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战争什么的，最讨厌了……
10月的意大利，很多时候已经有了深冬的感觉。冷冽的风夹杂着地中海淡淡的咸味，吹到身上产生一种被细小地切碎的感觉。
这一年的意大利特别不平静，海水涌上沙滩，往往可以带走很多鲜艳的颜色，比如，血的暗红。
原以为作为内勤人员，战斗啊火拼啊什么的都与我无关，我只要守着首领办公室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在柯扎特累了的时候递上一杯茶就行了。我的能力也比不上小一——据说这家伙现在蹦跶得无比欢乐，不是帮小攻治疗他家小受，就是帮小受治疗他家小攻，顺便见证无数JQ啊办公室恋情之类的——在西蒙家，我基本上和只肥硕的米虫差不多。我知道外面很混乱，但只要不发生在我眼前，只要我所在意的人能平平安安回来，怎么都没有关系。
原以为是这样的。
直到……
那天帮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某只去买东西时，路过海边，我一下子走不动了。
不远处，一场——该说是完全单方面的屠戮吧，正如火如荼。被害一方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尖叫着哀求着，面容扭曲地倒在刀下。大风混杂着海水的咸味和浓重的血腥气扑打到身上，从胃里泛起一阵阵强烈的恶心感。
动手杀人的倒很熟悉，或者说虽然不认识，但也算剧情人物——会移动的木乃伊们。一如百年之后，他们紧紧缠裹着绷带的脸遮掩了一切表情，整个空间因为他们的存在变得如同三九寒天。
然后他们丝毫看不出内容的脸从沙滩的尸体上抬起，转向这边，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着血，鲜艳的粘稠的，随着他们的移动，在粗糙的沙地上拖出长长的一条线，从尸体那边画向我。
或者不能叫尸体，应该叫一堆堆碎块才准确吧。
“请等一下，这是我的家族成员。”突然，身后清亮的声音打碎沉默，下一秒，我被从后面我带进一双臂弯，视线一下子被某人的手掌挡住，“她替我出来买东西，碰巧路过而已。”
“……小柯？”
眼前一片黑暗，我只能感到身后的人将我有往怀里带了带。仿佛过了很久，盖在眼睛上的手才移开。用力眨眨眼适应光线……沙滩上一片寂静的白，刚才还散落一地的东西连带那刺眼的红，全部如梦般消逝。
真是……恍如隔世……
“小安姐，没事吧？”柯扎特绕到我面前，挡住我的视线，“他们……”
“没事啊。”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扯扯嘴角拉出一抹笑容来，“你觉得他们要是干了什么，我还会在这里吗？不过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复仇者还要兼职做清洁工的……”
“……”他看着我，目光不再像平时那样柔软温和。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搭到我的肩上，“呐，小安姐，你说过的吧，不想笑的时候，不用勉强自己笑的。”
于是眼泪涌出来。
直面死亡的恐惧与无奈，别人的，自己的，很多时候都以为不会在乎，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极普通的人。会害怕，当然，怎么可能不害怕。归根到底，从未亲眼见过生命在眼前被夺走的我，和对此已见怪不怪的他们——Giotto、小柯甚至小骸，终究是不同的。
只是现在的我不知道，更过分的事情，将在不久之后发生。
或许从穿到初代开始，作为穿越者的优势，就已经没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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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趁着高强度工作的间歇时间，我把我那只相机递给像个孩子般揉着眼睛的某只，“作为下午借我肩膀的答谢，给你看点好玩的东西。”
“唔？”被用力揉过的眼睛雾蒙蒙的，柯扎特眨眨眼，好奇地看着我手里那个他从没见过的东西，“这是什么？”
打开，翻到相册。电脑还在不知名的远方，我从小一那里坑过来的照片都是她翻出来我再重新拍一遍的……
话说菊花同学咱打个商量，让发明电脑的人们一起穿过来吧……
【门都没有！你把我当穿越门了吧是吧是吧！！！】
“唉？这是……”看到小屏幕里各种姿态的Giotto爷爷，某只得眼睛刷得亮了。
“这是你小一姐搞到的，与我无关啊～”我很爽快地把某个家伙贱卖了。
实际上我也很想知道，没有隐身功能作无敌外挂，她是怎么弄到那么多，尤其是隐私图的。比如爷爷睡觉图、爷爷出浴图、爷爷开会图，爷爷教训冬菇图、爷爷和青梅竹马勾搭图……
一张张翻着自家那位的照片，柯扎特脸上是满满的幸福，长时间伏案工作的疲劳一瞬间不见了。
嗯，看来继咖啡和茶之后，我又多了一个给某人解乏的选择。不错不错。
“那个……小安姐……”恋恋不舍地翻了好几遍，柯扎特同学盯着被我塞回口袋的相机呈哀怨状，“能不能……”
“不能。”没等他说完，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唉？我还没说呢……”他抓抓头发，眼神依然不肯离开微微鼓起的上衣口袋，“……就几天，绝不影响工作！”
“我还不想被爱迪尔拖出去人道毁灭。”在西蒙家混迹了这么久，这时候该台谁出来压阵，我已经很有经验了。
果然，他故意皱起的包子脸一下子垮下去：“唔，小安姐又拿爱迪尔吓唬我……”
“你在说什么？”门被推开的同时标准的女王音传来，“我听到你说我名字了，柯扎特。”
……爱迪尔原来你姓曹操的？
看着柯扎特惊悚的样子，我噗哧一声笑出来。所有的不愉快突然无影无踪。
和这群家伙在一起，悲伤什么的，其实根本不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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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当我第二次面对遍地尸体，当我看着还在燃烧的断壁残垣、看着受伤的人们陆续被从各个角落集中到一起时，我想，悲伤什么的确实不存在，因为总有更大的伤痛，在不远的前方虎视眈眈等待着你。
“是克莫拉那群人。”叼着香烟，G把手插在口袋里，仔细检查了附近几间小屋。
“又是他们！”Giotto咬着牙，举目看向几个小时前还是一片村庄的焦土废墟，“上一次，上上次……究竟要怎样才甘心？！”
“Giotto……”几乎同时赶到的柯扎特走到他身后，轻轻抓起他的手，“和那时候很像呢。当时也是为了保护这个小镇，才组建起自卫团来。好不容易才保住了这里，结果……”
“明明……发誓要保护他们……明明说过……”声音从牙缝里千辛万苦挤出来。Giotto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我静静站在村口，看着这两个温柔的大男孩交握着双手，站在这片人间地狱之上。
轻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目光一片清明。Giotto看着苍茫萧瑟的天空，声音里不再有意思犹豫和迷茫。
“开战吧。”
柯扎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环住他的肩。
大空与大地的火焰在这冰冷刺骨的季节，瞬间照亮意大利阴沉灰暗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