喜会在此时提起这件事。深吸了一口烟,闭目沉思,半晌,只听他幽幽的说道。
“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漏网一人。此次重创,长州藩已属强弩之末,但是,先不说桂小五郎,长州藩中从来都不缺少那些过激危险的人,奇耻大辱,殿下当真以为他们能放得下?”
“依你之言,幕府应当乘胜追击?……会津与萨摩在此役中兵力受损,剩余蕃队的实力又怎能与新选组相提并论,如此一来,倒让你新选组得了便宜,长州已溃,乘胜逐北,故能立功。土方岁三,你真是个疯子!!”庆喜说得极为平淡,视线越过总司透至土方身上,清定明澈。
土方默然,抿着嘴盯着庆喜看。他的确是个疯子,只要新选组好,他不介意引发战争。
“我会将此事禀报将军的。松平那里,亦不必担心。”庆喜收回目光,院里的晚樱已调零的所剩无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晚樱虽好,可终归是开错了时节。”
前来汇报的助勤藤堂平助安静的守在一边,等着土方叫唤。
其后,幕府为追究长州兵进攻京都皇宫之责,向孝明皇谏言,8月24日,幕府取得敕令。直至年底,长州藩在内外夹攻下彻底对幕府屈服,第一次征讨长州藩的战役就这样结束了。
新选组在此役中的活跃表现令主率德川庆胜赞不绝口。
《未闻花名》白灵素儿 ˇ招募 裂痕ˇ 最新更新:2012-05-22 00:03:23
新选组在短短半年内参加了幕府两次重大战役,队士死伤无数,人员骤减,新选组内务一时出现混乱,近藤有意招募队士,藤堂平助身先士卒,先近藤一步前往江户,凭借着自己过人的交际能力,周旋于各个道场之间,最终书信告知近藤,伊东道场的场主伊东大藏愿意携众应邀入组。近藤获悉后,开心致极,笑得合不拢嘴,迫不及待的便将此事告知土方。
伊东大藏原姓铃木,此人学术教养都很优秀,又是北辰一刀流的免许皆传,可谓是实实在的文武全才。他自幼受水户藩水户学的熏陶,被灌输了大量的尊皇敬幕攘夷思想,因此,他才在藤堂平助的游说下,同意加入 “尊王攘夷”的新撰组。
近藤自认是莽夫,所以他特别敬佩那些有学识有修养的人,他敬重山南敬助也正是这个原因。另一方面,新选组已今非昔比,如今的地位与往日已非同日可言,近藤现在可以和各藩主、各幕臣平起平坐,已然是幕府的一名政客,为此,他需要通古博今的谋士。所以,对于伊东大藏的加入他自是喜不自胜。
“怎么又是北辰一刀流?”土方拧着眉头郁闷的对着空气吞云吐雾,新选组里,总长山南敬助和八番队长藤堂平助两人均为北辰一刀流,现在再来一个伊东大藏…还携众…那新选组岂非要成为北辰一刀流的天下?!!……
“阿岁,你怎么总是挑北辰一刀流的刺儿?!!”
“我不讨厌他们的剑术。只是,这个门下出的倒幕论者太多,都可以直接改名为倒幕流了。他们要是加入,新选组迟早会变成倒幕尊攘的组织。”
“哈~~”近藤有点不太适应土方的冷笑话,嘴角抽搐了几下,“没你说的这么夸张吧?”
“夸张?”土方瞥了一眼近藤,“我还嫌词不达意呢,你没听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土方的顾虑并非杞人忧天,这个门派受德川水户家庇佑,整日受尊皇思想熏陶,耳濡目染的多了,便不乏一些激进份子,清河八郎、坂本龙马均是出自北辰一刀流。
“放心吧,阿岁,他就算是一棵毒药,我也能让他变成良药。”近藤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毕竟土方若是不同意,他亦不会擅自做主同意伊东的加入,“你当下要紧张的应该是总司,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刚从道场过来时居然发现他跟小铁在练习剑术!!”
