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淡的点点头。
夜央的行礼使得站在一旁的众人大惊失色。
“夜央,你怎么……”他的话被一脸焦急的墨池寒打断。
“非尘,你怎么这样就跑出来了。”墨池寒把我打横抱起,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大堂里唯一的椅子上。“夜央,拿药。”
“是。”
墨池寒对我的紧张使得地下的众人神色各异。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出来也不穿鞋,疼吗?”他捏起我的脚踝,小心的触碰。“连衣服也不穿。”他责怪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嗔怪。我冲出来时没有穿鞋,赤着脚,就这样跑了出来,他不提还好,一提就觉得疼,难怪侍女会那样的叫我,我也只是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凌乱的长发,冰冷的眼神,没有任何表情,任他动作。
“你的账等一下在算。”我冷冷的说,把视线移到了台阶下的众人身上。“谁说孤,是男宠。”男宠,这两个字是对我的最大侮辱,连父皇都不敢如此待我,我自小娇生惯养,即使母妃仙逝,拥有太子头衔,任何人也不敢折辱与我。父皇身边也有几个侍君,看着他们与女人争风吃醋 ,我听了也只是笑笑而已从未当真。而现在,有人竟敢将我与那低贱的男宠相提并论,这是我所不能忍受的。
墨池寒不明白他怎么惹到我了,难道是非尘不喜欢玫瑰。
那一眼,利如刃,无人敢与我对视。
“本来就是以色侍人的东西,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吗。”壮硕的中年人不甘心自己竟会害怕一个弱冠的少年,连眼神也不敢对视。垂眸的瞬间瞥见了我脖子上的吻痕,讥笑的说道。
墨池寒浑身散发着冰冷而嗜人的气息,他动怒了,我默默的想到,心里有着一丝淡淡的愉悦。我握住了他的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这个下马威本公子接下了,我淡淡的笑开了。
“你说的是这个啊。”我抚着脖子上的吻痕,慵懒的笑了“可惜……”眉峰微蹙,整个人就像被哀愁笼罩。
“可惜什么?”他迫不及待问道。
嘴角的笑慢慢的变得邪恶起来“可惜,这痕迹可不你们教主留下的。”
看着众人吃惊的脸色,我心里越发的舒坦。
墨池寒用力的捏了一下我的脚踝,警告吗?哼,明知道我是一个任性的人,还说什么不会约束我,狗屎!我越想越愤怒,狠狠的踹在他的肩上,他一时不查,跌倒在地,惊愕的看着我。没想到我会在他的属下面前这么不给他面子吧。
嘶——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人影一闪,我擒着那壮汉的脖子,笑得越来越温柔。他骇然,憋红了脸,双手扯着我掐着他的手,吐不出一个字。
“我,未央堂堂主夜央叩见魔君大人。”夜央见状,机灵的跪地臣服。
“我,纪律堂堂主邢文大叩见魔君大人。”邢文大有样学样,就是不知道有几分真假。
…………
“我,情报堂堂主柳絮叩见魔君大人。”柳絮一开始就在看戏,她早就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
…………
“可是,孤还是不高兴。”我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怎么办?”
唔……他死死的扯着我的手,突出的青筋,翻白的眼睛。死亡,离他如此之近,只需要,在大力点,他……他就变成一具尸体了。这个人,可怕,好可怕,他行走江湖三十几年从未有人给他这样的感觉过。
“非尘,小心你脚上的伤。”墨池寒看都没看他一眼,捡起滑落在地上的衣衫,披在我的身上,只是担心我的伤口,随着我的动作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见红了。
手一松,壮汉跌落在地,按着脖子,死命的咳着,可是,却没有人同情他。反而幸灾乐祸了起来,看来这人平时就人品不好,不然,怎么会没有人给他求情。魔教,真是个冷漠的地方,就像他的主人一样。我在心里暗暗的想到。
腰上一紧,我已经被墨池寒又打横抱了起来。对上他那双暗含担忧的眼眸,我不自在的撇过头。
“自己下去领罚。”墨池寒丢下这一句,抱着我大步离开了。
一路上打扫正在的仆人不少,看见墨池寒抱着我,惊得掉了手上的扫把。我倒是无所谓,反正脚上也很疼,我也懒得走路,有人抱我何乐不为。
“院子里的花是你干的。”离清风阁越来越近,那香味也越来越浓。
“你不喜欢?”他看着我,询问道。
“很讨厌,非常讨厌。”我厌恶的皱眉,捂着鼻翼冷冷道。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恐怕没想到我这么不给面子吧。呵,更不给面子的事我都做过了,还怕什么。
“我知道了。”他跟我说话从来不用尊称。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把我抱到他的雅思院。
他对我太好了,有时候我真忍不住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连我在他的属下面前如此不给他面子他都能容忍下,如果是真的那便安好,可是,一想到另一个可能,我便忍不住心惊,他的心性隐忍之坚,天底下无人可以比拟,万一是真的,那就真的太危险了。
“今天的药喝了吗。”他坐在床上把我的伤口又重新包扎了一遍。
“没有。”我看着他一层又一层缠绕着的绷带。
“纹瑜。”
“主人。”屋外走进了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少年,他是赵家的漏网之鱼,不过貌似早就和赵家断绝了关系,奉墨池寒为主。
“药。”
“是。”
“为什么突然想到给孤送花?”我突然想到。
“……”
“为什么?”
