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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篁弥玥 当前章节:149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20

北堂耀沉吟良久,嘱咐道“把公子找回来。”

“是。”

而另一边,也有人在寻找这肇事的主谋。

简陋的客栈内,一黑衫男子负手而立凭窗眺望。

“主人。”赵纹瑜低着头叫道。

“人,找到了吗?”

“属下无能,请主人恕罪。”赵纹瑜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要去寻找一个嗜血的魔头,那人还是灭了赵家满门的人。照理来说他灭了赵家满门,他本应该就恨他入骨,可是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反而有着隐隐的欣喜。以仁义之名著称的赵家,众人听见的只是他光辉的荣誉,所看见的则是恢宏大气的府邸。但是,人们不知道啊,赵家有多么光辉就有多么阴暗。他是赵家子弟,是赵家二子赵致前的儿子。世人都知道赵家家主只有赵致殃一个独子,其实他还有一个默默无名被人遗忘的儿子,只是那个儿子并不得他的喜爱,在家主的无视之下,众人的默认之下,这个儿子渐渐的不被人所知。连带的他们也被赵家所厌恶,如果不是遇到了主人恐怕他还活在众人的欺辱中。

“找到他,把他带到雾隐山庄。”墨池寒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那个少年,狠戾无情却有拥有着无可比拟的璀璨眼眸,明明是身处血海之中,上翘的唇角带着三分冷意三分嘲讽三分的漫不经心和一分怜悯,那血海衬出了他的遗世独立,让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活了三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特别的人。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紧紧的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似乎再也离不开。所以在他说要离开的时候他的脸色才会那么的难看,他就这么想离开他吗。他真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得他的一丝光华,可惜,还是被他溜掉了。不过,他相信他们还会再见面。

雾隐山庄,赵纹瑜微微一震,那是本教的大本营洛非尘何德何能有如此殊荣,主人的决定他不能质疑,只能顺从。“是。”

当我睁开眼眸的时候,看见是那花里花俏的天花板,铺满春宫图的墙壁,浓郁的脂粉味茶毒着我的鼻子。疲惫的闭上双眼,忍不住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离开了赵家以后,由于真气消耗过大后继不足,就从天上掉到了河里,无力的抚着额头,怎么会发生这么乌龙的事情。这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有损我光辉的形象。不过,是谁救了我?凝视着左臂上包扎得紧密的伤口,我困惑的想。

房间里的脚步声将我从思绪中惊醒,眯着眼,那是……云景。他这么在这里?是他救了我,怎么好像我每次做了坏事第一个遇见的都是他。

“云景。”我唤道。

“非尘,你醒了。”他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路上碰倒了不少东西。

“小心。”我接住他歪歪扭扭的身子,担心道。

“你的伤口,好像流血了。”绷带上蔓延而出的味道,又怎能瞒过他的鼻子。

“不碍事。”我曾受过比这还要严重的伤。

“可是,你还是会痛的吧。”他微蹙的眉峰,脱口而出的话击中了我的软肋。“我去叫晓童。”丢下一句话,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痛吗?我曾经以为我已经不会再痛了,右手架住双眼我低低的笑了起来。云景,云景,天底下也只有你,才会这般心疼我了吧。

“公子,你慢点。”晓童不甘愿的被云景拉着,又要小心的护着他。

“非尘在流血。”一句话道尽了他的关心。

“那种人,死了还是为民除害。”晓童的嘟囔又怎么能逃过我的耳朵。

洛阳里发生了一场惊天的巨变,赵家五百七十一口竟然被灭了满门,赵家上上下下连一具完好的尸首都找不出来,一时之间整个洛阳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传杀人的是一个弱冠少年,黑猫伴身。结合着人们的言语,又凑巧的在河里救起了浑身是血的青衫少年。就算他再傻也能猜得出,他们公子救的就是那个杀人凶手,还好那时夜深人静没有什么人注意得到,不然他们都是帮凶啊。

这孩子对我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我支起身子,半躺着,淡淡的笑了。

“把手伸出来。”晓童心情恶劣的说道。

我听话的伸出手,让他给我换药。粗鲁的动作,故意弄疼我,这是他的报复吧。我苍白着脸色,头变得有些昏沉,我知道这些都是伤口感染的症状,“晓童,拿纸笔来。”趁我还有意识,写下药方,我不能就这样安逸的躺在这里。我的行踪迟早都会被查出来,我不能连累他们,更遑论我现在内力全失,手无缚鸡之力连三岁的孩童都可以打到我。