闻言,土方坐不住了,猛然站起来径直向门外走去,匆忙的步伐在门边戛然而止,土方回首,神色凛然。
“伊东这人,没有问题么?”土方沉着声音询问。他指的是伊东的思想与信仰。
“放心吧,绝对没有问题。”近藤拍着胸脯保证。他指的是伊东的学识与剑术。
“是啊是啊,就算有问题,在你眼皮底下也惹不出什么事来。”
闻言,土方和近藤心里同时一惊,两人的警觉性都较高,可此时,竟连院里何时进来一个人都不知晓,幸亏商讨的不是什么机密事件,若不然,土方和近藤不敢想象,背后同时渗出一阵冷汗。
两人寻声望去,便看见庆喜一脸灿烂的坐在院墙上朝他们挥手,土方和近藤面面相觑,只能在心里无奈汗颜:果然,第一印象都是骗人的,这人自打和他们熟络后,便已然没有了当初那种云淡风清却摄人心魄的震撼力。土方不禁纠结,这人不会有双重人格吧?
庆喜的话打消了土方的顾虑,虽说养虎为患,可是,与其让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谋划,还不如放在眼皮底下要让自己安心的多。
隔了几日,伊东大藏率北辰一刀流众上洛,加入新选组。同日,伊东大藏正式改名为伊东甲子太郎。
伊东他们到达新选组的时间是元治无年十二月一日。
这天刮着极其冷冽的寒风。天气阴霾的厉害,厚厚的云层如同泼了墨似的,又重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起床时没有一如既往看见某人灿烂的笑脸,这让土方的神色如同天空一般阴沉了三分,拉过一桶饭索然无味的扒了几口。
于此同时,“唰——”的一声,拉门被人猛然拉开。
土方抬头疑惑的看着来人。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总司笑吟吟的在土方对面坐下,支颔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土方先生吃饭我就特开心,为什么人可以如此狼吞虎咽呢?呐,土方先生不会是饿鬼投胎吧?”
“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似的小鸡啄米吗?!!”土方平静的反击。
“啊—真讨厌。”土方的一反常态让总司吃惊不少,随即眯着眼饶有兴味的看着土方,“唔,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不其然。土方先生真是孺子可教,以后跟着我就不用担心被他人欺负了。”
总司一边老气横秋的说着,一边还煞有介事的拍拍土方的头。
土方被他滑稽的模样惹得一阵悸动,推开两人间的隔桌,伸长手臂把总司圈进了怀里,那种充实的感觉让他安心。
“外面是怎么回事?喧闹一上午了!”
热唇轻轻的擦过厚实小巧的耳垂。他贴着总司的耳边,充满暧昧的吐出声音,惹得总司一阵心猿意马,在土方怀中微微颤抖。
“大白天的,不准胡来。……近藤屋里来了几个江户人,队士们都去凑热闹了。”
“是伊东一行人?”土方蹙着眉,之前近藤跟他提及过此事,他估摸着人也该到了。
“嗯,山南先生和藤堂师傅都去了,不愧是同一流派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伊东这个人剑眉星眸,棱角分明,很是英挺,那气质跟庆喜倒有几分相似,只是不如庆喜柔和罢了,剑拔弩张的很——唔——”
土方俯身闷闷的堵住总司那张喋喋不休的口,狡猾的舌头钻进口腔,细致而疯狂的侵犯每一处,好像每一寸都要烙上自己的痕迹。
“呼——我要死了,天天来你这显灵,让你一辈子不得安稳。”好不容易待土方放开了,总司脸颊通红,一边喘着气一边抱怨。
“你若死了,我必当随你而去,我可保不准你不会在阴间拈花惹草。”
总司看着土方别扭的面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张开双臂扑到土方身上。
“呀—小三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哦。”
土方无奈的扯了扯挂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听着外院传来的喧嚣之声,眉头又拧在了一起。
“奇怪,伊东他们来了,这么大事为什么没人向我汇报?我没接到任何通知啊。”
“啊——是我没说清楚。我就是来汇报的使者。”总司笑眯眯松开土方,一本正经的说道,“副长大人,近藤局长有请!”
