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杀你!”郑弼教收回枪,看了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郑文勋,刚才那一枪只是打中了他的右腿,“你要用你剩余的生命来偿还你所欠下的债。”
“你……”倒在地上的郑文勋就只能用眼睛死死地瞪着郑弼教。
“给你!”郑弼教把枪丢给已经和李善皓一起围在文政赫身边的朴忠载,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他不喜欢枪。
“Eric哥!Eric哥!你不能闭上眼睛!”李善皓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Eric哥,我是Andy!你跟我说话……”
“我没事……”文政赫微笑着,却是那么无力。
“文政赫!”郑弼教在他身边蹲下身子,“你不准闭上眼睛!有没有听到?不准闭上!”
“你……”文政赫微笑着,右手抚上郑弼教的脸颊,“别哭!”
“该死!我哪里哭了!”郑弼教任他抚着自己的脸颊,“你不准死掉!有没有听到!你要是就这样死了,我绝对不会去给你扫墓的。你不准死!听到没有!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哭的。有没有听到!”
“听到了……”文政赫的手滑下来,拉住郑弼教的手,“我不会……死的……你……别……哭……”拉着他的手软了下去,还是昏过去了。
“你真是个混蛋!”郑弼教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
远远地传来一阵警笛声,警察?
“少爷,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离开?”一个保镖提醒朴忠载。
“不用了!”朴忠载看看了四周,“你们先走。”
“是!”
“彗星,Andy,我们还是要把Eric先送去医院吧!”朴忠载低下头提醒。
可是话音刚落,远远地又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啊!这是怎么?”
“哥,这里!”朴忠载用力挥挥手,“Eric受伤了!”
“啊!”金东万匆匆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嘀咕,“怎么又受伤了?”
“金东万,你迟到了!”头也不太,郑弼教甩了一句给他。
“大少爷,我一接到消息就马上上飞机,一下飞机就立刻赶来了。这还要招呼警察来,我已经很快了!”金东万一边解释一边蹲下来检查文政赫的伤势。
“东万哥,你别啰唆了!”李善皓也不给他面子,“快点送Eric去医院。”
“是是是!”金东万嘴里敷衍地应着,手下却不敢怠慢,这次是真的伤得很重!再不动手术,Eric就……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金东万拦住一众人,“里面是手术室,你们不能进。在这里等着。”
“东万哥……”李善皓的眼睛里已经满是眼泪了,“Eric哥,不会有事的……”
“放心!我会救他的。”金东万摸摸他的头。
“哥,尽力!”朴忠载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
“臭小子!我是你哥!”金东万敲了他一下。
“文政赫!”依然清冷的声音,但眼睛却是柔软的,“我知道你听得到。你给我听好,你要是敢这样就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不是跟你说假的,你听到没有?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我一滴眼泪也不会为你流。听到没有?我会很快把你忘掉!不想我忘掉你,你就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说完,郑弼教的眼睛移向了金东万,“东万,拜托你了!”
金东万点点头,同时也看到在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金东万,如果他死了,我一定让你陪葬!”
手术整整做了6个小时。
郑弼教就这样在手术室外坐了整整6个小时,一语不发。
李善皓就这样坐在他对面,同样一语不发。
朴忠载挂上电话走回来,看了看郑弼教,又看了看李善皓,想了想便走到了李善皓身边坐下来。
“还没出来?”
“嗯……”
“放心,没事的……”
“你怎么不去安慰彗星?”
“我……”朴忠载看了郑弼教一眼,“他不需要我的安慰……”
安静了一会儿,李善皓轻轻地问,“有什么消息?”
“警察已经接手了,事情都摆平了。”
“嗯……”
“Andy……”
“什么?”
“算了……没事……”
“噢!”
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
郑弼教立刻站起来,几步就走到手术室门口。
李善皓和朴忠载就跟在后面。
手术室的门“砰”地打开了。
“东万哥,Eric哥怎么样了?”李善皓急冲冲地问。
“没事了!”金东万一脸疲惫地回答,看了看身边的郑弼教,“先送Eric回病房再说!”
