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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青盲魔君
作者:篁弥玥
备注:
孤,乃是汐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所有的贬义词对孤来说都是褒义的。即使孤在落魄、凄惨、寂寞,孤都不怕。父皇,孤的命已经还给你了。再见面,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父皇,没有对手不是很寂寞,期待吧,期待孤的成长,期待孤的剑亲吻上你的颈脖,让你解脱这污秽肮脏的人世。孤会用红莲业火伴你进入地狱,让你骨灰飞扬,随着清风无处不在,这是对孤的惩罚,时时刻刻提醒孤所犯下的罪。对了,还有那个做作的令孤作呕的九皇子,别急,父皇,他很快就来陪你了。
☆、(一)
薄薄的云层中夹着那一轮耀眼的色彩,将那云彩变得如此耀眼夺目。忍不住伸出手想抓住些什么,手停在半空缓缓放下,空气在指尖流淌似乎在狠狠的嘲笑我。垂下眼让那幅夕阳越艳图退出眼帘,放置在身旁的左手拽着衣袖紧握成拳。拿起桌上的杯子一口饮尽,将翻腾的思绪压下。
熟悉的喧嚣,热闹的街道,嘈杂的茶楼,这才是我所眷恋的地方。楼下摊贩的叫卖声传得很远,连置身在二楼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更别提三楼了。
提起茶壶刚要倒茶,却是一滴也倒不出来了。我一愣,不悦的皱着眉头刚要开口叫小二。
“二公子,再喝就要醉了。明天再来吧!”一袭青衫,面目清秀的中年男子按住了我提着茶壶的手。确实茶壶里装的不是茶而是酒,来茶楼里喝的酒恐怕也就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了吧。
“掌柜的,我也是你的主子,你怎么能只听他不听的我呢,难道我不算你的主子吗?”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透出一股子儒雅的味道。“公子,莫说这孩子气的话了,您这是在为难属下。”
“为难,呵,我还真想知道有什么事能难倒你呢。”收回手,轻抚着被我抓到发皱的衣袖淡淡道。
“公子,天晚了,主子还在家里等着您呢。”
“管仲贤,不用你多事。”我愤怒的打翻了茶壶,一脸桀骜,拂袖而去。这一幕几乎自我出现以后就经常发生,除了最初的惊讶,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也许哪一天没有发生这一幕大家也许会不习惯。
“掌柜的,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什么长进啊。还是那样的嚣张跋扈,惹人生厌。”店小二麻利收拾着,不住的埋怨。
“还是个孩子啊。”管仲贤看着我离去的方向,无奈的笑笑。
心里憋着一股火,急步走在大街上,穿过接踵摩擦的人群,避过来来往往的马车。可惜天不从人愿“啪——”臀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手掌火辣辣的疼。令我忍不住破口大骂“该死的,不想活了,敢撞我。”
“你才该死,知道我是谁吗?”虚浮的脚步,蜡黄的面孔上挂着两个乌黑的眼圈,一开口便是浓浓的酒味,浓郁的脂粉香夹杂着酒气扑鼻而来。
我嫌恶的看了他一眼,眼里是毫不遮掩的鄙夷,一个醉鬼罢了,不想节外生枝,起身便要离开。
“等等,美人,别走,让……嗝让大爷我亲亲你。”说着便抓着我的手把脸凑过来。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果然,看热闹是人们的天性,那聊八卦就是他们的本质。
“死开,别凑过来。”我抽回手,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挤出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你是谁,我要杀你全家,别让大爷抓到你……”
“呵,杀我全家,真是不知死活。” 听着身后传来的怒吼,我不屑的冷哼。如果这是在宫里,我必将他拔舌,阉了当太监。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一进门小喜子便迎上前来。
“怎么,有事。”退下长袍,把衣服递给他,拿起榻上的太子服便往身上套。
“皇上口喻,喧您去御书房觐见。”小喜子,帮我扣着扣子恭敬道。
手上的动作一顿,扯着他手“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快一刻钟了,殿下您快去吧。”
看着他焦急的神色心下一暖,扯着他的手缓缓松开,嚅动着嘴唇“知道了。”
看着御书房紧闭的大门,我不禁有些踌躇。
“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算了,早死早超生。何况,外面这么大的嗓门,里面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心下一阵苦笑,我在怕什么。
