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司苦着脸,泯了一口,嘀咕道:“真难喝。”想了想又说道,“我可是为了你才喝的,这份大恩大德你可要好好记着哦。”
真是的,喝了别人的药还要别人领他的情,这种颠倒是非的事情也只有冲田总司能理直气壮做出来。
盯着他喝完药,土方松了一口气,咧嘴一笑:“好,我记着,以后一定对你百依百顺。”
土方伸手摸摸总司苍白的脸颊,黑眸中闪烁着无尽的担忧与愧疚,他轻声道:“总司,不舒服要讲,哪里痛也要讲……等把伊东这件事情处理了,我就陪你去天涯海角,你不能走,我就背着你。”
闻言,总司笑得越发柔和,微凉的指尖覆上仍停留在脸颊处宽厚的手掌。
这个人,如何让他舍得放手……即便万般磨难,他也想与他抵死缠绵……
总司眉眼如丝,笑得柔情似水,细长的手臂极缓极慢地攀上土方的颈项,微凉的鼻尖轻蹭着土方的侧脸,呵气如兰。
刻意的挑逗使得土方炯然有神的眼眸闪过一丝□,胸膛微微起伏,火热的目光仿佛可以灼伤一切事物。
“你在玩火。”嘶哑的声音,沉重的呼吸,无一不彰显着主人此刻的□攻心。他一咬牙,将那不安份的双手箝制住,努力压抑着自己心底深处那呼之欲出的欲望。
土方理智尚存,心心念念着总司的身体,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悬崖勒马。
总司扬唇,对土方的警告置若罔闻,纤细的手腕灵巧的逃离土方的桎梏,随着肌肤的起伏缓缓向下,暧昧地滑到腰间,总司贴着土方的耳边,充满暧昧的说道:“没事的,我可以。”
如同脱缰的野马,黝黑的瞳孔掠过精芒,土方身体微微一震,开始为总司宽衣解带,动作却极轻极缓。
总司含笑,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居然还在顾忌着他的身体,叫他如何不爱?……如何放得下?
褪去衣物的总司,略显苍白的皮肤细腻光滑,土方情不自禁的伸手轻轻摩婆着,宽厚的手掌滑过肌肤,轻轻的揉捏,爱不释手,所到之处,绽放出一片的欲望之色,轻微的呻吟从总司的口中逸出。
黑白分明的界限,被□氤氲开来。
快感在体内蠢蠢欲动,肌肤染上令人触目惊心的媚荡色泽,身体深处的火焰在蓄意挑逗后一触及发。
总司深深吸了一口气,放松身体,瞅准机会的土方猛得向前送腰,让自己进入到总司的身体内。
那一刻,在□与理智的暧昧界限中,土方听见有人柔声说着。
那声音,空缈纯净,不温不火,如此悦耳,却又如此哀恸。
“我爱你。”
渗出汗水的躯体,锲而不舍地交缠,这一夜,欢愉一直在持续。
万籁俱寂的夜幕下,黑夜散发着幽幽冰冷的光芒。总司睁开眼,在土方均匀安稳的呼吸声中,缓缓坐起身子,体内慢慢涌出的东西,难以区分是悲哀还是寂寞,温热的水滴滑过脸颊,总司仰起头,默默地喝下渗透到嘴里的泪水。
好咸。
总司无声无息地走在黑暗中,直到门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屋内的空气,拉开门,走出去,关上门,动作缓慢流利,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想要告诉他的事情还有很多……自己的心情,还没有完全传达给他。
遇见你真好!爱上你真好!
这一切,都还没有好好的让他知道。
我爱你!
