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想要压住魔气导致的能量冲撞……」
灸舞看着躺在米色沙发的修,脸色苍白的不像平常的他。左右各站了西南城卫看着没有血色的他,不知道为什麽,让灸舞有种修已经死的感觉。
他蹲下身子看着修,双手合十的抵着嘴唇。有点无奈、有点累……
这两个傻到不行的部下,在不知不觉中互相折磨。难道这就所谓命运?尽管时空盟主不插手这件事情,他们两个依然走到这一步:无意的伤害、无意的折磨。心里酸酸的。灸舞吸了吸
鼻子,要大家都出去让修好好休息,并且请异医替他开些药。
关上门,灸舞一转过头就看见鬼凤靠在墙上,双眼闭着像是在闭目养神,可是眉头却皱的紧。抹掉刚才差点莫名流下的泪,他轻问了声:「鬼凤……你还好吧!?」
缓慢睁开的眼睛带了点呆滞,眼神不知道放在哪里的问着灸舞:「如果呼延觉罗˙修再也看不到a chord,你觉得他会醒吗?」
没有心理准备的被问到这个问题,灸舞连带着刚才要离开的各城卫团长,全都凝住了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看向鬼凤。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对於灸舞来说似乎很久了……他声音哑哑的,但依然说道:「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不会这麽不负责任的。」
闷闷的嗯了一声,鬼凤低了下头,彷佛道歉式的对灸舞说着,他知道刚才灸舞的回答,是刻意避开a chord可能不再回来这件事情。
「如果a chord回不来了……你会不会杀了我?」
……
眼神不带什麽恨意,就只是傻子一样的看着鬼凤。然而眼泪已经背叛他的冷静,一点一点的从眼眶中流溢出来。全身都在颤抖的灸舞让一旁的团长有点担心,害怕等一会儿因为刺激太大而身体不堪负荷。扶住他的南城卫队长看了看灸舞……他的手冰的不像活人。
「他的命……跟蟑螂一样……不会回不来……」虽然这麽说着,可是浅而易见的害怕依然流露着,隐约中感觉他的世界正在崩塌,「除非他不想回来了!」他接着说道。
「不想回来……是吗?」
几个夜晚,鬼凤都到了那个地方。静悄的坐在湿滑的街石上。等着那个人回来……就像灸舞说的,a chord那个跟蟑螂一样的生命力。
他那特殊的体质,就算夏宇死了,自己的灵魂依然不灭,可以继续来这里等a chord回来。只是呼延觉罗˙修呢?他没那麽多时间等。夏宇呢?他也没那麽多时间等。
那种感觉很诡谲。接连好几天连眼睛都没有阖上,可是却一点也不感觉累。
A chord看了看手上的照片,已经被他一一埋掉了大半,而每埋一次就会有个少年靠近自己,而且年纪和自己越来越近。令他更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所剩的照片中,修的身影亦或是脸都越来越淡。如果不是这些影像看了很多次,他简直要以为修是被合成上去的鬼魂。
这代表着快要放下了吗?