“儿臣参见父皇。”双膝跪地,无比虔诚。
在案台上埋首的男人,充耳不闻似乎不知道我的到来,但,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太监总管周海站在男人的身边,放任这无声的对持,不敢吭声。
不知过了多久,听着毛笔在纸张上划过的沙沙声,我心安理得的继续研究着大理石上的花纹。
“你又打架了。”平静无波的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
“是。”我老老实实的回答,心下却在不屑暗卫不是都禀报你了吗还问我干什么吗。
“跪倒外面去,不要污了朕的眼。”
身子一僵心里划过一阵尖锐的疼痛,叩地俯首,“是。”他是我的君亦是我的父,于情于理,除了顺从我别无他法。
驱使着跪得麻木的双腿,挺直了腰杆。这一路我走得艰难,莫名的自尊心作祟,维持着我那可怜的骄傲。身后的门一关上,就像一个休止符,被抽掉了浑身的力气跪倒在门前。两旁的侍卫畏惧我嚣张跋扈、冷酷暴虐的名声,不敢回头。
正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的我的耳畔响起,带着说不出的得意与讽刺“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吗,怎么被皇上罚了。”
心下不屑冷笑,跳梁小丑还敢在我的面前嚣张,只怕被人当了炮灰还在心在里洋洋得意“梅妃娘娘,能被父皇罚也是孤的荣幸,可不是人人都可以担当得起的。”
“你……”梅妃心里气急可是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只听她冷笑一声“这是自然,那太子就多担当些吧。”
我含笑不语。
御书房的突然打开,周海走了出来,一脸笑意的迎上来“太子殿下,梅妃娘娘陛下请娘娘进去。”
“哼。”梅妃趾高气昂的斜了我一眼,路过我面前的时候,故意踩在我支撑在地的手。
我脸色一变,抽出手的时候故意绊倒她,冷冷的看着她跌倒在门槛里。“梅妃娘娘,您还是真敬爱父皇呢,竟然行了如此大礼。”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
周海看见这一幕就下意识的在心里喊糟,这小祖宗除了皇上,谁还敢掠其锋芒。
梅妃狼狈的伏倒在地,赶开了欲要扶她起身的侍女,嘤嘤地哭诉起来“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起来,一个娘娘像什么样子,如果你不想当朕可以换人。”
不愧是当皇帝的三言两语就震住了那个傻女人。
梅妃苍白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盈盈下拜“臣妾见过皇上。”
“说吧,要朕为你做什么主?”处变不惊的声音,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
虚伪,你不是在里面都听到了吗。我垂着头扯扯嘴角,眼里染上一抹嘲讽,不着痕迹的把受伤的手掩饰。
“皇上,臣妾本想为您送上一碗燕窝粥。太子……嘤嘤……太子……太子他故意绊倒臣妾,让臣妾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丑。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梅妃掩面哭泣,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可惜,那些被泪水打湿的妆都化了,那就变女鬼了。
“太子,是这样吗?”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句询问的话,却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汗湿了衣衫。
“是。”
“你先回去吧,太子朕自会教导。”
梅妃眼里闪过不甘,但还是不敢违逆他的意思,笑着从侍女的手上接过食盒,把燕窝粥放在案桌上“皇上,这是臣妾亲自做的燕窝粥,您尝尝,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给朕爬进来。”
我铁青着脸,攥紧了衣袖下的手,默然不语,巍然不动。你当我是什么,狗么眼里划过一丝隐晦的幽暗,总有一天我会……
“你没听到吗。”
我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他“孤不会爬,你爬一个给孤示范一下。”
当我这大逆不道的话一出口,空间里静默得只听见呼吸声。
碰——父皇踢翻了案台,踏着沉重的脚步,狠狠的把我踹到在地。
“你们都下去,周海拿家法。”两旁的侍卫如蒙大赦,飞快的离开了。
听到他要请家法,心里一沉,反正也是死,破罐子破摔了,粗鲁的扯下太子冠狠狠的掷到他的脸上。“这个太子孤不当了,你们爱谁谁?”