“……”
“墨池寒,告诉孤。”
“是纹瑜告诉我的。”墨池寒淡定的说,不过,我看见他的耳朵渐渐红了起来。
“那是追姑娘的手段。”我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
“……”
“你有点喜欢我吗。”他看着我,很认真的说道。
“有点。”我想了一下,回答道。
他毫无预兆的把我搂在怀里,微微勾起嘴角,那笑使他坚硬冷峻的线条都柔和了起来。
“教主,教主,你看我带什么消息过来了。”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打破了我们此时的氛围。
墨池寒冷着一张脸,冰冷的眼神犹如冰锥一样刺在他的身上。
“教……教主……”他傻傻的盯着我们的姿势,讪讪的笑了。
“何事?”墨池寒冷冷说,好像能看见随他开口而冒出的冰冷雾气。
“啊……”那人先呆了一下,打了个寒颤“教主,是这个,你看。”他掏出怀里的告示,递给墨池寒。
墨池寒接过告示,就一直盯着他看,直到那人在他冰冷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那告示上寥寥数语,却让我浑身一震,夺过告示仔细的阅读了起来。太子北堂绯晨自三年前不幸坠崖,尸首尚未寻回,立衣冠冢,不日发丧。
“非尘……”
“让孤静一静。”
墨池寒点点头,体贴的把我扶上床掖好被子,离开了。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与其两个人一起痛苦,不如相忘于江湖。母妃的仇,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下不了手了,我是受害者,父皇受的伤害恐怕更大,我不能指责他什么,毕竟这么多年他对我真的很好,现在只盼他,对姨娘好一些,补偿我的罪。一夜的疯狂,我情不自禁的抚上被他烙下印记的左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忘了吧,忘了吧,只是一场无痕的梦。我不能负了墨池寒,可是,真的能够忘记吗?带着杂乱的思绪,我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
☆、(十)
静默的时光,流逝得很快,在魔教不知不觉的待了一月有余,身上的伤早在墨池寒的精心照料下痊愈了。在路上偶尔遇见几位堂主时,他们也会恭恭敬敬的称我一声魔君大人,是不是真心的就不是我所关心的了,在我看来只要维持表面的和谐就差不多了,何必要强人所难。
今天的阳光很好,爬上院子里的大榕树,坐在上面,暖暖的阳光像墨池寒的手一样温暖,靠在树上懒洋洋的瞌上了眼。从这里可以看见墙外的花园,墨池寒知道我对花香过敏后,就把魔教里所有的花,不论任何品种,全部铲除掉了,种上了枫树。柳絮因此而眼泪汪汪的跑来找我求情,我听了她的话,勾起一抹阴森狠戾的笑,她却被我吓跑了,到现在见到我还是会跑掉。我忍不住郁闷了,摸了摸自己的脸问着猫儿,孤是不是很吓人。猫儿转了个头继续睡,根本不屑搭理我,我看着它那个样子真的很想把它扯过来痛揍一顿。
我曾经以为魔教就是应该建立在无人敢上的峰之顶,毕竟那样子易守难攻,没想到魔教竟会藏匿在一个小小的山庄内,而且,还是和对面山峰上的赵家比邻而居。这说明了什么,赵家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魔教与他们也应该只是互相利用而已。赵维格,你的心机可真是深沉啊,想利用墨池寒对付我,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吧。
“非尘。”墨池寒在下面唤我。
“何事。”我低头看他,不知道他叫我有什么事。
墨池寒脚足轻点,黑袍一撩,坐在了我的身旁。他顺着我的视线望去,大片大片的枫树林占满了眼球,红得就像是另一片艳阳,“你喜欢吗?”
