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步骤然停下,依稀惊觉到了什么,以我之前的速度,即使在第四狱对战天罪星的费烈基斯,突破也不过短短几分钟而已。
现在……几乎过去一个火钟的时间了,仍未望见通往下一狱的路径……
原来是这样吗?是我的身体达到了极限吗?俯瞰能够发出粉碎行星力量的双手,在同样操纵星辰的傀儡线下,渐渐无力……
直到此刻的麻木。
圣衣显然最能了解主人的心意,我只是轻轻地抬臂,它便自行脱离,恢复成了最初的形态,那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头盔,以流泪的那一侧面庞朝向我,是在担忧吗?没事的,我还是穿这蓝色布制的杂兵服好了。
“笨蛋,你没听懂吗?你脱去圣衣,是一丝一毫胜算都没有的。”看清楚我的动作,天猛星暴跳如雷,是战士的他,想必无法理解不能再战斗的心情吧。
我扬起唇角,那是一个熟悉却从未用过的弧度,应该会很像撒加惯常的笑靥:“对我来说,已经无用的东西,是时候该还给兄长了……去吧,飞到其他的黄金圣衣那里。”
目送着双子星座的圣衣,渐渐远去化作金色的光点,那飞堕的姿态,真的很像我们的星座啊……永别了,双子座。拜托了,撒加。
“最大警戒!”拉达曼迪斯双掌间的灰色光波无限扩大,笔直地冲击而来,“你脱掉了圣衣就等于是赤手空拳,怎么能招架我天猛星?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这样,当然是为了向最强的冥斗士表达我的敬意了。”我之所以没有躲避,只为了一击成功,在他眼中极慢的动作,唯有在受到攻击时才会显得自然,而我双掌间残存的一根傀儡线也趁势束缚到他的手腕上,“我已赎清了所有的罪孽,现在,是时候品尝胜利的滋味了。”
我从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冥界,就像踏上阿耳戈号将生死交付荡漾海波一样,自从确认了克洛诺斯的预言之后,我也曾竭力想要生存下去,期待与撒加重聚的那天。可是今时今日,当生命在每走一步间,被透支殆尽,我才真正下定了决心,如果不能同活,就让我一个人回去吧。
不过作为圣斗士,哪有一个人走的道理?
“拉达曼迪斯,你见过宙斯吗?”他失神的样子,很好笑呢,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传说中万能的审判官员啊?
“他是天空之王,升到无限的境地,我带你,去见他吧。我的,兄弟……”我向着那无垠的天空伸出手去,“你该怎么感谢我呢?恩?”
“你要干什么?”拉达曼迪斯大惊,他挣不开的,我的四肢已经没有知觉了呢,你再怎么挣扎,依然是如冻结到冰点的钳制,我想能够维持到星辰之上吧。
“和我一起,沐浴在银河爆炸之中吧!”升到极高的寰宇,我竟能俯瞰到了黄金圣衣们,它们交相辉映着,在大理石的白色墙壁前,撒加,真想再看看他穿上圣衣的样子,不过,星空中的爆炸生生打断了我的思绪,在这最后一刻,我希望,“双子座圣衣应当属于撒加,就像我们说好的那样。”
撒加啊,当你再次醒来的时候,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从来就不是生死与共……而是每一世都要再相见啊……
(一百四十二)Aphrodite:寂寥鱼座
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有一道金色的光芒,他直觉那是极其亲近的人,伸手想要去拉住他,却酸软无力,真是笑话了,能粉碎行星力量的左手和右手,居然都抬不起来。
金色之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凝视,渐渐靠近,看清楚了,那是身披着双子座黄金圣衣的……加隆?
从来都桀骜不驯,快意恩仇的兄弟,向他绽放了一个极为熟悉又那么陌生的笑,温柔之至,却透着真正无限的快慰。
加隆……想要呼唤的声音被抑制在了喉口,他只能眼睁睁看那袭金色的人影,转身,静默远走,始终不曾有过一句话的交流。
“咳咳……”巨大的精神力支撑他脱离梦境,怎么回事,记得稍早之前在陆地上消逝,也只有痛,没有麻木。
对了,那个有加隆的梦里,仿佛也是如此的无力,只不过现在的他,是无凭无依的魂魄,纵然再痛,即便不能动,也很难影响他分毫……
“撒加,你醒了。”黑暗中,另一道金色影子翩跹到他附近,同样只是魂魄的双鱼座战士,竟能散发日月的光华。
“费伊。”蓝色的魂体凝结成形,口唇间下意识地呼唤着,那双眸底深深的思念,想必就是对那白色的玫瑰吧。
“还是叫我阿布罗狄吧。”多久,十三四年没被称呼过的名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到了极点,“撒加,你果然是像神一样的男人啊,他们可都没有醒呢。”
“不是的,阿布罗狄。”撒加蓝色的双瞳胶着在横空掠至的金光里,那件,是加隆送来的双子座黄金圣衣吗?那头盔的侧面回应他以绚烂的笑容,“唤醒我的,是他。”
双鱼座黄金战士刚想说什么,与他素来莫逆的迪马斯醒来,十分不满:“你们也被扔到这个黑洞里了啊?那些冥斗士不知道想的是什么?这里黑咕隆咚的……”
迎上他话语的是曾与撒加发动雅典娜之感叹的两位黄金战士,加妙微微一晒,修罗则干脆利落:“别抱怨了,迪马斯。既然黄金圣衣飞到这里,就是需要我们继续战斗,是不是,撒加?”
