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知道了蓝烟和蔡如畛之间的事情之后,我更是对他咬牙切齿的憎恨,可不知为何我又不想让他晓得我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勾当,只把他当透明人一般。蓝音那孩子毕竟在青楼里长大的,最会察言观色,面对这些日子以来我对蓝烟的转变他是看在眼里的。以前对我虽然也是恭恭顺顺,讲话也低声低气,却不会像现在这般,见到我便局促不安起来。我知道我和蓝烟的事情跟他无干,可是毕竟是他的弟弟,长的又跟蓝烟有七八分的相似,看着这孩子就跟看着蓝烟的缩小版似的,既然有爱屋及乌,那恨的话也是一样的吧,所以对那孩子实在也是喜爱不起来。尽管每次看到蓝音见到我时便惴惴不安,小小的身子都有些微微打颤,我也只有快步走开,至少不见到我,就会自在吧。可每见蓝烟多一面,每次他多看我一眼,我都会更加恨他一分。他怎么可以装出这么虚伪的表情,每次看到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我恨不得戳碎它。如果我那晚看到的可以解释的话,那些铁证如山的资料又怎么解释。我怕我再看到他我会因为控制不住而要撕裂他,于是,那天,我对他说,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房门一步。
这几日一直窝在房间里,想着要如何对付蔡如畛。她蔡如畛也不过一个纨绔姊妹,要不是仗着她老娘蔡荣的玉器生意,她小日子也不会这么滋润。凭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如果我找个侩子手把她给做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这是最下作的举动,我要的不是她的命,我要的是她比我更甚十倍百倍的痛苦,我要的是她的声不如死,痛不欲生,一刀解决她太便宜她了。那么,打击她,必先打击整个蔡氏。但要打击整个蔡氏,凭我一己之力又怎能成功。而我又不想把这事告诉施君,因为那原因让我羞于向人道,再说施君也不知是个什么态度,说不定顾着她们之间的生意还不让我作什么手脚呢。想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于是昨日我还特地去找施君问了些蔡家的资料。直让得施君不住的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看得我直发毛,怀疑她是不是看穿我的想法了。可她却动了半天的嘴唇,每次启口想说什么,到最后还是一字未说。但尽管这样,我却仍找不到什么击垮蔡家的空隙。于是,我便赶忙溜了回来。
我懒散的靠在湘妃塌上,撑着头,边想着事情,边看着弦眚坐在一旁握着一卷书在看,但见他握了很久却不见他翻一页。他是真的爱看书,每次一闲下来就执起书卷来看,可今日里不知想什么想出神了,连我对他招手他也没看见,直至我唤他过来,他才清醒,乖乖放下书,挪着纤腰款步而来。我一使劲,便把他拽进怀里,弦眚也未多挣扎,只乖巧的俯在我身上。我现在是越来越享受拥他在怀的感受了,感触着他温暖的体温,闻着他清淡的体香,看着他那未施脂粉却清丽的峻颜,心里便有种宁静。我问道:“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弦眚看了看我,小嘴张了张,却又没说,搞得我有些好奇。他向来是最听话,我问他什么他都如实回答,这会儿竟吞吞吐吐起来。我挑了挑眉,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见他踌躇了很久,最后终于出了声:“我……我……见你对……对……蓝公子……他……他……很……伤心……”我一听他说道蓝烟,一怔,立即沉下脸,眯着眼冷声道:“你想说什么呢?”弦眚一见我这副神情,便愣住了,不知怎么接下去,就这么傻傻的怯怯的望着我。我看到他这副表情,顿时心也软了,不必把对蓝烟的气撒在他身上。但想到他说的话,想不到蓝烟还真有两下子,平时也没多话,一副柔顺的样,竟能让弦眚给他说好话,我到不得不佩服起他来。但转念想到弦眚帮蓝烟说话,不是明摆着把我往蓝烟那推,那他……我危险的眯起眼,觑着他的脸,说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往别人推,莫不是……”
弦眚又是一怔,但立即摇头,嘴里说着:“不是……不是的……我……我想……我……”最后竟急出了眼泪。我这人最是吃软不吃硬的,更何况是眼泪攻势呢。刚才唬着脸的劲也泄了,叹口气,替他拭去眼泪,无奈的说道:“那以后不许说让我去找别人的话,知道吗?你要会吃醋,不舍得我去找其他人才是。”话一出口,我和弦眚都愣了愣,我竟然会讲出这样的话来,我是怎么回事,我对弦眚,难道……我有些诧异的想着自己的感情。弦眚睁着眼睛,张着小嘴有些错愕的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尴尬,想着该怎么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忽然瞄到他红艳艳的小嘴,看来也只有这事能让他的小脑袋停止运转,于是,一把攫住他的小嘴,品尝起来。果然,弦眚立马气喘吁吁起来,酥了身子,瘫在了我的怀里。
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司徒雪。反应过来,我立即放开了弦眚,见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深吻中,双睑半睁,眼神迷茫,没有焦距的望着我,双唇红艳的如同娇花邀人采撷。我看着他这副撩人的模样,心中有什么动了动,咬紧牙根,才抑制住扑上去的冲动。我让他靠在塌上,自己站起来,弦眚这才清醒过来,不解的看着我,我感到自己这样似乎有些过分,于是和气的对他说我有事要去找一下他的母亲。弦眚听了,撑起仍旧酥软的身子欲陪我去,我便拦了他,把他按回塌上,交代了他好生休息了才走。