我摇摇头,对他说“我姨娘的宫里也种满了这样的枫树。”
“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到你的家人。”他的瞅着我,淡淡道。
“那是因为没什么好说。”我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回他,顺口问道,“你呢?”
“我是一个孤儿,被前任教主捡到,认我为子,他死后我就继承了这个位置。”
他说的虽然简单我也能想象得到,他坐上这个位置并不容易。每一次的权利之争,都是踏着无数的白骨,步步为营,小心计算,唯恐一时不查,死得很难看。我当太子的时候,无数的人觊觎着那个位置,后宫里的手段比外面的手段更血腥,更干净,更让人无法察觉。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因为那些肮脏的事情父皇他从未让我接触,发觉,察觉到过,他给我的是一个从来没有给人污染过的世界。他宠我至此,也爱我至殇,不惜杀了母妃,毁了我,把我的世界渲染成再也映不出色彩。
“什么是爱?”我问出了藏在我心很久的一个困惑,父皇说他爱我,爱了我十几年,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爱我,爱我爱到要杀了母妃,杀了我,他不是爱我吗?我不懂?
“不知道。”他很干脆的回答我。
“啊……”我愣愣的看着他,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说。
“以前我也不懂,直到遇见你才知道。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感觉?那是什么?”母妃爱着父皇,也死在了最爱的人手上。那就是爱吗?我低垂着眸,嘴角染上嘲讽的色彩。
“那是一种无言的悸动。”他认真的盯着我,跟我解释“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会让我在意好久,无论到了哪里都会下意识的搜索你的身影,捕捉你的气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眼认出你。”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的不是感动而是巨大的惶恐,那时我也是这样默默的爱着他,无意识的攥紧了衣袖,可笑,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我爱过他。“父皇为什么要用以爱之名,做着伤害孤的事情。”我低声问道。
“皇帝?皇帝没有单纯的爱。”他一句话解开了我多日的困惑。
“皇帝没有单纯的爱。”我呢喃着,疯狂的笑倒在他的怀里。
他搂着我,没有问任何事,只是护着我不让我掉下去。墨池寒,是一个很体贴的人,我不想说的事他绝对不会逼我,他看上去冷若冰霜,其实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
“孤曾经爱过孤的父亲,那痕迹也是他留下的。”我不想隐瞒他什么,也许我还是不相信想试探他吧。
“我知道了。”
我惊愕的看着他,任何人听见我的话也会,大骂我无耻恶心,然后走人吧,可是他只是风轻云淡的一语带过,好像我说的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连提的必要都没有。
“你也说过那是曾经。”他扣紧了我的腰,说明他还是在乎的。“我不在乎你的过往,我需要的是你的未来有我的参与。”
“未来?”我靠在他的肩上,看着五指在树影斑驳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我这种人还会有未来吗?
“主人,魔君大人,汪镗他说有事找您。”赵纹瑜站在树下仰望道。
“嗯。”他冷淡的点点头,离开前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
我没理他,对赵纹瑜说道“拿酒来。”
“是。”
这几天,魔教里的气氛很怪是从赵纹瑜把墨池寒叫走了以后,这气氛才出现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几天好像人人都躲着我,即使我走在花园里那些人也只是想我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的逃走了。花园的拐角有着一片纯白的色彩,在魔教也只有那女人才会穿那种颜色。
“柳絮。”哼,竟然还想跑,随手扯下一片枫叶,如钢钉一样钉在了她的脚边。
柳絮整个人如定格的画面,扭着僵硬的脖子,向我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魔君大人。”
“为何躲着孤。”
“没有啊。”她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无辜的说。
“没有——”我拖长了音调,唇角染上温柔的笑意,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孤最近发明了一种美人醉,还没有给人试过呢?”抚着额头苦恼道“哎呀呀,给谁试试呢。”眼睛盯在她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柳絮被我那炙热的视线盯得毛骨悚然,一下子,煞白了脸颊,美人醉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可不希望自己成为实验白老鼠。她见过那些,被我的药毒倒的小白鼠,死像更是惨不忍睹,他们见了都大吐特吐,恨不得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过。