他蓝色的发丝被头盔遮掩了起来,那率先的举动十分明朗,不需要的任何言语。
“阿布罗狄,撒加怎么了?”石青色长发的战士悄悄靠近昔日邻宫,水瓶座的观察细致入微,就情势看,不知何故,双鱼星座比他们醒来得早。
“我也不清楚。”绿眸的他,手中转动了三色蔷薇,目光,望着遥远的星空,如果他作为小爱神的直觉没错的话,那颗飞升而去的星,那个上一秒炸开了的光波,就是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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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银色的长发直垂冰面,支颐沉思的女子,一动不动。
冰层下那些人脸中,竟没有一个,是她想要见的。
“一辉?为什么连你都在这里?”棕色短发的,是天马座,他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体的冰寒,对失去体感的同伴大声疾呼,俨然一副冲锋陷阵的模样。
“这里是第八狱,凡是企图对神谋反的重罪人,都被打落到此……”身披黑色冥衣的巴连达因,从属于天猛星,却不知今日怎会如此多话,“这里就像是专为圣斗士而设的地狱。”
是啊,听得这话,她银蓝色的眸子沉寂下来,虽然有职责是守护这里,但于她而言,显然也为一分私心,那个死神不愿意放走的灵魂啊,不是也应该在冰之地狱吗?
“哦,不,我差点忘了,拉达曼迪斯吩咐过,死去许久的人,只配扔到黑洞里。”看着全身冻僵的天马星座,冥斗士微微冷笑着继续说着。
原来是这样,她悄无声息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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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伫立在斯堤克斯河畔,卡隆竟然死了,这个冥府,成了生灵与死魂纷争的战场。
天马座逃出了第八狱,冰幻她并不十分关心,作为冰之女神,她素来冷漠,也不会对巴连达因的死,有丝毫歉疚。
不过,那个有火之气息的战士……她心中略动恻隐,瞬间移动回属于她的地方。
“水,水……”少见的粉色短发下,因为烧灼的痛楚,一双深蓝的眸子微微眯缝起来。
“是在过火焰地狱时,伤到肺腑了吗?”她银蓝双瞳闪过了然的神色,眼前这个女孩力量来自于水,想必难以承受炙烤,是什么驱使她从第四狱坚持到了这里?“清露,取些冥河之水。”
宝蓝色头发的神女刹那来到,双手捧起的水瓶中,流动着能让人忘却过往的水:“典伊女神,您确定要用吗?喝了这个,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恩。”冰幻曾经的名字便是典伊,正如点点和清露,曾是斯堤克斯河神女一样,在沙罗双树化为飞灰之时,她们回到了最初的地方,重新执掌起汲取水流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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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醒一醒。”南鱼座的女战士,即使喝下再多的水,唇齿间依旧干涩,她用力地推动身穿白羊座黄金圣衣的男子,希望他尽早醒来,可她的身体,一寸寸化成曾经的溪水,再也等不及了呀,她只得开始诉说,柔亮的嗓音逐渐消散,“爱神她,她被变成石像了。您如果要看,可以去她的神殿……是宙斯下的命令……如果是您,也许,可以救她啊……请您,请您一定要小心,那匹白色的飞马……石化……”
“闪耀在天空的双鱼星座,从此只剩一尾幼鱼了吗?”白羊座的穆,隐约听到很近的声音,因为雅典娜之血而再次站起的黄金三人,向着朱狄加的方向疾驰。
奇怪的是,那声音,始终不近不远,若即若离。
“珀伽索斯,有能力让她变成石像吗?”
“算了,她的出现本就是不受控制的事。”
“她……是我连累了她……”
那声声叹息,低回凄凉,莫名的难过涌上白羊座黄金圣斗士心头。
(一百四十三)twelve Gold saint Ves
燃烧着的黄金火焰,照亮冥界最坚固的叹息之壁,映得仙女座和天马座镀上一层熠熠鎏色。
“快停下,沙加。”年轻的天秤座战士微微笑着,制止了他自我引爆小宇宙的举动,“绝不能白白送死!”
“沙加,老师说得对。”远处的黑暗氛围里,瞬间及近的三道人影,他们身上的金光将四周烘托得更为明灿,“你又想一个人牺牲吗?”
