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医神殿下。”aqua收敛起平时的嬉笑,庄重行礼后,望向黑眸的她,“我先去圣域了。你……”
“一路小心,我会等你回来。”如此温暖的话,雪儿自问没有说过,但很不可思议的,就是那么简单地说了出来,直到他的身影远去,再也望不到的时候,她才从那种感觉中回过神来。
“姐姐,祝福你们。”枫雪虽然无法确定艾奥罗斯的心意,但看到aqua对雪儿的真情,也为之动容,诚挚地为他们高兴。
红发女子淡淡的笑颜也感染着暗夜之华,望着一双相似度极高的女儿,他终于不需要再为她们的远离而担忧了,回身进入神殿,留一片天地让她们话说别后故事。
“伊达斯,哦,他现在似乎叫艾奥罗斯吧,”作为姐姐的她,黑眸黑发,不复金色眸光,似乎也与那不幸的命运做了了结,“他又做了什么让你那么难过?说给姐姐听啊。”
“那天,我本只想见他一面,见一面就够了啊。”枫雪的金眸,是太阳神后裔的印记,数代不变,“他当时就拜托我,让我跟他回海界救人。”
“救人是好事啊。”雪儿接了一句,却意外地看到了妹妹气鼓的样子:“那是一位很美丽的女子。为了救她,艾奥罗斯,连自己头疼都顾不上……”
“我懂了,他一定是说,先救她,对不对?”看到枫雪的惊诧,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替别人想得更多,照顾不到自己。可是,枫雪啊,你会生气,是因为他要救的人非常美丽吧?”
毕竟双胞同生,姐姐每每能点中要害,让她几乎无言以对:“你没看到,他当时真的很痛苦,那种头疼,估计和主神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枫雪,慎言。智慧女神的诞生,不是我们能谈论的。”雪儿忙捂住她的口去,心底却想到了一种可能,“听说他是人马座的战士吧,那种发自圣域的集结命令,居然能让他头痛不已,这倒是奇怪啊。”
“因为他失去了作为圣斗士的记忆,而且每次想起过往,头就会痛。”她金色眸中满是怜惜之色,这件事情,姐姐也帮不上忙啊,说起来,“你的战士怎么会去圣域?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留下来的。”
“之前我的确也这么想过。可当我们被围困在一望无垠的冰雪世界,是先人的力量,指引了离开亚特兰蒂斯之路。我终于得以领悟,他是诞生在南极座之下,女神的圣斗士啊。圣域既然需要他,我就不能这么自私。”雪儿的黑眸微眨了眨,凑近妹妹的耳边问着,“上次见面,我似乎看到你在找什么东西?找到了吗?要不姐姐我来帮你?”
“没有找到,不过姐姐,你当时的鼓励,让我深有感触。他的情意,我要自己争取。”她的红发随风飞舞,形成亮丽的光影反差,“厄洛斯的金箭,我不需要了。”
(一百零六)Kiki:奇怪的声音
“……”棕红色短发的少年做着每日枯燥的修业功课,微微合拢的眼睑下是一双灵活而不安于孤寂的眼。
索罗索罗……沙拉沙拉……
什么声音?贵鬼猛然睁大眼睛,那种奇特的感觉,从未有过。他从念动力的练习中抽离,绷紧每一根神经,近于光速地跃迁到了那个来源的地方。
咦?这间屋子,不是先生用来堆放杂物的吗?他淡灰色的眸子左右张望着,没错啊,位置是白羊宫东边的角楼,不如进去看看吧。
胆大的贵鬼之所以无所畏惧,全赖于他对穆的信任。可是,现在,他却有些后悔了,不是遭遇了什么危险,而是……
凌乱错落的物品,一直堆放到了楼的最高处,在他开门的一瞬,微风轻轻拂过,杂物堆便整个儿瘫倒下来。
呼呼……贵鬼捂着头,幸好反应快,马上用念动力浮起来了,不然被杂物压在下面,要求救都难哦,虽然侥幸,被撞到的那一下,头还是蛮晕的了,他伸手扶住最近的一个物体,呼呼地喘息着。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个深蓝色长发的男子在他面前出现,白银的色泽,是白银战士吗?穆的弟子略一惊疑,手划过一边,已不见了那男子的身影。
“伤痕是战士的骄傲,可我更怕她担心啊。”完美的容颜带着几许灰败,望着贵鬼喃喃自语了一句,继而消失在空中。
“怎么会这样?这个人我好象见过?”他挠了挠棕红色的发,蓦地想起,是蜥蜴座的美斯狄,他的美丽,应该不容错认。但是,他不是死了吗?
贵鬼十二分迟疑地梭逻过身边的物事,是圣衣箱,刚才他手扶过的,是两只白银圣衣的箱子,似乎想要再行试探,他又伸出手去,却在刹那间停止了动作。
有人来了?隔开一道门,却能够感觉到气息,这是贵鬼日常训练而来的成果。
“哦,穆先生啊,您回来了。”会这么恭敬地称呼先生,应该是门口的杂兵吧。贵鬼好奇地探头自门口空隙中望去,青铜的颜色,那个是麒麟座的圣斗士吧。
“恩,圣域周围的防守怎样?共有多少人?”作为第一宫的守护战士,穆问得比后几宫的同僚可仔细了许多,“女神身边是否安全?”