……这一句,有好好的传达给他么?……
夜风吹来,总司瑟缩了一下,外面下着霜,脚下踩着结冻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いってきます」【意为:“我走了”。】
总司看了一眼漆黑紧闭的大门,喃喃说道……这扇门,将不会再有为他开启的一天。
月色冷冽,洒在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悠远的孤独。
冷,一种挥之不去的冷,从内心深处缓缓升起,沧桑凄凉。
他步履蹒跚,摇摇晃晃,走得极为缓慢,虽然身体极为不适,但他却没有容自己作片刻休憩。
身后是他的家,他知道,他与家,自此以后,再无瓜葛。
在那个家里,有他的挚爱之人,他知道,他与他,自此以后,永不相见。
他与这一切,从此再不相干。
他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想到了很多很多人,有生命被拯救,也有生命被夺去,存活于此,必然要舍弃一些东西,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
无论是多么喜悦的相逢,终会分离……
这就是他的结局么?……
他这样想着,一股尖锐的剧痛从四肢百骸升起,霎时蔓延至心脏,来势汹汹,痛得他猝不及防,他咬牙忍着,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嘴角却犹带着一丝浅笑。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让自己倒下。以一股透着坚毅的凄凉之姿融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朝阳东升的瞬间,霜雪散发出白色光辉,总司抬起头,庆喜站在前面。一身的风霜,仿佛等候已久。
总司扯起一抹笑容,向庆喜走去,却不知这笑容,在庆喜眼里格外的刺眼。
他站在庆喜面前,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笑得越发温柔却亦越发凄凉。
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捧着他的脸。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停止了流泪,悲恸地看着庆喜,失去颜色的唇微微翕动了下,眼前一黑,整个身体猛地向前倒去,庆喜一把接住他,失去知觉的总司在庆喜的怀里晕厥过去。
《未闻花名》白灵素儿 ˇ不离不弃ˇ 最新更新:2012-05-22 00:03:23
庆应三年5月17日,夜幕里,冲田总司离开了新选组。
同夜,下关新地
突发的心血来潮让白鹭腾飞替代了往日的金蝶蹁跹,对自己今日的浴衣,他似乎非常满意,俊逸清透的脸上荡起一抹落拓不羁的笑容,叼起烟管,熟练地燃上,悠悠然吐出淡白色的氤氲,趋步走了出去。徒留屋内烟雾袅袅,云散着一地的哀思与绮想。
朗月清风,曲折的小径被洒上一地的淡蓝,身旁灯火摇曳。
他闲庭信步,一路悠然惬意。
周遭的烛光,或幽暗或明朗,或稠密或稀疏,五月的和风拂过树叶,飒飒作响,薰风解愠,夜景清和。曲径通幽处,传来涓涓细流击打碎石之声,清脆而朦胧。
花木扶疏处,一抹纯白的身影独立桥头,那人闭目仰首沐浴在月光下,嘴角微扬,挚诚的表情中露出柔雅的笑容,墨蓝色的长发在夜空下散发着淡淡的冷色,星月璀璨,灯火朦胧,各种光芒与他交融汇集,潺潺溪流环着他,淅淅沥沥中,一片光华倒映在他的脚下。
那人悠然转身,看清来人,似乎微微诧异,不过片刻,一抹浓浓的笑意在唇边荡漾开来,这一刻,星光不甚熠熠,皓月不甚明亮,就连那通明的烛火都变得黯淡起来,世间纵有万千光华,也不及那人的回眸一笑。
那人一脚踩在桥墩上,双手环胸,满脸的不耐烦,趾高气扬道:“喂,高杉,你明知道我最没耐心,你还一副信步闲走的神态。”
高杉揉眉叹息,无奈暗忖:暴殄天物啊,活生生浪费了这么一个好模子。
见高杉站在桥下摇头苦笑,没有开口的打算,吉三郎心里来气,转身回屋。走了几大步,身后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高杉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吉三郎不禁狐疑起来,走了几步,一跺脚,像风一样又大步走了回来:“你叫我来究竟所谓何事?”
高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目光深邃幽暗,良久,他嗤笑一声:“跟我回吉田好不好?”
高杉的笑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嘲讽,语气却是略带迟疑。
吉三郎身形微滞,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高杉。
“很好笑么?让你低声下气说出这种带有征询意味的话,实在不好意思啊。”吉三郎扯出一抹邪恶的笑,不怀好意的瞅着高杉。
“没关系。”高杉点到为止。
疑是退让的举动让吉三郎觉得愕然,他与高杉打交道的时间不短,高杉是何许人?他就算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也不会忘了这个。
得寸进尺落井下石就是高杉的做人宗旨,这人怎么可能会见好就收?!绝对有问题!!
吉三郎诡异地瞅着他,一点也不觉得安心。
高杉将目光收敛回去,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拿起旁边三味线,自顾自的弹了起来。
“赫赫东藩八万兵,袭来屯在浪华城,我曹快死果何日,笑待四邻闻炮声。”
高杉轻轻地吟颂着,这是二次长征时,高杉晋作吟唱的诗,吉三郎没有参战,对当时的情形一无所知,但是从这首诗中,他仿佛看见高杉当年在枪林弹雨中指挥自若的情景。
夜风袭来,卷起一地的落叶,静寂幽暗的园林中,树影婆娑,在被发丝凌乱的世界里,吉三郎看见,那个清高孤傲的高杉晋助,那个悠闲弹琴的高杉晋助,随着飘飘摇摇的树叶,一起缓缓落地,浴衣随着夜风猎猎作响,那白鹭栩栩如生,仿佛正欲展翅高飞,丛竹幽幽,曲终人散,徒留下千帆过尽的沉寂。
夜色寂静空茫,天边月明星正。
吉三郎瞪着躺在地上的人,使劲皱眉,他跑过去,恶狠狠地吼道:“高杉晋作,你搞什么?”
