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钥匙什么的,最讨厌了……
“爱迪尔,”坐在床沿,看着自家最强大的守护者蹲着身子帮自己扣起睡衣的扣子,明知道和她谈论这样的事情会被很严肃地教训,但在家族中,是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可以偶尔说说心里话的人了,“我是不是很不好……”
“为什么会说这种话,炎真?”熟练地扣着扣子的手顿了一下,爱迪尔海德微仰起头,诧异地看着自家Boss,“是因为……稚野临安?”
“听说以前小安姐和小一老师一样,会开玩笑,总是很温暖地微笑着。可是自从遇见我,她好像再没真心笑过,很多时候突然就会哭起来,而我一点也不知道原因。总觉得……也会跟着难过呢。”
“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人?”爱迪尔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男孩红色的头发,“明明只见过几次,就算是作为热心帮你补习的老师,她的意义也仅在于此了。为什么你会这么在意?”
“……不知道。”抓抓头发,炎真很乖地躺进被子里蜷了蜷身子,一旁的爱迪尔伸手帮他掖好被子,“进入并盛的那天,我忘记把指环给封印了,结果和纲吉的戒指产生共鸣——这个我告诉过你的吧。”得到点头确认,男孩继续说下去,“其实……那天在小安姐身边的时候,指环也产生过类似共鸣的效果。因为对方似乎没有任何反应,我以为只是错觉罢了。现在回想起来,我在那一瞬间,的确感受到了深深的歉疚。”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问,总觉得一旦说出口,会有很多事情再也无法挽回的样子。”
“……睡吧,你的指环还没有完全觉醒,需要多休息。”沉默一会儿,爱迪尔目光变得柔和了些,“我会想办法。”
“嗯。”
*******我是转回小安视角的分割线*******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注意不发出一点声响,我靠在门框上,静静注视着被柔和月光所覆盖的那个孩子。不知是不是缺乏安全感,男孩在床上蜷成一个紧紧的球儿,被子早被踢到了地上。
脱下鞋子,双脚踩上毛茸茸的地毯,我坐到床边,将厚厚的被子捡起来,轻轻盖到他身上。微微颤抖的身体似乎感觉到了热源的靠近,翻了个身滚了过来,正好落在我怀里。
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我调整一下姿势,就这样将男孩整个揽在怀里,另一手拉过被子盖严实。
穿着睡衣的身体本该在这寒冷的夜晚瑟瑟发抖,可是我一点也没感到寒意。一缕温暖从左边口袋里绵延至全身。
继承式后我就发现了,距离炎真越近,那块怀表上的大地之炎跳动得就越厉害。
是从百年之前延续至今的温度。
放松下来靠着床头,我看看怀里总算舒展开表情的孩子,微笑着闭上眼。
真像。
形势最严峻的那段时间,小柯连续好几天宅在办公室里熬通宵,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倒在我怀里盖上毛巾毯小睡一会儿。看着他安静如孩童的睡颜,任何人都会觉得,能够守护着这个表情,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最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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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厚厚的窗帘后面硬挤过来,丝丝缕缕地撒在屋子里。靠窗的床上,一位少女靠坐床头,神色安然带着微笑。红发的男孩表情异常恬静,盖着厚厚的被子窝在少女怀中,像一只满足的小动物。
一大早,打开首领卧室大门的爱迪尔,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听到响声,我抬起头,看到冰雪女王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还没等我做什么,一段记忆闯入脑海。
……我该感谢木乃伊同学们把我也算在内吗?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他明显还没睡醒,眼里全是朦朦胧胧的水汽。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小……小安姐?!”
“早,炎真。”我淡淡笑着打招呼,“是马上起床,还是再睡一会儿?”