“除了您们守宫的黄金战士,已集结了10位白银圣斗士,6位青铜圣斗士,还有七百名杂兵。圣域的钟声每日敲响一次,感应到的战士也在赶来的路上。”邪武虽仍是少年,眉宇间却有了几许沧桑与无奈,现在圣域的战士不足二十人,历代守护女神的力量也被迫严重削弱,“天坛座的白银圣斗士在双鱼宫和教皇厅之间守护,她会定期向女神敬献三色玫瑰,以备不时之需。”
“我知道了,你们一切小心。”穆仰面望天,远处有黑色的气息在浮动,之后必然有一场苦斗,或者,在有限的时间里,应该做些什么,比如抓紧修补圣衣。也许在那么多杂兵之中,会有至少一人觉醒出小宇宙,受到星座的庇护而成为战士也说不定。
青铜靴子的声音铿铿远去,紫发的白羊座战士呼唤着稚龄的弟子:“好了,贵鬼,出来吧。”
“先生。”他棕红色的短发仍有些微乱,被师傅抓到在角楼胡闹了,他暗自忐忑着。
“你在这里也好,运送圣衣箱到白羊宫里去,数量是十五。”紫色的双眸不怒自威,他收敛起和煦的笑意,如老师所言,时间已经不多了。
“是。”贵鬼有几分意外,往日一旦调皮,先生都会说教啊,怎么今天一句都不提?先生认真的样子很骇人啊,还要不要告诉先生呢?那些圣衣箱,会发出奇怪的声音?还能看到人,已经死去的人。
念动力发动,他依然在思索着,先生已经打开第一个箱子了,一把银星沙撒下,愈合的速度真是惊人。还是有机会再说吧。贵鬼叹了口气,继续着运送的工作。
(一百零七)Shion:最珍贵的是记忆
黑甜的感觉褪去,他睁开了眼睛,绯红的颜色只比他的眉间印记略深了一分。
这是哪里?株株青柏苍翠,将月色烘托得更为凄婉,莫非是慰灵地?
唉,人老了,记性就变差了,怎么大半夜的,走来这里。
他长发披垂,缓缓经过那条孤寂的路,不时回眸看那些熟悉的名字,
从金牛宫到第十二宫,除了天秤座的童虎之外,其余十位战士皆埋骨于此。是,是十位。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双子座黄金圣衣已将记忆传递,那个以鬼自称的男人,以在异世界消逝为代价让兄长从地狱回到人间,何等豪迈的气魄……
说到双子星座,撒加和他的弟弟,也可与200多年前的他们争日月辉芒了吧
咦?撒加?他终于想起了不对劲的地方。自己不是死在黑发撒加的手下了吗?当黄绿的头发在沧海桑田后,褪为极淡的草绿,身体也变得负荷不了白羊座的黄金圣衣。可现在,为什么?不仅从死的安眠中苏醒,四肢还充满了将要爆发的力量,一如243年前,领命守护白羊宫的自己。
是不是有人出手相救?是雅典娜吗?作为教皇的他,慎重地摇着头,若是女神,她的血的确可以让人复活,可是却没有让时间逆转的能力。或者,是另有他人吧?
他一路走着,也不停顿。
慰灵地啊,比记忆中似乎多了十来个碑,垒起不久的座座土丘,埋葬了鲜活的战士之魂。
他绯色的眼逐一望去,这个,那个,每一个都是他熟悉到像左右手一样的孩子啊。为了女神而献出生命么?他们做得好,做得真好。
咦?撒加?其实他能胜任教皇之位,可为什么他却去了死亡之国?哀叹中,他又有了新的发现。“加隆?”那个总是跟在撒加身后一步都不曾被落下的沐浴银河光芒的男人,竟也已长眠地下?那这次的圣战该怎么办?圣域还留有多少力量?
“很担心吗?白羊座。”巨大的暗色影子笼罩而下,威严的声音透过耳膜进入了他的脑中,“还是你更习惯这样的称呼,前教皇史昂?”
“你……你不是冥王。”虽然那斗篷与冥王的很相似,可是仔细看来,是一种极深极深的蓝色,而不是初见时的纯黑。
“感觉敏锐,让你复活果然是对的了。”斗篷微微松开,现出蓝色的长发,蓝眸熠熠的神采下,水一般波动着的小宇宙骤然显现,“我的哥哥,哈迪啊,他并无心与雅典娜争夺什么,最初的最初也不过是人与神的一点儿仇隙罢了。如果你愿意,我给予你十二个小时的生命,让你去完成未竟的愿望,怎样?”