“你凭什么指使我?”晓童小声的嘀咕着,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拿纸笔去了。

“非尘,你怎么了?”云景摸索着我的手。

“孤很好。”我拽紧了他的手,云景太敏感了。

“那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烫,是因为孤热啊。”我也只能这样安抚他。

“给,你的纸笔。”晓童把东西塞进我的手里,不着痕迹的带出云景的手。

我无奈的苦笑,拿起纸笔刷刷两下写好了一张药方,递给他。“照着上面的方子去抓药,三碗水煎一碗水,早中晚各一次。”刚说完身子一阵乏力,头也更显昏沉,再也支撑不住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非尘,非尘……”云景惊慌的叫道。

“公子,别叫了,他昏过去了。”晓童拿着药方,帮洛非尘掖好被角,拉着云景就出去了。

梦中是一片黑暗,死寂一般的寂静,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还有血液缓缓流淌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梦中,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一个人影由远及近,出现在我的眼前。那是……那是母妃,由于惊讶我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诈尸,这是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不,这是梦,母妃死了,母妃她早死了,死在我的面前,死在我的怀里,我摇着头汗湿了衣衫。

场景变换,依稀回到了十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身着龙袍的男子正教着怀里的小男孩写字,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男孩,那是十年前的我。抚着胸口,生怕心脏从里面跳出来,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的看下去,我要知道一切,即使再怎么痛苦我也要笑着看下去。母妃坐在一旁安然浅笑的望着我们,幸福,我竟然在那画面里看到了幸福。但是,为什么父皇会杀了母妃,而且还是毫不犹豫的杀了她?这里会有答案吗。

画面转跳,那是母妃死前的前一个晚上,父皇从我的房间里出来,碰见了母妃,母妃好像很愤怒,她到底看见什么,不,应该说母妃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我忽然害怕了,害怕知道那个答案,右手紧握成拳紧紧的拽住衣袖,尖锐的指甲穿透衣料刺进掌心。

我记得那一天,我被他们的声音吵醒,睡眼朦胧的站在门外,问他们为什么吵架?母妃只望了我一眼,就像疯子一样的捶打父皇,那次父皇也很生气把母妃推到在地,拂袖而去。我无措的想要扶起母妃,母妃却拍开我的手,扬手给了我一巴掌,那是我印象中母妃第一次打我。母妃,她看的是哪里?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我回想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那一眼我如遭雷击,泯灭成灰,随风而逝。

原来是这样,那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父皇,父皇他是故意被母妃看见的,母妃不允许这样的丑闻出现在自己儿子的身上,尤其还是和自己的亲身父亲。父皇也一定早就想除掉母妃了,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会被我看见,受了刺激,将他对我的好全部都遗忘,不能说遗忘,只能说是被封印了。他封我为太子也只是想要正大光明的宠着我吧,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至于九皇子是因为他和十岁之前的我很像。

睁开眼睛,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翻过身子伏在床沿低低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原来我才是害死母妃的真正凶手。笑声扯痛了心肺,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云景听见声响摸索着进了房间,“非尘,非尘,你怎么了。”

“云景,云景,云景……”我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个名为云景的浮木。

“你是不是伤口又疼了。”他搂着我,安抚着我的不安。

“不……”我把头埋进他的肩,什么也不愿意说,什么也不愿意回答,只是紧紧的抱着他。再次崩裂的伤口也抚平不了,我心中的惶恐,唤不回我的思绪,那时,父皇,他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吧。

“乖,非尘,你只是做噩梦了。没事的。”他抚着我的头发,柔柔的说。“有我陪着你,不怕。”

“噩梦?”是啊,好大的一场噩梦,如果真的只是一场噩梦能有多好。我抵着他的肩无声的笑。

“主上,找到公子了。”管仲贤三步并两步的跨上四楼,推开朱红的门,喘着粗气说道。

北堂耀坐在案台上不动如山的批改着奏折,似是对他的话并无耳闻。管仲贤见状,关上门,乖巧的立在一边,等待他的询问。他也不想就这么快的面对主上的怒火,公子受伤主上还是会心疼的吧,毕竟没有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可是如果是差点要了公子的命的父亲,他还是很难琢磨出主上真正的意图。

不知过了多久,北堂耀才处理好那些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奏折,向管仲贤问道“他在哪?”

“回主上,有人见到蓝颜阁的云景公子的侍从晓童曾经偷偷摸摸的出入药店,要了一些疗伤的药。所以属下怀疑,公子在蓝颜阁。”不知道公子怎么会和云景公子有交情。

“蓝颜阁?”