“是你们……”额心淌下的血液,似乎凝结了起来,处女座的沙加,在冥界睁开他淡蓝的双眸,长久地望着那些同伴,尤其是……
“沙加,我替你保管的108颗念珠,现在还给你!”穆的右手平举,展开的动作让那些念珠随风飘动,若有生命。
“穆……”沙加微愣了一下,白羊座的穆啊,他当时站立在沙罗双树园外,似乎有了觉醒的征兆,却那么平静……现在的他,到底是谁呢?
穆露出众多熟稔的微笑,素来莫逆的他,以心语致意:我只是穆而已,沙加。从前的,未来的,都不是我。就像你,此刻那么狼狈,哪里有半点佛陀的样子?
接过童虎递来的三节棍,沙加再转向穆的神色略带温度:这些都是表象。
五件号称最强的黄金武器碎裂开来。
还是不行吗?童虎追忆往昔,是了,要营造出太阳的光,一定需要十二位黄金圣斗士所有的力量。可是,去哪里找寻?
随着彼此的共鸣,剩余的黄金圣衣接踵而至,当汇聚齐全,它们便如有灵般自行崩裂,变成一个个部件,套上各自主人的身形。
那些战士……
人马座的艾奥罗斯!
金牛座的亚尔迪!
水瓶座的加妙!
双鱼星座的阿布罗狄!
巨蟹座的迪马斯!
双子星座的撒加!
山羊座的修罗!
暌违十三年后,艾奥罗斯左手擎弓,右手自背后拔出那枝黄金长箭,弓开满月,蓄势待发。
黄金的十二人簇拥起来,依足黄道十二宫的排位,将各自巨型的小宇宙一个接一个地凝聚到人马座的金箭之上。
一声巨响,整个冥府地裂山崩。
黄金的光芒逐渐散去,每个人的魂魄短暂凝望那件还原的圣衣,别了……
蓝色的魂魄要随众归去,却在缥缈的一刹被叫住了。
“撒加,你应该往那里走。”棕色的是艾奥罗斯,曾经他叫过伊恩,是加隆随意取的名字,在遥远的古希腊,他还是伊达斯,此刻,三个名字融合为一,笑着说道,似乎他永远都是撒加的异姓兄弟,不曾因岁月而改变。
“什么?”撒加很久没见他了,当年的失误几乎造成他的丧命,骤然无遮挡的再见,让双子星座的他,微怔不语。
“是啊,撒加,我们将去六道轮回。”穆看着沙加微笑,后者佛心淡然,接了下句:“可是你,还没有走完人生的旅途。”沙加心境平和,再无牵挂,穆那两点朱砂印下的神祗竟然选择了两不相干,倒是枉费他多年担忧了,一朝放下,当真轻松无比。
“撒加啊,最后剩下来的人,总是辛苦的,我们这些老人家,就把希望寄托给你了。”天秤座的童虎,以长者身份一锤定音,将曾经该由挚友亲口宣布的嘱托,留给了下一代。
“回去吧,教皇。”巨蟹座急不可待地要走,却真心说着。
阿布罗狄碧绿的眸中含一丝不舍,但别离终是难免:“代我给玫瑰们浇水啊,那是我答应的,一园玫瑰……”
亚尔迪习惯性地摸了摸头:“再见。”
与人马座黄金战士十分相似的艾奥利亚,迟疑地走近,略有愧色:“对不起啊,又误会了你一次。”上一次,害你死在波吕面前,这一次,是沙罗园外……他的哥哥,同时近前,歉意的眼神一样延伸到了斯巴达:“卡斯,原谅我们!好吗?”
撒加也记得他们呀,林扣斯直率,伊达斯沉稳,只是,同样直率的,他的兄弟……他点头又微微摇首,表示不再介意。
天蝎座的米罗看出一丝端倪,毕竟在那女神居里,他与他的兄弟有过会晤:“你在担心加隆吗?”他虚扬起十指,那个能一声不吭扛下十四发猩红毒针的男人,着实令人钦佩。
修罗白了那最年幼的战士一眼,靠近来轻声道:“没事的,升到星空之上,也许能遇到贵人呢。”
撒加看他们小心的样子,忍不住微笑:“可要谢你吉言了,修罗。”
加妙这时才插上话,词句简短:“保重。”
“保重。”作别那些只手能裂长空的同僚们,撒加的魂魄飘飘荡荡,影影杳杳,不知去向何处,不知该到哪里安身。
(一百四十四)Hebe:分离
黑发女子宫裙及地,走在第八狱的她,令所有的冥斗士敬畏,包括已化为万千粒子的三巨头。
她俯瞰那蓝发战士闭目无神的样子,忽然想到久远的年代里,那个被火焚烧升天后,在奥林帕斯圣山上,经由父母亲自择定的夫婿,若他不是大英雄,她不是家中独女,那一切,就都不同了吧。
时常想来,真的由衷羡慕满月女神塞勒涅,她爱上那长眠的英俊男子,为了恩底弥翁,无怨无悔。
而她呢,父母期许,她又得到了什么?