一个人走到如君草堂,见冷面弦女安然的坐在案前,看到我进来,淡淡的说道:“你来了。”这语气不像是询问,到觉得是肯定句,好象知道我会来似的。我点点头,便自发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慢慢摇着扇子,正想着要怎么问她,她到是先开口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抬眼颇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她怎么知道我有事要问她呀。但很快我就恢复了常态,毕竟眼前的人不是普通人,曾经是江湖上的百晓生,我这点小心思又怎么可能逃出她的眼睛。那么,施君也定能猜到咯,既然她没说什么,也就是说她也不会阻止我咯,顿时,我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心里到坦开了起来,说道:“玉翎正是来向岳母询问关于司徒家和蔡家之间的事情。”
冷面弦女勾了勾嘴角,看着我,那眼神像是说我就知道你是问这个的,但是,那眼里似乎还有一种肯定的意味,是我看错了嘛。看了许久,这才娓娓道来:“ 有一个人名叫钟荣,是金国边陲小镇人家,家境贫寒,又遇上金赵两国的战争,变的无家可归,迫于生计,于是入山未寇,专打劫一些途径燕金两国的商人。但钟荣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她知道做贼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根本不屑做这种蛮力的勾当,只是因为暂时没地方可去才暂且投靠此寨的。但她一直没有放弃过脱离这个山寨的想法,希望有朝一日飞黄腾达。终于,被她等到这么一个机会。”
我见她讲什么钟荣去了,不免皱起了眉头,冷面弦女见了,笑了笑继续说:“司徒梅是一个玉器商人,专门经营燕金两国的玉器生意。但她这个人温厚老实,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尽管很努力却无济于事,于是传给她家业眼看就要毁在她手里。虽然仍有几个从她母亲在世时便结下的生意伙伴仍然愿意跟她继续保持生意往来,也是看在她母亲的面子上,更主要的是看到司徒梅的为人愚钝有利可图。司徒梅虽然知道那么跟她做生意的人是经常让自己吃亏,但她不想就这么毁了家业,也只好心甘情愿让她们欺侮,以维持家业。这次她便是亲自运送一批玉器去燕国交与那几个商贾。往常,她都是选择走官道的,碰巧那次官道的桥被大水冲垮了,如果她因此而停留的话她的货就不能及时交到买家手里,那么本来就难做的生意可能就会因此而没了,所以她铤而走险选择走山路。于是,命运般的遇到了钟荣她们这伙山贼。而钟荣自打看到司徒梅的第一眼,就像猫见了老鼠一样,认为此人便是她今后出路的第一步,而后事实证明她确实选择对了。
这批货物是司徒梅的命根子,这会见贼人要劫玉器便死命恳求。那贼人头子见有这般不知死活的顽石便起了杀念,正抬刀欲解决了司徒梅,却有一个人先出手了,那人正是钟荣,她献媚的说‘这种人又何劳大王出手’,便她一刀坎向司徒梅,司徒梅便晕死了过去,但看在贼人们眼里却以为是真的死了。等到贼人们都走了,钟荣才有折回来,并救了司徒梅,她告诉司徒梅自己是被迫入山为寇,刚才的一刀也是为了救她脱离贼子头目的残杀。司徒梅为人老实,不想有它,相信了钟荣。但她一想到自己的货物被夺,愧对家人,便起了寻死的念头,亏得钟荣苦口婆心的劝导,算是劝住了,回到了家里。那时,司徒梅已死了母亲,家留有一老父,一夫一郎,两个孩子。钟荣是她的救命恩人,尽管家计并不宽裕,但还是收留钟荣在家,并与钟荣义结金兰,奉为上宾。钟荣是个有脑子的人,对经商更有天赋,她就是瞄准了钟荣的商人身份才入住司徒家,于是便帮忙司徒梅打理生意。司徒梅发现钟荣经商很有一套,更是非常信任的把生意全权交给了钟荣,自己反到在一旁帮她跑腿,而司徒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五年后,司徒家的玉器生意已经远近闻名了。而钟荣也起了贪念,尽管现在她实际上已经掌握了司徒家的大权,但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她在外人面前也只不过是司徒家的一个有权的体面的外人而已,但她却把自己这种想法掩藏的很好,以至于司徒一家仍对她坦诚相待,不曾存有贰心。
但是,就在一次钟荣运送货物去燕国的时候,一夜,司徒发生大火,家宅淹没在火海中,直烧了一天一夜才熄灭。钟荣回来后已是两天后,她悲痛欲决,在火海的残骸中只找到一具具焦碳般的尸体,司徒家一夜之间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钟荣这个人也消失了,但世上却多了一个叫蔡荣的人,一夜之间从玉器生意间里快速崛起,并且生意越做越大,慢慢成了现在这金国第一大玉商的名号。”
我听到这儿的时候一怔,哑然道:“钟荣即是蔡荣!”冷面弦女点点头。我有些沸腾,但是,既然司徒家的人全死于非命,那么现在司徒霜司徒雪又是何人,正想问,冷面弦女却似早已猜到我的想法,说道:“她们俩正是司徒梅的遗孤。”遗孤,那么是冷面弦女救了她们咯,我看向冷面弦女,冷面弦女见了我眼中的疑问,点了点头。“那么,司徒霜她们应该知道那场火不是自然的吧!”冷面弦女一边啖着茶一边说道:“知道,而且知道纵火的人正是蔡荣。”
我听后心里一阵激动,怪不得冷面弦女说只有司徒霜才最了解蔡如畛,我看她不单是了解蔡如畛,是了解整个蔡家吧,不然凭一个小小的当铺,有什么能力去查蔡家人的资料呢。那么,司徒霜司徒雪她们既然已经知道杀母仇人是谁,却不报,要么她们不想报,要么她们报不了,而我很肯定是后者,因为她们还不够能力报。我说过,报复一个人就让那个人去死是最轻度的报复,应该让那人生不如死才是最上乘的。而我猜,司徒霜的想法肯定跟我一样。我顿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心中一动,或许,司徒霜她正等着我呢。
