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庆祝日什么的，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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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用力睁开眼睛，一片模糊中，炎真看到有个人影坐在自己的床旁边。似乎察觉到自己醒来，人影动了动，很小心地伸出手，拿了块手帕轻轻擦掉自己额头上的汗。
微凉的触感让炎真不自觉靠上去。但那个人影却仿佛被惊吓到般收回了手。
“嗯……你……醒了？”柔弱的女声传来，她立刻站起来，颇为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我……我去叫小安姐。”未及说完，女孩子已经拉开门跑了出去。最后映入炎真眼里的，是逆光中女孩标志性的凤梨头。
是……彭格列雾守的那个女孩吗？
炎真眨眨眼，吃力地想撑起身子，却因为全身无力而落回柔软的被子里。
“醒了？”过了一会儿，另一个明显成熟多了的人走进来，熟悉的声音让他莫名感到安心。
来人走进房间，“哗”地一声将窗帘拉开。立刻，火红的阳光争先恐后地冲进来，霸道地占满了整个房间。
抬手遮住眼睛，炎真听到脚步声停在床边，然后，冰凉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
“看来恢复得不错。正好赶上晚饭时间呢。”
“小安……姐？”眨眨眼，又眨眨眼，男孩突然坐起来，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臂，“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渐渐熟悉的微笑，带上了些微的感伤，少女将他扶起坐到床沿，取过一边的衣服替他穿上。低头看着她的手熟练地替自己扣上扣子拉平褶皱，然后……轻抚过胸前淡淡的西蒙家族的标记。
“爱迪尔现在在楼上的档案室里，查阅关于庆祝日的事情。”她半跪下来，最后将鞋子套到他脚上，系好鞋带，动作缓慢轻柔，“午夜的时候，青叶君他们都会被暂时释放回来，作为Boss要好好慰问他们啊～”
“红叶他们……会回来？”
“恩，因为是庆祝日啊。由初代定下、甚至受到复仇者保护的节日。”炎真任由她牵着手站起身，揉揉自己的头发。夕阳之下，少女的笑容变得恍惚。
炎真突然觉得，往日总觉温和的夕阳刺眼无比。
*******我是转回小安视角的分割线*******
午夜零点，青叶红叶、大山拉吉和Shitt-p被呈麻袋状扔在了城堡大门口。叮呤当啷的响声刺破空气，在黑夜里益发诡异恐怖，颇有点到了鬼片现场的感觉。
“遵照约定，将西蒙家族的守护者归还一天。”机械的声音切割着周围的宁静，收起锁链之后，三位木乃伊如来时一样迅速消失。
夸张地颤抖一下：“话说他们以为在拍恐怖片吗？有没演出费拿……”我走出门，在三个麻袋，啊不，是三个正努力折腾着自己想爬起来的人身边蹲下，随手抓了根树枝戳了戳，“水野君，加藤君，过来帮忙把人搬进去。有壮丁真好。”
“噗，冬菇会想杀你灭口的。壮丁……”
“你终于想到要联系我了啊……”不知为什么，我一下子松了口气，“还有深更半夜突然冒出来会吓死人的。”
“你不是猫嘛～”
“……”
*******
“啊啦，水野君能过来搭把手吗？”看到从厨房门口路过的水野同学，我一边动手切菜，一边招呼了声，“果然意大利原产食物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呢～”
“……我不会……”人高马大的水野其实很容易害羞，站在厨房里沉着一张脸，不知道该干什么，又怕打扰了我，所以一动也不动。
“没关系，帮忙打打下手就行。”我说着指指旁边桌子上的东西，“把通心粉递给我，再去切点葱。不过水野君不是溪流属性吗？还以为溪流属性对于烧菜都很有心得呢。”
那时候，拉瑟洛可是很厉害的家庭主夫啊……
“……”内向的水野同学默默盯着我的笑脸看了会儿，一声不吭地动手帮忙。
“切，真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这种时候居然还要搞什么庆祝。”透过厨房未关的门，青叶红叶的抱怨声传进来。紧接着是爱迪尔强势的命令：“这是初代定下的规矩，有空在这里抱怨，去酒窖把这个单子上的东西拿过来！真是的，朱利那混蛋究竟去哪儿了？居然说什么‘这样的日子我还是不在更好’，他难道不是西蒙家的守护者吗？！”
“水野君，麻烦关个门。”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声，我将手里的食材放进锅里。
虽然手艺完全不如小一，不过在意大利期间，我还是学了几样意大利菜哟～毕竟某个家伙总是工作到很晚，一开始后勤部还会通宵待命，被他严正抗议过之后，不得不按时休息了。于是偶尔我也会凌晨跑厨房烧个意大利面什么的……一来二去，居然也练出点手艺呢～