“回主上,那是一间小倌馆。”管仲贤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这话一出连站在北堂耀身边的周海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害怕惹恼他。

“那人呢?”轻飘飘话,给人莫名的压力,不敢让人亲近。

“回主上,公子在赵家受了伤,不知伤势如何,不敢轻易惊动。”管仲贤低垂着头,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不敢伸手擦拭。

“受伤?”北堂耀微蹙眉峰,将视线投注在他的身上“怎么回事?”

“想必主上也一定听见了发生在赵家的事情,如果属下猜得不错,血洗赵家的凶手就是公子。”管仲贤蓦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惜,他一脸的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低下头,默然道“如今公子树敌太多,一旦在洛阳现身必定引起无止境的追杀,现在公子隐匿于蓝颜阁这对他才是最好的保护。”

“呵呵,朕难道连保护自己子嗣的能力都没有了。”北堂耀虽然是笑着的,可是并没有让人感到他的笑意,有的尽是无言的压迫。

“属下不敢。”

“下去。”

“是。”可是那样真的好吗,罢了,罢了,早晚都要面对的,管仲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不安的蹙着眉峰,在床上翻了个身,冷不丁的从床上跳起来。嘶……疼……我扯着嘴角,捂着伤口,四处打量着这个房间。怎么换地方了,不对,这不是小倌馆,云景,云景呢,他在哪里?是谁?是谁掳走了我,洛阳的那群人没有这个本事在怎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我,那么是谁呢?难道是他,眼睛微微眯起,管仲贤,你究竟想干什么。

“吱呀——”门外走进一个高大的身影。

我无力的斜靠在床柱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鼻翼间传来极淡的龙涎香,心一颤,他来了。难怪,管仲贤敢怎么大的胆子,原来是正主来了。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就像踩在我的心尖上,三年了,三年未见,每当想起那一幕我还是会心痛难忍,既然这么恨我的话,还来找我干什么呢。

“伤口好些了吗?”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可惜,在我得知了真相以后,变成了避之不及的事情。三年未见,我以为他会问我过得好吗,却没想到他问的是我的伤口,在自然不过的表情娴熟的语调就好像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抹去我们那三年的空白,我歪着头,无神的盯着墙壁。

“太子……”

他的称呼扯开了我过往痛,激起我强烈的反响,我扭过头对他吼道“不要那样称呼孤,他已经死了,死在三年前的晚上,死在你的箭下。”我攥紧了锦被,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激起我情绪。“你为什么要杀母妃?”我要确认那个猜想,得到准确的答案,也许我还怀着一丝侥幸,下一刻,他把我的侥幸打碎得一丝不剩。

北堂耀看着那个倔强而又脆弱的孩子,看见了他眼中的恳求,那盛满泪光的眸犹如天底下最清澈的小溪。他不想一个人在承担那份禁忌,他怕在伤害他一次,没有人知道他伤害他的痛苦,三年前的那一箭射在他的身上,却犹如自己亲手挖出了心头肉。于是他惧怕每个晚上,怕想起那个孩子,那孩子明明是如此的信任他,却成了谋杀他的凶手,到现在他还记得他坠崖前的不敢置信,转成心如死灰的绝望。

那种痛他不想在尝一次,还好老天有眼,那孩子还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那孩子一定知道了些什么,不然他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瑜妃吗,那个该死的女人,他不允许她在他心中还占有那么重要的位置,那女人根本就不配。他已经后悔了三年,爱了十几年,他不允许他的懵懂,他也不想欺骗他。“我爱你。”不是以一个皇帝,一个父亲的身份。

“出去。”我疲惫的瞌上双眼。

见他不动,我又重复了一遍“出去。”

“朕会等你。”等你接受,原谅朕的过错。

啪——轻叩的门扉落下一室的寂静。

“哈哈哈,爱我,北堂耀亏你说得出口。”我伏着床沿疯狂的大笑,“在我面前杀了母妃,就是你爱我的表现。箭袭胸口,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北堂耀,我不会原谅你,不会,永远不会。”

管仲贤站在门口,骇然的听着这禁忌的事情。不,不会的,不会的,主上不会这样对待公子。可是瑜妃的事,公子坠崖,他已经隐隐的相信了,父子相恋,这绝对是大逆不道,有违常理。主上对世俗伦理嗤之以鼻,公子也根本不会在意,但公子对主上的仅仅只有濡慕之情,而现在剩下的也就只有仇恨了。

“你站着干什么。”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周海端着药,问他。

“没,没什么。”管仲贤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主上,还有事找我。”

“奇怪。”周海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喃。一向淡定从容的情报头子,怎会如此沉不住气。