我微笑着向冷面弦女告辞,回院子的途中,心潮澎湃,看来,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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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明明发了呀,怎么贴不上啊!我又来咯~~
番外 蓝烟篇
明天还有一门考试,考完就直接回家了。家里没有网络,所以五一期间可能不能更新了。先跟大大们说抱歉,所以今天就超量贴,一万多字哦,是蓝烟的,虽然有些大大可能不怎么喜欢,也就将就一下,实在不行就跳过吧。嘿嘿~
最后,希望大家五一过得快乐~~多出去晃晃吧,难得长假,长期对着电脑可对皮肤不好呢~~!Ho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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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
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
而你并不露痕迹
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
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
啊~~有情天地
我满心欢喜
这首歌不是我唱的,而是她唱的。记得那天,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她的心情似乎也特别的好,就让我给她弹曲子听,于是,她,还有弦眚和璃珞坐在庭院的凉亭里,她就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弹。她就这样直直的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百看不厌的美景般的目不转瞬,连一旁的小文都忍不住打趣她,被她还有他们这样灼热的视线锁定,弄得我异常的窘迫,最后实在是看的我静不下心来弹琴,我就索性罢了琴,嗔怨的看了她一眼。而她并没有收敛,反而更加专注的盯着我,就像在鉴赏贵品那般目不转睛,我却又是欣喜又是难堪。
她却粲然一笑,深情款款的看着我,对我说道:“蓝儿,你知道我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吗?”
我们都不解的看着她,却听她温和而略有些低沉的嗓子对着我唱起这首即使是像我这样出身青楼听过各式各样红的不红的的小哥儿唱歌的人也从没有听过的曲调,而且只对着我唱,那一刻,我的人跟着我的心不住的颤抖,那平静的如同死水的,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波动的心湖,却被她这样的眼神,她这样的歌声击起千层浪,从此再也不能平静,不得安宁。
我,蓝烟,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早已经过了芳华之年的我却有幸遇上了她,一个会让我枯萎的心再次跳动的女人,而我们相遇的地点却在青楼,一个肮脏的地方,而我,是一整个肮脏的青楼里最肮脏的男子,肮脏到我就算死了也不能解脱的人。
然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那么肮脏的人,本来我也是冰清玉洁的男子,就如这个世界的其他男子一样作着一个梦,希望能碰到一个自己心爱的而且真心爱自己甚至只爱自己的女子。但是,却因为一个天灾,什么都没了,梦没了,甚至连疼爱我的爹爹也没了。
我家本来也算是一方富甲,家里做着布匹生意。我娘是这个世界上的女子所不屑但却是每个男子都在寻求的专一的人,她这辈子就只有我爹一个夫郎,即使我爹连着两胎都是男孩,而且即使得知生弟弟时因为小产还导致今后再也不能生育的事情后她也没有再娶,即使我爹自己都劝她纳妾她都不为所动,仍旧深爱着我爹爹。这事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我娘并没有因为没有女儿继承家业而烦恼,反而对我像是对待家里的长女一般,教会我识字,教会我一些经商的门道,却也没有硬逼我像一个女子那般坚强的挑起家业,她说她会遵循我的意愿,若我喜欢经商便教我经商,若不喜欢,便作罢。她也不没有强迫我像这个世界一般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男子那般,去学习琴棋书画。但是,我惟独喜欢丝竹之声,于是,娘便请了师傅来教我。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幸福安详的过下去,等到以后,我也会遇到像我娘那样专一对我疼我爱我的人。但是,幸福总是短暂的,在那年,什么都变了,天变了,人变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年,我十七岁,这个年纪的男子早就应该嫁人了,但是,我没有。并不是因为没有人上门提亲,即使不说我的样貌品性如何,单就是因着我家的家世,上门提亲的人就络绎不绝,然而我看不中意她们,因为她们没有人能做到像我娘那样对爱情坚贞不渝的人。所以,我便一直住在家里,即使亲戚们闺中好友们劝说,我再挑三拣四就算家世再好,年纪大了就嫁不出去了。但是,我却不以为然,我那时想,就凭我家的家底,就算我花两辈子也花不完,嫁不出去又如何,大不了就孤身一人,宁缺毋滥。