“北堂绯辰。别以为朕宠你就可以胡作非为。”提起我的手,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巴掌,拉着我就往内阁走。
我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跟在他后面,捂着脸,可是怨气像沸了腾热水不断的从心里冒上来,无法遏制,变成了一股股恨意。父皇毫不留情的把我扔到榻上,巨大的冲击力使我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却发现毫无反抗的伏趴在他双腿上,一只手按在我的背上,另一只手褪下我的裤子。空气中的冷意让我不禁汗毛倒竖,这场景像回到了小时候,抑制住心里的恐惧,我镇定的开口“你要干什么,放开孤。”
父皇冷笑一声“干什么。”
屁股上就落了一巴掌,我啊的一声就叫了出来,意识到了什么我愤怒的挣扎,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凭什么打我。他这算什么,再重温一次小时候?狗屎!“放开,我叫你放开我。”
“放开?哼……连朕的意思你也敢忤逆。”又一巴掌,显然是气得不轻,两巴掌下去屁股马上见红了,我咬着牙就是不吭气,看谁犟得过谁。“不当太子,好啊,你真以为朕求你当这个太子。”这个不孝子,出去就野了性子。
“啪……”
“啪……”
“陛下……”周海站在门外祈祷好了,才期期艾艾的开口。谁不知道太子殿下特别记仇,他这样子也算是帮凶了吧。殿下,这是皇上的命令奴才不得不从啊,千万不要找奴才的麻烦啊。
门隙渐渐被拉大,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小拇指上略有薄茧但不可否认他的完美。周海赶紧低下头,举高双手,将东西献给他。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跳突然加快,手心里紧张的冒汗,整个人卷缩在软榻内侧,对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让我忽略了身后的疼痛。
“过来。”父皇拿着两指粗的藤条打在软榻上发出“啪啪——”的沉闷声。
“不要。”我红着眼不忿道,还有些隐隐的委屈。
“你翅膀硬了你。”父皇把我拽出来,撕开外套露出裘衣,按在地上就是一顿好打“犯了错还不知道悔改,叫你在犟。”
“啪——”藤条打在身上就是一条红色的棱子,看来他没手下留情。
“啪——”
“认不认错。”
“我没错。”
“啪——”
“你没错,你没错,那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告你的状。”
“他们那是嫉妒。”好疼,快受不了了,他绝对不是我的亲爹
。
“啪——”兔崽子,还不认错。
“为什么打架?”
“他调戏我。”
“那梅妃呢。”
“她踩了我的手。”
“还不说实话?”
“啪——”
“骗你有什么好处。”我抓住他的藤条大怒道,会死人的知不知道。
“怎么不说你自己犯的错。”还有力气阻止朕,看来是朕打得太轻了。
“啪——”
“说不说。”
“啪——”
“啪——”
“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朕的藤条硬。”
“啪——”
“啪——”
“啪——”
“好疼……呜呜……父皇……不要再打了。”父皇被怒火吞没了理智,下手更狠,打了没几下,我便受不住求饶,人不是铁打的我此时深刻的体验到了这个道理。
“说,你犯了什么错。”父皇拿着藤条,严厉的说。
“我……我不该打架,不该戏弄梅妃娘娘。”我扯着父皇的衣襟虚弱的说。
“还有呢?”
“……”还有?不是没了么。
“啪——”裘衣里渗出红色的血迹,渐渐将裘衣染成一件血衣。
“不要打……”我无力的趴在地上,在心里狠狠发誓,等伤好了我就离宫出走,找一个不会打我的父亲。
“知道错了。”
难倒是……小心眼的男人,不就是让你等了一会吗“不该晚归,不该让父皇等,不该阻止父皇,不该……不该说不当太子,不该以下犯上。”
“很好知道错了,一件十鞭一共七十鞭,自己数着。”
“啪——”
“一。”我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混蛋,不要打在同一个地方。
“啪——”
“二。”
“啪——”
“三——”
……
“啪——”
“四十四。”
“啪——”
“四十五”
数到四十五的时候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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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耀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儿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抱上软榻小心翼翼的扯开染血的裘衣,那本来是一片光滑白皙+的地方,像被流水侵蚀了的黄土高坡,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痕迹,又红又肿,不断的冒着血水,有些伤口早已凝结,看上去更显恐怖。
拿着薄毯掩住伤口,北堂耀幽幽开口“锐,去拿些冰灵散来。”
“是。”
不经意间,瞄到了那只受伤的手,轻轻的抚上那又青又紫的地方,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吏部尚书教子不严,致使欺男霸女之事频出,罚俸三年,附胡安则廷杖三十。梅妃御前失仪,贬为美人。”
“是。”虚空中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应。
等北堂耀上好了药,却发现身下的孩子不断发抖,额上还冒着冷汗。眉峰一皱,“喧御医。”话音刚落连被带人直接抱到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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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好累,好黑,我抵制着睡意困难的抬起了重如千斤的眼皮,断断续续的谈话声飘进了我的耳朵。“殿下只是皮外伤,有没有及时处理,加上受惊着凉,才染上的风寒……”后面的声音就听不清楚了,因为我已经又被周公拉走了。