他又挖了个坑,又是一张被舍弃的照片……
「现在还有谁要你?」魔尊看了看没有魂魄的肉身,手指在他满是伤痕的脸上游移。接着从一个特殊的小瓶罐中轻倒出一片犹如碎冰屑的晶体。
「你这副破烂的身体还有瓦解的魂魄……你还想做什麽!讨回呼延觉罗˙修的心吗?」
片片透明一一回归主体,原先阖着眼的弦,带了点无力的睁开眼睛,然而倒在地上的他,并没有多余的力气起身,就只是无助的看着魔尊。
「你到底要我怎麽做?」魔尊的脸上难得恼怒,一旁的魍魉魑魅都害怕被扫到,赶紧离开了现场,只留下说不太出话的弦,以及握紧了拳的魔尊。
「我……我要找……修……」
魔尊仰起头,他不知道自己哪时候和弦一样陷入这该死的情关。然而很不巧的他爱上的是眼前的人。他爱这个人的执着、爱这个人的倔强、爱这个人的横冲直撞。
他小心的抱起他,将自己体内的能量以对方负荷的了的速度传过去。
那天他去找弦,并不单纯的是要报复他的背叛,而是发现待在铁时空的他,魂魄开始莫名的有裂缝,如果不找些方式,他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
那时後把他带到魔界发现弦的状况有好一些,可是他却不顾自己,说要去找修的继续反抗,这也是为什麽他身上处了那麽多伤。然而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魔尊只有选择先将他几乎要碎裂的魂魄取出,先找出可以解决的办法。
那天他找鬼凤来时,他就已经预料到对方根本不可能帮自己去摧毁灸舞所设下的磁场。那个时候纯粹使想要把杀来魔界的呼延觉罗˙修送回去而已。虽然他更想做的是杀了他。
这一切紧密的相扣着,似乎注定着他们几个人的爱恨纠结。
「还是没醒吗?」说完这句话,灸舞又进入了沉默……
眼前的首席战斗团团长,竟然像个死人一样的躺在这里好几天。这使的灸舞好几个晚上都梦到还没有下落的a chord和修同时被人抬进九五虚拟招待所中,且全身是血的被宣告说已经死亡。尽管异能医生已经说修进入了控制的范围内,灸舞还是摆脱不了两个朋友死亡的恶梦。
「盟主,我看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不然你的身体支撑不住的!」戒在一旁陪灸舞,越看越是担心,战战兢兢的害怕对方随时昏倒。然而灸舞依然坚持着,挥了挥手又继续放空。
看着现状,戒回过头给冥和镫一个眼神,接着三个人很有默契的将盟主给打昏了过去送去给异医,让他们替灸舞打营养针。
修的病房内再次被静默占据了空间。他的手指却在此时动了起来,一点一点的动着,像是想要握住什麽,却又什麽都握不到的握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无发控制自己的慌张亦或是触碰不到梦里头的那个身影,从他紧闭的眼角下渐渐渗透出些液体。盘旋在他心头的烦躁越积越多,闷痛得让他想捶自己的胸口,可是全身使不上力的让他无法做任何动作。
冰冷的触感染上自己的手指,有些熟悉的感觉和味道开始刺激着他。修使尽力气的想要撑开眼睛好好看站在自己身旁的是不是那个人……
没错!眼前的脸孔是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然而却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的嘴角残留着没有擦乾净的褐色血块,额头上还有个像是撞到桌角的肿包,身上处处有着伤……幸好他不是a chord,修这想着。面对此刻站在自己床一旁的人,也是让自己走到这个地步的人,对他却没有丝毫的恨意。是因为他长得和a chord一个脸吗?
「你不该到这里来……」修的体力依然虚弱,他只有用着勉强发出来的嗓音说话。站的有点不稳的弦死紧的握着修的手,刚才在路上撞见白道异形所被打伤的血痕渗出丝丝血,慢慢的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是自己和修的眼泪、也是他们彼此的心。
他们都做错了选择……
「对不起……」用着颤抖的声音对着修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彷佛说越多次才能表达他的歉意,才能洗去他的罪过。
修看着长的和a chord一样的他,突然感觉喉咙发痒,咳了几下後便咳出了血。这惹起了弦的慌张,他急急忙忙的跑出门外要寻求协助,也不怕会不会被白道异形拘留或是打伤。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身影,修又想起a chord……他在自己受伤时,也都那麽慌张。
「最後一张照片了呢!」
他说着、笑着、也哭着。
对於他要离开这段感情感到兴奋也感到难过,多矛盾。
照片中没了修的影子,只剩下自己灿烂的笑容,这是否意味着放下以後,自己又可以回到每天都挂着笑得自己?但那样是真正的自己吗?