月上枝头,低迷萧瑟,夜未央。

“风声萧萧,意声寒,举樽对月,能饮一杯无?”玉液顺着脖子一直没入衣领,曲卷着左腿,搭着左手,另一只脚悬挂在窗外,整个人斜斜的倚靠在窗户上,拿着一壶酒对月当歌。

突然一件衣服罩在我身上,耳畔传来他如魔的声音“小心着凉。”

右手一用力,酒水飞溅,混着血色流淌下来,在衣袂上渲染出妖冶的花朵。

“你怎么怎么不小心。”他拉过我的手,轻责道。

我抽回手,撑着窗沿,轻轻一跃。

“北堂绯晨。”他愠怒的叫道。

“他死了。”我顿了一下,冷冷道“记住,吾名洛非尘。”我讨厌那个名字,讨厌他的无知,讨厌他的一切。

“我们谈一谈。”他压下火气,冷静道。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不愿意面对他,也不想和他谈任何事情。

“北堂绯晨。”他扯着我受伤的左臂。

“放手。”

“不放。”

“信不信我砍下他。”我狠戾道,我的耐心已经到了底线。

北堂耀一震,缓缓的松开了手,他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就真的回不到过去了吗。他不相信,他真的不相信。“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艰涩道。

“是呀,孤也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背对着他,盯着跳跃的烛光,我幽幽道。

“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北堂耀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一切的伤痕都可以抹杀吗?死去的人可以复活吗?”我摇着头失笑道“你以为,这三年的空白可以跨越吗?”我和你的距离就像天与地的关系,只能远远的相望,永远不可能结合,我们之间还隔了一层无法触碰彼此的空气。

他倏地转过我的身体,温热的触感,我惊讶得睁大了眼眸。不是我想象中的冰冷,而是温柔得像一江春水,让人沉浸其中,忍不住跟他起舞。等我清醒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冷冷一笑,北堂耀,你以为我真的会为你雌伏吗。眼眸微垂,敛去思绪,柔顺的倒在床上,在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拉下,自己翻身而上,扯下腰带,在他惊愕的眼神中将他四肢捆绑在床柱上,想来我是第一个敢如此对待他的人。

“你要干什么。”他又羞又恼,扯动着床柱怒视着我。

“孤要干什么,难道你这风月老手还不知道。”我反问,描绘着他的眉目,尚未包扎的手顺着刚才的痕迹留下到此一游的印记,我皱眉从他身上下来,如此良辰美景,美人在怀,怎能如此扫兴。在房间里翻找了起来,我记得望江楼每一间房里都藏有一个小药箱,不然望江楼怎能如此红火,到底放在那里了,找到了。

我松了一口气,毕竟我手臂上的伤该换药了,三番五次的裂开恐怕会留疤。我坐在凳子上,就着忽明忽暗的烛光挑出扎在手心上的碎片,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不知道何时才会痊愈。

北堂耀的目光一直投注在我的身上,这是我们之间少有的静宁,以前的每一次见面,就像斗气一样,没有安宁。我恍惚的看着包扎好的伤口,思绪在飘摇。

“吱——”一阵刺耳的音调划过耳膜,我拿着帕子,沾了点水,站在床前擦拭着他的面容,那是一张英俊到让人自惭形秽的容颜。曾几何时,我挖空了心思,想要引起他注意,有他在的地方捕捉他的每一个神态。那时,他对我若即若离,吊足了我的胃口,如今我已不会再需要他,不会依赖他,更不会捕捉他的每一个神态,将他的喜怒哀乐当成自己的情绪。坐在床头,把帕子绞成一团,呈抛物线丢弃在桌子上。

令人窒息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他打破沉默“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我注意到了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我的回答永远是那两个字“不能。”

我站起来,想离开这个压抑的空间。

“你就那么恨我?”脆弱的语气,不是你的风格。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会离开?”呵,我还真有本事将一个骄傲霸道得不可一世的人逼到这副田地,我在心里嗤笑道。

“是。”我给了他一个准确的回答,欺骗是对他对我自己的侮辱。“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他抖着声音问我。不用猜我也知道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可我不想看见他那副难以启齿的软弱,坏了他在我心中的形象。

“没有为什么。”拒绝不需要理由,就像你为什么爱我一样。

“那么,就彻彻底底的给我一个了断。”孤注一掷的勇气,不肯服输的炙热眼神,我突然发现我不能拒绝他的要求。

我转过身子,静静的凝视着他,也许是被他蛊惑了,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好。”话音刚落我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疯了,疯了,真的是疯了,就让自己放纵这么一次,然后彻底的遗忘吧。