后来,我想,我那时要是不这么幼稚,不这么执着于那样可望而不可及的爱情神话,那么,今天,我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这一年,正巧我和弟弟去了亲戚家,结果家乡发了很大的洪水,整个镇子都被淹没的差不多了,无数的家庭都丧生在这百年不见的天灾中,而我的家人亦在这之列。当我和弟弟回到镇子上,当我看到这没到半腿高的还未退尽的洪水,当我看到到处是倒塌的残缺不堪的房屋,当我看到满地泡的发涨发白面目全非的浮尸,我不能控制的全身颤抖,用尽我全部的力气止住呕吐的欲望,只有狠很的抱住身旁的弟弟,捂住他的眼睛,不愿他干净的眼睛里留下这些一辈子都无法消除的恐怖的影子。当我得知娘和爹,以及奶奶爷爷他们的死讯时,我更是不知所措,只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的看着那些个人因为库存的布匹被洪水淹没的而无法交出货物而来到我家里把本来就被洪水洗劫的所剩无几的家搬至一空,除了这不能搬动的残垣断壁。
我愣愣得看着这我无力挽回的一切,已经留不出一点眼泪。望着还不知发生何事吵着要找娘和爹,闹着肚子饿的弟弟,我知道我必须要生存下去,至少我还有我最爱的弟弟,还有一些远房亲戚。于是,我收拾了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安置了家人的后事,带着所剩的一点盘缠,带着弟弟去投靠亲戚。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事态是如此炎凉,人情是如此的冷暖,当我们家没有遇难时,我家人来人往,门庭若市,每个人都是笑脸相迎,亲睦友善,但当我有难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收留的时候,他们竟一个个拒之门外。当我敲了一扇扇门,看到一张张势利的嘴脸,当我和弟弟的肚子逐渐填不饱,当我们的衣衫已经快要不能避体的时候,我彻底的绝望了。我真的希望自己就这样死了算了,可每当看到弟弟那干净明亮不染世俗的眼睛,我又重新燃起希望,天无绝人之路不是嘛。
可真的是这个世界太冷漠,还是只是我运气不好,我再也无力去乞求别人的施舍了,于是,我便走上了这条肮脏的道路,我知道,这一去,便是死路,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于是,我们到了这个离金国最远的边缘小镇,当我走进一家青楼,那鸨哥打量我的眼神感觉自己是赤裸裸的站在面前,他看了看我牵着的弟弟,第一句便问我道:“你还是处子之身吗?”这是我受过的最大的侮辱,我愤然揭开腰带,露出腰间的图案。鸨哥检查了并确定我这身子确实是干净的后才算是露出一个笑容,便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房间。这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根本不算是侮辱,跟以后那在陌生女子身下假装承欢,受尽凌辱还要伪装开心的生不如死的日子比起来,这点侮辱又算得了什么啊!
我的第一次并没有象那些个天生丽质的小哥儿那样,在舞台上表演自己的特长,或是载歌载舞,或是琴棋书画,价高者便得到他的初夜。我,因为在这这种地方而算得上是年纪大的,而且长相并不是那么出众,所以,就随便开了个不错的价格就买下了我的初夜。而那个夺走我初夜的女人,我却连她的摸样都看不清。只是,当隔天,我看到自己腰间的那殷红的花朵不在的时候,我知道,有些东西,我再也没有资格拥有了。这个世界的男人每个月都会有三到四天的潮期,只有在这几日男子的身体才能有怀孕的机会。鸨哥问我来潮的日子时我不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我便如实告诉了他,当他在我来潮的第一天派人给我送来了一碗什么药汁并监督着我喝下的时候我亦是茫然,可当喝了那东西第二天就停潮了,并且以后再也没来过,我终于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我失去这个世界作为一个男子的资格,失去了享受作为人父的喜悦与骄傲。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肮脏的人生,没有喜怒哀乐,麻木的接受着,麻木的生存着。
但是,却也有个短暂春天,让我以为,我的人生并不是再没有光明,只有肮脏,只有污秽,只有黑暗,只有麻木。
那是在我十九岁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客人。那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来青楼没有只要我身体的女人,她只是听我抚着琴,然后跟我和衣躺在一张床上。那晚,我一宿都没有睡,望着身旁的女子,心里某个角落被触动。此后,她便成了我房里的常客,我们乘船游湖,我们焚香煮琴,我们互诉衷肠,我们过着我以为再也不会拥有的快乐,和甜蜜的日子。就这样缠绵了将近一年左右,她终究如这世间的薄情女子一样,她说她要随家人去外地做生意,不能常来看我了。当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真的是彻底的凉了。我在心里嘲笑自己的痴心,自己的妄想,自己的愚蠢。我知道,象她这样的女子,断不可能是没有夫郎男妾的,可我曾经以为即使这样的自己,她终有一天会把我接出这肮脏的泥坑,我再也不要什么专一,什么独宠,即使去她身边做一个最为下贱的男奴也罢,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即使得不到她的眷顾,只要能看到她,也便够了。可是,怎么也想不到,等来的却是别离。原来……原来……我也不过……如此啊……看来真的是我自己想得太美好了,在这样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什么真情啊!