等我在次睁眼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只有层层叠叠的床幔在眼前摇摆。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让我有些混沌的脑子多了一丝清明,身下明晃晃的颜色令我刺目不已,这里是……心里一惊,刚要起身,身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又无力的趴了回去。
“殿下,您终于醒了。”小喜子端着青花瓷碗,袅袅的雾霭升腾,整个房间里萦绕着刺鼻的中药味。看见我醒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想来我被责罚他也是担忧了我许久,心里生出些许的愧疚。
“小喜子。”一开口嗓子艰涩干哑,我皱着眉头对自己的声音及其不满。
小喜子见状放下汤药,给我倒了一杯水,递到我的眼前“殿下,喝水。”
我就着他的手,迫不及待的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干渴的嗓子一遇到水,如久逢的甘露,舒适快意。
“殿下,慢点喝。”小喜子又帮我倒了一杯。
我点点头,喝水的速度不自觉的放慢了一些。
“殿下,哪个冒犯你的梅妃御前失仪已经被贬为美人了。”他兴冲冲的告诉我这个消息,对于梅妃他也是没什么好感。
我微微一愣,梅妃不是最得父皇的欢心了吗,连最有贤明之称的皇后娘娘也敌不上她的宠爱。往往美人一哭,父皇都会好生的安抚,赐予她无数的锦帛玉饰,难道梅妃无意中触碰了父皇的底线。父皇虽然擅长演戏,但不相干的事他却是一件也不肯多做的,至于龙颜大怒那曾是传说中的事情,我在宫中十几年从未见过他发怒,倒是一言定人生死的事情见得多了,便不以为然。如果父皇将她处死我便不会如此多虑,可是将她留下便值得让人玩味了。人人都知道父皇宠我,却也知晓我不过是他放在明处的靶子,不然他也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我出宫,更何况这太子之位有名无实,看上去坚如磐石,然,是成是毁且在他的一念之间。说到底我不过是个任人欺凌无权无势的皇子罢了。
心下黯然,口中的茶水不复它刚才的甘甜变得苦涩至极难以下咽。
“殿下……”他吶呐的叫了我一声。
我把杯子推还给他,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孤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你不记得了。”
“……”记得的话我还问你干什么。
“是陛下抱你过来的。”小喜子放下杯子,端起放在桌上的汤药。
褐色的黄汤在我眼前晃动,那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烈,我嫌恶的撇过头。
“殿下,喝药吧。”
我把被子盖过头顶,闷闷的出声“不喝。”
“殿下……”小喜子推了推我,却也不敢有什么动作,怕好不容易止了血的伤口再次崩裂。
“拿走,孤不要喝那种东西。”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浅的脚步声,如果不注意听还真的会被忽略过去。
“奴才参见陛下。”小喜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怎么也遮掩不了的惶恐与惧怕。
“下去吧。”父皇扫了一眼便心下了然,从小我极其忌讳看病,宁愿自己苦捱熬过去也不愿意看太医喝药。
“这……”小喜子踌躇的看了我一眼,端着快要凉透了的汤药不知所措。
“给朕吧。”父皇接过青瓷玉碗,挑眉淡淡的撇了他一眼。
那漫不经心的一眼令小喜子心中一寒,额上细密的冷汗溢出,将手上的微热的汤药献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才慢慢退出。
那轻微的叩门在安静的房间里轰然作响,如昙花一现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我闭着眼,努力的维持着呼吸的疾缓,靠着一层薄被的遮掩,避免与他的接触。
“朕知道你没睡,你,怕朕。”虽是疑问那话中却是笃定。
听了他的话呼吸微微急促,还想再自欺欺人却已是不太可能了,在他的面前他总是可以一眼看穿我的伪装,无论我伪装得多么成功,骗过了多少人,有时候可能连我自己也骗过。可是他总是在我得意洋洋之际给予我致命的一击,撕碎我缔造的谎言,剥开鲜血淋漓的真相,让我面对这残酷而又污秽的世界。是的,我怕他,我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自从七年前我大病了一场之后,便与他形同陌路,即使他封我为储君我也不甚开怀。每次,我与他单独在一起心里总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在提醒我,帝王无情,莫要深情。虽然不解但与他在一起我也没有松了警惕。
拥紧锦被,将脸埋了进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鼻翼里满是龙涎香的味道。
“起来,喝药吧。”他叹了一口气,语气稍缓,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睁开眼慢慢的拉下锦被,看着凑到眼前的黄汤,心中充满了厌恶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毕竟这样的闷亏不是没有吃过。手中的青瓷玉碗并不烫手,里面汤药的温度却也适中,明明刚才见它雾霭已散,温度已降,怎么还会如此温热,转念一想,定是父皇用了内力加热,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大材小用。