“胡闹,这事你也能耽搁。”土方板着脸,却没有起身的打算。
“那,副长大人,你可否愿意移驾近藤局长处?”总司眯着眼笑嘻嘻的看着土方。
“不去。”土方断然拒绝,重新把总司搂至怀中,“你既知道,还多此一问。”
“哎?怎么又怪我,我可是本份的很,只是履行使者的职责罢了。”
“若要见我,就麻烦他们移至副长院。我是断然不会去见他们的。”
闻言,总司忍不住笑了。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土方。
近藤性格大变,是在伊东加入之后。
近藤变得格外高调,经常以大名自居,言谈举止间多了份虚张声势,趾高气扬的态度引起了队众的不满,反倒是谦和温润的伊东,得到了众多人的喜欢,山南也曾悻悻然的指责近藤“越来越不像个草莽志士了”。
新选组的人心开始向伊东靠拢。
但由于土方的坐镇使得新选组并未因此掀起过大的骚乱,伊东对土方的顾忌颇深,这使得伊东的计划并未显山露水,处处透着小心翼翼。
日子依旧波澜不惊且活色生香。庆喜的棋技稍有长进,但仍未赢过土方;总司的身体稍有转好,为避免落人口实,在伊东入驻的前一日便搬回了自己的庭院;新选组的副长得了失眠,每天都冷着脸,队士们整日如惊弓之鸟般诚惶诚恐;小姓铁之助因惹怒副长,被土方打发去了总司的庭院……时间在密不透风的罅隙间穿梭不停,一切都显得那么嘈杂且温馨,谁也不曾意识到这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
这年,改了年号为庆应。
庆应元年的春天仿佛来的异常迟缓,尽管风中已经略有早樱的芬芳,可是天气依旧寒冷彻骨。
这夜,山南敬助留书出走了。
清冷的月色把地面照成淡蓝色,总司气喘吁吁的赶至近藤屋,却在屋外止住了步伐。他静静的站在庭院中,月光倾泻,柔柔的照在他苍白的皎容上,显得异常沉重。二月的寒风扫过脸庞,带来刀割般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隐隐的悲哀。
“他说他去江户了。”总司听见近藤如是说,声音透着几分沉重。
“此事不能就此作罢,若因他是总长而宽恕他,往后我们何以服众?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违反?队规是绝对的,容不得任何人亵渎。”铿锵有力的话语掷地有声。
总司只觉得这字字句句狠狠的敲打在心上,生疼生疼的。他屈指握紧领口,微微喘息,胸口一丝一丝的疼痛开来。
他转首,目光凄楚,视线穿过摇曳的灯火稳稳的落在土方的面上。英挺的棱角在橘黄色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但总司脑中却闪过“面目可憎”四个字,他突然觉得山南的离开都是因为这个人,因为他恨他。这个想法让总司悚然一惊,身形微晃,他紧紧扶着身旁的树杆,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稳稳站住。
山南是总长。
土方是副长。
总长大于副长。但是,因为这个人的出现,总长的权利被架空,形同虚设。就是因为这个人,那个笑容可掬的男人成了新选组的摆设。
眼前的这个人,是罪魁祸首。
“我是副长,这是我的职责。”土方蓦然回首,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总司看。
总司痛苦的合上双眸不去看土方,表情悲戚。
他想起几日前,山南对自己说的话。
“我已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我们结盟的初衷是攘夷,可是为什么新选组会对长州志士拔刀相向?幕府对长州潘士的屠杀惨不忍睹,我已无法为幕府做任何事了。冲田君,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啊?我不知道,但既然这是近藤师傅和土方先生的决定,那么我就会跟随着他们,什么尊皇啊,攘夷啊,其实这些东西与我而言,并无多大关系。”
“无所谓么?”
“可能吧。所以,山南先生,对不起,我终是无法理解你们的想法。”
“总司,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但是这样很好,不求已不爱世,你只要这样就好,愿你永远如此分外达观,只有这样,你便不会悲伤。”
那时候总司记得,山南先生笑得格外开心,就如同孩子一般。
——分外达观么?……
总司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定,他盯着土方看。
良久,总司幽幽的开口:“若有一日,我也违反了队规,你可会……罢了……”
他凄凉一笑,仿佛问得多次一举。
“有些事情即便明白,却也无法理解。”总司的声音很低,但土方足以听见,“他待我一如胞弟,我也一直敬他为兄长,如今,你要罚他,那么便让我去吧。”
对于总司的自动请缨,土方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眉头纠结的蹙在一起,脸色阴沉的让人害怕。
与私,他顾虑总司的身子,无意让他奔波劳累。与公,总司的剑术在组里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只有他去了才能确保一举擒获,别人前往只是徒劳枉死罢了。
土方思虑再三,终究还是颔首答应。看着总司扬长而去的背影,土方心里升起一种不安,他突然意识到,他与总司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可笑的是,对此,身为新选组副长的他束手无策。
“山南,你个混蛋!!”