为了追寻那永不停歇的脚步,她不得已每次都随着冥王转世,只为了在玉座之前,略略看他一眼,便再次分离。
今世的他,似乎多了好几个同伴,不再孤军奋战,却也无例外地忽视了她。
他和她从来都只是名义上的关系啊,就为了那个只流传于奥林帕斯少数神祗之间的隐秘,她生生地断送了一切,小爱神厄洛斯的金箭再也无法同时射穿她和另外一个人的心脏。
这个凤凰座,他应该也不知道吧,宙斯的父亲克洛诺斯啊,在明显不敌哈迪、波塞冬、宙斯合力之时,抽离出自己的神魂,与最接近他的长子合为了一体。从前,她也是不信的,冥王明明那么温柔,哪里像残暴的上届主神?可当仙女座亚麻色的发全数染黑,她的心紧张得几乎要停止了,不会错的,他的眼中有轻蔑,有傲然,与千年来每次看到的忧伤都不相同,那就是克洛诺斯啊,只听说过的,天空的霸主。
而敢于向他挥拳的,一辉,也许,他是可以斩断这些血之牵绊的人类吧。
咦?她救起凤凰座的角度,还能看到一个圣衣上下垂尾翎的战士,他面容憔悴,半身漂浮,神智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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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难以置信,潘多拉大人居然和那个凤凰座在一起。”所剩无几的冥斗士在近处,气愤地咬牙道。
“去吧,穿过空间的界限,去极乐净土吧。”黑发女子紫色的双眸注视凤凰星座,“这个吊坠送给你,有了它,你可以在冥界任意往返,即使这个超次元,也一样。”
“那,你怎么办?”蓝眸的青铜战士很少问及旁人,对于这个曾经是死敌的女子,油然升起一股怜惜。
“我没事的。一辉,你能帮我带一句话吗?”黑发,“请你们,请你们五位,珍重。”那个人会懂吗?懂不懂都无谓了,当她决定要放手的这一刻,他们的命运,就此分离,从今以后,唯愿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塔那托斯,真是一刻都未曾迟到,她紫眸略含笑意,合拢双手,卧在了叹息之壁的圆洞上。
真是一个可怜的人。一辉将108颗念珠置于她双腕之间,背心张开凤凰之翼,飞向未知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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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极了,入目的绿色绚丽非常。
几乎忘怀了的一切,在苏醒的那时,回到记忆中。
她迫切起身,头上佩戴的花冠、骨碌滚落,提溜地滑行到一双精致的鞋前。
“千多年了,你终于,还是记得回家的。”威仪的声音,是这天界不二的尊贵,能让天后赫拉面带慈爱之色的,也只有她最爱的一双儿女,俊美的阿瑞斯,与青春婀娜的赫柏,她微皱柳眉,疑问着,“难道,你的肉身,已经死去?死神怎么敢?”
“不干塔那托斯的事,死神,睡神还有冥王,他们一直都非常照顾我。”她金发垂落,紫色星眸微眨,“这次,是我自己想通了,他是武仙座的勇士,他要世世建功立业,我跟不上他的足迹,不如回来。”
“如果你哥哥也能这么想就好了。”天后眉目间透出浓重的不屑,那虽是她的爱子,可比起智慧女神来,“特洛伊的战争,还不能让他醒悟吗?他何必去趟这浑水?”
“哥哥?啊,阿瑞斯怎么了?”青春女神好奇地问着,这位号称战神的兄长,与她还算是亲近,比那自幼在海底的火神,更多了一些共同的回忆。
“他啊,还就是那么热衷战斗,居然受了美神的蛊惑,转世成为雅典娜的圣斗士。”赫拉想想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还有那金苹果的旧日过节,都与那阿佛洛狄忒有关,不过作为天后,她可是仔细盘问了宙斯最信任的众神使者,得到好些让她开心的消息,“听说,她擅自做主,触怒了宙斯,已经受到永恒之刑的惩罚。”
赫柏不知是否自己离开圣山太久,竟然无法理解了,随话问着:“永恒之刑是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没了那么腻人的阿佛洛狄忒,你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天后扬声呼唤,“赫尔梅斯!”
“天后陛下,青春女神。”头戴水蓝色插翅盔的他,破天荒地行走而来,金色的双眸里隐约流露出忧伤神情,“有什么吩咐吗?”
“宙斯呢?”正愉悦于爱神被刑罚的快乐之中,赫拉并未察觉他的异常。
“他离开奥林帕斯了,还不许我跟随。”赫尔梅斯继续着被召唤之前的行动,他单手托起一捧绚烂的星光,再展开手掌时,银白化成黑色的颗粒,随着南风,从至高的圣山顶上,吹落地面。
(一百四十五)Aries:白羊宫的传承
不知为何忽然坐在青柏树下的棕红短发少年,眼皮乱跳着,如果没有猜错,之前的瞬移确是出自先生的念动力,少年他灰眸中略露隐忧,天顶上的阳光渐渐被消散,不,不是太阳消失,记得先生曾经讲过的,那是同为天体的日轮被遮蔽的自然现象吧……
可是,越来越黑了,伸出的五指都几乎看不清楚。
但这些,又怎能难倒他?白羊星座的大弟子贵鬼?