端着汤药磨磨蹭蹭,就是不敢往口中送去。
“要朕亲自喂你吗。”身下一沉,他坐在了床边。
手一抖,手里的黄汤差点洒了出去。不敢在拖拖拉拉,压着碗沿,闭气,将黄汤灌了进去,苦涩难闻的味道溢满口腔,捂住嘴压下呕吐的欲望,把空碗塞进他的怀里,钻进锦被,故意把嘴角上残留的药汁蹭在上面。
“好好养伤。”父皇接过玉碗,帮我掖了掖被角,留下这样一句便离开了。
☆、(二)
撰着被子的手青筋突起,狭小的空间里只余下我一个人,呼吸忽然困难了起来,掀开被子,我看见了我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人。我冷冷的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太子哥哥。”他轻轻的叫了我一声。
眉目如画,面色如月,继承了周贵妃的安详之气,更重要的是他的眼里拥有着我所没有的纯真。嘲讽一笑,父皇真的是将他保护的很好,在这豺狼虎豹频频出没的皇宫里为了他,真是费劲了心思。就算立我当太子,也只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我只是一个替身,一个随时都可以牺牲的替身。嘴里苦涩的味道久久不散,一直苦到了心里。
“太子哥哥,你好些了吗?”他关切的望着我,没有在意我冰冷的语调。
“死不了。”明明不想这样,却在瞧见他红润的面容以及父皇的宠爱,难掩的嫉妒在他的面前暴露无疑。为什么会这样?心里明知他的无辜,然而,还是如此刻薄的语气,是因为明白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吗,还是……
疲惫的瞌上双眸,这样的自己好丑陋。
房间里一下子沉静起来,他看着我委屈的咬住了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殿下,九皇子,安妃娘娘来访。”小喜子进来行礼道。
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少妇进了门,未语先笑“哟,这是谁惹我们的九皇子了呀。”
“安妃娘娘,你别乱说。”瞪了她一下,“我才不会哭呢。”说到后面心里发虚,声音越小。
“呵呵。”听着他不打自招的话安妃娘娘笑得越发开怀。
“太子哥哥,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九皇子有些羞恼,丢下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
“你们,都下去吧。”安妃敛去笑容,淡淡的说。
“是。”
我睁开眼,盯着房间里的某处无意识的发着呆。
“绯儿,你这又是何苦呢。”她坐在床边,轻抚着我的发丝,悠悠的叹道。
“姨娘,你明白的,何况……”顿了一下,我艰涩道“你也就不会为了救我而失去承欢膝下的欢乐。”安妃是我的姨娘,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事情。为了我死去的母妃而甘愿入宫,就是放心不下她年仅十岁的侄儿。姨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姨娘,不值得的。
“傻孩子……”安妃俯□子与我脸贴着脸,脸上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
“姨娘。”别哭。我伸出手拭去她脸上的泪。
她抓着我的手,流的泪更多了。
过了好一会,她别过身去,抹着眼泪笑道“绯儿,长大了。”姨娘甘愿的。
我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姨娘,我想吃梨。”她应该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吧。
姨娘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姨娘去给你削。”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梨,一点一点的削了起来。“绯儿,你真的想要吃梨吗。”姨娘故意加重了那个“梨”字。
我淡淡一笑“苹果吃多了,偶尔也要换种口味。”
“那好,姨娘一定给你办到。”
“嗯。”吃着姨娘喂到嘴边的梨,我轻轻的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都在父皇的寝宫里养伤,至于外面传得在怎么沸沸扬扬也与我无关了。几位想找我求实的娘娘们都被父皇的一道口谕拦在了外面,这也使我清静了好多。
我的伤都已好得差不多了,等我终于被允许可以下地的时候,我迫不及待的去了姨娘的寝宫。
一眼望不尽的枫叶,随着秋风慢慢飘落,优雅,落寞,还有无边的沉寂。
“殿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吧。”
进门一看,父皇竟然在这。我立即下跪行礼“儿臣(奴才)参见父皇(皇上)。”
“平身。”父皇坐在首座,安妃陪在他的左侧,浅笑安然,一派的从容淡雅,在父皇威严贵气的威势下也没有埋没了她柔媚的风情。
“谢(父皇)皇上。”伫立在一旁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
父皇端起青瓷茶杯,轻轻的押了一口“身体好些了吗。”
那状似关心的话语,让我的心里一阵发冷,果然,哪里都离不开他的监视,他已经知道了吧。垂下眼上前一步,拱手道“儿臣已经无碍了,多谢父皇关心。”
“九儿前阵子,还在念叨你。”他放下杯盏,将视线投注在我身上。
“是儿臣不好,让九皇子挂念了。”头皮一阵发麻,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虚伪道。
那视线一下子便得阴狠起来,吓得我汗毛倒竖,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生怕殃及了池鱼白白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时,安妃嬉笑道“陛下,您和太子难得凑在一起,就让臣妾露一手。”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眼角飞快的扫了一眼父皇,一脸沉静,看不出喜怒。