“好!”
李善皓和朴忠载立刻跟着病床走向病房。
“好了,没事了!”金东万轻轻拍了拍郑弼教的肩膀,“Eric是个祸害,不会就这样死的。来,放松!”
紧绷的肌肉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东万……谢谢……”
“哥!为什么Eric他还没醒?”朴忠载拍拍金东万。
“你以为他只是被狗咬了?他是中枪了!”金东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不是给他做过手术了吗?”朴忠载觉得委屈。
“你个不懂医的臭小子!”金东万干脆白了他一眼,“Eric中了三枪,肩膀上的两枪没什么大碍,问题是背上那枪差点射进心脏……”顿了顿,悄悄看了看郑弼教,嘴巴已经抿成了一条线,“不过还好,没伤到大血管,而且这个家伙皮粗肉厚……子弹都很顺利地取出来了。不过……麻药还没过,再加上失血过多,这家伙应该还会昏睡上一阵才是。”
“东万哥,谢谢你!”
“谢什么谢!”金东万揉揉李善皓的头。“对了,这家伙怎么说也是伤在背上,这几天就让他侧着睡或者趴着睡。”
“嗯!知道了!”李善皓乖巧地点点头,“东万哥,你辛苦了,要好好休息!”
“说到休息!”金东万突然拿出医生的架势,“你们两个也给我回去了。”
“不是吧!”朴忠载抗议。
“什么不是!你啊,你自己说你不见几天了!快给我回去念书!到时候叔叔查岗别说我没提醒你!”说完朴忠载,金东万又摸摸李善皓的头,“还有Andy你啊,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了,回去陪陪爸妈。这家伙有我看着,没事的。”
“那……好吧!”李善皓咬咬下唇,握着文政赫的手说,“Eric哥,那Andy先回去了,你要快点醒过来!”
“好了!走吧走吧!明天再来看他!”金东万赶着两个小孩就出去了,临走轻轻地带上门,弼教,交给你了……
“文政赫,你真是个笨蛋!”郑弼教在文政赫床边坐下来,“挡子弹会上瘾的吗?这次你让我拿什么还给你?”
“你别以为你这样躺着我就会放过你……我还没消气,我一定要狠狠地狠狠地骂醒你!所以……你快点醒过来让我骂……”
郑弼教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文政赫。
一时间房间里只听到点滴滴落的声音。
窗只开了一条小缝,风透过小缝轻轻地撩起薄纱窗帘,阳光透过薄纱变得和煦,柔柔地撒在病房里的两人身上。这两个人一个安静地躺在床上,一个安静地趴在床头。
当金东万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柔和的画面。
朴忠载开着车,李善皓坐在副驾驶座上。
一路上,谁都没有出声。
车子快要开到李家了,李善皓突然出声,“忠载……”
“什么?”
“你不留在那里陪彗星?”
“你不是也没留在那里陪Eric!”
李善皓低下头,没有说话。
“Andy,其实,有些事我们都很清楚。”
“你打算放弃了?”
“看到那种场面……”朴忠载扯了下嘴角,“先回去好好读书再说……”
“忠载……”
“嗯?”
“你知道吗?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是假的,”车子“吱”地一声停下了,“情却是真的。”
“Andy……”朴忠载看着李善皓打开车门,看着他走下车,看着他用力关上车门,然后他听到,“不过,总有一天会想通的。”
金东万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想了想还是进去了。
“弼教……”
“嗯?”
“你也去歇歇吧!”金东万轻声劝着他,“都过了这么多天,你也瘦了,房间里还有张床,去歇歇!”
