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小柯什么的，最讨厌了……
阳光很好，应该说实在太好了。我远远地站在山谷唯一一个入口，想抬起手将光线挡住，可大大的太阳还是那样刺痛了双眼。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有一大片乌云，遮蔽万里晴空。
柯扎特被Giotto紧紧搂在怀里，微微睁大的眼睛纯洁无辜。他就这样看着美丽的意大利天空，脸上是温温的笑。
而周围，是凝固的暗红，以及他散落一地的肢体。
那天我们都听到了，那最悲伤的哀鸣。
……柯扎特，你果然是世上最大的混蛋。
从此天塌地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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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雨月，你们立刻去找西蒙家族剩下的人，尽快送他们离开意大利去‘圣地’。蓝宝和纳库尔，你们想办法掩护。阿诺德，麻烦你销毁所有关于西蒙家族的记录，只要有西蒙两个字，一律毁掉！就算从历史上抹掉西蒙家族，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关于‘圣地’的事。”
失声痛哭一场之后，Giotto小心翼翼地将柯扎特抱起来，一边沉声给守护者们下命令。
“爱迪尔已经和家族成员们会合了。”接到爱迪尔的通讯，我告诉他们，“现在他们正在向科索沃转移——靠近边界线的地方有西蒙家的一个秘密据点。不过那里离斯佩多的军区之一很接近。你们准备走哪条路？我转告爱迪尔，让她带人去码头。”微仰头，我看着蔚蓝的天空，真正的碧空如洗。
为什么我们这么悲伤，天气却这么好。为什么在这么明媚的天空下，我们必须承受失去的疼痛。
“你知道吧……”和雨月他们走一路，去和西蒙家会合的路上，小一轻声问我。她在东部战场上死守着Giotto直等到几天前守护者们陆续赶到救场，本来就有些虚弱的她在看到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和小柯支离破碎的尸体时，就近抓了个人吐了一塌糊涂。
“……继承篇才出了一点点。”我摇头，“我只知道他会……但没想到那么快。”
“没有用吗？你的能力。我以为你一定会用的。”
“……我用了，但小柯逼我改了规则和范围帮他留后，我怕小炎真被我们给蝴蝶掉……害我整整睡了一个月，联系你的那天刚醒过来。按照死冬菇的计划，在我昏迷没几天他就走了。”
“……要谢谢他呢。”小一低着头，声音悠悠地传出来，“本来敌人的计划是快速解决西蒙家族，然后增援东部搞定G爷爷。如果不是他硬拖了一个月……”
“……死的就会是Giotto。”我接下去，然后沉默。过了一会儿，我低低笑起来，“小柯那家伙要是知道——不，他一定已经知道了——会笑得异常好看吧。”
“……啊……”小一抬起头，笑容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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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暂时留在了西蒙家族。我们先回了原来的据点，把相关的文件材料和阿诺德交接完毕，然后在雨月的护送下去寻找爱迪尔他们。等我们到达西蒙家族，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柯扎特呢？”爱迪尔保持着她一贯的冰雕脸，只是谁都能看出她的悲伤。
“Giotto带着他。”雨月叹了口气，“本来我们想把他带过来，可Giotto怎么也不肯松手。”
想到那个悲怆的表情，握紧咬着嘴唇捏着小一的手。她顿了顿，轻轻回捏我。
要换了平时，爱迪尔肯定暴走开骂，可现在她只是沉默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啊啦，小安姐回来了啊～”不远处一扇门打开，伊莉莎挺着大肚子探出头来，露出颇为治愈的笑容来，“快进来吧，可惜我不方便招待呢。还有小安姐的朋友也一起来吧，G先生刚出去不久，晚上就会回来。”
“这是小一，我妹妹，这是朝利雨月，Giotto的朋友。”在伊莉莎的小房间坐下，我介绍道，“这是伊莉莎。”雨月和小一都知道伊莉莎的身份，不用我再说一遍。
简单地介绍过，就出现了短暂的冷场。性格一贯乐天的雨月对这样的氛围显得特别尴尬，不自在地坐在凳子上。
“大家都放松些啊。”最后还是伊莉莎打破了沉默。她躺在简易的小床上，微笑着看着我们，“对了，雨月先生，小一姐，谢谢你们过来帮忙。”