总司跑出庭院,便策马而去。寒风刮的羽织猎猎作响,想起土方,总司心里一阵抽搐,只觉得窒息难受,他用力摇摇头,索性不作他想,心无旁骛,只顾着赶路。
隔日,当总司赶至近江大津时,山南叫住了风尘仆仆的总司。
“山南先生 ……”
“我曾想,若是土方手下的监察或是旁人前来,我必当拼尽全力一战到底,但若是你,我当束手就擒,甘愿死于你刀下。”
“山南先生,你曾说我分外达观,其实我并非如此。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却无动于衷,但我也不会背叛土方先生,所以,先生若执意要去江户,我不介意死于你手。真的,我不介意。”他说的诚恳,山南却心疼的厉害:土方岁三,这就是你们培养出来的孩子,你心中可曾有愧?
“傻孩子……”山南笑的极其和蔼,他抬起手帮总司理顺凌乱的头发,“我一直将你视作我的亲弟弟,在我心里,你就是上天派给我的天使,纵使我再不开心,只要跟你说上一会儿话,所有的烦恼就全然消散了,所有,我又怎舍得你死?更何况,你若死了,他要怎么办?”
闻言,总司愣了下,他不是忘记,他只是刻意不去想起,因为只要一想到土方,他就楸心,他就感到无法呼吸。
“山南先生 ,你恨他么?”
“恨,怎会不恨,因你,因铁之助,但是,我更恨这个时代。你们明明只是孩子,却要一次又一次的浴火重生。总司,我就要死了,你当我的介错吧?……”
“好……”
总司砍下山南头的时候,庆喜就站在他的身后,他看见总司策马飞扬,神色不如以往轻松,反倒透着几分沉重苍凉,一时放心不下,便尾随而来。他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总司举刀,看着总司落刀,看着山南的人头滚到总司的脚边,溅了他一身的鲜血,如同寒冬的梅花一样静静的绽放在裙裤之上。
总司转身,眼神有点涣散,他茫然的看着前方,缓缓走至庆喜身侧,仿佛知道庆喜一直都在,他紧紧攥着庆喜的衣袖,身形摇摇欲坠,但庆喜却没有抚他的打算。
“有些事情即便明白,也无法理解。”庆喜喃喃的说着与总司一样的对白。
闻言,总司的瞳孔瞬间染上一层的阴霾,这些无法理解的事情,与他而言已太过沉重。他扑进庆喜的怀中,先是断断续续的抽泣,接着是轻声呜咽,然后变成嚎啕大哭,庆喜则一言不发,在这哭声停止之前,只是紧紧的拥着他,陪着他。
这是总司至记事以来第一次哭泣。
总司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已是咳嗽不止,庆喜低头查看,总司的羽织之上已是染了一片鲜红。庆喜当场僵住,他看见总司神色凄凉的对自己说:“我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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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总司没有回屯所,因为他病了。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松平府邸早已是忙碌一团,御医进进出出,均一脸沉重,眉头紧锁。
“把人带我这里来,你倒是撇得干净,哼。”
“我私心当然是带我那去,让新选组的人寻他不着,可我总不能不为他作打算吧。”
松平容保是新选组的直系领导,一番队队长身在此处,别人断不会生出事非来,可是庆喜不一样,他虽是将军后见,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利,更何况新选组铁则如山,在松平处,自不算是违规,可若换成庆喜,于情于理,均模棱两可,叫人生疑。
“你如此用心良苦,他可曾知道?”松平扫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人。
“他只需要开心的活着就行,除此以外,什么都不必知道。”庆喜眼底一片似水柔情。
“哼,你几时变得如此天真了,开心的活着?在这种时代里,怎么可能存在那玩意儿?”
“殿下,他醒了。”随侍的御医看见总司睫毛颤动,赶紧外室禀告。
庆喜微微诧异,随即抢上前。
“这是哪里?”