“魔……魔君大人……”她颤颤巍巍的开了口。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孤。”
“没……没有。”柳絮浑身冒着冷汗,她不敢违背教主的命令啊。
我眯着眼,懒懒的笑了。“真是忠心啊。”你和我的位置同等,我们是平等的,你拥有我在教中的所有权利。不堪一击的谎言,墨池寒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像泡沫一样一触即碎。
我惊怒的挥出一掌,轰隆巨响,大半个枫树林在我的怒火下化为粉尘,响声惊动了很多人。
“非尘。”墨池寒惊呼“你没事吧。”
我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非尘……”墨池寒张了张口,不明白怎么得罪我了,只好问一旁吓傻了的柳絮。
“发生了什么事。”
“教主,这就是瞒着魔君大人的后果。”柳絮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还要忍受墨池寒冰冷的胁迫,也忍不住动了怒。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要找她的麻烦。
墨池寒看着我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回到房间里,我又生气的把东西全摔在地上,连墙上的山水画也难逃这一劫。门外的仆人吓得不敢进门,为地上的珍品痛惜着。
墨池寒不在乎这一地的狼藉,他在乎的只有躺在床上的那个少年。
我知道他站在我的床头,我现在很生气不想理他,幼稚的蒙着头,背对着他,咬着被角心里有着难掩的怒气。我讨厌别人这样瞒着我,把我排斥在外,就好像父皇一样,他给我的我都要接受,无论我需不需要,我只是在他的世界里生活。他犯了和我父皇一样的错,我不是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变得越来越残暴,越来越嗜杀,宁愿他们惧怕我,也不愿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弱者。
“非尘。”墨池寒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床沿,他示弱了。
“为什么瞒着孤。”我掀开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没故意想瞒着你什么。”
“哼。”我冷哼,“那你为何瞒孤。”
“我只是想保护你。”他垂着头无措的说。
我抬起他的下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孤不是弱者,护着孤的人已经一个个的离开了,现在孤想学着保护别人。”那人只有你。
“非尘……”他呐呐的叫道,蹙着双眉担忧道“那些自喻为名门正派的人已经达成了协议,我不能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
我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看来是离尘决泄漏了消息,有内鬼。不然,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名门正派怎么会联合起来,对付魔教呢。没有利益的话,没有人会听他们的,离尘决就是一个饵“内鬼是谁?”
他摇摇头“还没查出来。”
“赵家还有幸存者?”
“不,除了纹瑜,应该没有了。”他把赵家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幸存者。
那会是谁?那天,只有墨池寒和赵纹瑜知道。
这时,一个浑身染血的教徒冲了进来。
“教主不好了,他们……他们冲进来了。”
“什么。”墨池寒站了起来。
“等等,孤和你一起去。”
一路上,遍地狼烟,厮杀声声声入耳,血染大地,到处是断臂残骸,把那片枫树林衬得更加鲜艳夺目,空气里尽是呛人的血腥味。
我们赶到的时候,各堂堂主正和那些人缠斗在一起。
“住手。”墨池寒伸手击毙想要偷袭柳絮的人。
一瞬的安静,换来的是更为激烈的反扑。
“儿子。”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那人倒下的地方站了一个古铜肤色,神色阴冷的五旬老者。
一白袍的年轻人怒吼着咆哮道“魔教人人得而诛之,大家上啊,为了还江湖一个平静,为了死去的兄弟,大家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魔教人人得而诛之。”
“得而诛之。”
“得而诛之。”
呀,气势好强啊。我在心底叹道。看着这一幕我也忍不住怀疑,魔教真的这么天怒人怨,我可不可以退教。
“青盲魔君,受死吧。”一柄剑擦着我的脸颊,断了我两根头发。
“青盲魔君。”
“是青盲魔君。”
“快杀了,这个魔头。”
“为赵家报仇。”
我阴沉着脸,本想放他们一马,既然自己想找死就别怨孤。我笑着对墨池寒说道“要不要比比看,我们谁杀的人更多。”
“好。”
“狂妄。”一个白发老者冷冷的对我们喝道。
哼,刚好让你们试试我的美人醉,就是不知道药效会怎么样?狂妄吗,就狂妄给你看!