如雪的寂静中,只闻得树叶飒飒作响,那人纹丝不动,嘴角含笑,双目微闭,如同沉睡着一般。
吉三郎瞳孔微颤,他缓缓蹲下身子,抱起高杉,微凉的侧脸轻蹭着高杉苍白的侧脸,蜻蜓点水般的吻轻轻落下,眉,目,鼻,唇……
“没了他,你依旧是你,长州藩依旧存在,倒幕依旧可以持续……而我,只有他……”吉三郎幽幽地看着高杉晋作,悲恸之色表露无遗。
月影摇曳,一人至黑暗中走了出来,如霜的月华洒在他的身上。
那人的气质与吉三郎截然相反,比吉三朗稍矮一点,圆圆的脸,大大的眼,他现在没有笑,若笑起来,你会发现他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一个男人长成这样,的确有点天怒人怨。
“你想用你的一生为他编织安魂曲?”来人的声音非常轻。
“不好意思,桂先生,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高杉晋作是禁锢着我的牢笼,如今牢笼蹋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让自己陪葬!”吉三郎态度骤变,一如既往的趾高气扬。他没有转身,所以桂不知道,吉三郎是用着怎样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桂问道,目光仍停留在吉三郎的身上,“送他回吉田,仁至义尽后天涯海角随处逍遥?”
“不亏是长州藩的翘楚,这都能被你看出来,聪明聪明。”吉三郎回过头来,笑靥倾城。
“桂先生,园里的曼珠沙华要很久才开呢吧?”
“是啊,秋分还早着呢。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我很喜欢那花,血染的一样……这花现在不开,你说,高杉会不会忘了呢?”吉三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注:在日本,传说曼珠沙华的花香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什么?”
“没什么。桂先生,人我带走了,奇兵队那帮小孩就麻烦你了。”
“你居然会关心奇兵队,真是稀奇。放心吧,那是长州藩的重要兵力。”
闻言,吉三郎不再说什么,抱起高杉向外走去。
望着吉三郎的背影,桂幽幽叹了一口气,抬头看星空熠熠,浩淼如海。人世苍茫又岂非如此星海,对于那些是非恩怨、爱恨情仇,清清楚楚也好,糊糊涂涂也罢,不管是悲是喜、是对是错、是伤人还是伤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是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到的感情,外围的人就好好站在外面看着就行,无须给予太多哀怜。
这一夜,高杉晋作去了,时年不足28岁,他的后事在近乎荒唐的对话中草草了事。
隔了一周,有人给桂捎来了一封信,写信的是吉田的监察员,在那张薄薄的苍白的纸张上面,娟秀的笔迹将吉三郎的死亡娓娓道来。
“醉卧美人膝,醒握天下权”这是后人对高杉的评价,因他奢华作风,因他机智一生。他的政治生涯虽然极为短暂,但却有声有色,威武雄壮,处处是惊涛回澜。
朦朦胧胧中,总司觉得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似的,努力掀看沉重的眼帘,便看见一个小孩趴在自己的身上,那小孩细皮嫩肉的,透着点点清淡雪香,两只又圆又亮的眼睛正瞅着总司。
总司微微一怔,笑道:“我以为是一块石头,没想到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浅仓未来,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趴在冲田的身上,你不知道自己很重吗!”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门外吼道。
总司循声望去,便见着一个老婆婆站在外口,手里举着一把霍霍生辉的菜刀,大有欲扔过来的趋势。
“老婆婆吼得太厉害了啦,你年纪不小了不是吗,要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又嫩又脆的童声拉回总司的视线,只见那个小孩边嘟囔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下床。
“醒了就好,肚子肯定饿了吧,我正在做午饭呢,一会就可以吃了。”老婆婆看着总司,笑得一脸慈祥。视线一转,又对着小孩吼道,“未来,别磨蹭,快去跟殿下讲冲田醒了!”
天壤之别的差异对待让未来拼命用无话可说的虚无表情敷衍过去,这老太太年纪大了,胳膊肘往外拐得也越厉害了。
总司看着这一老一小,不知怎的,满腔阴霾顿时一扫而光。嘴角一扬,明媚的笑容瞬间荡漾开来。
庆应三年6月10日,新选组全员幕臣取立的消息正式昭告天下。
新选组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新选组与幕府同生死。
隔了几日,土方岁三便带着铁之助踏上了前往江户的旅程。
由于伊东的分裂,新选组的成员骤降,招募队员,确保队员达到一定数量成了当务之急。
于是近藤说:
“阿岁,你去吧。”
土方知道近藤的用意,于是淡淡地回道:
“好。”
尘土飞扬中,近藤轻声询问身旁的斋藤一。
“斋,阿岁会去见总司的吧?”