无法在圣域瞬移,是为了向女神表示忠诚,事在从权时,却也可以例外。比如先生的星光灭绝,将星矢和他……
又比如眼下,黯淡的光线,不足以指引他走回第一宫,但多年练就的超能力却可有用武之地。
淡灰双眸略一合起,稚小的身形化为一颗颗光之粒子,移动到心中的方向……
白羊宫中必然有过激烈的战斗,连远离正殿的内室墙体都略有倾斜,木制的床榻一角坍塌,使那深棕色驼毛的毡毯,滑落宫地,染了些许尘埃。
贵鬼几步上前,小心地拍抚长长的驼绒,卷起毡毯的同时,瞥到邻室内银光一片。
那是先生修补圣衣的所在啊。
少年随将手中的物事叠成四方,置于平稳的几上,回身挪步,向着银色的光芒靠近。
是一件英仙座的白银圣衣啊,怪不得它散发光芒,其上班驳的突起光点,应该就是先生洒上的银星砂了。
银星砂按照固定步骤,当能修补,可一旦中断,它们就会自动凝结,形成如此狰狞的条纹,这件圣衣,许是先生在战前最后触摸过的东西了……
一双淡灰色眸子不经意地扫过英仙座的盾牌,贵鬼木木地定住了,似乎被美杜莎的魔力石化了一般。
那近在咫尺的,笼罩在银色光芒中的人影,是先生?他身边还有一个青绿色长发的男子,那绯色瞳眸上的印记,分明也是嘉米尔族人的证据啊……
红棕色短发的少年惟恐错认,使劲地揉着眼睛,直到淡灰中隐约透出一丝血色,没有看错啊,真的是先生。难道,先生……他微红的眼,努力忍住,早知道会别离的……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着弟子那稚气毕露的模样,很像曾经的他呢,穆的魂魄神色风淡云清:“贵鬼啊,我问你,嘉米尔一族最引以为傲的能力是什么?”
被先生点到名字的少年,搔了搔头,侧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迟疑地答道:“念动力?”记得,星光灭绝,水晶墙都依托这一能力,应该不会有错吧?
他没有听到久违的“不错”赞许,抬头观望,蓦然被罩下的虚影吓到了,那绯眼男子做出了爆栗的动作,撇了撇嘴:“穆小子,你收的小鬼,资质也不怎么样嘛。”
“我的眼光自然是不及恩师的。”穆的话略有机关,只需稍稍思索便让史昂翻了老大一个白眼,他的弟子假作视而不见,给贵鬼介绍着初次的相会,“这是我的恩师,你该叫师公的。”
“师公。”素来极听先生之言的贵鬼,乖巧致礼后,不免隐约透着抱怨,“先生,师公为什么想打我?我说错了吗?”
褪去黄金圣衣的紫发男子,魂魄如穿着故乡长袍,唇边微笑着,却带了些教诲时的严厉:“你没说对啊,贵鬼,嘉米尔族人是能够修补圣衣的。我这次也是为了要传授你最终的技艺,才回来的。你可得用心,日后,也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知道吗?”
贵鬼自知肩负责任重大,不由地认真了许多,先生讲的,他记下,他尝试操作,复杂的工序讲解完毕,着实花费了一些时间。
“走吧,小子。”先代教皇,率先飘上半空。
棕红色的短发不得不仰起,声音不自觉地放大:“先生,您和师公别走了,留下来吧?”