“不用了!”郑弼教拒绝,“我在这儿就行了。”
“他不会那么快醒的。”金东万还是不放弃地劝说。
“不用了。”郑弼教重新趴回去。
“那……”金东万摇摇头,“算了……那你记得看着他的点滴,等下叫护士来换。还有,你要是累了,记得自己好好休息。”
“嗯……”
“还有,Eric他伤在背上,小心别让他碰到伤口。”
“嗯……”
“还有,伤口好转会有点痒,别让他抓。”
“嗯……”
“还有……”
“嗯……“
……
就这样,金东万一句一句地提醒,郑弼教一句一句地应着。
文政赫知道自己睡了很久,他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快点醒过来,因为有个人很生气。他提醒自己如果不快点醒过来的话,那个人一定会拿着刀在自己身上戳几个洞。
所以,他醒了……还醒得很快……
事后,金东万还为此想要给他做个化验,看看这个家伙的构造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睁开眼睛,眨了几下……
“文政赫,你醒了……”听在耳朵里是无比悦耳的声音。
“弼教!”文政赫咧开嘴傻笑,“你一直在这里?”
郑弼教没有回答。
“弼教啊!”文政赫用吊着点滴的手撑了着床,努力想要坐起来。
“你想死啊!”郑弼教嘴里这样说,却还是站起来帮助他坐起来,“不好好地躺着,坐起来干什么?”
“弼教啊……”文政赫享受着郑弼教难得的温驯,拍拍床边示意他坐在那里,“坐……”
“你给我闭嘴!”郑弼教狠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坐了下来,“文政赫,你以为你是防弹玻璃做的吗?子弹打不穿是吧!这么爱挡子弹,你怎么不拿把枪对着自己射啊!下不了手我帮你啊!像你这样的,打死一个少一个,清静!”
“弼教啊……”文政赫谄媚地去拉他的手,破天荒地没有被甩开。
“我还没说完!你仗着自己有钱是吧!在这里浪费医院资源!”郑弼教的手越攥越紧,“照我说,根本就不用救你,让你流血流死算了,反正你血多,就当献血好了!”
这次文政赫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郑弼教。瘦了,憔悴了,还有淡淡的黑眼圈……看着让人心疼……小嘴一张一合地数落着自己,虽然是在嘴硬,不过总是在关心自己……这个样子的弼教……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真好……
“你笑什么笑!”郑弼教看见他的笑就来气了,这个笨蛋还真以为自己是不死的,“还有!我不会自己躲吗?要你来挡!不过就是两颗子弹,你以为我躲不了吗?我就那么没用吗?你小看我是不是?!要你来逞什么英雄!你个混蛋!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我说过了,要是你就这样死了,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我也绝对绝对不会流一滴眼泪的,我郑弼教说到做到!所以,你别指望我会感动……你……唔……”倏地瞪大眼睛。
文政赫就这样看着郑弼教越说越激动,连眼眶也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再一次袭上心头,弼教……我是那么爱你……我再也不要等下去了……文政赫松开他的手,揽过他的脖子,轻轻地吻了上去,堵住了他接下去的话。
郑弼教只觉得自己被轻轻地吻着,就像双唇被羽毛轻轻掠过一般,很轻很轻,却让他所有的思维停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张被无限放大的脸。
感觉到唇上的温暖慢慢离开自己,然后就听到一个柔柔的声音,“弼教啊,闭上眼睛!”