我没有挽留,没有流泪,只有悲凉,苦笑着送走了她。她走之前流给了我一把木筝,我本想把它扔了,可是,想想又舍不得,或许,这就是我跟她曾经有过的美好的唯一的见证吧,见证我这辈子最愚蠢的心动,最愚蠢的爱情。
她一走便是好几年,我从最初的想念,想到心都痛了,想到彻夜的泪水不止,想到把每个在我身上予取予求的女子都想是成她,到后来的麻木,甚至连她的表情都想不起来,我的人生就如同行尸走肉,唯一还能让我关心能让我在意的恐怕就是我的弟弟——蓝音了。
她这一走,就走了六年。而当我再见到她时,她越发显得意气风发,成熟稳重,睿智从容了,而我此时已经二十四了,早已不是二八年华,早已不会再做什么白日梦。看到她,我的心不知是什么滋味,却迟迟不敢迈出脚步,怕那不是真的,怕一碰这梦就会醒来。而当她抱着我,拥有我的刹那,我知道,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也许她也感受到了,于是,第二日她只字未留的走了。后来也陆续来过几次,却只是在一旁听着我弹琴,喝着酒,然后入夜了便起身走了。我也没觉得少了什么,照样生存,照样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
随着年龄的增大,我的客人越来越少,只有偶尔几个恩客会来小憩一宿,可是到后来,就是那几个恩客也很少来了,我到喜欢这样的日子,落得个清净,可是,我还要生活,不止我一个人,还有音儿,鸨哥见他越长越见清秀,便希望他也出来接客。但是,我已经越来越不能支持两个人的开支了,即使我自己一天只吃一顿,也从不换新衣服,也不买胭脂水粉,即使弟弟也帮别个红的小哥当侍童,却仍然不能支付苛责的鸨哥提出的两个人的开支。
为了音儿,我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我跟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只要再存些银子,我就可以为音儿赎身了,到时候他就可以过清白的日子,不要象我这般肮脏不堪。而我,只要他出去了,我便也生无可恋了。死亦是生,生亦是死,又有何区别。但是,就差一点了,只要鸨哥不要逼的那么紧,只要再给我一年半载就行了。可是,即使这样,老天爷似乎也不愿意给我时间。于是,我选择了做那种连这肮脏地儿里的小哥儿们也不愿做的活儿,于是,鞭痕,瘀青,针刺的痛便成了我的家常便饭,我已经从恐惧变成了麻木,麻木了。
而她,自从我做了这活儿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我,或许,她嫌我,脏吧!可是,我已经不在乎。
但是,上天似乎又突然想起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我这样一个人。上天竟安排我遇见了那样一个女子,我都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我一直怀疑这是不是只是我的一个梦,等到梦醒了,一切就便又回到原点。
见到她那天我刚好去了音儿那里,因为听小翠说,音儿因为打盘翻了他服侍的主子新买的胭脂,被他主子打了一顿,我担心就过去看他了。却听到小翠来叫我,说有客人了。我一听,心顿时沉了下去。即使已经麻木,我还是下意识的排斥,感到恐惧。无奈,我和音儿都要生存,我还要让音儿走出这个肮脏的地方。看了眼音儿,咬咬牙,我还是过去了。
推开房门,我看到坐在桌前的她。我愣了愣,我没有走错房间吧,眼前这个女子真的是我的客人。她完全不似以前那些长的虎背熊腰、野蛮粗俗的女子,也没有这世界一般女子的粗犷,甚至比一些男子都要温润细腻,眼如秋水,面若春花,风度翩翩,我不禁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望进她打量的眼神,我一个回神,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是来做什么的,我便快步走到床下的抽屉里拿出那个另我想着便能生生发颤的刑具,托着这箱子,我跪在了她的跟前。
迟迟不见她有何动作,我心下便开始打起鼓来,不是又要玩什么新的花样吧,虽然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是如此的温和,但既然是来找我这样的人,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茬。却听头顶传来她的声音,让我把东西收了。我一愣,却听她继续说着要我把我的箱子收了,她说她不喜欢玩这个。我一听,心猛的一沉,果然,还是被我猜中了,我还愚蠢的以为是老天可怜我,给我送来一个好人让我轻松的应对,却不然,是个变本加厉的茬,连这些让我即使在梦中都不敢想的折磨我的刑具她都不屑,不知她会有什么样更加厉害的东西,会不会让我生不如死呢。我心里直害怕,真想长双翅膀飞出去,但是一想到音儿那渴求的眼神,我便消了这个念头,劝自己,咬一咬牙也就过去了,于是对她说我愿意陪她玩任何的游戏。