绯色双瞳回顾,笑答着:“傻小子,即便是黄金圣斗士,也敌不过十二位一体的撞击啊,为了打开通往极乐净土的路径,大家都尽力到最后了。我们真的要走了,走快点,看看能不能再回到嘉米尔族里。”
“黄金战士都不在了吗?那么圣域怎么办?雅典娜姐姐怎么办?”少年焦虑由衷且急迫。
“放心吧,贵鬼。还有人活着的。他的能力世人有目共睹,他的心胸与海同宽,他的意志坚定无比。是这样吧,恩师?”已逝的白羊座黄金战士隐约提及,却始终不曾明言,他的话也得到了史昂的回应,化为贵鬼心中对二人最后的记忆:“教皇啊,好好坏坏,他自己担待就是了。走吧,穆。”
渐近云霞的两抹灵魂,不再维持人类所看到的形体,自由随意。
“小子,我当初的眼光真不错,你居然还会锻造圣衣了。”史昂快慰称许,“终于了却一桩心事,童虎那老小子帮的忙还真是及时,让我安心,无论是长眠还是前行。”
他重新凝结此世的形态,郑重行礼,这一次,不需要恩师超能力的束缚,而是真心实意:“谢谢恩师,当年选择了我。”七岁稚龄,不懂感怀,白羊宫门口的重逢也不可轻言,此时,变为最深的感动,顺着清风明月,飘撒到无穷尽处。
时而凝聚,时而散去形体,史昂待要去追老友的脚步,却见身后的弟子,停下了如影的随行:“请您准许我停留片刻。我想,等阿布罗狄回来。”那毕竟是他心底的一丝牵挂,也该去,做最后的告别啊,免得像她那样,神人不知地消逝,仿佛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准了。”史昂虚扶起他,眉间的朱砂印逐渐淡去。
(一百四十六)Hestia:不知何时第二次的危机
圣洁的女神殿外,不需要任何守卫,因为那众神之主,也自觉地遵守了这一定律,他那纯善的能操纵火焰的姐姐,自登上奥林帕斯山后,与世无争,与神无尤。
主神此刻,正需要一个这样安静又稳妥的交谈对象呢。
“是宙斯吗?”一双黑眸透过长长的纱缦,望着其外的风景,悠然的语气中略有一丝极淡的担忧。
“姐姐,我听赫尔梅斯说了,你答应收留那两个灵魂,是因为不想再转世了?是真的吗?”克洛诺斯金眸的幼子决定从头说起,却遭到了炉灶女神的制止:“宙斯啊,如果你来,是为了谈这个,那抱歉,我累了。”
温柔的话语里全然是冷淡了吗?宙斯苦涩一笑,枉他执掌大权多年,且不说有三分天下,利益攸关了的冥王与海皇,便是无所需求的姊姊们,也一样漠然,似乎当他是异类一般,难道,因为他继承了泰坦族的尊位吗?
好在宙斯面对的,是最心地纯净的赫斯提亚,她无意让主神难堪,短暂的停顿后,悠然接了话茬:“听说,你重重地惩罚了美神,是为了什么?”那个金发橙眸的女子,比他们兄弟姐妹更早出现在希腊的海域里,如今却……
“姐姐……他砍伤乌拉诺斯,毫无容情,吞噬我的兄姐,更是没有半分恻隐。”宙斯的双眸时而哀伤,随着话语再转为油然的恨意,出生那刻遇到的危机,记忆一生不变,“阿佛洛狄忒,是他的眼线啊,盘踞在圣山之上,随时都是一种威胁。”
“你容她多年不易,便不能再感化一下吗?”善良的炉灶女神不识情爱,却懂人情,由乌拉诺斯的血液而得生命的美神,自成为奥林帕斯之神便安分守己,除了她管不住自己的心,离开赫淮斯托斯,倒真的没太大错处。
“十年特洛伊的战事因她而起,时过境迁,我也不愿多加追究。”一双金眸精光大盛,主神当时的雷霆之怒可想而知,“但是,她万不该,在雅典娜转世大事上动起手脚,还企图怂恿阿瑞斯参战……”
“也罢。我只是不明白,自那美杜莎的头颅被雅典娜收走,还有什么可以让阿佛洛狄忒化为石像?”金发的炉灶女神无心为她辩解,克洛诺斯沉睡了在冥王的心底,虽然圣战会诱发他的苏醒,但每一次雅典娜都功不可没啊,爱与美的神,竟不动下脑子,敢破坏这样的大事,受惩罚,是迟早的事情……
“没了美杜莎,当然还有别的方法。”主神隔在神殿外的声音略有几分志得意满,他富有四海,其中,轻灵跳脱的纯白飞马,是最佳的选择,“珀伽索斯承袭了她的血脉,共有黑白两色的毛发,全白能踏灵感之泉,纯黑的时候,自然也能够拥有石化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也是为了这个理由,你让赫拉克勒斯舍弃武仙座之名,而就飞马座的吗?”赫斯提亚一双黑眸透着了然,那曾经听说的事情,也不觉说了出来,“几百年前,你似乎还有意让波塞冬与阿波罗参与圣战,是么?”
“不是参与。”宙斯想起过往的建议,不禁百感交集,他也是担心克洛诺斯的神魂在频繁战斗后觉醒,谁知明了真相的波塞冬一口回绝了,连他钟爱的儿子也立马说出“不”字……
万仞之下,有神的小宇宙力量正在发动。
一瞬间,惊扰了众神之王的沉思,他遥遥俯瞰下去,那穿着晚宴礼服的男子,眼含威仪,莫不是……长久以来,波塞冬每次都依托希腊船王后裔的躯体,那也的确就是梭罗家的继承人。
“波塞冬。”主神之声才发,他最长的姐姐紧接着说道:“那个,不是忒里同吗?波塞冬和安菲特里忒的独子,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无心之问,令宙斯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哈迪和波塞冬,都不在陆地上了,也不在天空……
更早先的光波攻击,洞开的是分隔冥界与极乐净土的叹息之壁啊,那么,他们,都去了那里吗?