他淡淡一笑,如夜间盛开的昙花,美得不可方物。

我解开了他的束缚,褪去了衣物,与他一丝、不挂的相拥,我们犹如最凶猛的野兽,享受着这场绝望的盛宴,狠狠的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迹,铁锈的味道是世间最凶猛的催情药,他在我胸口的伤痕上不断的亲吻,他挑起了我的欲望。我知道这是他对我的道歉,可是我不愿意接受,我捏着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唇,难耐的蹭着他,他推开我,不断的喘着粗气。

在我进去的同时他一口咬上了我的左肩,沙哑道“不要忘记我。”

我点头,快要被这感觉弄疯了。

一夜的狂欢,一夜的放纵,最终变成两条再也不相交平行线。五更刚过,我却已经有了离开的念头,翻身下床,铺纸提笔,金钩银划,略带萧杀,又飘逸自如的字体跃然于纸上。老头子曾经说过,字如其人,可是我的字与我的人根本就不相配,狠戾有余,飘逸不足,为此他还叹息了好久。

在我离开的同时,床上的北堂耀也落下了一滴泪。

☆、(八)

暗香浮动,人未眠。

“教主,找到了。”夜色的阴影中浮现一个黑色的身影,好像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躺在床上的男子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眸,那眼眸清明如斯,没有一丝睡意。“在哪?”

“密林深处,乱葬岗。”

乱葬岗,墨池寒惊得坐起了身子。乱葬岗,这让人一听就感到不好的名字,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阴森森的,什么妖魔鬼怪鬼魅魑魉都会出现,每个夜晚就是他们的狂欢,无数的强者进入了乱葬岗以后并没有在出现,就好像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时,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凭着自己的一身武功就以为能全身而退,结果……落了个丧家之犬的样子,那种耻辱他永生难忘。

一出望江楼,我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看来那些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勾唇冷笑,既然如此那么就一并解决了,省得日后麻烦。我越走越偏,脚足轻点,敏捷的跃上城墙,翻身跳下,向城外的密林走去。管仲贤曾向我提起过,洛阳有个不可涉足的地方,城西的密林,死者的天堂,那本是百年前埋葬十万士兵的地方,据说密林深处的乱葬岗是强者的墓地,只要到了夜晚,各种鬼魅魑魉就会从地底冒出来,迎接这夜的狂欢。有人曾仗着自己的武功,夜探密林,可惜,只有夜晚重重地鬼火在摇曳生姿,最终也只有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没有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那人就再也没有从里面出来。引起了一批多过一批拥有好奇心的人们,可是,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从此,大家对这密林忌讳不已,也只敢在白天进去,夜晚就是妖魔鬼怪的天下了。

人,还能被鬼吓死?这是我听到就嗤之以鼻的事情,比老头子跟我谈起离尘决的作用还要觉得荒缪。我可是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这种地方更能让我能放开手脚,可以好好的大干一场。

“出来吧。”

一片死寂,没有应答,只有潇潇的风声在回应我,树影摇曳,鬼火跳跃,虫鸣吱叫,一座座的坟墓林立,黑暗在蔓延。

“还不出来?”唇角微扬,冷声道“孤可没有耐心和你们玩什么捉迷藏。”

暗藏在阴影中的影子,一个个的显现,把我包围。

以为这样就能杀掉我了吗?哼,天真!就算我已经没有了内力,可是,我还有招式,别忘了,我可是一个大夫,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几包毒药藏身呢。

“喵——”

“猫儿,你也已经迫不及待了吗。”偏着头,淡淡道。

“上。”

哒哒的脚步声,黑夜中奔跑的人影好似近在眼前,泛着寒光的利刃,映在的我的瞳孔里。咚——刀剑接触的声音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虎口发麻,握剑的手不着痕迹的换了个姿势,再次紧握。

眉峰紧蹙,咬紧了牙关,狠狠的把剑往他那边一送,趁他后退时我也闪到了另一边,单膝跪地,握紧了剑柄,手上的血液顺着剑蜿蜒而下染红了地面。

突然窜出来一群黑衣人,衣袖上绣着一朵红色的曼陀罗,向攻击我的那群人打斗了起来。怎么回事?他们是来帮我的?不,不对,他们不是北堂耀派来的人,而他也根本不知道我会遇袭。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等等,那是曼陀罗的徽章,他们是传说中的魔教,亦正亦邪,只顾自己的喜好,我行我素,一群嗜杀的人。唯一能管得住他们的人就是他们的教主,不过他们的教主很神秘,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

“你,还好吗?”