“海皇波塞冬,您为什么要帮我?”绯色的双眸绽放出炽热的光,自己的愿望啊,是见一见心爱的弟子,还是履行作为教皇最终的使命?不论哪一种,都容不得留有遗憾,所以必须先问清楚,“无功不受禄,我也不敢领受。您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啊,不过举手之劳还需要这个么?也罢,既然是你的执着……”波塞冬立刻有了决定,“听好了,史昂。条件就是,你必须要带上撒加同去,双子座的撒加。”
“什么?”为什么是他?海皇出现在这里,与那个双子宫的战士有关吗?说起来,以前似乎听过,波塞冬对于宙斯的双生子非常激赏,是爱屋及乌的作用么,他对双子星座的兄弟也有所眷顾……史昂略略考虑,便爽快应承,“好吧,我答应。”即便曾经被撒加杀死,但有着作为雅典娜的圣斗士和前任教皇的骄傲,他依然愿意再给年轻人一个机会,何况撒加拥有能粉碎星星的力量,纵然只有数小时的生命,回到圣域,也必不会虚度。毕竟,珍贵的记忆,需要有人继续传承。
(一百零八)Aries:穆之怒
阴风飒飒,那些异样的波动轻易地突破了外围的防御,已经逼近了吗?第一宫的战士果断停下了银星沙的凝结,瞬间移动到了宫殿前方的位置,端立着,在满身金光的映衬下,眉目间庄严地喝止来者:“站住!再前进一步,就要你的命!”
优雅如穆,在战斗之前,仍是和风细雨,即便那话语中包含杀气:“我白羊星座的使命是保护黄道第一宫,你不能再前进一步了!不然就格杀勿论!”
贵鬼在哪里?恩,还在角楼上。这下可以放心了,贵鬼啊,你好好听着吧,虽然无法亲眼看到,但这或许就是我能给你上的最重要的一课了。
“嘿,要我的命?”黑衣人坦然地走出阴影,隐藏在斗篷之下的肢体有着光一般的速度,而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微微透出几丝沧桑的奇异感觉,“穆啊,你有资格这么做吗?”
“什么?”淡然微笑的紫发青年眉间的印记略有炽烫,那十多年前的记忆不可思议地在脑中闪过,快得让他无力捕捉,而又深深相信了,“你是……难道你是……”
“你好像记起来了,穆啊,很好。”黑色斗篷下,那人的眉目掩映在光影变幻中,如惊鸿一瞥,如同族一样的印记熨过温和战士的心,使得那个最熟悉也陌生了的名字哽在他的喉口。
那是曾经闪耀在这个白羊宫前面,乃至复兴整个圣域的人的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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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穆先生,你想亲手杀死我吗?”星座的力量被白羊座黄金战士禁锢住,天马座的少年不甘却又无奈,倒在地上的身体,被披上冥衣的迪马斯,轻易地抛向空中,再落下……
当巨蟹座战士扬扬得意地笑,即将对着星矢道出黑衣人真面目之时,他伸出的右拳被白羊座当代圣斗士轻巧地以左手擒住,力度大得让迪马斯挣脱不开而又面露痛苦之色。
只听得守宫战士淡淡地说:“别多管闲事,不需要你插手。”肃然的面容扫过眼前的三人,双鱼座的战士微微一凛,那股熟悉的威压降下,穆先生真的只是黄金战士吗?他的小宇宙,他的神情,真是不可思议。
骤然放松的力度让迪马斯摔跌了开去,白羊座战士温润的嗓音平静无波:“星矢,由我处理就可以了。”
“星矢啊,你安心睡去吧。”他走近几步,垂下的紫眸涌动着难测的深意,右手微微扬起,指尖散出光的热度,“星光灭绝。”背在身后的左手做出相似的姿势,方向是东面的角楼。
天马座青铜战士被包裹在星辰的光芒里,常人看去,似乎被整个溶化了一样,就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相较于巨蟹座迪马斯,双鱼座阿布罗狄的震惊,黑袍人,半丝讶异也无,他嘿嘿笑着,语气中带着戏谑:“穆啊,你的星光灭绝,始终都那么令人畏惧的。可惜你骗不了我的眼睛,你让星矢去了哪里?”
白羊座守宫战士紫色的双眸略闪躲了一下,继而平静坦然地答道:“凡是被星光灭绝击中的人,都不会逃出死亡之国的。您,也是知道的呀。”
“不尽然吧,我有没有教过你,在圣战爆发之后,十二宫里面比外围安全多了?想当年,圣域附近的罗德里奥村,一昼夜间死了多少人,虽然冥斗士也付出了代价……”
穆沉静的面色微微动容,冥斗士?难道他们真的甘于化身黑暗中的魔鬼,踏上这十二宫神圣的台阶吗?不对,照这么说,在星光灭绝下,瞬移走的星矢和贵鬼,也会面临危险的……
“也许我没说过吧,早先是一直想在你十五岁上说的啊。”他看似无意地阻拦在穆的身前,是守护宫殿,还是救助弟子,做个选择吧?就像他一样,艰难地但也要抉择,“迪马斯,阿布罗狄,我命令你们,去取雅典娜的头!”