“会,这是他的心结,必须解开。你不就是认准这点才让他去的吗。”
“斋,阿岁会回来的吧?”
“会,这里有他的梦想,他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
“斋,总司会恨我的吧?”
“不会,这个孩子不会憎恨任何人。”
……
土方一到江户就马不停蹄招募队员,他入驻在近藤新置的宅子里,以宅为据点,向四周开展招募工作。
待招募工作告一段落后,土方回了一次老家,然后绕道去了浅草。他不知道总司的具体位置,只是这样信步走着,他想,如果天黑还遇不到,就回去吧。
他就这样走着,走着……夕阳西下,他依然在走着……明月高挂,他依然在走着……
不知何时,周遭的风景变了,低矮的绿色灌木匍匐在脚边,圆形叶、方形叶、攒簇叶的杂草交错生长,五彩斑斓的野花缀满眼前。
土方知道,他已经偏离正道了。
可是他不想回头。
于是,他沿着崎岖不平的小径往前走去,景物越发浓郁起来,整齐划一的灌木丛在他眼前延伸开来,等他意识到时,脚下的小路已到了尽头。
土方愣愣地站着,前进,没有路了,后退,也许就再也看不见总司了,正当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时候,身后猛地响起一阵哭声,土方回头,便看见一个小鬼站在距离自己五米的地方。
“你没事瞎走什么啊,现在迷路了,你要怎么陪我?”清亮水灵的眸子瞪着土方。
“哈?”土方一手抚额郁闷地问道,他向前走了一步,方才看清楚小孩的长相,粉雕玉砌的,圆圆的脸,眼睛比脸更圆,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光华流转,水波荡漾,澄清得毫无瑕疵,如莲藕般粉嫩的手臂上还套着一包药。
小孩挥舞着胖嘟嘟的手,控诉道:“不认识路就别搞得跟自己家似的,会误人子弟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自己擅自跟来的吧。”土方一本正经地说道。
“呃,好吧,是我看你漫无目的的样子好像很有趣,但你也不能……啊,我知道了,你不会是人贩子吧,你想拐买我吗?”
“你有被拐买的价值吗?”土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看在小孩眼里,直觉得阴森森的。
“你嫉妒我长得比你可爱,所以想要卖掉我。”小孩瞪着土方,嘟囔道。
这回土方彻底无语了,视若无睹地从小孩身边走过去。
“喂,做人要有始有终,不可以半途而废,你把我带进来就要负责带出去。”
小孩甩着莲藕小腿蹬蹬地跑到土方身边,拽着他的衣角,向不远处灯火阑珊处走去。
渐渐地,周遭的风景变得疏朗起来,直至离开这条偏僻之径。
璀璨的星空下,暖风轻拂,在万物灿烂盛放的夏日里,一大一小,走在浅草的乡间小路上,透射在地面上的影子被高挂于空的明月拉得长长的。
“你可以自己回家吧?”乡路的十字路口土方开口问道。
“呃,可以。”小孩用力点点头,向土方甩甩手,“叔叔,我走了哦”。
土方微微蹙眉,不发一言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未来,这么晚了还敢乱跑,不怕婆婆训你吗?”
“婆婆最近忙得很,无暇顾及到我,哥哥放心啦。”
“呵呵,婆婆忙着煎药呢!”来人说着还不往坏心眼的指指小孩手臂上的药包。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土方身后响起,虽不如往日温和,却足以叫土方的身体全然僵直,那一刻,土方惊觉得所有的镇定与冷静都将要灰飞烟灭。
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转身,透过冷冽的月华,他与一双璨绮的黑色瞳孔静静对视。
良久,那人嘴角微微扬起,声音如鬼魅一般,丝丝缠绕,紧紧勒住人心,使人窒息:“你志在云天,对他,却当真堪比月明,岁月无情如斯,即便要痛享无边孤独,你也……不愿放开他吗?”