(一百四十七)Athena:神之梦终结
飞马座和凤凰座,分别与睡神,死神交手之际,极乐净土上吹过血雨腥风,一簇簇荆棘,将沙尘隔绝在每一座庄严肃穆的神殿之外。
冥神的殿里,极为广阔,中央的圆台上,似供奉般摆放着一个硕大无匹的陶瓶,两侧有耳,瓶身更雕绘着分开的四只狮鹫巨翼。
看着像是不祥的瓶子,只因被封印在内的,是城户沙织的身体,她是智慧女神此次转世之体,紫色的长发披散垂落在瓶沿之外,紧闭的一双眼眸,似乎是在安眠,悠游的神思,不知到了何处。
“为什么要这么做?”人到山穷水尽时,尚能发挥出惊人的力量,何况她是神,若说是为了报曾经她在棋局中对希波诺斯的一记黑手,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吧?
“雅典娜,圣战结束后,请让我来守护您吧。”恨熟悉的声音直达她的心底,那人至少也是在极乐世界中,发出巨大的小宇宙,令她感应到,“就像前几世一样,您住在女神居里……”
“不用了,我都想起来了,既然宙斯都有那样的心意,何妨成全他呢,我也不稀罕这女神的身份。”在人间的这一世,她附着躯体上不过一年不到的光景,竟似千年万年般绵长,心之揉碎,肝肠寸断,自克洛诺斯处听来的预言,与曾经历过的窒息感觉,辉映在脑中,再也无法释怀,“你呢?你可曾想过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如果一定要是希腊,也不必在雅典的圣域啊。”
“有的,我当然也有这么想过。”那人隅隅低语,那声音,几乎是人类无法捕捉到的波长了,“有他在的,就是我想去的地方。可是……他升到星辰上去了,我再也追赶不上……”
“或者,我赐予你众神长生术吧。”她犹记得,二百多年前,为了平息天秤座热血战士心脏的剧烈搏动,曾经施予的术法,能以无限来延长人类有限的生命,只可惜,当时的她,遣散了所有上届的战士,令意外的重逢变成了空想。
“我不想的,纵然要独自度过漫长的等待岁月,也希望是真正的每一日每一夜。”众神长生术只会让原本习惯了的身体,变得缓慢迟钝,实非他之所愿,但却也不便说出口来,于是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似乎将要离开的意思显现一斑。
“等一下……”想要呼唤他,却一时想不起那个名字,他的前生呼之欲出,今世更是闪耀辉煌,该叫哪个,实在抉择不了,“你,怎么能来到这里?”即便实力强劲,人类擅入神之境域,魂魄会在瞬间化为齑粉……他……
“也许,是因为我也得到了神之血的缘故吧。”他的声音略有波动,似是想起那段往事,再次回味悠长,“是您母亲的血,给了我这样的可能性。”
“这么说,你见过她了?她是怎样的人?”宙斯的儿女中,从未见过生身之母的,除了酒神狄俄倪索斯,就只有她雅典娜了,乍听他一说,不觉问得急切。
他也是不假思索地答着,绯在使用雅典娜之壶时毫不犹豫的情态,令他动容至今,始终不改那份尊重:“您和她,非常相像,一样的聪慧、善良。”
“真希望能见到她。”雅典娜微微叹息着,为什么,他们都能见到的母亲,她却无缘……
“一定可以的。我觉得,她应该就在你的周围,一错不错地看着。莫非如此,又怎能在那个时候,用了那个壶?”他的声音此刻如同天籁,带给智慧女神无限的宽慰,她似许愿般低喃:“但愿如此吧……”
“您的梦该醒了……”他如来时一般悄悄退去,是他的人来到,还是他的魂魄临近,一切,皆是未知的谜团。
智慧女神睁开湛蓝的双眸,她依然被禁锢在陶瓶中动弹不得,注视着飞马座得青铜圣斗士再次的,为了她而战斗。
(一百四十八)God and man:崩塌的冥域,圣战休
(一百四十九)New Pope of the Sanct
他的魂魄,悠游多时,一旦脱离神的地域,顿觉五感集体回归。
满目金光,耳畔是初夏的蝉鸣声声。
若只是视觉与听觉,全没问题,只是,“呜!”在归来时,他疏忽了最重要的一点,那豁然的重力阻隔,令他微扬起的发顶撞到了上方的青石板,发出“蓬”的巨响。
“沙尔娜,麻烦你过来看一下,这个墓碑下面又有动静了。”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略有几分稚气,似乎还熟悉。
可是,墓碑?
渐渐走近的是两双足音,铿锵之间,分了左右两侧。
女子的声音招呼着,像是彼此鼓励、打气:“魔铃,我们一起用力吧。”
顶心上的黑暗渐渐裂开,驱散阴霾的是……撒加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阳光,哦,久违的太阳神的光芒啊,自半年前的银河爆炸后,仿佛过去了几千几万年,那真实的照耀在身体上的热度,却怎样,也到不了心底去。
再过了些时候,他放下了手,自嘲着:真是讽刺啊,在黄道十二宫下出生成长起来的战士,却差点被阳光刺伤……
第一眼看清的,是最近的少年,他眉间有两点朱砂印,哦,是了,这定是穆的弟子,叫KIKI的。
“你……”女子的声音从左近传来,经历了十二宫时,慰灵地的异动,她如此谨慎实属应当,“你可记得我们?”眼前的他应该随着老师出战,以如此奇诡的方式归来,怎不叫人生疑?