这声音……我抬起头望向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咦?是他。出现在赵家的冷冰冰的男人,他怎么会在这?他就是魔教教主?一个黑衣人倒在了我的脚边,唤回了我游离的思绪。

“住手。”我撑着剑,艰难的站了起来。微垂的眼眸,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这是属于孤的战争,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利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伴着咻咻的声音永眠在虚空中翻滚,指着众人,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那个男人“与孤为敌者。”薄唇微勾,一字一顿的吐出“杀、无、赦。”

墨池寒睁大了眼眸,心犹如被什么碰撞了一下,在月光下浴血奋战的少年,明明是如此的狼狈,在认真不过的眼神,熊熊燃烧的战意,萧杀的语气,都让他怦然心动。心剧烈的狂跳,灵魂在嘶吼,得到他,得到他,一定要得到他,不然他一定会后悔。

也许是被我的语气所震慑,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我。领头的黑衣人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墨池寒,得到他的首肯后,向众人做了一个手势。黑衣人默契的收了武器,护在他的左右。

我眯着眼,冷冷的看着他们说道“来吧。”碍事的人已经退却,剩下的就是敌人,既然是敌人,那么就不用手下留情。杀吧,杀吧,嗜血的欲、望已被跳起,这是属于我自己自己的舞台,且看我怎样独舞妖娆。

“别被他影响,只不过是一个弱冠的少年而已。”领头的人嘶哑的说道,他才不相信赵家的人都是死在他的手中,世人总是喜欢夸大其词。

“嗯。”围在我两边的人颔首,向我冲了过来。

“来得正好。”我把永眠甩了出去,抵挡他们的攻击,自己一个后空翻落在了他们的后面。一阵清风拂来,撩起青色长袍,吹起乌黑的墨发,风未停歇,围攻我的人都已抽搐倒地。倏地,转过身子,扯开左眼的绷带,爆出一阵冷厉的的幽光,这重重鬼影,衬得我越发恐怖。

地上倒地的人,不断的抽搐着吐着白沫,却已失去了神智,不一会儿,地上的人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麻木的神情,空洞的眼神,向昔日的同伴机械的舞动着死亡的利刃。血液喷涌而出,很快的染红了地面,他们却像是没用任何知觉一样,拿着利刃不断向同伴挥舞,没有任何的武功,只是凭着本能在战斗,刀捅在身上不断的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当最后一个人倒底的时候,这场厮杀没有哀嚎的落下了帷幕。

而围观的众人已经被我的残忍所惊到,惊恐的打量着我,不敢去看地上的断臂残骸。静,死一般的寂静,在空中蔓延发酵,只有地上的血液还在喷溅,流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呼吸着,生怕被我牵连。

在众人心中这个人已经成了魔鬼的代名词,他们魔教与之相比不知纯良了多少倍,他们每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毕竟在教中谁没杀过人,可是,他们也不会用如此狠毒到惨绝人寰的方式,连一具完好的尸首都不给人家留下,谁招惹了他就等着见阎王去吧。

“呐,木偶的死亡舞步,是不是很贴切的名字啊。”我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说道。

“嗯……很贴切。”墨池寒点着头附和道。

残暴,嗜杀,视人命如草芥,众人在心中给我下了这样的一个结论。也更加坚定了不要去招惹我的念头,毕竟谁会想死了还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首啊。

“你受伤了,跟我回去吧。”墨池寒盯着我,关心道。

“啊。”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竟然不怕我哎,好奇怪。不过,我现在基本上是无家可归了,有人收留我应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吧。只是,别指望我会遵守你们的破规矩。

“你可以不用遵守什么,一切随你高兴。”

啊,这么好的条件,他有什么目的?我狐疑的看着他。

“别这样看着我,我……我只是爱上你了。”墨池寒偏着头,冷静的说,露在外面泛红微微的耳朵出卖了他。

爱?好大的一个惊雷,炸得众人头晕眼花,教主,你爱什么人不好,偏偏爱上一个比你还要残暴的人,他们可以拒绝这个教主夫人吗。真是不敢置信,众人在心中内牛满面,他们不想死无全尸啊。

“我们连姓名都没有互相通告,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爱,什么的,不要轻易说出口。”我低垂着头,漠然道。那个字,承受的分量太重了。