庆喜听他的声音,虚弱的微如耳语,温柔的看着他,轻声说道。
“这是松平的府邸,放心吧,你不算违反队规。”
总司竭力从床上坐起来,庆喜看出他的打算,一把把他压回躺下。
“我说了,你不算违反队规。”庆喜柔和的声音里透着丝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必须回去。”总司直视庆喜,瞳孔透着倔强且带着些许偏执。
庆喜看着这双眼眸,突然了然于心。冲田总司是属于新选组的,无论那个组织走向何方,冲田总司都必然跟随在旁。就如同现在,那个组织害死了他敬如兄长的山南,他悲伤,他痛苦,可仅管如此,那又怎样,冲田总司仍然是新选组的一员。在这双近乎疯狂的清定瞳孔中,庆喜知道了,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即便脚下尸横遍野,他也会笔直前进,绝不后退。
“好。”他温柔的将因生病而瘫软无力的总司抱入怀中,微微收紧双臂,道,“你现在浑身乏力,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虽是问句,面色却是没有商量余地的认真,庆喜向松平借了一件厚实的长袍盖在总司的身上,便不发一言的抱着他向外走去。
总司醒来时已是次日黄昏,他忍受着浑身疲惫的感觉,勉强支撑起身子,榻榻米上残留着熟悉的温度不经意间触手可及,总司微愣,随即一阵暖流从心底划过,不禁嘴角轻扬,平和温柔间笑容更盛。
“啊…冲田队长,你醒啦。”随着隔门被拉开,小铁端着药走了进来。
“嗯,小铁早。”
小铁走近总司,左右看了下,确定附近无人,于是神秘兮兮的道:“昨晚庆喜殿下送冲田队长回来时,副长一脸铁青,跟殿下在屋里说了会儿悄悄话,然后又侍疾了一天,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待会儿副长来时,冲田队长要小心点,今天已经有好几个人遭殃了。”
见他如此小心翼翼满是惊骇的模样,总司又好笑又好气的瞅着他,不用问,小铁一定是那遭殃的几个人中之一。
“呐,铁,我教你个好办法,保证副长以后不再欺负你。”总司笑得有点俏皮。
“真的?”小铁精神大振,立即附耳过去。
……
“啊?冲田队长,要是被副长抓到,我一定会死得很惨的。”铁之助以一种欲哭无泪的神态可怜兮兮的看着总司。
“放心吧,没事的。”总司笑得如沐春风。满心欢喜的把铁之助推出门外,还好心的叮嘱道,“要小心哦。”
小铁刚好从副长别院鬼鬼祟祟跑出来时,正好与回院休息的土方撞了个满怀,一看来人,小铁惊骇的几乎昏死过去,他隐约间看见了自己的未来,一条黄瓜置于砧板之上,一把磨的霍霍生辉的菜刀横着下去,“啪”一声,一道美味的凉拌黄瓜诞生了,那条黄瓜是他,土方岁三就是那个拿菜刀的人。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土方两眼一眯,铁之助顿时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呃…没什么…我过来打扫卫生的…对,我过来打扫卫生的。”铁之助一边挠头一边嘿嘿傻笑。目光小心翼翼的瞥向土方。
土方正在心烦意乱中,没好气的瞅着铁之助看,打扫卫生?两手空空?
很好,质疑了,有空隙,闪。
土方一个不溜神,小铁已经闪人了。
土方莫名其妙的回到里屋,他今天心情很是不好,昨天看见庆喜抱着总司回来时,他就觉得自己胸口闷得难受,好像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让人喘不气来。就算是在知道总司生病了之后,这种难以言喻的不快仍然没有得到丝毫的消减。庆喜走后,他就一直陪着总司,直到总司退烧,他方离开。
其实他希望总司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可是他不敢,他不知道在处死山南之后要怎么来面对总司,对山南的死,他不后悔,即便重新来过,他仍然会作如此决定,正因为这样,所以他更加不敢面对总司。
他想,自己真是一个弱软的人呢。敢做却不敢当。
土方缓缓的走到书桌前,他要换一个身份,好好静一静,于是他拿起笔,欲翻开桌上的俳句集,咦,不见了?
往日放在桌上的俳句集不见了。
他想起刚刚贼眉鼠眼的铁之助,顿觉得胸口有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
铁之助焦急的站在副长别院门外,心里嘀咕着,怎么还不发现?