无法思考的他听话的合上眼睑,只觉得后颈被穿过发丝的手紧紧按住,唇又贴上那个柔软的物体。不似刚才的那个轻吻,唇瓣间慢慢传来湿润的触感。他的唇被人轻轻含住,缓缓亲吻。过了许久才轻轻挑开他的双唇,像是怕伤了他一般小心翼翼地掠过他的唇齿,舔舐他的牙龈……不激烈,却让他迷醉……
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模糊的声音,灵巧的小舌不由自主的回应着,沉浸在这个没有情欲意味却无比温柔的吻里。
感受到他的回应,文政赫几乎是惊喜的加重手上的力道,加深这温柔的缠绵,舌头越过齿墙,交换着甘美的汁液……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文政赫才慢慢地放开郑弼教,慢慢地拉远两个人的距离,看着他依然紧闭的双眼,泛起粉红的脸颊,被吻得红艳艳的小嘴……他突然有了再次吻上去的冲动。
郑弼教总算找回了自己的思绪,扇动了两下睫毛,才睁开了眼睛。刚一睁开眼睛久看见对直着自己“淫笑”的文政赫……刚刚他们做了什么?他吻了自己?自己还回应他?两颊立刻烧得通红,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弼教啊……”文政赫凑了过去。
“你去死啊!”郑弼教用力推开他,文政赫重重地倒在病床上,正好压在伤口上,“唔……好痛……”郑弼教一惊,赶紧扶起他。
“弼教啊,我好歹也是病人啊!你就不能……”文政赫顺势靠过去在他耳边轻语,突然脖子上一凉,他立刻僵住身子,“弼教啊……”
“你给我闭嘴!”郑弼教把匕首死死地架在他脖子上。
文政赫立刻噤声,他可不想那么快再进一次手术室。
“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刚才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郑弼教眯起眼睛,“你也给我忘掉!”看到文政赫只是“呆楞楞”地看着他,立刻将匕首又推近了几分,“听到没?!给我忘掉!”
看着文政赫想要点头,却又生怕被匕首割断了脖子而僵在那里的呆样子,郑弼教忍不住想笑却又不得不忍住,“你是身上受伤,又不是变哑巴!回答我啊!听到没?”
“听到了!”文政赫看到郑弼教满含笑意的眼睛,在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只是听到了,没说会做到啊!
“好!”郑弼教收回匕首,把文政赫按回床上,“现在你的伤还没有好,给我睡觉!”
“是。”文政赫嘴里应着,眼睛却还停留在郑弼教身上,能再看到弼教,还是那么生动的弼教,真好……
“你还在看什么看?”郑弼教眼睛一瞪,“睡觉!”
“噢!”文政赫应着,眼睛还是没有闭上。
“我去找东万来看看,你睡觉……”郑弼教干脆一转身就走了。
“弼教啊……”文政赫突然悠悠地开口,郑弼教就这样停在门口,“我很想你……你回来了就好……”
“嗯,我回来了……”郑弼教轻轻地应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弼教,下次……带我一起去吧……”
门在文政赫眼前缓缓地关上。
“还有,我爱你……”
郑弼教轻轻地靠在门上,文政赫的话,他听见了……
我爱你……
文政赫,你还真说得出口!
右手轻抚上自己的唇,突然回想起刚才那个吻,温暖柔和……
呀……在想什么!郑弼教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一定是疯了,才会回味一个跟男人的吻,虽然不是那么讨厌……
我爱你……
耳边又响起那句低语……
该死!怎么突然热起来了!
用手使劲扇了扇风,努力让自己的脸颊不那么通红……
算了!还是先去找东万!
医院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
刚开始的几天,朴忠载和李善皓天天都来探望他。可是在朴忠载神秘兮兮地找郑弼教聊过一次以后,他就不再来了。文政赫旁敲侧击了好几次,郑弼教都不肯告诉他,还没次都狠狠瞪他几眼。
李善皓还是会天天来,可待得时间不长,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得坐一会儿,或者和他聊几句就走了。
不少事情也在那几天有了结果。
郑文勋,也就是朴真奎,手脚都受了伤,算是废了。犯罪证据齐全,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法律的制裁。那些罪,足够他在监狱里过完余下的人生。
朴诗妍,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不用接受审判,因为她瘫了。被流弹击中了脊椎,高位截瘫,脖子以下全都不能动了,下半生是只能在病床上渡过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郑弼教沉默了一阵。文政赫知道,不管怎么说,郑文勋毕竟是他的叔叔,亲叔叔,就算再怎么伤了他,就算再怎么死不悔改,亲人有这种下场,还是会难过的。至于朴诗妍,说到底,也只是个被利用的可怜孩子,弼教那么善良的人,仍然是会同情她的。
这件事闹腾得不小,毕竟牵扯了副市长,但是以文氏和朴氏的背景,这事也就这样很容易地压下去了,没有警察来打扰他们。
郑弼教每天都在这儿陪着,虽然还是一副凶凶的模样,却还是能让文政赫乐在心里。
“文政赫,吃饭!”郑弼教把粥往桌上重重地一放。
“弼教啊,你喂我!”文政赫“厚颜无耻”地要求。
郑弼教丢一个白眼给他,“没醒吗?!”