土方猛然僵直,如同被雷击中般愣在原地,真的……不愿放开他么?视线低垂,十指间仿佛还残留着那人的余温,他不是不愿放开那人,只是……只是……还没来得及好好道一声别离……
土方岁三如此安慰自己。
那人的一颦一笑如走马灯般在土方眼前飘过,巧笑倩兮的他,冷冽如霜的他,聪明睿智的他,温婉柔雅的他……无论是哪一种总司,在土方的记忆中都栩栩如生,如烙印般永生不灭……
土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瞳孔中目光炯异,他一步又一步,走到庆喜面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不会放开,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
静谧的月夜下,土方岁三见到了冲田总司。
木门被倏地推开,未来第一个冲了进来,直奔饭桌,拿起一块饼就往嘴里塞,后面跟着不紧不慢的庆喜,土方不动声色地随在最后。
看清来人,总司一怔,倏地站起身子,他浴带本就松懈,猛然一站,原本就松垮的浴衣顺势逐渐滑落,略带苍白的细腻香肩顿时袒露在外,透着一股病态的妖媚。
活生生的一幅恬艳图让三人顿时膛目结舌。
未来愣愣地看着总司,扯了扯身旁的庆喜:“这是不是大人们说的娼妇?”
“闭嘴,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庆喜伸手一拍,将未来手中的饼全部拍进他的嘴里,转头对土方道,“你既然都对我说了,不妨再说一遍。”
说完便拖着挣扎不休的未来离开,近似拉扯的动作被他做得磊落自然。
久别重逢的伤感在庆喜与未来的折腾中消散了一大半。
土方将视线移过去,总司已不知什么时候系好了身上的腰带,先不管总司的脸色如何的煞白似雪,土方一眼望去,那双墨蓝的瞳孔烟波浩淼,好似空无一物。土方一阵心疼,一个箭步上前,将总司拥入怀中。
屋里明烛高照,明明是灿烂暖和,却总觉得有一丝空落,土方为总司掖好被褥,动作缓慢轻柔,带着无穷无尽的小心和疼惜,透过窗户,门外有一棵苍劲的樱树,樱花早已凋零,但却一点也不显残秃,庆喜一人立在树下发呆,神色透着几分哀思。
土方趋步出去。
“为谁风露立中宵,将军大晚上一人站在这里却又是为谁?”
闻声,庆喜转过身笑道:“你们聊完了?”
知他有意岔开话题,土方也不再追问,只是摇摇头,沉声说道:“他神色疲倦,我让他睡了,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土方心里憋得慌,就算是傻子,他也知道总司的身子孱弱不堪。
庆喜点点头,附和道:“他最近越来越嗜睡了,就算用暖炉烘着,身体也还是冰凉的,咳血次数也是只增不减,松本说,恐怕撑不到年底。”
庆喜的话无疑如一击闷雷重重敲在土方的身上,繁密的星星在夜幕下,寒光闪闪,衬得土方的瞳孔更为幽深清亮,他沉默不语,隔了很久,才轻轻地说:“嗯,撑不到就撑不到吧,为剑而生的人终将为剑而死,从他不能握剑的那刻起,他便已是行尸走肉了。”
庆喜眉峰一皱,迟疑片刻,便不再说什么。
翌日,直到日上三竿总司才醒过来,一睁开眼便看见三双眼睛焦急地盯着他看,外面的风带着潮湿的清草气息扑进屋子,一屋子的紧张气氛顿时柔和了下来。
见总司醒来,庆喜与未来终于舒了一口气,而土方依旧沉着一张脸,不言不语,只是死死地盯着总司。
总司似乎是想冲土方瞪眼,却心有余而力不及,终是泄了气,轻笑道:“土方先生,我知道不告而别是不太礼貌,你也不用这样睚眦必报吧,你这样瞪着我,我会有压力哦,一有压力,就有碍身心健康,这身心一不健康,我这病就雪上加霜,土方先生,不带你这样报仇的。”
总司虽然刚醒,但笑容仍略带倦色,可是瞧他一口气说出这么一长串的话来,脸不红气不喘,想来精神也差不到哪去。
听他开口说话,土方心里紧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但也直觉头痛欲裂,沉声道:“既知有错,就安份点。”
总司撇撇嘴角,不以为然:“可曾见过松本先生?”
土方一愣:“为什么要见他?”
总司斜睨着他:“不跟主人打声招呼这算擅闯民宅哦!”
土方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是庆喜在旁边解释道,
“幽静且适宜养生的宅子你当随处就可找着?这是松本的老宅,反正房间多,就让总司搬过来静养了,有松本家的浅仓婆婆在,总司也有个照应。更何况还有这个小鬼在。”庆喜拍拍未来的头,未来将头一斜,庆喜的手顿时落空,他也不恼,坏笑着扯扯未来的脸蛋,“这小子叫浅仓未来,空有一个好名字,负责给总司消遣。”
“殿下,你说话越来越讨人厌了。”未来边说着边不安份地扭动身子,挣扎出庆喜的怀抱,跑到床边挨着总司坐下。
黑眸半眯,精光乍现,土方发誓,这个小鬼绝对喜欢总司。
庆喜笑得如沐春风,举止优雅地走到床边,一把揪起未来,不顾他的拼命挣扎,一把将他夹在腋下,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小鬼,第三者会被马踢的。”
“放开我放开我,你既然知道,就不该拽我出去。”未来甩着他的莲藕小腿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嘈杂的声音在门外渐行渐远,屋内的气氛略显尴尬,土方将视线移出窗外,看着外面叶落飘散。
“组里依旧如初,天天吵闹不休,近藤师傅和斋藤他们都很好。新选组正式直参后,队士们扬眉吐气,个个人模狗样的,活得也是有滋有味……烦心的事情也有,伊东的脱离导致组内人员大量流失,此行的目的就是招募。放心,不是独为你而来。”
总司掖着被褥,目不转晴瞅着土方痴痴地笑。
此地无银三百两!