却听她说我误会她的意思了,她说她不喜欢玩这个东西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她饶来饶去,我却越听越不明白,她也似乎看出我的不解,索性就不再解释,让我起来陪她吃点东西,我便也依她了。见她拿起桌上的酒就往喉里灌,立马便传来她猛烈的咳嗽声。这酒并不是很烈,她怎么就呛住了,见她咳的那么难受,我便自然而然的想帮她顺顺气,心里虽然猜想着她会不会不容许我这样的人碰她,但手还是不自觉的抚上了她的背。看她咳的满脸通红的,我就去拧了把干净的巾帕给她擦脸,她却自己接了过去。瞥到她的衣服因为刚才沾到了酒水,看这衣服肯定价值不匪,我便立刻去拿了块干布去擦拭,却被她抬起了下巴,她定定的看着我得我有些紧张,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压上了我的唇,仿佛什么好吃的东西般反复啃咬吸吮着,我的脑子更是一片空白。本来,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在早些年那些个偶尔的恩客那里也得到过这样的吻,却也没有多大的感觉,除了那个女人,她是第二个让我因为一个吻而不知所措的人,不知为何,就是觉得非常的别扭,非常的难为情,羞愧的连手心里都出了汗。
却见她久久不再有所动作,我便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便如被泼了盆冷水般清醒过来,她眼里分明写道藐视二字。是啊,像我这样的人在她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我却下贱的因为她戏谑的一个吻便不知自持,她必定认为我更加不堪了吧。想着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下来,我心里气自己因为一个别人施舍的吻就变的不自在,越是气恼越想眼泪停住,可泪水反而流的更急更凶。却感到她轻轻舔掉到我的泪水,嘴里还喃喃着什么怎么是苦的这样的话。我顿时像被雷击般的猛的一颤,泪水却落的更快了。而她却压在了我的身上,一点一点顺着我的眉毛一路吻下来,那动作是那么的轻柔,仿佛我就是那易碎的瓷器那般。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她,怎么可以,这样温柔的对待我,怎么会,即使是那个女人也不曾让我感觉自己是如此的被人呵护。最后她停留在我的胸前那个羞处,不住吸吮着,我紧紧的咬住牙,拽紧被单,却还是立刻就感到自己下身的反应,尽管极力控制,却仍是抑制不住的呻吟出声,听到自己那淫荡的叫声,我是又羞又恼,原来自己是这么的不知羞耻,原来,她刚才眼神里的藐视是没有错的,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未及多想,脑子便被那突然而至的快感冲击的一片空白,回荡在耳边的只有肉体碰撞而发出的摩擦声,以及两人浓重的呼吸声。那一晚,她给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愉悦与温柔,没有鞭笞,没有滴烛,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尽的温柔和怜惜。
我多希望这样的温柔能够永远停住,即便这一刻让我死了也甘愿了。但是,美梦却还是要醒的。当我睁开眼看到枕旁的她睡的如此安稳,我便明白过来。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在我有生之年却还能得到这样的温柔缠绵,那么这也够我回味了。她的侍卫催促她必须的离开了,于是,她吃了饭,就要走了。她却流露出不舍的表情,说还会来的。我听了,心里无限悲凉。以前,也遇到那些个相知的恩客,一夜云雨,即使多么不舍,天亮了却还是走了。也有说会再来看我的,刚开始我还会傻傻的等,痴痴的盼,可是等得越多就越发现即使来了又如何,终还是要走的,于是也开始学会看开,学会释然。却如今,隔了多年,再次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五味杂陈,我已经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我,不会再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做傻事,再也不会了。
我以为那只是她随口讲的一句话,说不定过几天她就会连自己讲没讲过这句话都会不记得了。但是,出乎意料,她竟然真的再来看我了。可是,我们的见面却让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真的挖个地洞钻下去。
她来的那日,我的房里正巧有客人在,那是一个长的凶神恶煞的女人,还带着一把大刀,光瞧着就让人从头发毛寒到脚底心,暗忖,看来今天又是在劫难逃了。果然,我被这个女人绑在床上,不知那女人给我喝了什么东西,我只觉得身子异常的骚热,感到自己的那话儿异常的坚硬,却被托子紧紧箍着不得解脱,任那女人拿着绳子鞭笞自己,拿蜡烛滚烫的油滴落在胸前,拿针扎在皮肤上,房间回荡着鞭子抽打在身上发出的“叭叭”声,和女人发狂的笑声,我已经失去知觉,感觉不到任何痛苦,这样的炼狱般的日子我早已受够,如果就这样死去,也就能解脱了。对不起,音儿,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这时,却听到传来急促拍打房门的声音,暂时唤回我的意识,暂时制止了那在我身上施行兽欲的女人。那女人粗声质问着是何人打扰了她,却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女子的声音叫囔着要开门,只这一声,便让我如如履薄冰,僵硬着无法自己,那个声音,那个人,那个温柔的像是能挤出水般的女子。门外的她见门没有开,似乎急了,不知用什么东西硬是打开了从里面栓上的门。