“醒了!”
“那是想死了?”
“不是。”
“自己吃!”郑弼教不甩他。
“弼教啊,我是病人!”文政赫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自己吃!”白白他。
“我动不了啊!”文政赫动了动身子,把自己伤了的左肩给他看。
“右手!”
“打点滴呢!”继续可怜兮兮。
郑弼教不再说话。
“喂我吧!”文政赫努力加把劲,“最后一次。”
沉默片刻。
郑弼教端起碗,舀起一勺,狠狠地递到文政赫跟前,“吃!”
“好!”文政赫开开心心地张开嘴咬下勺子。
可还没咽下去,第二勺就来了。紧接着,第三勺,第四勺……塞得文政赫的腮帮子鼓鼓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弼……唔……”文政赫鼓着腮帮子说不清楚话。
看看他那滑稽的样子,郑弼教忍不住笑了出来,等他把嘴里的都咽下去了,才又塞过去一勺。
“好吃!”文政赫笑得傻兮兮的,汤汁却顺着嘴角滴落下来。
“别动!”郑弼教命令了一声,文政赫立刻不再动弹。郑弼教顺手拿起桌上的面巾纸,替他擦了擦嘴角,“好了!张嘴!”
文政赫立刻乖乖地张开嘴,我的弼教啊,越来越温柔了啊……
“弼教啊!”文政赫又开始叫唤。
“干嘛?”
“我想洗头!”文政赫指了指自己的头。
“那就洗吧,找我干嘛!”郑弼教瞟瞟他。
“弼教啊,你看我能自己洗嘛,你就帮我洗吧!”文政赫把头往他那里凑了凑。
“你别靠过来!”郑弼教推开他的头。因为受伤,真的很久没有洗了,还有一股味儿。可是帮他洗……洗了这一次,下一次怎么办?突然灵光一闪,朝文政赫勾勾手指,“不用洗了,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结果,第二天,金东万差点因为笑到肚子抽筋而进了内科。
因为他看到了比和尚只多了一寸毛的文政赫。
说到金东万,应该是这么多的来访者中,最不受文政赫欢迎的探访者了,偏偏又在他的地盘里,躲不过。这金东万一来就是长篇大论,听得他耳朵长茧不说,还妨碍他跟弼教的“二人世界”。实在是“可恶”至极!
比如现在,这位医生又站在他床前啰啰唆唆。
“好了好了!”文政赫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东万啊,我好歹也是病人啊!我不想等下再去看五官科。”
“你……”金东万手一叉腰,眼睛瞪了他一下,“算了!我说完你这次你想听也没有了。”
“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买好机票了。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了,我明天回美国。”
“你这就要回去了!”文政赫摆出一副很舍不得的表情。
“你给我少来。你不是巴不得我早点走呢嘛!”金东万看了眼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郑弼教。
“东万……”郑弼教突然出声。
“嗯?”
“珉宇他……好吗?”
金东万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好!你们这些个师兄弟的还真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一个个都是死心眼。”稍微顿了顿,眼睛从郑弼教身上转到了文政赫身上,又从文政赫身上转回到郑弼教身上,“而且他啊,根本就是个工作狂!一天到晚就是工作、工作、工作!我都来那么多天了,要再不回去看着他,非操劳过度进医院不可,到时候苦的又是我。”
“那……问他好!”