不知是不是被我一整天都挂在脸上的微笑所感染，到了晚上，一群人围着桌子团团坐好的时候，也都放松了好多。
“这些……都是小安姐做的？”看着满满一桌子食物，炎真很惊讶地眨眨眼，“原来小安姐对意大利菜这么有研究啊～”
“水野君也帮了很大忙啊～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呢～”为每个人斟上一盎司酒，鲜红的液体在小巧透明的酒杯里摇曳，“说道做饭，果然还是小一更擅长。”
“哇哦，你这么说我会骄傲的哟～”小一突然在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来，“让我想想你做了点什么……意大利面、红烩牛肉、提拉米苏？”
“bingo～这三样可是主要食物，小一你很了解我嘛～”
“了解？你在开玩笑吧～”小一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用脚都能想到了，这是那个混蛋最喜欢的三种食物吧，那时候我都做腻了……”她突然不出声了。
“嗯嗯，果然还是你的手艺更好呢～”笑容不变，我调侃回去，“我以前也就做过夜宵——你知道的，夜宵很重要。”
“……是啊是啊，我到现在都觉得他们俩没肥成猪真是奇迹～”
……
和小一聊完，再往桌上一看……好大一堆空盘子……
喂喂不是说比较正式的意大利晚宴可以吃几小时吗？这么一会儿就解决得差不多，你们确定是西蒙家族而不是野猪家族吗？！
幸好我还有备用……抽抽嘴角，去厨房推出新的一批菜，在众人惊悚的眼神中放到桌上：“虽说做出来就是给你们吃的，不过好歹也请细嚼慢咽吧……吃太快对身体不好……”
“我说，现在不是应该在这里吃吃喝喝的时候吧。”青叶红叶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算是初代定下的规矩又怎么样？现在形势那么紧张，既然大家好不容易又聚在一起，不该好好想想今后的对策吗？”
立刻，房间里安静下来。
“今天是应该欢乐的日子。如果你是西蒙家族的一员，就应该放下一切沉重，在这24小时里，只想着曾经欢乐的回忆。”微笑着，我端起杯子，饮下里面香醇的红酒。
其实我一点也不会喝酒。在自己的世界时，和个酒还要兑雪碧。
“欢乐？！”青叶似乎更生气了，“你一直在彭格列当然不知道！对我们来说，哪来什么欢乐的回忆？！”
“红叶……”炎真轻轻叫了一声，不安地看了看自己的守护者，又看看另一边仍然带着如面具般微笑的我。好不容易出现的小小笑容，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你在开玩笑吗，青叶君？”我拿起面前的提拉米苏，用小叉子切下一块送入嘴里，“你们一直在一起，彼此扶持着走到今天，这就是最大的欢乐啊～”
“你们每个人，都活生生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
注意到气氛变得沉重了，我笑了笑：“啊啦，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大家～今天是不可以悲伤的呢～说起来，爱迪尔查到了吧，庆祝日的起源。”
“根据西蒙家族的资料记载，百年之前，西蒙初代在今天完成了最大的心愿，所以留下命令，定今天为庆祝日。这本该是西蒙家族最大的节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渐渐没有再传下来。”
“最大的心愿……吗……”注视着手里的提拉米苏，我勾起嘴角低低笑开。
是指Giotto因为你拖延时间而得救的事吧……
真是，你的风格。
小柯。
“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大家继续哟～”眯起眼睛扩大笑容，我端着盘子走向卧室，“啊，对了，一定要微笑～”
*******
关上门，我发现原本应该在这里的那个孩子不见了。床头柜上留下一张字条，上面是凪小巧生涩的字迹：
小安姐，我去找Boss了。
看来指环的升级成功了呢。真好。
把吃剩一半的蛋糕放到桌上，我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瓶红酒和一个杯子，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坐到窗台上。
夜晚的凉风轻扶脸颊，夹杂着淡淡的海水的味道，像极了地中海潮湿的空气。从我的角度可以看见他安睡的地方，模糊在墨色的天空下。
保持着微笑，我打开瓶子，往杯子里倒了点酒，慢慢送入口中，随即又倒了一杯，注视着不远处模糊的墓碑轮廓，缓缓倾斜杯身，将里面的酒倒下去。
喝一杯，倒一杯。不知重复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穿过一室寂静传过来。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发出“吱嘎”的声音。来人沉默地看着我，最后小小声说：“小安姐，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笑出来的。”