房里的女人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立刻连滚带爬般从床上下来,却在屏风口处与她碰个正着。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时站在眼前的真的是那个说过还会再来的女子。当她转头与我的眼神交汇,她眼中所流露出的惊讶之情,我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如何的不堪,泪水便如开了的水闸般一发不可收拾,不要,不要看,不要看我,求你,不要看这样的我,但是嘴被布条紧紧勒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我用乞求的眼神向她传达着我的难堪,却见到她眼里杀人般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眼前的女人,青筋突起的手慢慢提起手中的剑。却见那个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就操起了架在床边的大刀,飞风般向她削将去,那时,我感到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般无法呼吸,不要——
眨眼之间,局势已然变化,我看不清怎么回事,就见到一红一青两个身影闪过,那个女人的身子就动也不能动了,女人身后出现一个红衣女子,身前一个青衣的女子的剑离那个女人的脖子只有一指宽的距离。那两个一红一青的女子正是当初在门口见到过,想必是她的侍卫。见到她安然无恙,心中的石头才算落了地。这时却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唤她小姐,当那个年轻女子的目光扫过我,我亦看到那个女子的惊讶,我再一次羞愧的无地自容,恨不得一头撞死。她却立刻拉过被子盖住我的身子,那般迅速,那么急切。
她寻了剪刀小心翼翼的剪断了束缚着我的四肢的绳子,我一解脱,就蒙了被子不愿她看到此时这般肮脏不堪的样子。她解决了那个折磨我的女人,便立即折回到床边,拿了药油要为我擦拭伤口,可我真的不要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知道在世人眼里我就算再怎么弄也掩盖不了我的肮脏,即使这样,我也不希望这样的肮脏被她亲眼目睹,所以,我硬扯着被子不让她看,却拗不过她,任她给我清理伤口,涂上药膏。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但每一下都重重的击打在我的心上,泪水便泛滥了般不可抑制的倾泻而出。她却哄着要我不要哭,不要哭,每一句话都让我的心淌在泪水里,不要,这么,温柔,我,这样的人,没有,资格。但是,不知为何,这样的情况下,我竟还能有那样的冲动,我为这样下贱的自己感到羞耻,原来,不止我的身子,连我的心,也是肮脏的不能再肮脏。紧紧咬住嘴唇,压抑这羞耻的感觉,咬破了嘴唇也不知觉。当她的手担心的拍打着我的脸,我竟不由自主的摩挲起她手心。我一边在心里唾骂这样不知羞耻的自己,一边却在不住的寻求她的碰触带来的舒服,但越是寻求,就越是不满足,却感到她的手已握住我的那东西,我错愕的不能自己,别碰,那个脏,刚想这么告诉她,却被强烈冲击着全身的快感淹没,任让肮脏的东西洒落在她的手中。我很想给她擦掉,可此时的我却连眨眼的力气也没有了,任她给我清理我的污秽。
等缓过劲来,我才感到无颜面对她,可是她却说刚才的我很美。美?即使在以前,干净的我也是称不上美的,可是她却说我现在这么肮脏的我很美!我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来不及细究,神智就再次被她夺去,她的吻,她的温柔,再次把我淹没,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我这样在梦里死去吧。一次次,一遍遍,不厌其烦的给我温柔。当我们的呼吸再次平复,她却说出了一句了让我等了十几年的话,她说,蓝儿,做我一个人的蓝儿吧。我一听,整个人都傻掉了,这样的话我曾经多么期盼那个人对我讲,却落空了,等了这么多,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竟然从她嘴里说出来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奔流。这真的不是梦吗?看到沉睡在旁边的她,我才感到心落在原处那般塌实。或许,只是或许,我也可以得到,幸福?
待到了第二日,她身边的人来催她回去时,我心里不住的紧张,我怕她那话只是一时冲动,怕只是我的一个梦,却听到她说要休息一日再走,是担心我身子吃不消,我听了整颗心整个人都软了,我真的无法相信,我还会有被人疼惜的一天,而且是那么一个优秀的人儿。于是,我斗着胆子求她救救我的音儿,或许,或许凭着她那一丝疼惜,她能救音儿出去。哪怕不带我出去,只要带着音儿走就好了,只要她肯带音儿走我就算死了也无憾了。却听她半天没有回应,我一惊,想是她悔了,或许她真的只是一时冲动才说出那样的话,而我现在还要麻烦她,我是个什么东西啊,到开始得寸进尺起来了。但是,却听到诚恳的对我说,她是真心喜欢我,竟然还说要我做她的夫郎,陪她一生一世。我真的没听错吗?这是真的吗?夫郎,我还有这样的资格吗?我真的无法置信。和她相遇的几日给我的惊喜却比我这辈子加起来还要多。我真的没有想到,我还有这样的机会,这是真的,是真的!