“来人,去叫九皇子到这来吃晚饭。”安妃向身旁的宫女吩咐道。
宫女应了一声,身影很快的消失在门口。
“站着干什么,又不是叫你罚站,坐下吧。”安妃走过了,把我摁到了椅子上,向众人挥了挥衣袖,“你们都下去吧。”
我拘谨的坐着,等待九皇子的到来。对于那个九皇子我真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感谢他,如今到了这幅田地,让我疑惑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父皇竟会选我当这个万人瞩目的棋子,难道就是因为母妃的早逝,那时还年幼的我比较好掌握吗?还是因为平民出身的母妃没有任何的靠山,即使我这个太子被废也不会有任何的困难,甚至乐见其成。
眉峰微皱,将视线移到了窗外,秋天是个忧伤的季节,无风无雨也无泪,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惆怅。红色的枫叶带着艳色,随风飘零,孤苦无垠。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母妃的逝去,变成了姨娘的枷锁,而我则是她弃不了丢不下还要好好爱护的包袱。
“太子。”
“嗯。”我回过神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环视四周发现姨娘已经不在了。
“近日不许出宫。”父皇不咸不淡的说,我却被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了,不,不可能,除了姨娘我同谁都没有提起过,她不可能出卖我。
“是。”面上一脸平静,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假设。
门外传来一阵鞋子与枯枝接触的沙沙声,他来了,我对自己默默的说。
“父皇,太子哥哥。”他笑着扑到在父皇怀里,红扑扑的脸蛋,天真无邪。
“参见皇上,太子殿下。”
“嗯。”我冷漠的应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其实我恨不得代替他离开。
父皇抿紧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使他凌厉冷酷的线条也不禁柔和起来。
恋童癖,我在心里不屑的撇了撇嘴。受不了的站起来,想去院子里透口气。
“太子哥哥,你去哪里。”他眼尖的问道。
“你管不着。”心下一阵烦闷,我冷冷道,拂袖而去。
“站住,太傅就是这样教你的。”父皇开口维护,见不得他委屈的样子。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背对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可笑 ,子不教父之过,他又凭什么迁怒别人。轻抚衣袖上的褶皱,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出去。
“太子哥哥,你是不是讨厌云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是,孤讨厌你,孤这辈子从未这样讨厌过一个人。” 我突然笑了,心里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他们那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再也与我无关,就算再次见到也不会刺眼心痛了。在皇家父爱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既然得不到又何必奢望,母妃,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永远不要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绯儿,怎么啦。”姨娘走过来把我揽进怀里,关心道。
我摇摇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姨娘我没事,你别担心。”鼻间满是她的体香。
“绯儿,你明天过来找我。”
我点点头,告别姨娘,回到自己了的寝宫,有些事情还没有安排好。
是夜,明月星稀,华灯初上,凉风习习,对酒当歌,明月几何。
一个人爬上了屋顶,懒洋洋的躺在上面,偷得浮生半日闲,古人诚不欺我。这个幽禁了我十七年的地方,明日我便会逃脱这个地方,呵呵,得干一杯,为了明日的自由,干!双眼迷离,举樽对月,一饮而尽。母妃,你安息吧,孩儿会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姨娘把孩儿照顾得很好,没有让人伤害孩儿。饮尽杜康,苦涩一笑,反而是孩儿害了姨娘的一生,让她不能享受天伦之乐。卷曲着膝盖,呆呆的望着姨娘的寝宫,手一松,酒壶顺着屋檐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啪一声跌了个粉身碎骨。
还好我已经把人都驱逐了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太子哥哥。”
我一怔,这个声音,他来干什么,我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还来找我干什么,难道这就叫找虐。MD,有病。
“太子哥哥,云儿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云儿好不好,云儿会改。”他站住下面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睨了他一眼,“九皇子,你可真是折煞孤了。”冷冷一笑,那笑带着一丝无法察觉的残忍“不是你做的不够好,而是在孤的眼中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嚅动着嘴,含着泪,喃喃道“为什么?”