“什么?”穆素来平静的心底泛起滔天巨浪,再也难以抑制的怒火化做星光,正面迎上两位曾经的黄金圣斗士,为什么?你们忘却了作为战士的骄傲和自尊了吗?竟要为冥王向自己的女神出手?绝不可忍,“水晶墙!”晶莹的光之屏障笼罩在穆的身前,与黄金圣衣散发着相似的神圣的光芒。
“穆,住手,你不懂吗?插手他们的事就是背叛我!”黑衣人的神情隐在斗篷之下,但略带怒意的声音清晰得就像是水晶墙被整个粉碎。
“可是……我也答应过,要誓死保护这个白羊宫!”还记得,那是比贵鬼还小的年纪,白羊座的小战士就亲口许下了稚嫩的誓言,在那个华丽却冰冷的教皇厅里,对着挚爱的恩师单膝跪下,就像刚才一样,“如果你认为我是反叛,那么我只有一死以报,至于迪马斯和阿布罗狄,逝者已矣,我会亲自送他们回地狱去的。”为什么他会再次出现在面前,穆紫眸中仍是不解之色,犹记得,那苍老的身形,失去小宇宙的惨白……已经……在星楼上永远地睡去……
黑衣人豁然朗声长笑了起来:“穆啊,你这……第一次……”如果没有猜错,这是一直露出温和笑容的穆,这个孩子首次的愤怒了!
完全无视那光速下气流穿梭的积尸气和漫天飞舞的魔宫玫瑰,紫发战士面色沉静如水,来吧!回到死亡之国吧!曾经的战友们啊……他抬起的眉眼,充满了战斗的气息,与往日的优雅和善,真如天渊之隔。
“不好了,你们俩快逃吧!”黑袍人不禁一震,这股气势,莫非?佛陀的转世所言不假?穆他其实不止是嘉米尔一族的孩子,还曾经是……
(一百零九)Papillon:使命
“真是没用。”紫色的雾气中,有着轻微的唾弃声,号称居于八十八星座顶端的十二黄金圣斗士,竟然会有如此不堪一击的两个人存在,那白羊星座不过单人双拳,就能把巨蟹和双鱼打回冥府,他的真正实力,也许还没有发挥出来呢。
不过圣域的黄金战士们啊,你们或者做梦都想不到吧,这些复活了的圣斗士,无论生前多么忠诚,这次却是要取下雅典娜的首级啊。
看,比如那个号称能粉碎星星的男人,还有如左膀右臂般的山羊座和水瓶座,
“圣剑!”,“钻石星尘拳!”,啊,多么绚丽耀眼的光芒啊,虽然披着冥衣,却仍显示出太阳的色泽。
“穆就交给我吧,你们快去雅典娜的身边。”那个年轻起来的昔日教皇,将上位者的至尊显现无遗,坦然接受三个黄金圣斗士的跪礼。
“我们跟上去吧?”雾气有着微微的变化,一双暗色眼睛看着其他人提议,“反正拉达曼迪斯大人没有禁止我们参战。”
“大人非常担心啊,他们的用心,到底如何?”轻盈如他,紫红色的眸里透出些许的疑虑,“算了,你们先去吧。莱米,尼奥比。”
“好的,等会儿见了,巴比隆。”芬芳逆着风沿白羊宫向上飘散开去,不同于玫瑰,却也是一段悠然的香。
背后展开薄翼,现出真容的他,是地妖星的冥蝶,他将磷粉撒在每件冥衣上,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是一百零八位冥斗士中追踪的绝对好手。
作为直接隶属天猛星拉达曼迪斯的他,肩负着如何沉重的使命,是其他前行中的同僚所不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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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前——
“拉达曼迪斯大人!”巴比隆轻捷地飞过冥河,降落在第一狱的门前,半跪下行礼,“您有什么吩咐吗?”
“巴比隆啊,如你所知,哈迪陛下又将开始与陆上世界雅典娜的战斗。”天猛星淡黄的短发微微飘动,“而海皇波塞冬提议,复活一部分黄金圣斗士,由他们去希腊圣域带回雅典娜之魂……”
“恕我直言,大人。波塞冬往日,与我们冥府也没有什么守望相助的情义。”巴比隆紫红眸中闪烁着疑惑的光。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事。”拉达曼迪斯眉宇微竖,一派决绝的神色,“巴比隆啊,我现在就命令你,带上我部下十六位冥斗士,跟在黄金战士的身后,仔细看清楚,他们是不是真的投诚了,还是虚伪的背叛。”
“是。”见他意志如此坚定,冥蝶本想提醒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拉达曼迪斯大人啊,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告知潘多拉女王啊,她最厌恶什么,他们都清楚啊,这样不经过同意,就擅自离开冥府,日后审判起来,可是大罪一条。
“记住,有事随时报告。如果他们是虚情假意,也别由着他们了,能解决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天猛星一向不屑这样的人,没有坚强的毅力,谈什么复活,就算拥有了海王赐予的生命又怎样?顶了天十二个小时,又是冰冷的尸体一具,不值得一提。
(一百十)Hera:我的耳目
天上,蓝天之上,云层最高的地方,有一座最辉煌的女神的宫殿。
“赫尔梅斯。”她慵懒的口气似乎问着无关紧要的事情,纤长健美的臂膀桫椤过面颊,时不时抚动着金色波浪的长发,“差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是,天后陛下,按照您的吩咐,我已将复活过来的孔雀星座,送回了希腊。”淡绿色头发的神祇百无聊赖而又毕恭毕敬地侍立在一边,他是宙斯的信使,为主神纵横来往于天地之间,传旨也好,送信也罢,已是捉襟见肘。现在却要为了彩虹女神伊里斯,多承受一重来自天后的压力,说起来,伊里斯转世到人间,也有十三年了吧,怎么没见她觉醒过来,回到天界呢?