“一见而钟情,一往而情深。洛非尘记住我的名字,因为他将是你最爱的人,记住我叫墨池寒。”他拥着我,在我的耳边霸道的宣誓。

我浑身一僵,墨池寒,除了父皇以外你是第一个在我心里荡起涟漪的人。埋在他的肩颈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上半夜刚刚了断一段情,身上还有着放纵的痕迹,下半夜就有人向我告白,怎么能不让我感到可笑。

推开他,嘶啦——指着身上的痕迹对他说道,“就算孤已经和别人上过床了,你也还继续爱着孤?”这是一种恶意的试探,想让他退却的方式。

他解下衣袍罩在我身上,抱着我,盯着我的眼睛说道“与这无关,这辈子本尊只会爱你一个,所以……你别想甩开。”不要不安,不要害怕,我不会离开你。你可知道,你那孤寂而又渴望着什么却又不敢的矛盾的眼神让我心疼。

认真的表情,诚恳的眼神,让我无言以对,呃……笨蛋,微微上扬的嘴角,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推开他,走之前丢下一句“走了。”

灯辉摇曳,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在北堂耀的身上。微凉的床铺,人已走掉多时,第一次觉得这床好大,大得容不下两个人。他走了留下一屋子的空荡,连心也寂寞了起来。

“周海。”

“陛下。”周海就守在门外,里面的响动他已经一切都知晓了。陛下,爱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沐浴更衣。”北堂耀撩开床幔,淡淡的说。

“是。”一屋子激情的味道,还未散却。周海明白自己该做的事,低垂着头,直到离开都没有抬起头过。

泡在温暖的水中,暖了身子,却捂不暖依旧冰冷的心,因为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人已经离开了。可是他却不能不承认那个孩子真的已经被他杀死了,死在他的箭下,死在他的决绝之下。满身的痕迹,激情的见证,无望的爱恋,绝望的盛宴。难道就此放手?哈哈~~哈哈~~~抵着桶沿,狂笑。洛非尘别以为就能这样甩掉我,五指紧握成全,血色滴落在水中,渲染成不一般的决心。

周海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好激烈的战况,陛下伤得不轻。

“周海,拟旨,太子北堂绯晨自三年前坠崖,尸首尚未寻回,立衣冠冢,不日发丧。”

周海惊得忘记了尊卑之分,直直的盯着他。太子明明还活着,陛下他为什么发出这道旨意。在北堂耀冰冷的目光下,底下了头,冷汗刷的一下滑了下来。他怎么能忘记,陛下他讨厌质疑,他也没有质疑的资格。

北堂耀满意的收回视线,冷冷的说“卯时,启程回京。”

“是。”

刚进山庄的时候,我还很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结果,当我踏进庭院的时候场景就开始了变换,没想到竟然是阵法,难怪会如此放心。就这样简单到纸上谈兵的阵法,还没有我布在谷中的阵法高深。

“教主。”领头的黑衣人看我一马当先,第一个走进去,忍不住叫了一声。

“没事的。”墨池寒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安慰道。“我们进去等他。”

“是。”

一切的虚影都是幻觉,耳边传来铿锵的刀剑相击的声音,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头隐隐作痛,好讨厌的感觉。很烦,很燥,很火大。虽然虚幻,但还是会受到影响,阵眼,哼,藏得还真好。伪装得很好嘛?可惜……遇见了我。挥剑劈出一道狠戾的银光,雾散,虚影消,迎接我是墨池寒那略带笑意的眼。

我面无表情,与他擦肩而过。

袖子一紧,嘶啦——反手斩下衣袖,脚步尚未停歇,没有想要理会任何人的欲、望。

墨池寒捏着手里的衣袖,呆呆的望着我的身影,他惧怕的搂紧前面的那个身影,好像只要他就这样离开就不会在回头。他还是太自信了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不该没在你的身边,不该……

很温暖的怀抱,一句句的对不起在我耳鬓响起。我苍白着脸色,无力的伏在他的肩上,刚刚那一剑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他抱得很紧很紧,让我刚刚止了血的伤口又一次撕裂了,这个白痴,这是我昏迷前的最后的想法。

还是那股熟悉的草药味,那个给予我第二条生命的老人也已经不在了,身子很爽利,没有那种粘稠的感觉,也闻不到血腥味,可能是被药味掩盖了。

“你醒了。”

墨池寒的俊秀的容颜在我的眼前不断的放大,我推开他的脸,搭着他的手坐了起来。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无力虚弱的样子了,感觉就像回到了三年前,那段天天把黄汤当水喝的日子。

“过断时间会好的。”他安慰我。

我冷淡的点点头,我是大夫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清楚。

“教主。”