“呵,为什么?天意如此。”看着他蹒跚离去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不忍。是的,天意如此,这污秽的地方你注定是让人排斥的,你不适合呆在这里,奈何天意弄人,一声惊叫打断了我的沉思。
“啊——”
九皇子,该死的,麻烦了。如果,他在这出了什么事,我这太子必废无疑,还会连累姨娘,不管怎样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明晃晃的火把,拿着刀剑的众人将他们包围在一起。一走进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地上两人粘合在一起的影子,狰狞而丑陋。
“说出你的条件。”身前的禁卫向旁边移动了一步,我便曝光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太子哥哥……”
一向红润的脸,因为受了惊吓变得面无人色,泫然欲泣的眸,可怜楚楚,好一个娇弱的美人。
“闭嘴。”我厉喝,不喜受人打扰“不要再让孤说第二遍。”不耐道。
“条件?”他嘶哑一笑“我想让他跟我回去,当我的压寨夫人。”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真要娶九皇子当压寨夫人,何不堂堂正正的向父皇提亲,反而干起这胁迫之事?”冷冷一笑“这便是你的诚意吗。”最后一句已经带上了凌厉的萧杀之气。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诧异,微微一笑“我忽然有点喜欢上你了。”
我正要开口,一道明黄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放开他,朕可以答应放你离开。”一开口,就是这么的一针见血,我果然还是太嫩了。
“好啊,拿太子来换。”轻浮的话,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玩笑。九皇子的脖子上已经勒出了一条血痕。
多么让人心动的话,用一个傀儡换取自己爱子的性命,换了我我也心动,忍不住嗤笑,父皇你还犹豫什么呢。
沉默的瞬间,只听见九皇子可怜兮兮的抽泣声,期期艾艾的悲唤“父皇。”
“太子。”
“是。”可悲的命运,多么高明的手段,兵不血刃啊,只需一声悲戚呼唤,就能瞬间决定一人的命运,我自愧不如,退位让贤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错了,不是他不适合这个皇宫,是我契合不了这个地方。
冰冷的匕首亲吻我的颈脖,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强劲有力。父皇抱着劫后余生的九皇子,连个余角也没有留给我。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等下,让孤解决一下私人恩怨。”
“嗯?”他挑眉放松了颈上的匕首。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伸手解开淡黄色的太子服,抛到他们面前,扯下太子冠掷到衣服上,长发倾泻,掩住我的面容,郑重道“孤十岁为储,七年来未给父皇分忧,未给天下臣民解难,反而时时刻刻使得你们提心吊胆,夜不能寐。孤愧为太子,今日孤在此,以月为誓,众人为证,卸去太子一职。”
“太子哥哥。”九皇子呐呐的叫了我一声。
“朕不会承认。”难掩的怒气喷薄而出,一道银光夹着杀意向我们驶来。
腰间一紧,脚下一空,血色的宫墙在身后远离,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父皇的那一剑毁掉了宫墙,无数的禁卫在身后追逐。
“你倒真是个有趣的人儿。”有本事把皇帝气成那样。
看着身旁飞逝的残影,淡淡一笑,不可置否。有趣又怎样,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傀儡。身后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看来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心里咯噔一下,记得有个算命的跟我说过,公子乃是大富大贵之象,若是呆在家中纵使有几次大劫公子也可安然度过,但,公子一旦脱离了那人的守候,未来将不可预知。切记万万不可进入郁林深处,否则……
腰间的疼痛,唤回了我的思绪。
他一袭夜行衣完全融入到了夜色里,我只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在夜色中显眼之极,是禁卫军们的指南针啊。