土方被总司看得颇不自在,瞳孔深处的沉淀渐渐出现裂痕,浮现出一抹温柔,渐渐地又染上了暗淡的色彩。
良久,土方幽幽呵出一口气,转过头凝望着总司。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啊?什么?”总司一愣,不明所以。
“你的不告而别,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土方重复一遍。
“啊咧?”这会总司完全是蒙了。
看着总司那傻傻的模样,土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幽深的瞳孔中满载着拳拳爱意,他在床边缓缓坐下,伸出手轻轻摩挲着总司苍白的脸颊,放轻声音:“你继续在这里养病,每隔几日我会写信告诉你组里的状况,你若要离开,可以,只是一定要告诉我。”
“土方…先生……”墨蓝的瞳孔不可思议地放大,水雾氤氲。
“此生唯念,你若安好,我便安好,沧海桑田至死不休。”土方咬着字,字字句句,说得清晰明白。
他说,沧海桑田至死不休…
“你心在云天,平生志向可会坠落?”总司柔声问道,那神情宛如快要哭泣的小孩。
“相对两相知,清如水兮明如镜 ,寸心澈而映。”土方接得毫不犹豫毫不迟疑。
半晌之后,总司释然一笑,那笑容,宛如雪中寒梅,冰清玉洁。
“呐,土方先生,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们一起去踏青吧,阿一一定不想去,到时候你跟近藤师傅要负责绑着他,小铁那么贪玩,一定会很开心的,啊,还有西藏,不知道它有没有想我呢?”总司如数家珍,声音极柔极轻,“土方先生,我想回屯所。”
土方一愣,心里极不好受,涩然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诶?我记得有人跟我保证过以后一定对我百依百顺。”总司瞅着土方,清亮的瞳孔笑意盈盈。
这人……
土方哂哂道:“身为新选组第一剑客,这种阿谀奉承的话怎能信以为真?冲田队长堕落了。”
“诶?堂堂新选组副长,怎么可以光明正大耍无赖,不可以赖账啊。”总司隐忍着笑意,惋惜地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
……
庆喜独立门外,自在从容,听见里面嬉笑的声音,他嘴角轻扬,会心一笑。
中午吃饭时,少了庆喜,总司问及时,未来鼓着腮帮子口齿不清的乱比划:胜海舟差人给叫回去了。
夕阳落山之前,土方岁三也走了,走之前他留下了铁之助。
回京都之前,土方去见了庆喜。
此次见面,让土方意识到,幕府已如暴风雨中的浮萍,形势岌岌可危。
庆喜说,幕府已失民心,我要在形式上奉还大政,先让天皇执政,然后利用天皇的威严进行反击,我一定要让倒幕派悔不当初。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作声响了,幕僚们顿时热泪盈眶,心里充满了无限感激之情,面对已属强弩之末的幕府,他们的将军选择奋起而战,而不是弃如敝履。
有开心的,当然也有不开心。
胜海舟在下面冷冷地看着庆喜,别人或许糊涂,可是他不糊涂,对于庆喜此举,他的心跟明镜似得清亮着呢。
当所有人员作鸟兽散,正殿里只剩下庆喜,土方还有胜海舟时。
胜海舟冷冷开口:“为你一已之私,陷百姓于水生火热之中,你心下何安。”
面对胜海舟的指责,庆喜淡淡地道。
“我要吉三郎死,我要长州藩亡。”他声音虽轻,却分外清楚明白。
胜海舟心徒然一沉,他突然就明白了那个孩子在临终前的千叮万嘱,德川家茂的用心良苦却被他们一手破坏。
当初的事与愿违,现如今,真要甘得此报么?
胜海舟目光熠熠,他看着庆喜,咬字清晰:“你恨的是长州藩…还是幕府?”