是那个领头的黑衣人,虽然在和墨池寒说话,可是他的眼角一直没离开过我,怎么和我有关系。

“教主,汪镗他……”他看了我一眼。

“说吧,如今非尘也是教中的一员了。”

教中的一员?怎么回事?怎么我一觉醒来就被打入魔教的行列?这好像是被武林人士名门正派讨伐的吧。唔……就算我没有进魔教恐怕我现在也已经是江湖中的一大公害了。

“汪镗他不承认,魔君的地位,说一个弱冠少年根本担当不起这一重任。”

魔君?那是什么?指的不会就是我吧?我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一个外号,我怎么不知道。

“等一下,我在和你解释。”他看出了我的困惑,又对领头的黑衣人说道“传本尊命令,有异议者杀无赦。”

“教主。”夜央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没想到教主竟然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如此地步,看来教主是认真的,得警告那群不安分的人,不要轻易招惹他,不然教主还会补上一刀。“是。”

碍事的人已经走了,这里就剩下我们两个,我在等他的解释。

“我已经在教中宣布,你和我的位置同等,我们是平等的,你拥有我在教中的所有权利。”

那不是教主吗?“你为什么这么做?”我还是很感动,没有人会将权利轻易的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即使是他恋着的人。

“我想给你一个家。”让你不要在这么孤单的寂寞着,可以任意地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欢的事。

家,我惊愕的看着他,良久我才收回视线,久久不语。母妃,我遇到了一个可以给我一个温暖如初的家的男人。母妃,我可以爱他吗?我真的可以爱他吗?真的可以不用再活得那么累吗?

“你那青盲魔君的外号,是他们给你取的。”很适合你。

“青盲魔君。”我皱眉,忍不住伸手抚上了左眼,上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绑着绷带。看来,我昨晚的表现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啊,不然,怎么会起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

一个用血肉铸就,白骨叠加的威名。以后这个威名,将在江湖上掀起无数的血雨腥风,江湖,将永无宁静。在无止境的追杀中,练就更干练,简洁,致命的招式,成就一代煞神。他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最终超脱这个世俗,屹立在世界的巅峰,让世人为之颤抖。

☆、(九)

摇曳的竹林,静谧的空间,显现出一派的安详,谁能想到魔教竟也能有如此的人间仙境。不过,是哪个王八蛋在院子里种满了玫瑰,那也就算了,可是,TMD为什么一觉醒来桌子上也放了玫瑰,而且空气里也全部都是玫瑰的香味。尼玛,竟然活生生的把我从梦里熏醒了,我擦,不知道本公子对这种香味过敏吗。谁干的?被我知道你就死定了。对了,眯着眼,勾唇冷笑,除了他还有谁。

愤怒的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噼里啪啦,花瓶里的水溢到了地上,地上满是碎渣,踩着一片狼藉冲出清风阁,黑着一张脸,去找那个始作俑者了。

“墨池寒呢?”我扯着路过的侍女,冷冷的问。

“魔君大人。”侍女福了一福,“教主在宣思堂……”正和几位堂主在商量事情。“魔君大人,魔君大人……”侍女在身后不断的叫我。

“宣思堂吗。”她还没说完,我已经走远了。

刚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教主,你真的要把你的权力与他分享。”

“怎么,尔等还有异议。”

“教主,你知道我教一向是强者为尊,他必须有能力让我们承认他。”

呵,还在质疑吗,看来我真的是太善良了。

“魔君大人,他有这个能力。”那夜,没有用任何的武技,仅仅只是一包下小小的毒粉,就制造了一出自相残杀的惨剧,不费一兵一卒,简单,明了,迅速得就像一场闹剧,而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看着那满地的残肢断臂,他也只是淡淡的笑着给这个药粉取了一名字。而他们这些人就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人物,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杀人可以是一种如此简洁的事情。可是,魔君大人的手法只能用两个字概括,那就是暴虐,他的暴虐是藏在骨子里的,只要没有惹怒他,触碰他的底线,他都可以不在意,一旦触碰了底线……夜央打量个寒战不敢在想下去。

“夜央,你是不是我们这一边的?”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

“不过只是一个男宠而已……”凭什么让我们臣服。

听到这两个字,我再也忍不住,抬脚踹了进去。“男宠。”我妖娆的笑着,嘴角却挂着冷厉,怪异的弧度。肩上的猫儿睁着圆溜溜的青色眼瞳,散发着清幽的冷光。

“你是何人?”一个壮硕的中年人,怒喝。这是魔教议事的地方怎么可以随便乱闯,真当我们这些人是死的吗。

“非尘。”

“魔君大人。”夜央弯了弯腰,对我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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