与此同时,里屋传出一声力竭声撕的吼叫。
铁之助闻声一愣,伸长脖子一看,果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旋风一般奔了出来。见此,铁之助拔腿就跑。
土方停下脚步时,方知已经进了总司的别院,他看见那纤细瘦弱的小人静静的站在树下,迎风而立,早樱的恬艳把他衬托的更为苍白,心里一动,踌躇着上前将总司拥入怀中,那动作,透着几分小心,透着几分胆颤。
“我以为,你不想再见我了。”
土方眼中满是柔情,叹道:“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这天下还有土方岁三害怕的事?”这话夹着些许揶揄,定是含笑而出,土方一听整个人便安心了下来。
“当然有,我怕你恨我,我怕你后悔。”土方双臂微微用力,将总司桎梏于自己的怀中。
“你曾说过,让我什么也不要想,只要跟着你便可。即是如此,那为什么你不能信着我呢?我若不用计让你来,你还打算一个人闷多久?”总司轻轻的说道,可是土方知道,总司生气了。
“对不起,倒是我胆小了。”土方亲了亲总司的脸颊小心的哄着。
他待他太重,重得惊不起任何波折。却从没想过,他们的爱,也是可以经历风霜,乘风破浪的。
信者得永生!
冲田总司信了,土方岁三却怯了。
总司没有说什么,瞪了土方一眼,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潇洒笑容,那模样娇俏可人,让土方的心脏猛然一缩,窒息般觊觎着天下最甜美的果食。
土方一把横抱起总司,大步向里屋走去。
“啊…天还没黑呢?”
“那又怎样,我是副长。”
……
《未闻花名》白灵素儿 ˇ征长ˇ 最新更新:2012-05-22 00:03:23
同庆应元年,以高杉晋作为中心的尊攘派,组成了一支强硬的奇兵队,并且取得了长州藩得主导权,至此,长州藩正式觉醒,这股强硬的力量开始转向倒幕。通过庆喜的外交援助,幕府开始准备第二次征讨从尊攘转向倒幕的长州藩。
五月份,德川家茂率领幕兵开始了威风凛凛的征长之旅。一路西上,直逼京都。
松平府邸
书房内灯火通明,空气中透着一丝丝压抑的沉闷感,堵得人心慌却又摸不着半点头绪。松平荣保负手而立,双眉微蹙,良久,他睁开紧闭的双眼,沉声道。
“将军入驻施乐院,小御所拜见天皇……看来此次征长难以遂愿了。”
“也未必,若将军能成功说服天皇……”千叶一仁道。
“高杉虽是强硬的倒幕派,却亦不是盲目倒幕,他是一个优秀的领导,张驰有力,让幕府找不到任何出兵的理由,再加上目前幕府财政空虚,纵使是将军,估计也难以说服天皇。”庆喜在一旁神态悠闲,仿佛说着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即是如此,那殿下当初为何愿意请求法国援助?”千叶疑惑道。
闻言,松平和庆喜对视一眼,然后同以一种“你是白痴”的眼神看向千叶。
一旁的外岛看着千叶傻头傻脑的模样,无奈至极。扯扯千叶的衣袖,贴着他的耳朵嘀咕了几句,千叶才恍然大悟。
笨,你不知道你家殿下对泪眼汪汪的将军最没辙吗?!
将军生着一张娃娃脸,粉雕玉砌的,任谁也恨不下那个拒绝的心。
“那将军这次铁了心的要征长又是为何?”千叶转念又问道。甚至为此不惜□殿下从中牵线。
他这一问,好不容易缓和的氛围又变得凝重起来,众人面面相觑,同时在心里叹息。
将军这次意欲何为,竟是谁也猜不透的心思。
施乐院中
月色清冷,家茂身着一袭单薄的浴衣斜倚在窗棂上,即便现在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洋货流入幕府,可他却是从不愿沾染这些东西的,从本质上而言,他是个念旧的人,就像现在,他又想起庆喜了。那个人,是否与自己一样,对月无眠呢?那个人,是否与自己一样看着漫天繁星念着彼此呢?
“将军,夜深了,早点歇息吧。”说话的人叫胜海舟,约莫二十五六岁,长着一派斯文俊秀样,他是家茂身边的第一幕臣,之前曾任军舰奉行,已被罢免。虽是如此,他却一直都留于家茂身边。
“我睡不着。”家茂沉默了一会,喃喃问道,“你说,孝明天皇会敕许么?”
“孝明天皇的态度一贯也是压制倒幕的派,何况,兵权在将军手上,若将军执意如此,天皇也不会公然反对。”
“是么?他好歹也是天皇,为人臣子,若太过于拥兵自重,终究也不是好事,凡事不能太过。”家茂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将军,臣有一事不明?”