“好!我会带到的。那我这可走了啊!你们两个也自己小心点,别每次都把我当救护队使,让我回来不是开刀就是看病!哪次,我回来的时候也让我看到你们是完完整整的。还有啊,我走了,不过这里的医生你们也都熟了,有什么事就找他们,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Eric,你的伤也没什么大碍了,现在就是要好好地养好伤,不过会痒,痒了也别自己动手乱抓,发炎的话就不得了了。还有弼教啊,你也该回去歇歇了,别累了就随便将就着窝一会儿,我可不想飞机还没到美国又得回来给你看病……”
“金东万!”文政赫忍无可忍地再次出声。
“什么?”
“你可以走了!”
金东万这样说走就走了,刚开始那些日子和之前一样,也许是因为受伤的关系,文政赫都睡得很沉,很安稳,每天早早地睡下却很晚才醒。
可是这天他却半夜里醒过来了。刚一醒来,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脑袋趴在自己的床边。
是谁啊?借着月光,文政赫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会儿,弼教!只看到他坐在椅子上,整个身子歪歪斜斜地趴在床上,一看就是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弼教啊……这些日子你都是这样陪着我吗?文政赫突然一阵心疼,伸出手轻抚了一下撒在床上的柔顺短发,弼教啊……
“唔……”本来就睡得不安稳的郑弼教因此而醒了过来,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迷糊了好半天才借着月光看到文政赫对自己笑得一脸灿烂。这个家伙,大半夜的笑成那样,想吓死人啊!有些不悦地直起身子,“喂!大半夜的,你干什么?”
“弼教啊……”文政赫凑过去一点,看到郑弼教警惕地正了正身子,“这些日子你都是这么睡的吗?”
郑弼教抿了抿嘴,不说话。却看到文政赫的嘴越咧越大,“你笑什么笑?快睡觉!”
“要不……”文政赫又凑近了一点,“你睡上来吧!”
想干什么?郑弼教的冷眼瞪过来。
文政赫赶紧陪笑,“你先别气!我知道让你去别的地方睡你一定不肯的,可是你这个样子睡,又睡不好,我也舍不得。所以,你就睡上来吧!既能照顾我,又能睡个好觉。”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郑弼教的眼神松动了一下。
文政赫决定加把劲,用力拍了拍床,“你放心!我绝对没其他意思。你看,这张床又大,足够我们两个人睡了,你就睡上来吧!”
郑弼教又看了他一眼,心里又松动了几分。
有戏!文政赫继续说,“如果我有半点不轨的企图,你就把我踢下去好了。我保证,绝对不反抗!”
郑弼教“腾”地一下站起来。
怎么?要走吗?
“你睡过去点!”郑弼教甩给他一句,就坐到了床上。
“好好好!”文政赫立刻欣喜地往左边挪了挪,让出右边的位置给郑弼教。“要不要被子?我们一起盖啊!”
郑弼教用力拉过被子往身上一盖,背对着文政赫就躺了下去,只留下文政赫一个人在那里对着他的背脊傻笑。
“文政赫!”
“是!”
“睡觉!”
“是!”
文政赫就这样傻笑着躺了下去,鼻子里嗅着他的发香……弼教,你就这样在我身边,真好……
当阳光再次撒进病房的时候,病床上相拥的两人仍然睡得香甜。
“嗯……”文政赫轻吟了一声,便睁开了眼睛。
肩膀有点凉,是被子被蹬掉了一般。
颈窝里痒痒的,是弼教的脑袋。
腰被圈紧了,是弼教的手。
文政赫花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弼教把他抱得紧紧的。也就是说,现在弼教整个人都蜷在他的怀里……
又花了半天时间,文政赫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他立刻用力拥紧怀里的人儿,怀里的人儿显然是有些操劳过度,只是轻吟了一声,便又没了声息。
我的弼教……文政赫深深地看着他,我的弼教……
小嘴微微地张开,红艳艳的,水润润的……吸引着他不自觉地一寸一寸靠近……
就偷偷亲一下吧!文政赫心里这样想着,在那红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好软……好甜……
忍不住又碰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温馨的场面就这样落在了门外的李善皓和朴忠载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