“白银圣斗士天鹰座的魔铃,蛇夫座的沙尔娜,同样也是白银战士吧。青铜圣斗士麒麟座的邪武。哦,还有贵鬼,算起来,你是白羊座替补。”撒加的记性素来极好,他一长串说来,如数家珍,末了,还揉了揉那红棕色的短发,他比小时候的艾奥利亚可爱多了呢。
蒙面的女战士,似乎仍有疑虑,她谨慎地采取了防御的招数,小心追问:“那么你是?”
他活动着酸疼的颈项……
看到了……
近在咫尺,那块石碑……
KANON GOLD GEMINI SAINT。
这,这就是他的肉身一直隐匿的地方吗?加隆哦,他那慧黠的弟弟啊,在这里,果然是能够号称没人轻易找得到的地方。可是,被他占据了加隆的长眠之地,他又在何处栖身……
略微舒展肢体,似乎是太久没有动弹,酸痛不已,若非心上犹留着的微微的痛,撒加几乎要以为之前医神的治疗,都是幻梦一场了。
望着他们期待答案的眼神,曾经的双子座黄金圣斗士大声地笑道,努力学习加隆的肆意率性:“墓碑上不是写着吗?我是加隆啊。”可是,可是为什么,他的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淌下几许水滴,是天下雨了吗?
沙尔娜与魔铃对望一下,颇有默契地接下了问题:“你活着吗?”
“啊?我没死啊。”颀长的男子身形从方棺里踏出,“圣战马上就能结束,女神和星矢他们,就快要回来了。”
撒加说得果然没有错,随着日轮渐渐清晰,出战冥府的青铜战士们,依次归来。
紫龙,冰河,阿瞬,一辉,只除了那个托生在天马星座下的少年。
听说,他受到冥王临死时的反扑,生命的气息几乎剩不下多少了。所以,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化身,城户沙织,带他回到日本疗养。
“女神虽然不在圣域,可是我们还需要一位教皇啊。”经历了九星连珠,邪武不再事事依赖师傅,变得十分独立能干。
黑发黑眸的白银女战士,点头表示赞成他的观点,她一直站在这个地方看着,看这一代每一位战士如何努力,纵然有些不足,但他们全心全力,真的,非常值得称许。
绿发少年越众而出,历经无数风雨的他,竟略有一些紧张:“临别的时候,女神说过,任何一位黄金圣斗士,都可以成为下一代的教皇。对不对,冰河?”
金发的白鸟座战士抿唇点头,神情严肃。
“既然女神的意思是这样,那,就是加隆了。”魔铃高声问着,“双子座黄金圣斗士加隆担当教皇,大家认为怎样?”
“我们没有异议。”仅存的白银战士寥寥无几,却异口同声。
青铜少年们,各个踊跃:“我同意!”
“那就请新教皇换上法袍……”魔铃的声音很快被激昂的欢呼淹没,撒加习惯性地甩着蓝色长发,走向几乎最高的教皇厅。
似乎,他们忘记问他的意思了吧?他是不是愿意,继续做这个教皇?不过没所谓了,左右是做曾经熟练的事,如果换成加隆,他一定会烦的……
推开久违的厅门,除了上次他打穿的一个洞,其他,都没有变,似乎是被好好地用心地维护着。
“还是一样,面具,法袍,宝座,黄金短剑。”撒加一一触摸过最熟悉的物件,在戴上面具时,轻轻吐出一口气,“唯一改变的,就只有我了,我双子座的……加隆。”
(一百五十)Aegean Sea:约定的你和我
奥林帕斯山巅,金发的天后,手托小瓶,眺望许久,猛然将所剩的失忆之水饮下,不求日后无忧,但愿忘却前尘往事:“我就此睡下,等他回来,再把我从长眠中唤醒。”
扶摇的云朵凝成雨团,点点水珠重又回到广袤的大地。
希腊的另外一个城镇里,那有壮美瑰丽的殿堂,是人们供奉爱与美的阿佛洛狄忒的圣坛,络绎不绝的善男信女,依旧虔诚地祈祷着,全不知晓她自己爱之不如意。
人头攒动间,淡紫色的雾气由远及近,借风之力,欲要上前,却略有迟疑着,那矗立于外侧的断臂石像,形容漠然,似乎完全不能感知周围的事物。
一切都结束了……
神进入轮回,从此成为凡人,冥王化作神话,不知是否还有再相见的日子。
更早前双双来到他面前的碧绿与纯白的魂魄,飘移之间,决定了回到神的圣山上,陷入无尽的睡眠,他们的声音在人类耳中只是风的飒飒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