庆喜猛然怔住,身体好像灌了铅,动弹不得,挣扎好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来。
“我要吉三郎死,我要长州藩亡。”
话音还未落地,胜海舟便拂袖离去。土方站在一边沉默不语,孰对孰错,何去何从,这种需要决择的事情,在很多年前他便做过了,既然决定已下,那么,他所要做的便只剩一件,就算步履蹒跚,就算拦腰折断,就算是爬,他也要秉持信念正直地爬下去,这才是他土方岁三的人生,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来的话,他枉为武士。
10月初,土方背起行囊,独自返回京都,行至半途时,幕府已大政奉还。
街道上闹得沸沸扬扬,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剑,这把剑叫和泉守兼定,沉静温吞却锋利无比,离鞘时会发出一声低沉的铮鸣。
战争要开始了。
《未闻花名》白灵素儿 ˇ生死相随ˇ 最新更新:2012-05-22 08:51:08
沉寂百年之久的日本迎来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明治维新改革。
土方回到新选组驻地时,近藤的表现过于热情,土方瞥了他一眼,便了然于心。他太了解近藤了。
这个男人非常不安。
百年来,日本的政权一直由武家掌管,虽然期间有盛衰交替,但是,这是日本自古以来的传统。现如今,洋夷觊觎着日本,在这个危急存亡之秋,最应该是全民拥戴的征夷大将军却将政权交了出去,这种情形让近藤非常无措,甚至有一丝慌乱。
土方凝视着近藤,阴森森地开口。
“近藤师傅,你要抛弃幕府么?”
近藤微愣,不发一言。
土方继续开口:
“我们初到京都时,心无旁骛,一心只想着做攘夷先峰、如何壮大新选组,后来,我们认识了松平殿下,认识了将军,渐渐地,我们跟各藩、跟幕府,有了更深的渊源,这期间或许也有一份情谊,事到如今,这种结果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但如果我们现在抛弃幕府,我们就枉为武士,甚至连一个男人都算不上。新选组必须成为一个有气节的组织,就算全世界的人对德川家拉开弓箭,我们新选组也绝对不能背叛德川家。”
土方说了很多,近藤能够理解的却少之又少,但是最重要的那一句,他听懂了:新选组必须成为一个有气节的组织。
戎马一生,有的东西可以抛,有的东西却是死神也无法夺走的。
“对,就算战斗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也绝对不能背叛德川家。”近藤使劲点点头,狠狠地说道。
近藤心定了,土方却心乱了。大政奉还这件事导致组内队士人心涣散,近藤只是其中之一,他必须要想个法子安定人心。
他要让队员们明白什么是气节,他要让他们意识到,失去气节只有死路一条,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惩戒脱队的伊东无疑是当下最好的方法。
庆应三年的冬天比往年要更加寒冷,细碎的北风呼啸而过,连空气都透着冷冽的刀削感。
11月16日,胜海舟正与庆喜对奕,一道讣告传来:坂本龙马于京都四条河原町的近江屋遇害,当场不治而亡。
胜海舟脸色突变,倏的站起,黑白分明的棋子洒落一地,声声清脆,他僵直着身子站了许久,然后,缓缓地蹲下身子,将棋子一个一个地拾起来,动作轻缓,神情淡然。
“可知是何人所为?”庆喜转头问旁边的监察人员。
“非常抱歉,犯人还没有查出来。同受袭的还有中冈慎太郎,据目击者说,昨晚两人在近江屋里争论的特别激烈,后来有客来访,两人一时大意就中了招。刺客的行动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应该是密谋已久的。”监察人员恭敬地汇报着。
“昨天是他的生日。”胜海舟将棋子尽数放进棋盘中,费力地站起身子,淡淡道,“许是无枉之灾吧。龙马虽主张义和,但他懂得审时度势,不会贸然锋芒毕露,应该不会有什么仇家,反倒是中冈,此人是陆援队的创建者,力挺武力倒幕,而且——”胜海舟转过头,凝视着庆喜,“他比龙马更遭幕府嫉恨。”
庆喜皱眉:“你在怀疑是我找人干的?”
胜海舟摇摇头:“只要这天下一日不和,这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情就会持续下去。死的人会越来越多,将军是当真不知?”