这话貌似小骸也说过。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很难看吧。只是，我有不得不微笑的理由啊～”
“理由？”
“嗯，因为答应过那个家伙呢。”
“你……跟初代究竟是什么关系？”一旁的爱迪尔严肃着表情问，“还有昨天阻止复仇者带走我时用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话说爱迪尔同学，你的问题很容易产生歧义唉……伊利莎听到会打我的……
一瓶酒见底，我倒出最后一杯，握在手里轻轻摇晃。
“呐，零点到了吗？”
沉默一阵，爱迪尔看看手表，回答：“还有5秒。”
“4，3，2，1……”倒数到０的一瞬间，右手松开，最后一杯酒连同杯子一起掉下去，在沉寂的黑夜里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同时，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从口袋里拿出怀表，打开。长长的金色链子垂落下来，一圈圈盘在地上。炎真和爱迪尔看着剧烈跳动的大地之炎，一下子愣住了。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们一定不要哭，要像我还在一样快乐。干脆把那天定为西蒙家的庆祝日吧，如同我带走你们所有的悲伤。这样，当我从天上注视你们的时候，就能知道，你们全都幸福着。”静静诵出当初的承诺，我轻闭上眼，“当初答应过那个笨蛋呢，所以即使再辛苦，也不能让他看见眼泪。”
“没错，今天，是柯扎特·西蒙的忌日。”
番外（一切结束后的责任番外）
番外为你所赎
“呯！”
“轰！”
“哗啦！”
“啪！”
在众多巨大的声响中，那清脆的一声“啪”并不突出，甚至立刻就被持续不断的响声盖了过去，不过待在首领室里的巴吉尔却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看向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握半截水笔的首领。
揉揉太阳穴，泽田纲吉——彭格列现任首领微皱起眉，不动声色地扯过一张纸巾擦掉手上的墨水，又从抽屉里拿了支新的笔出来。在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巴吉尔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调查得清清楚楚，一如上百次做的那样。
不得不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这次又是谁？”将刚才那张被墨迹污染的文件团成一团扔进废纸篓，纲吉边拉过张新的纸边问。
“是雾守大人和云守大人，泽田大人。”偷偷瞥一眼首领的脸色，在看到额头那个井号之后后退一步，把通往首领办公室大门的通道让出来，巴吉尔尽忠职守地汇报，“起因是……”
“阿纲哥，是我……”打断巴吉尔的话，这些年拔高了许多的风太抱着排名之书跑进来，迅速把门关上，“拜托了，彭格列十代首领的阿纲哥，暂时把我藏起来吧。”
听到这句异常熟悉的话，纲吉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怎么回事，风太？”
长大了的男孩不好意思地紧了紧怀里的书：“今天不是云雀哥的生日吗？我想送他个礼物，但是除了排名我没有什么擅长的，所以我就给云雀哥做了个排名，结果……”
“结果？”挑了挑眉，纲吉极力忽视外面传来的声音。
阿纲哥这几年气势增强了不少啊～在心里感叹一句，风太很识时务地打开手里的书：“排名显示，云雀哥心中最爱的是并盛。”
“这我们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纲吉连同巴吉尔一起疑惑。早在十年前他们就已经了解到这个事实了。纲吉在真正接手彭格列之后，为了把将浮云进行到底、守着自家结婚多年的并盛不肯离开的云雀弄来意大利，想了不少办法，连带着整个彭格列一度最热衷的活动就是诱拐云雀。最后还是六道骸KUFUFU了一阵之后，瞒着所有人独自跑回并盛不知道干了什么，一周之后居然带着云守进驻彭格列总部——这也成了彭格列史上数个不解之谜中的一个。
说起来，骸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等等……骸？！
抽抽嘴角，纲吉尽量保持着所谓的首领风度：“当时，骸也在旁边？”
风太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一旁的巴吉尔则露出“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
“那个……阿纲哥，”首领室陷入诡异沉默后不久，风太小声说，“我还没说完……”
＃！还有？！