不知行了多久,他才将我放下,第一次觉得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粗略的望了一眼,我才发现前面是一个断崖我们已经无路可走。而在此时禁卫军也已经赶到,将我们团团包围,他挟持这我往断崖那边退去。
“放了太子。”威严的声音带着至高无上,明黄色的皇袍把他的尊贵凛然衬托得淋漓尽致。
禁军被他的气势所摄,不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路。
“我若不愿呢。”他扣紧了匕首,紧张道。我忽然有点同情他了,对着父皇谁都有压力。
“不愿?”父皇溢出一声冷笑,接过周海递上来的弓箭,弓如满月指着黑衣人的额头,蓄势待发。
“你不是不重视这个孩子吗?连我提出的交换你也可以毫不犹豫,又何必眼巴巴的跑过来。”
“闭嘴,干卿何事。”父皇的眼中有着萧杀,“嗖——”夺命的飞羽,疾驰而来。
胸口一阵剧痛,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就是他对我的援救,鲜血很快就染红了白色的中衣,身子无力的向后仰倒,坠入万丈深渊。最后的影像竟是黑衣人眼中的那一丝怜悯,心下涩然我何时需要别人的怜悯了。
“呵呵,皇帝陛下,好计谋好手段,真是可惜了那个孩子。”说着他探出头去,凌厉萧杀的死亡箭羽穿透了他的身体,生命的艳色在他身上一点一滴的流逝,那孩子恐怕是活不成了。
北堂耀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拉过身旁禁军的马,翻身上马,扬手就一鞭,马儿吃痛嘶鸣,飞奔而去。北堂绯晨,既然你想离开,那朕便成全你。
☆、(三)
茂密的山林,潺潺的流水,清脆的鸟鸣。
不远处一位精瘦的老人正小心翼翼的用小锄子拨出一颗千年人参,身边还蹲着一只通体乌黑的猫咪。黑猫看见了一只色彩艳丽的蝴蝶,蝴蝶停在小草上面,一下子就飞走了,黑猫觉得好玩蹦蹦跳跳的追着蝴蝶去了。
不一会儿,黑猫跑回来咬着老人的裤脚,一直喵喵的叫着。老人无奈,提着药篓跟着黑猫。哗哗的瀑布声震耳欲聋,瀑布下游几米处的岸边上匍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乌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整个人如同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喵——”黑猫的鸣叫,惊醒了老人。
老人轻轻的翻过我的身子,扣住我的脉搏,皱着眉头看着插在胸口的箭羽,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留有一丝生气,也算你命大。”
谷中的小木屋里升起袅袅的炊烟,随风飘扬。
老人喂我喝下药,扶我靠在斑驳的墙上,拉下薄被露出胸膛,老人握住了穿胸而过的箭羽,咽了口唾沫,狠狠的拔出箭羽,早已止血的伤口血色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将我从无边的黑暗解脱出来,手无力的拽住了老人的衣袖,嚅动着嘴唇却说不出什么话。
“放心吧,你还活着。”老人慈祥的声音奇异的安抚了我不安的心,带着一丝微笑进入了梦乡。
“喵——”
老人把黑猫揽进怀里,摸着他的头,淡淡道“他已经度过了最凶险的一关,只要度过这三天他就没事了。”说罢拿起手中的箭羽仔细的观察了起来,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箭羽上竟标着禁卫二字,老人倒抽一口凉气,天下谁不知道禁卫军是隶属皇帝的,他们的+责任便是守卫皇宫,保护皇帝以及皇子妃嫔们。老人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猫儿,你真的愿意。”
“喵——”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等我在次清醒的时候,老人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只留下一只黑猫看守我,那黑猫的左眼上蒙上了一块黑布,我好奇的多看了两眼。侧过头,光线并不明亮,入眼的尽是粗糙简单的家具,房间里还有着一股我最讨厌的药味。
“你醒了。”
我眯眼一看,门口走进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
我点点头算是答复,胸口的疼痛让我做一个动作都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