“给我。”见他莫名所以的眼神,赫拉微晒,淡黑色的眼眸闪动着难测的神思,“剩下来的冥河水啊。”
“啊,是。”金眸的传令神忙摸出一个小水瓶子,赫拉女神为什么想要多余的斯堤克斯河水呢?他略一分神,竟未及时递出水瓶去。
“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么?”天后皱眉的神情威严如她那执掌天空的丈夫,食指微勾,瞬间将盛有冥河水的瓶子,捧在掌心,再扬起的眼注视着赫尔梅斯。
“哦,也没什么吧。您知道的,宙斯他一向不赞成神插手人间的事。”传令神的话音还未落下,他垂在眼前的一茎绿发蓦地被切割开来,散落到脚边的地下,“天后陛下,我说错什么了吗?”
“难道宙斯没有提醒过你,不要企图欺骗我。”赫拉挥了挥右手,举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下,刚才发出的攻击不过是小试牛刀,给个警告罢了,如果再犯,就不止是头发那么简单了,别仗着众神之父的撑腰,就谎话连篇,“我可是听说,水文女神逃走了,她被宙斯吞噬了那么多年,竟还有这般能耐。”
水文女神?惊魂未定的赫尔梅斯,想起来了,在更久远的时代,在他出生之前,她也被称为智慧女神,名字叫……墨提斯。
“看你这个样子,难道当真不知?”天后坐倒在睡榻上,金色的长发直垂到宫殿的地面,“这件事,宙斯既然不愿意告诉我,我就只能亲自去查了。和那个女人的战争,我不能输。”
“天后陛下,您说的她,是雅典娜的……”小心的措辞,令赫拉悦色了一些,她黑瞳流转,淡淡地看他一眼:“就是她,我的父亲克洛诺斯啊,曾经预言她会生下比宙斯更强大的孩子,并取而代之。现在她复生了,宙斯居然一点都不忌惮。”
“如果您心中没有人选,伊里斯应该可以胜任的。”赫尔梅斯没想过毛遂自荐,他是宙斯的信徒,生生世世,都不可能背离他的父亲,即便是天后的命令也一样。
“伊里斯有了二心,根本不足为信。”赫拉悠然一叹,对于曾经惨死的百眼怪心疼不已,“我早就知道,唯有忠诚的阿尔戈才是我身边最可靠的战士,他能诞生在孔雀座之下,名正言顺地进入圣域,再好不过。”
他淡绿的头发随风轻轻飘动,提出疑问:“您认为,墨提斯女神,会在圣域吗?”如果她真在圣域,上次也许就见过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她在哪里都不重要。”天后的黑眸仿佛望得到人间每一次的轮回,雅典娜啊,你总是和赫拉克勒斯笑逐颜开,可知赫柏的痛,赫柏的泪,“宙斯不了解作为母亲的心,他一错再错,这次是要牺牲我的赫柏,还是雅典娜?”以天后之名,这次,她派出了最为得力的战士,密切关注着一切,那一切,都发生在圣域。
(一百十一)Athena:梦魇
一切归于静止,四周皆是流动的物体,只有自己被抛起,被甩下,再被抛起,再被甩下,如此循环往复,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向着旋涡沉下,直至几近不能呼吸。
有人吗?岸上那个金色的人影是谁?救我!救我!救我!意念中的想法,怎样也无法化作语言,这个自己似乎根本不懂得使用文字的样子,木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可是,谁能来救我?近在咫尺的他,面目严峻地背过身去,是不欲见,还是不忍见?
奇怪,在这性命挣扎之际,居然有心思想这些……
这里没有光,有的只是黯然的黑色。河水泛出隐隐的深蓝,身下流淌着急流,化作豁口想要吞没什么。不能,不能被卷进去啊……
眼睛一瞬间被刺痛,好半天终于醒过神来,那降落到水面的,是什么?太阳?如沐在温暖的日光下,四肢充满了力量,仿佛再难打倒。沿着美丽而夺目的光华,顷刻间飞越到了黑暗世界的顶端。
那万古不废的河水,河中挣扎的一个个人形,沉没后化作五色之光遁去,那些光芒飞过金色身影左近,似乎被蒸腾了,毁灭了,烟消云散。
那道身影,似真似幻,他自身散发出的光芒,笼罩在四周,无论怎样看去,都是金光熠熠,比日光更盛,比月光更寒,比星光更为璀璨。
他到底是谁?很熟悉,有一种依赖的感觉油然而升,那金色的,像是父亲的颜色……
父亲?
父亲?
那真是父亲?