“说。”
“将军深知现在征长,对幕府来说负荷极重,而且最近长州藩也收敛了不少,为何将军还要执意如此?既然下定了决心,却又为何留有余地?对于天皇,将军呈现的态度太过无所谓,若是天皇不允,那将军的计划岂不是付诸东流了?如此迂回,将军究竟是为了什么?”
“呵呵,胜海舟,你真聪明。”喉咙逸出一丝笑意,他转过头,目光深邃,看着窗外没有尽头的黑暗,淡淡的说道,“我快要坏掉了。”
胜海舟浑身巨震,猛然抬起头惊愕的看着家茂。
他说,他要坏掉了。
他听见,德川家茂用一种云淡风清的态度说,他要坏掉了。
“我想做一些事情,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长州藩是幕府最为头痛的存在,虽然现在实力大减,但是弱敌不除,必贻后患,我必须要为他肃清这颗毒瘤。”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的幕府已经失去了大半人心,我更不宜在此时与天皇起正面冲突。以退为进,以守为攻,这样便可。放心吧,天皇会同意的,只是时间问题。”他说的极为笃定,像是为了让胜海舟宽心。
“总有一天,幕府会葬送在倒幕派的手中,但是在此之前,我不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将军……”胜海舟嘶声惊叫,什么叫做幕府会葬送在倒幕派的手中?这个孩子的预见性让他害怕。
看他满目惊骇,家茂又好笑又好气的瞅了他一眼,继续幽幽的说道:“当年为了他,我不择手段抢了这个位置,如今,为了我自己,我要将这一切统统还给他,我这一生,都在为他而活,到了这最后一刻,就让我好好为自己活一次吧,遂其心愿也好,如坐针毡也罢,我都不想管了,我要他生生世世记着,这一生,他负了我。”
淡蓝色的月光洒下一地的死寂柔和,冷冷的笼罩着德川家茂,显得他更为粉雕玉砌玲珑剔透。
这是胜海舟第一次真正注视德川家茂。
不是以一个下位者仰视上位者之姿。
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却已如此苍凉。
面前的这个孩子,有着太多太多无法言喻的悲哀与不甘。
他想起上次与将军偷偷上洛,那时他曾无意间看见过一个孩子,因为觉得熟悉,他便多看了几眼。
那人身着新选组的羽织,远远的走在最前面,想来应该是队长级别的人物,虽然被人称为壬生狼,可那个人,瞳孔清澈明亮,笑得天真无邪,看着那张笑脸,便让人觉得世间一切悲欢离合都不曾在他身上逗留,那样的无垢纯粹,让人心生羡慕。
胜海舟笑了,露出皓齿,他之所以觉得那个孩子熟悉,是因为眼见这个人,他们太过于相似。
曾几何时,他的将军也是如此一个玲珑的人儿,只是,当他决意成为将军之时,他便毅然将那此天真而遥远的梦想埋藏于心底,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幕府将军。
那个人,干净美好,让人觉得梦幻。
而他的将军,深邃且透明,让人觉得真实。
两者相较,后者更叫他欢喜。
不同于别处的愁云惨淡,新选组这边可谓是活色生香精彩绝伦。
冲田总司最近很是烦恼,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着他的人生大事,这件事关乎着他的自尊荣辱及人生原则。
反攻!
对,就是反攻。
同为男人,为什么他一定要是被压的那个?
“呐,土方先生,听说将军意欲发动二次征长,能成功么?”总司缩在土方的怀中问道。
“不管能否成功,我们新选组一定身先士卒。”他语气决然,表情柔和许多。
“那就是挺幕喽?”
“我不管什么时势变迁,我只要想着如何把新选组建设成为天下第一骁勇善战的组织,我只是个好斗大王,自知之名这玩意儿我还是有的。”
“那近藤师傅怎么想?”
“这个你可得问他,反正不管他将来是平步青云,成为大名,还是一败涂地不幸回乡做芋头剑客,我都会跟随着他。但是,如果他主动放弃新选组,那就是我和他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土方说的理所当然,可总司心中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苍白的指尖抚上英俊的脸颊,轻轻摩挲着,顺着棱角分明的轮廓描绘着,好似想要把这张容颜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心中,他有一种预感,也许有一天,土方岁三会因为新选组而放弃总田总司。
便是他想,如若真到了那天,他是绝对不会不爱他的。
就像山南的死,他也曾悲痛,也曾憎恨,可是即便如此,他仍然爱着土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