看着她幸福的笑脸,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那一刻,我想,只要看着她这样的笑容,即使赴汤蹈火我都愿意去做。她并没有费多大的劲就把我和音儿的卖身契赎了回来,毕竟,像我这样的人,不值钱,就算是音儿,但对于鸨哥,他不会在乎。我看着那两张薄薄的纸,就是这纸,断送了我们的自由,把我们束缚在这熔炉之中。我把放在灯芯上,看着那纸最终变成了黑色的灰沫,我感到,真的是自由了。唤了音儿,收拾了点细囊,看到架上的那把旧琴,终于还是舍不得扔下,就让这作为我曾经的最初吧。下了楼,见到她已经站在马车前等着,见到我就匆匆迎了上来。却遇到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那个人现在改叫楚大人了,当她询问我们是否认识的时候,那个人竟然说不认识。哈,好个不认识。不认识,是的,就算曾经认识,我们现在也是行同陌路了。只是听到那个人这样的话,我的心为什么还会痛呢?
我知道,像她这样的女子,家里不可能没有夫郎小侍的,即使美艳成群也不为过,何况凭她那样的背景,全金国,甚至在整个三国内,也无人不识玉灵山庄的,而她,竟然是玉灵山庄的少庄主。看她的穿着打扮,猜她必定非富即贵,却不曾料到她是如此的富裕,如此的娇贵,遇见她,我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我这样一个人,如何配的上她,如何进得了她的门,就怕进去了就是死了。我到宁愿她是一个平常人家,这样,或许,我还能时常看到她,即使她一时兴过了,我还有机会看她一眼。却,她是那般遥不可及的一个人。待到了山庄,得知至今连正夫都未曾有,身边只有一个侍人,还有一个她称为弟弟的男子,真的把我给怔到了。哪怕是一般人家,这女子十六及屏后必定会为其娶夫,就算没有正夫,必也有几个侍人妾人什么的,可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妙人儿竟然都快二十了却只有一个侍人,凭着她的家世,要多少有多少,这必定有什么原由吧,可这就不是我所要注意的了,反而,我有些庆幸,或许,我能有多些机会呆在她身边。
“蓝儿,我唱的怎么样?蓝儿,怎么走神了,我唱的不好听吗?”她的手在我的眼前摇晃。我回过神来,看到她眼中的甜腻的笑意。
但是,我也同时感到身边有另外两道灼热的视线。一个来自弦眚,她唯一的一个侍人,这是一个清俊秀气的男子,温顺,可人,确实是个让人呵护的男子。他没有对我的出身表示出什么藐视,很友善的接待了我,这样的我。但是,他和她之间却没有那种亲密的感觉,按理说,他是她唯一的侍人,两人之间肯定是有某种东西把他们牵在一起,可我却看不出他们之间的联系,反而,让我有种错觉,他们,根本未曾有过什么,即使,他看她的眼神里写满浓的化不开的爱慕,而她,对他亦是温柔细致。
另一道视线,是那个被她称作弟弟的男子。弟弟?我不禁迷惑了。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看她的眼神,根本不是弟弟看姐姐的那种,那种迷恋,那种看到她就异常欣喜,不见她就异常落寞,看到她的眼看着其他男子,那眼里却充满了嫉妒,每当她叫他弟弟,很自然的摸摸他的头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悲哀与心痛,会露出这样的眼神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她的弟弟!但看她看他的眼神,却又真的不带其他的感情,只是单纯的宠腻,就像我对待音儿那般的关心。她究竟是真的迟钝到看不出他的感情,还是,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弦眚,亦是心知肚明的吧,却仍旧是宽容的接受他。是不是只要是她的一切,弦眚他也都会一并接受?
我回望着她的眼,心里的感动满的就要溢出来。我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的一个人。只是听她唱一遍便也能让我深深的印在脑子里了,恐怕这辈子我再也不能忘却,恐怕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为我唱这样的歌。泪水,没有预告的滑落,我想,即使这只是她一时的冲动,却也足够我凭着这个回味一生了。是你,才象一阵细雨,洒落在我的心底,你的眼神,才是那么的明亮又美丽,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噢,一辈子。
我以为上天总算是眷顾到我了,可是,我错了,原来,这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犹记得那天是她的二十岁的诞辰日。本来像她这么大岁数的人是不会做寿什么的,但她是有名的玉灵山庄的少庄主,那身份那地位又怎是一般人可比拟的。她要举办诞辰宴又有什么人敢说什么。而我只是满心的欢喜,因为,她说,晚上一起去吃宴席。我们男子就连一般的场合上都不可抛头露面,何况是她的诞辰宴这么大场合,而她竟然说带我去,我真的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让我去这样的场合。这对一个地位卑贱的男子来说是多么大的殊荣啊。后来知道了去的人不止一个,虽然心里有小小的落寞,但我仍然是高兴的。她平时对我的好,我是真切感受到的。我不求她永远都这么独宠着我,只要她偶尔会想起我就够了。我这样的一个人,有了这些,我怎么还敢要求更多呢。但她却说,不会,即使以后有什么别的人了,我仍是她的最爱。老天爷啊,请你不要一下子就给我这么多的幸福,我现在都要幸福死过去了。我何德何能居然会遇上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