A chord反问了自己好几个问题,不过还是挖了个坑埋下去。然而在这个时候,他却挖出了另一张照片……令他讶异的是,这张影像里也有自己,而且包含了另一个人:紊,北城卫副队。
这意味着什麽他不敢去想,a chord宁可当做什麽事情也没有的将照片埋回,并且把自己原先在手上的自己撕个粉碎,洒在了刮着大风的天空。
「可以离开了吗……?不过……」a chord的眼神又不知不觉得往刚才的方向看去,想到紊可能在这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你醒了也叫我们一下嘛……」戒递了一杯温水给他,眼角的余光不时的往弦的方向看去。那人娇小的身子和a chord一样,此刻他卷缩在角落,双肩不住的发抖着。这个画面让他有点心疼,因为想起了a chord可能曾经也这样悲情的窝在房里,而且比他更孤单。
一边接过水的修,也是看着弦。他不明白,为什麽世间的人都一般愚昧,自己尤其。
不知道a chord现在到底怎麽样了!过的好还是坏?他得承受自己那样残酷的伤害……然而过了不久,他便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认为……自己没有给他爱的资格。理所当然的a
chord不该为自己难过,也不会为自己难过……
心脏又抽了几下,直到虚弱的身体负荷不了他的清醒,修才渐渐的入眠,只是从那天开始他不在真正的睡着。取而代之的是,每晚的看见a chord在自己身旁徘徊。
(a chord!)修曾几度设法叫住他。可是和他擦肩而过的像是个陌生人。没有变调的眼神,冰冷冷的、像个正常人的行走,没有□儿啷当脚步、没有招呼、没有勾肩搭背……这样的a chord让他恐慌,可是这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很快的消失在团团人海之中,不是孤单只影。
这是个恶梦,挥散不去的噩梦……夜夜侵袭着已经受了太多内伤的身体。修除了每天醒来的闭目养神之外,几乎没有其余的活动。
他甚至连去找a chord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勇气了!他哪里有脸?
「怎麽了吗?」修看着突然走过自己身旁的弦,语气还是那般温柔,令人着迷的口吻是恶魔的召唤,弦没去顾虑太多的靠近他的唇角,想要尝些柔情。不过依然给修轻轻的推了开来……
望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心脏又开始被掏出来割了又割。
修现在好想抱抱那个人、吻吻他的脸……其实只要看见他,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从弦的瞳孔里,印照出了修自责与孤独的脸庞。
「鬼凤……找不回a chord吗?」有几次灸舞看着修失神的目光时,小声的问着鬼凤。只是後者总是闷不吭声,像是在思考,但更像是默认……亦或是,他觉得找回来的不会是他们要的a chord,是个不同的人。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修没错、自己也没错……修不对、自己也不对。这个道
理是他体悟出来的,然而他不明白为什麽之前在这个问题上症结那麽久。
轻踏着脚步,a chord觉得他亲吻到了空气,心里踏实了起来。虽然依然有种空洞的感觉,可是心麻了!不那麽痛了!
「是你吗?」
带了点脆弱的声音在自己身後传来。a chord转过身,有点呆愣的看着他。
要是平常,他早就跑过去,先勒个几下然後讲几个不好笑的笑话,可是今天他却什麽也做不
到,只有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开口。
紊,身为北城卫副队长,一个预言者。或许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落到一天来到这个地方,同样的想要戒掉爱情。他曾经自负的认为没有什麽事情他办不到,甚至认为可以抵挡命运的安排……即使在他要进入这个地方以前,他也这样想着。只是现在,他不在相信自己什麽了!
他喜欢的人,爱着另个人。而他们两个,又很碰巧的到了这个地方,为了不同的人。
「没想到你这个家伙也会跑到这个地方阿!一定是走错路齁……」紊捶了捶他的肩窝,刻意制造出自然的笑容,但在a chord的眼里,那个笑容演得一点也不好。
「对啦对啦!走错了啦~我想回去了!」翻了一个白眼,他不想戳破什麽。但这样的回答已经让紊看出来。一度尴尬的有点心酸,或许是同病相怜。
「你真的有把握回去?」
虽然一开始鬼凤没和自己说清楚,可是在这个地方待了段时间,a chord也渐渐的知道了这里的规则。戒不掉就离不开。
「记住,有些东西不是表面上看的简单。当然,有些事情也不像自己想像的复杂!」紊这样对a chord说着。是他真的这麽觉得,也是想要暗示点事情给他。
「我想回去了!你也加油吧!」
紊笑了笑,礼貌性的上前给了一个兄弟的拥抱。
(谢谢你,爱我……)不然我真的会以为自己没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