“没，没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雨月慌忙摆手，“叫我雨月就行了。嗯……伊莉莎快生了吧？”典型的没话找话。
“嗯，预产期就在这几天，随时都有可能，说起来似乎要给你们添很大麻烦了，毕竟是这么紧急的转移。”
“放心，我和G一定会拼死保护你们。”
“呵呵，拼死什么的不需要啦。”温柔地抚摸着小腹的隆起，“希望是个男孩，当然女孩也不错。等Giotto结婚生子了，两家联个姻。”
“伊莉莎想得很远呢。”
“毕竟，除了这个孩子以外，不会再有姓西蒙的孩子了吧。”抬头，伊莉莎露出有些诧异的表情，随即温暖地笑了，“唔，我已经知道了，柯扎特的事情。”
那天之后，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居然是在伊莉莎口中。我看着年轻的母亲脸上始终保持不变的微笑移开视线，却正巧看到她没有藏进被子里的衣袖。
湿的，上面的水渍还很新鲜。
注意到我的视线，伊莉莎跟着看过去，平静地将衣袖拉回被子里：“这些天，的确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呢。但不管我看到什么，如果想要周围的人都感到幸福，那就微笑吧。”
这句话我记得，是γ的回忆中艾莉亚说的，而艾莉亚，是她的母亲露切告诉她的。
现在也算是找到源头了。
一个星期后，我们第一次踏上西蒙家族的“圣地”。很美丽的小岛，那家伙还真会挑地方。
“所有的调查和善后都完成了。”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人放进小小的坟墓，Giotto对西蒙家剩下的守护者说，“这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我现在，也只能做这些了。”
“凶手是谁？”爱迪尔紧盯着他，气势咄咄逼人。
“……这是彭格列的罪，将由我来背负。如果你要为他报仇的话……”
不等说完，爱迪尔已经举起了枪。
“洁茜艾尔，”一手抱一个孩子，伊莉莎只能出声拦阻，“他会难过的。”
爱迪尔动作顿了一下，瞪着Giotto的眼神仿佛要冒出火来。但最后，她只是泄愤似的把枪扔到地上，转身向山后跑去。
我和小一凑过去，看着正睡得香甜的两只小包子。他们是几天前在开往这里的船上出生的，一对龙凤胎。Giotto垂着脑袋，看着地上飞扬的尘土。在他身后，除了斯佩多以外的守护者都在身后，连一向不喜欢群体活动的阿诺德也一脸冰山状靠在不远处的树上。
“我已经把彭格列传给下一任了。”很久以后，Giotto轻声说，“我打算去日本定居，从此再不管地下世界的那些事情了。”失去了挚爱的人，他终于不想再勉强自己去承担那样的重担了，“小安姐，你交给我的东西我已经安排好了。”
“嗯。”我点点头，对着其他人疑问的表情转过脸去。
“小安，”小一悄悄碰碰我，“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我们这就回去。”
【该怎么做？】我们问某只。
【跳海。】某只很简洁地回答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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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看眼，就看到某只兔子眨巴着眼睛瞅着我。见我醒过来，他露出欢喜的笑容：“小安姐终于醒了！太好了！”
一瞬间，他的脸和Giotto的重合在一起。
我立刻偏过头，同时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哗啦！”门被某人粗暴地拉开，“边儿去小兔子！”小一大步走进来，一把拽起可怜的纲吉子拎去一边，“我有事跟你小安姐说。”
“小一姐也醒了？太好了！”被提走的兔子同学不仅没抗议，还一副“我很开心”的样子，“我去告诉其他人。”说完，伴随着脚步声，他跑了出去。
我伸手揉揉眼，可惜怎么也止不住眼泪了。我想起那个家伙说，不想笑的时候，不用勉强自己笑的。
倾身向前将我搂住，小一一下下拍着我的背，对终于放声哭出来的我柔声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等下我们去找小正，先回10年前去。”
而我，已经连点头表示同意的力气都没有了。
怀里揣着某人留言要交给我的日记，而口袋里西蒙家族的怀表上，大地之炎早已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