“呜呼……怎么会?”紫发少女,自睡梦中惊醒,许久不曾流淌的眼泪,簌簌落下,为什么?为什么要把那么小的孩子扔到斯堤克斯河里?真的想淹死她吗?经历了无数个二百四十三年,每一次的轮回都按照主神的意志行事,这被遗忘太久的记忆,竟在今世苏醒,瞬间看清楚一切的眼中透出迷茫和心痛。
阿佛洛狄忒有万千追随者,阿尔提米丝在林间嬉戏,自己有什么,智慧?战争?即使不断地与冥王战斗,又何曾有过真实的快乐?在封印结束后,自己往往也陷入长久的休眠,最想得到的父亲的宠爱,几乎没有得到过啊。
现在想来,也许那个传说是真的?克洛诺斯的预言,墨提斯将要诞下一个比宙斯更为强大的儿子,推翻他的统治。而宙斯啊,她的父亲,面对预言,又是如何做的呢?他并未一笑了之,而是将墨提斯吞下,那是她的母亲啊。再后来的事,哪怕凡人都知之甚详了吧,她出世了,诞生时就穿着全副盔甲。原来,在一切记忆之初,还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隐情,那曾经挣扎于冥河中的弱小身体,得到了阳光,才终于逃出生天。
难道,宙斯是为了不让她想起,才命令不断地转世,不停地与冥王作战吗?次次的两败俱伤,不仅仅是她和哈迪啊,被波及到的神和人,那么多,那么多……
(一百十二)Kanon:真正的罪
女神居中,万籁俱寂,浅睡的纱织再次惊醒,呼唤起一个名字:“星矢……”刚才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啊,虽然记忆深处有他的影子,但实在更多的只能记得那他在神代出生,成长,十二次非人的历练,乃至老去,亡故的一系列遭际,这次因为爱神从中作梗,没有饮下忘川水,记忆竟清晰得触手可及,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其实,她是愿意迎接这一切不可知的未来吧,纵然是宙斯的长女,每一次战斗,受伤,睡去,怎不叫人倦怠?更不意的是,这些竟与漫长生命前的仇恨有关,试问,若不恨,宙斯他为什么要亲手溺毙一个不满三朝的婴儿,她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女?
不该怀疑的,更早时期的智慧女神,她的母亲墨提斯,听说是目下无尘,惊才绝艳的女子啊,不然,怎能有如此妙计让克洛诺斯甘心吐出曾亲口吞下的五个儿女?
她微微定了定神,穿上鞋子,四下走着,心思即将再度飘离之际。
“你醒了?你还好吗?”我矮身在幕帘之下,那蓝色的眼睛回旋过来的光芒,不会有错的,虽然在火神的幻境中,只是惊鸿一瞥,但那样的黑色,与现在的,绝不相同,“不,您,雅典娜您回来了吗?”
“你?加隆?”纱织湛蓝的眸子略显惊异,“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啊,就算被父亲算计,又如何?这个时代里,还有唇齿相依的手足,可以托付信任。
我仍是一身杂兵的青蓝色战斗衣,维持着右膝点地的姿势:“这里是圣域啊,而我,终究是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您看,当撒加到冥府去的时候,圣衣也会回应我的召唤,认我为主。”
“你们早已商量好了呀?”她的紫发依然不变,眼神比之她降临到天坛星座身上的时候,竟又凄凉了几分,为什么,是为了将要消逝的生命而悲伤吗?
望她的神情,我不觉点头,是啊,一早就和撒加说好了,要他让步可真不容易呢。
“女神,请您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据波塞冬的说辞,这次冥王本无意战斗,但即便他变卦,我们又有何惧?没能在对着凤凰星座出尽全力的拳头,早就有些痒痒了呢。
“加隆。”我应声回头看去,白裙的女神笼罩在金色的光辉之下,眉眼间略微透出慈悲的神采,“我有点担心。即便是海皇的意思,你终究还是欺骗了神,欺骗了那个铸造黄金圣衣的神祗,赫淮斯托斯啊。”
“那又怎么样?他火神欺骗北欧和海界,也该有这报应。”我很不以为然,他冒充波塞冬尚且没事,我又有什么罪过了?
“这正是我担心的,赫淮斯托斯已被封印,在主神的天平上,前愆就算一笔勾销了。”她湛蓝的双眸中倒映出纯粹的焦虑之色,“你却是欺骗了奥林帕斯十二神之一,若说报应,恐怕不比他轻。”加隆啊,你明不明白,你让撒加生存下来,只是瞒过了世人,而欺骗火神,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罪啊。在众神之父眼中,无论哪样,都是向他极致权威的挑战,是绝对不会被轻饶的过错。
“我会死是不是?”我倒很是平静,自从接受圣斗士的训练以来,早已习惯将生死置之度外,每一次的战斗只为生存,又非始于今日。不,前世也一样,在斯巴达的时候,纵然贵为王子,器械格斗造成的误伤难道还少吗?我们本就是随时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死之拥抱的人类啊。
“也许是我想多了。”女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阿波罗曾杀死过为主神冶炼雷电锤的巨人,宙斯却并未重罚。你也是他钟爱的儿子,想必能够躲过这一劫吧……”
不,雅典娜,你这话明显没有说完,阿波罗会冲动杀人,是缘于他的爱子阿斯克勒庇俄斯,暗夜之华的前世拥有起死回生的高明医术,每每令世人脱离死之厄运,因此触怒宙斯,遭遇了灭顶之灾。这么想,我也是与死神搏命,在原本不可能生存的情状下,让撒加有了活过来的希望……这,才是我真正的罪吧?