“因为当时骸先生也在，所以排名的时候把他也算进去了……骸先生最爱的是……”吞口口水，风太在屋内另两人的目光中巴不得钻到桌子底下，“是小安姐……”
“咣当！”
外面适时传来什么东西砸到花园里的声音。纲吉感到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神经啪嚓一声断掉了。身体快过大脑，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燃着死气之火冲到了自家雾守和云守中间，一人一拳砸了上去。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站在一片狼藉、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个花园的废墟之上，泽田纲吉，现任彭格列第十代首领，深深地抑郁了。
好吧，他应该相信小一姐当初在黑曜战就下了的结论的，这两只就是对“相爱相杀”这个词最完美的注解。
“呀嘞呀嘞，彭格列的暴力程度又上升了呢。”在阳光下摇晃一下脑袋上的凤梨叶子，彭格列现任雾守六道骸紧紧盯着不远处正不停散发黑气的某人。被盯着的那只感觉到他的视线，狠狠瞪过来一眼，又瞪了站在中间的兔子一眼，收起拐子转身走人。
纲吉看着自家云守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熄掉火焰：“骸也真是的，今天是云雀学长的生日吧……”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力。
“KUFUFU～”同样收起三叉戟，六道骸也转过身，走向和云雀完全相反的方向。只是就在走出花园的时候，他轻飘飘来了一句：“恭弥最爱的居然不是我呢～”
……就知道……话说你最爱的也不是云雀学长啊！虽然这点大家也都了解……
一阵风吹过，一只大兔子在花园·曾中凌乱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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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FUFU～就知道你在这里。”推开屋顶天台的门，骸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眯起异色双眸。
“……”躺在天台上一直没睡着的云雀闭着眼睛不理他，倒是云豆，扑腾着翅膀从云雀身边飞到骸的手心里，跳两下调整姿势，蹭蹭。
知道这表示某别扭的家伙已经消气了，骸勾起嘴角，走过去靠着云雀躺下，仰脸看着湛蓝色的晴朗天空。过了一会儿，身边传来模糊的“吵醒我，咬杀。”
不用看也知道，某人又睡了。轻轻坐起身，将外套脱下来盖到他身上。云雀没说什么，只是往衣服里缩了缩身子。
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六道骸重新躺回去，也闭上眼睛，一只手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地搭在云雀身上。
小安姐，你看见了吗？如此幸福的我们，如此幸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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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介意。”躺在床上，云雀别扭地转过脸去。
“……KUFUFU～可是我很介意哟～”六道骸笑得颇为阴森，但在云雀开口之前，他的表情一下子柔和下来，“不过……我们这算是打平了吧——都不是对方最爱的呢～”
云雀似乎僵了一下。“两者并不相同。”对并盛的爱，和对你的，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愣了一下，六道骸轻笑出声：“啊……”揽过云雀，在他的唇上印上温柔缠绵的一吻，“两者并不相同。”
对小安姐的爱，和对你的，也完全不一样。前者是生命中最温暖的色彩，而你，在小安姐和小一姐离开之后，将自己从忧伤中硬拽出来。
一个将他领出黑暗，一个伴他度过今生。
浅浅的喘息声泄露出来，云雀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又开始胡思乱想伤春悲秋的脸，吐出两个字：“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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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收回，这家伙就是自己一辈子的孽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