庆喜轻声道:“你怎能要求一具行尸走肉怀揣怜悯之心……”他摆摆手,“我知道他是你的弟子,所以,即便穷途末路,我也不会动他。”
……
坂本龙马死后的第三天,中冈慎太郎死了,第四天,伊东死了,藤堂平助也死了。
这个冬天,大雪未降,很多人却已经失去了一起看雪的人。
突如其来的大雪,使得天气越来越冷,寒风像群魔一般呼啸而过,声势浩大得令人惊悚。
在这个岁末岁初,倒幕派提出了一个鲜明的口号——“辞官纳地”。于是在12月9日,明治天皇宣布:王政复古,废除幕府,勒令庆喜辞官,纳地。
强弩之末,矢不能穿鲁缟;冲风之末,力不能漂鸿毛,但幕府的权威在这片国土上早已根深蒂固,仅仅只是存在于此,便足以让人惶恐不安。
对于极度恐惧的事物,只有使其彻底毁灭,人类才会觉得安心。
庆喜不甘,于是,在这个雪融未融,春至未至的年初,战争爆发了,史称“鸟羽、伏见之战。”
那一天,是庆应4年的第三天。
这一日,身在浅草的总司收到了两封信。他拆开第一封信,是庆喜的,短短数字,道出了他至死方休的决心。
“我意已决,全军覆灭即退守大坂,大坂失即退守江户,江户破即退守水户,彻底抗战!”
他颤颤巍巍地拆开第二封,煞白的脸颊,冷汗淋漓,他仔细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感受着那隐隐的伤痛将他的心一丝一丝地的拧在一起。
喉咙有点发痒,他微微低下头,一口血溅在信纸上,血意四散,顿时渲染开来,一点一滴慢慢地渗入到泛黄的信纸内部,颜色鲜明交映,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总司拢了拢衣裳,嘴角逸出一丝惨白的微笑。
“相对两相知,清如水兮明如镜 ,寸心澈而映。”
分毫不差的话语,寓意却与当初截然不同。
总司伏在榻边,无论幕府的将来会是如何?德川庆喜终究不会是一个人去面对。
就算这世上所有的人都背叛了幕府,土方岁三和近藤勇也会一直待在幕府的身边,不离不弃,至死方休。
这究竟是幸运,还是悲哀?……
外面战火四起,硝烟弥漫,浅草这边却分外的平静祥和,就算是粉饰的太平,那也是太平。
总司懒洋洋的躺在榻榻米上,合眼发呆,铁之助坐在一边给他念着从大坂传来的战况,有土方捎来得,也有庆喜捎来得。未来眯着眼睛倚在铁之助的身上睡午觉。铁之助来了之后,他就移情别恋了,天天粘着铁之助。
丝丝冷风吹来,总司微微瑟缩了一下,铁之助见状,帮他把被褥拉高点,掖得严严实实,觉得不够,又站起身子去关窗户。
失去支撑点的未来“咚”一声倒在地上,总司一惊,睁开眼坐起身子,便看见未来坐在地上,一脸委屈地揉着后脑勺,铁之助站在窗前笑得格外欠揍。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地推开,总司抬头望去,微大诧异,门边那人一身狼狈,熟悉的脸孔已不再清秀俊逸,一头青丝夹着些许白发,那身仆仆风尘将往日的惊才艳绝尽数遮掩。
那人站在门口,眼神幽深,定定注视着总司。
踌躇良久,那人向总司走来,在榻前缓缓坐下,他伸长手臂拥住总司的腰,动作轻缓,仿佛环抱着一个易碎的美梦,他将疲惫的面孔埋藏在总司的腹部,轻声说道:“菊千代,我输了。让我睡一觉…等我醒来…再告诉你……”
总司一抖,心口哽噎得难受,豆大的泪珠就这么滴了下来。他连忙用手抹去,真是的,最近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庆喜在他怀中,呼吸均匀,早已睡得不省人事了。
总司坐得笔直,身子一动不动,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生怕一不小心便惊醒了庆喜。
铁之助拿来被褥小心翼翼地替庆喜盖上,便拖着未来退出了屋子。
总司微微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庆喜,他睡得很不安,眉宇之间,即便是在睡梦中也紧紧地拧在一起,面色虽憔悴不堪,但此时看来却显得柔和而静寂。总司发现,他从未看过如此的庆喜,于是他一直注视着,直到眼睛疲倦酸痛,才闭上眼。
隔了一会儿,门又开了,铁之助抱着一床厚实的被褥走了进来,他将被褥贴着总司的背放下,示意他倚着。
总司笑着摇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动会不会就惊醒了庆喜,所以他选择不动。
这是一场以寡击众的战役。大坂城内上万幕兵,倒幕派绞尽脑汁动员,也不过数千兵力,触手可及的胜利就这样易主了,幕府败了,且损失惨重。
庆喜离开后,所有的消息倏的断掉了,不管这是不是有意为之,总司知道,外面一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坂被攻陷,幕军退至江户,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新选组。
新选组江户驻地
“阿岁,我们要不要去见见总司?”近藤询问道,对总司,他实在挂念得厉害。”
“不可以,现在局势混乱,作为队伍的核心,我们一刻也不能离开队员的视线,我担心有人会出逃。”土方毫不犹豫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