(一百十三)Nike:胜利的代价
两度梦魇又复苏醒,她再也无心睡眠或是休憩,犹疑着抚过紫色的长发,葱白指尖熨平雪色的长裙,漫步走上了后方的高台。
高台望下,是希腊最繁华的城市——雅典的外廓。那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了,仿佛在天地初开时,为了取得这座城市的归属,她和海王,有过短暂的交锋,终局以橄榄枝获取人类青睐,许诺这片土地以长久的和平。怎么能够忘记?那份承诺言尤在耳,她的圣战却一再让大地上的人类流离失所,血泪交织……
幽然的长叹,她转身仰望巨大的女神像,石刻的她面目慈和,左手持的盾,能净化万物,右掌托着金色的小小女神,那是尼斯,也称奈姬,是从神代就追随她的胜利女神,她展开双翼,播洒胜利之光,忠诚地履行着宙斯赋予的神职,直到两百四十多年前,因为某个事件,某个人类,才开始变得有血有肉,有了自己的决断。
“奈姬。”紫发少女右手的掌心发出金色的微光,光点扶摇而上,渐渐升到神像的手中,轻轻笼罩住奈姬的化形。
胜利女神的金制雕像似乎有些挣扎:“雅典娜,不要唤醒我,你答应过我的。”
“是啊,我默许了你的沉睡,可是,今时此刻我必须要唤醒你,让你看清楚,战士的心在想什么。”以城户沙织为名的她,俯瞰过十二宫,在最下方的白羊宫,指出了那人的存在,“还记得史昂吗?他是令你第一次怀疑胜利之名的人。”
“我当然记得,上次的圣战中,当他通过教皇厅,来到你我面前,当我接触到他的眼神,瞬间竟产生了动摇。”奈姬无奈地叹息着,作为胜利女神,她每次都追随着雅典娜,自然也看着这些战士不断轮回,继续战斗,可是,“胜利的代价,是那么的昂贵,纵然灵魂不灭,生生世世,可在他们眼底,心上,仍是无尽的哀思,像锉刀一样,将我的心房撕裂……”
“史昂,能读取每件圣衣上的记忆,无法救助同伴的伤痛,生生看同伴赴死的悲凉,早已让他年轻的心,那颗战士的心,变得无坚不摧,却又极为脆弱。”紫发少女柔声安抚道,“你也到达极限了吧,这次的圣战,我们,即将划下永远的终止符号。无论是我还是冥王,我们都不愿意继续了。”是啊,父亲如果要惩罚,尽可以罚我,这片土地无罪,人类更是无辜,要代替众神承受如许厄运。
“雅典娜,最后一次,请带我去冥界,虽然我的能力已大不如前。”奈姬再一次变形,纤长的黄金权杖握在了沙织的右手,她微微笑着看她:“我看到了呀,之前在亚斯格特和火神熔岩中,你的神力那么蓬勃,早已经复原。”
“我什么都没做,那个小宇宙,是普绪喀的。您让她沉睡在意识之中,应该也有感觉吧。”奈姬遥遥地看着第一宫的光亮,那绚丽的星光,“对不起啊,雅典娜,上一世,那么艰难,让您独自面对最后的一切,我却自私地选择了逃避。”
“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些,奈姬,如果真的要说抱歉,对象应该是史昂。”她湛蓝的眸中有着全然的了解,“他在这里,等你和我回来,一直等了两百多个春夏秋冬。”
(一百十四)Pontiff:思量
“把穆留给我处置,你们快去取雅典娜的头吧。”黑衣人轻易地定住穆的行动,一如白羊座黄金圣斗士稍早前对星矢那样的手法,穆却无力挣脱。
双子座撒加,山羊座修罗,水瓶座加妙,三位身披黑色冥衣的战士恭敬行礼后,沿着宫阶向上方急驰而过。
“穆啊,虽然你在我心目中是如此可爱,但现在我必须亲手杀掉你!”黑衣人冷笑之下,内心默默煎熬:原谅师傅吧,既然你在平和的嘉米尔族中成长,又别无选择地成为了守宫的战士,如果能为了女神而奉上生命,想必也是死得其所吧……穆啊,如果要恨,就恨我,不要再迁怒他人。永别了,穆,我最心爱的弟子。
火钟悄悄地燃起,熊熊的火焰耀动着鲜红的色泽,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的生死,过往的战役。
“怎么十二神殿的火钟都点着了!”黑衣人发出惊诧之声,继而怒意上涌,“是谁,是谁干的?”没有教皇的命令,谁敢这么做?这里是智慧女神的圣域,竟然会有那么逾矩的事情发生?