“唔……”男孩似乎脸红了,手忙脚乱去另一边,却非常不幸地和被子纠缠在了一起,颇为狼狈地滚倒在床上。
“……爱迪尔,过来帮忙把你家Boss挖出来。”我站起身,回头招呼一声一直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的某女王,顺便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爱迪尔抬手拦住我,但不知为什么,又马上把手放下了。
“回房间陪凪,不然我家小骸又该闹别扭了。”说完,也不等她的反应,直接走去隔壁我的房间。
睡衣口袋里,他送的怀表漏出温暖的橙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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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FUFU~小安姐还真是偏心啊~”刚关上门,就听到床上传来某人诡异的笑声。顶着库洛姆的外壳坐起来,小骸用一红一蓝的眼睛看着我走到他面前,抬手揉揉凤梨叶子。
“小骸在吃醋?”一片雾气中,我准确地拦住某人,将他搂进怀里,“说起来,那家伙居然放你进来了啊……”
“顶着加藤朱利皮的……那个变态吗?”比我还高的这只一点没有被人抱在怀里的尴尬,熟练地动动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躺了下去,就这样仰面看着我。
“哦呀,听你说别人是变态还真有些微妙的哭笑不得啊~”歪了歪身子,正好靠上床头,一晚上没好好睡的后遗症立刻凸现出来。半眯着眼睛,我说,“你也收到了吧,所谓的‘键’。”
“KUFUFU~”坐起身,小骸动手把我塞进被子里,一手盖上我的眼睛,“不开心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笑的。要是小安姐真的把我当作家人,根本没必要在我面前假装坚强呢~”
“哦呀,小骸长大了呀~”安心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温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紧我怀表的手,“呐,小骸,改天一起去旅行吧——去你最想去的地方。偶尔看看现实中的美景,说不定会制造出……更漂亮的……幻境哟~”
声音渐渐为弱下去,我很快陷入沉睡,也因此,没有看见某个孩子那一刻的动容,没有听见,他如叹息般低喃出口的话:
“约好了哟~”
给红茶的小剧场(按红茶的要求,正文相关):
为什么计划进行得这么顺利,却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
斜靠着巨大的落地窗,顶着加藤朱利外皮的戴蒙这样想。
就和当初,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得不爽,却和那时候一样,无可奈何。
作为军区的统帅,他一向自由无束,从来不会顾及什么。可不知何时,他有了牵绊束缚的锁链——在认识那个男人之后。
Giotto Vongola。这个名字如今念来,已满了苦涩的味道。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戴蒙努力想要回想起来,可是百年前的事情,似乎很难留下深刻痕迹,而在那些仅存的记忆里,全部都是一个人的身影。
身为最优秀的幻术师之一,身为最优秀的军区统帅,居然会落到这个地步,真是,难看死了。
戴蒙不止一次这样嘲笑自己,也不止一次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无所畏惧。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打开。靛蓝色的火焰依然生生不息地燃烧着,里面的指针,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表盖上镌刻的话语,百年之后仍在那里,没有任何磨损的迹象。
向永恒的友谊起誓。
我想要的,不仅仅是友谊。很多次,这句话就在嘴边,但当面对他的时候,戴蒙总是开不了口——明明自己不是那么胆小懦弱的人。
他对彭格列是有着深深执念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想要的是一个最强大的黑手党家族,而他也一直将这个误会保留了下来。没有谁知道他真正的想法,他也从不指望有人能理解,直到有一天,一个叫稚野静一的人指着他说:“冬菇同学其实暗恋Giotto很久了吧。”
在那一刹那,他确实起了杀心的,想要除掉,这个一下子就把自己看穿的人。但最后,他还是没动手。
因为那个人说过,不能伤害无辜平民。
其实他想要的,只是彭格列——Giotto所创立、所珍惜的彭格列。即使渐渐脱离了初代的意志,那依然是,Giotto耗尽心血所创立起来的。
所以他设计除掉了西蒙初代,因为他使彭格列变得软弱,在当时的黑暗世界里摇摇欲坠。
所以他赶走一世拥立二世,因为彭格列渐渐脱离了Giotto的初衷,再这样下去,抱持着极强责任感的那个人,很可能亲手毁掉自己的心血。
所以他制定了百年计划,因为他无法看着彭格列有一天走向衰亡,即使到那时候,自己肯定看不到了。
彭格列必须是最完美最强大的,必须长长久久地存在下去,成为黑暗的地下世界里,唯一的光芒。
因为,这是Giotto终其一生的愿望,是他留下来的东西。
一切为了彭格列。
所以,即使被憎恨一辈子,他也想要保住这个家族,保住这份……让他心甘情愿被束缚的温暖。
轻闭上眼,戴蒙感受着太阳落山时逐渐消逝的温度。空气变得冰冷潮湿,夹杂着海上淡淡的腥味。岛上的某个地方,十代家族正努力地前进着。
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要再对十代留情,不管他有多像那个人。
一切为了彭格列。
你留下的,我来为你守护。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