“是我啊!”紫色矮小的身形慢慢走来,拐杖声笃笃却也别有铿锵的意韵,毡帽下的眉眼老而弥辣,“取去多余的遮掩,让我看看久未谋面的脸吧!史昂!在撒加叛乱之前的,那个真正的教皇!”。
“久违了!”黑色的斗篷瞬间抛起,再落下来,露出一张年轻到难以置信的面庞,淡淡青绿色的长发飘扬在圣域的风里,显出天生合该如此的尊荣气度。
“距离上一次的会面,已经过去243年了吧。曾经在上一次圣战中幸存下来的我们,”紫肤老者不远万里跋涉来到希腊雅典,虽然借助了现代的科技,却也免不了气喘吁吁,他镇定一会儿,再度开口,“我背负着看守108座冥星的任务,在庐山的五老峰静坐。而你戴上了教皇的面具,复兴这一片被毁灭殆尽的宫殿。我本以为,你,已经长眠,是什么理由,让你穿上冥衣踏进白羊宫来?”
“当然是为了取得雅典娜的人头。”史昂面不改色,童虎啊,穆啊,你们都无法理解吧,如果不是为了雅典娜,让她能在冥王看不到的地方,脱离凡人脆弱的身体,以获得最终的胜利,我这个早已褪去冠冕的教皇,又何必回来一趟,还要吞下被旧日战友唾弃的苦水,不能显露丝毫蛛丝马迹。说起来,也难为撒加他们了,单这一点,他们也是真正的雅典娜的圣斗士了。
穆淡然的面容顷刻间转为震惊的神色,他的恩师,白羊座的史昂……素来以念动力著称的嘉米尔一族,早在他身披黑袍踏入白羊宫第一步的时候,穆就渐渐因感应而确认了他的身份,只是再也不曾意料到,那年轻到几乎陌生的面容,透出重重的沧桑,让比他年长的弟子惊异万分:“可是……可是你的容貌怎么……”
“你应该也是261岁……怎么会?”天秤座老师紫色的面上略显疑惑,“简直和243年前圣战时一样年青,史昂你居然一点都没有变……”
全身闪烁着黑曜石般的光彩,披上冥衣的史昂,悠然转向老友,面带些许揶揄的神情:“哈!惊讶吗?童虎,这都是冥王之力啊。”
天秤座的黄金圣斗士,真名早已埋没于飞逝的岁月,蓦然被故友提及,过往人事皆浮上心头,漫天花雨散落,时间缝隙中伸出的有力双手,凡此种种,自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逐渐充溢蔓延。
但他童虎毕竟经历过血雨腥风,从黄泉返回到人间,目睹了沧海变作桑田,物换星移,很快地平静了下来,他微微抬起拐杖,在悄无声息中做出了一件事:“穆啊,快去,火钟还有十二个小时就会熄灭,无论如何,都要在这时间内保护好女神。”
穆被束缚住的四肢在刹那间恢复了知觉,他应了一声,越过恩师身边,从这个本该全力驻守的宫殿向第二宫的方向行进。
“穆,等一下!”史昂骤然意识到,时不我与,历来只记载于星楼典籍中的辛秘,本可以告诉穆,让他去执行,可童虎如此咄咄逼人,尽显旧日猛虎下山之势,看似不窥真相的他们,还是莫要托付大事为好。那么,就只能用这双脚走到至高的宫殿了。
他仰头望了片刻,淡青绿色的卷发在身后猎猎飞舞。
(一百十五)Pisces:原来是他!
“星光灭绝!”凌厉的呼喝,破开空间的裂缝,收罗起点点星之辉芒,将这两位身披冥衣的旧日同僚,推入暗无天日的黄泉。
在比良坂喘息许久,他鲜丽的颜色渐渐褪却,蒙上死之沉寂,注视着同伴那灵活的动作,惊异非常:“迪马斯,你还能动吗?”
“当然,这种程度的攻击,能打倒黄金战士吗?若非穆先生精于念动力,我们要躲过那一击,也是大有可能。”巨蟹座利落地翻身坐起,不可思议地看那绝美的同伴,“阿布罗狄啊,你又是怎么回事?刚才你居然有刹那的迟疑?”当时穆双手发出星光灭绝,他动了真怒,可要直面两位黄金圣斗士的绝招,又哪有那么容易,何况,还有那位老人家在侧……难道阿布罗狄,没有尽全力吗?
“我……”绿发随着冥界的风飞舞,他勉力站起,心中犹带悸意,“穆先生从来是那么温和,我竟不知道他发怒是如此惊人。”可也真是丢面,同为黄金圣斗士,居然会在同伴的隐隐怒气面前,下意识地退却……
“也没见你怕过谁啊,撒加发怒,你又不是没见过,真是的。”事已至此,迪马斯也知追究无益,虽仍不免有些悻悻地说着,“算了,我们就照老人家吩咐的去做吧,你这次可别再犹豫了。”
“你放心,我阿布罗狄也不是欺软怕硬之辈。”碧绿色的双眸微合片刻,是啊,他是雅典娜的圣斗士,自上届教皇处接受的任务,还必须要去完成,为了这,即便牺牲虚无的生命也不足惜,何况只是那比自己年幼的白羊座战士,再见面如果还是这种局面,再不容情就是了。可是,或许迪马斯都没有察觉到,穆先生真的只是个黄金圣斗士吗?他刚才爆发出的小宇宙已经凌驾到女神之上了,如果那个曾经出现在十二宫入口的城户沙织真是雅典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