“魔君大人……”夜央看着我,欲言又止。
“嗯,有事?”我五指成爪穿过一人的心脏,将他推到在地,甩着手上的液体,漫不经心的问道。
“洛非尘,你看这是谁。”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抖着双腿,大着胆子对我喝道。
我望过去,满脸污秽,一身狼狈的云景出现在我的面前。云景,云景他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苦,那些人实在可恶,卑鄙至极,死不足惜。
“云景。”
“非尘……非尘……”云景惊慌的叫着我的名字。
“住手。”我夹着内力大喝,整座山庄都听见我的声音。那次在战斗中用尽的内力也已经充满了丹田,没想到还隐隐的提高了一些内力。
众人被我震慑都分成了两派,正义与邪恶的交锋。
“哈哈,看来这个人对你很重要。”那人壮大了胆子,拿着刀在云景的脸上比划。
“放开他。”我冰冷的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字杀,杀,杀光他们。手上一阵温热,墨池寒覆上了我紧握的左手,我压下怒火对他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名门正派,还要对一个无辜的人下手。”墨池寒挡在我身前,嘲讽道。
我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恨极了自己的懦弱,这时我才明白,我不能保护任何人,我都是活在别人的保护中,以前是母妃、父皇、姨娘、老头、而现在是墨池寒。我要变强,强大到任何人都不可以威胁我,我要保护我的爱人,我不要活在任何人的羽翼之下,我是展翅的雄鹰,不是无能的弱鸡。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血肉模糊,血液滴落在地悄无声息的融入地里,也在心里埋下了一颗变强的种子。
“魔君大人。”夜央护住我的背后。
“非尘。”云景还是没有焦距的眼,空茫芒的望着我们。
“和那个血洗赵家的杀人魔有关系的都是同伙。”有人拿着刀指着我大喊。
下一刻,没人见过墨池寒是怎么出手,那人就已经折掉了指着我的那只手,兵器哐啷——掉落在地,捂着那只手满地打滚。
“难道你当真不要他的命了吗。”匕首在云景的脖子上压出一道细密的血痕,他狐假虎威的吼道。
“尔敢。”我狠戾的瞪着他,猫儿也蓄势待发,脊背弓如满月,尖锐的獠牙泛着冷冷的银光,luo露在外的爪子,紧紧的扣着我的衣服。
“你……你看我敢不敢。”他心虚的说道。
墨池寒按着我的肩膀,叫我不要轻举妄动。
哼,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我轻轻的动了一下衣袖,安静的呆在他的身后。
不一会儿,众人还在争论的时候,名门正派一个个都软倒在地,魔教的人大喜把他们团团围住,在众人惶恐的目光中,我噙着一抹冷笑,在墨池寒身后踱了出来。
“你……”
我无视他们,在众人面前拉过云景,问他“你还好吗。”
云景摇摇头,紧紧的拥着我,在我的耳畔低喃了一句“对不起。”
我瞠目,无力的伏在他的肩膀上苦笑不已,我按着腰腹间的匕首,踉跄的推开了他。这匕首还是我送给他防身的,没想到,哈哈哈,真的没想到,作茧自缚啊。
“非尘。”墨池寒把我半拥半抱,颤抖的按着我不断流血的伤口,看着云景的眼里有着坦诚的杀意。
“魔君大人。”夜央惊呼,凶狠的盯着云景,云景惧怕得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魔君大人。”
“魔君大人。”
名门正派看着我受伤,一脸喜气,却被柳絮很踹了几脚,被邢文大很抽了几鞭。
我扯着墨池寒的衣袖,安慰他“怕什么,比这更重的伤孤都受过。”
“别说了。”他愤怒的朝我吼道,急急忙忙的把我抱回了雅思院。
我静默,心里有着委屈,我被我自己最好的朋友背叛了,我还没来得及伤心就安慰你,你朝我吼什么啊。
“非尘,非尘,我不能失去你。”他抱着我无助的呢喃道,一滴泪落在我的手上,炙热得灼痛了我的心。我搂着他的头,无言的安慰他。
“你流了好多血,我好怕,好多血,你会不会死。”他凌乱了思绪,连说话都颠三倒四,看来我对他真的很重要,我在心底偷偷的乐了。
“啪——”我给了他一巴掌,“孤还没死,哭什么。”
“非尘。”他呆呆的看着我。
“放心,这只是一点小伤,云景他没有用力,只是刚好伤到经脉上了,养一两天就行了。”
“啊——”墨池寒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给你拿药。”
由于那日的乌龙事件,现在躲我的人变成了墨池寒,我郁闷的把玩着桌子上的杯子。云景已经被放回去了,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对他恩将仇报,就算他伤了我,大不了一刀两断各不相欠,希望他不要在陷进来了。那些名门正派就被关进了地牢,是死是活就看他们自己了。
“非尘,听说你找我。”墨池寒跨进门槛,站在我面前。
“坐。”有些事是该好好谈一谈了。
“你……”
“我想离开。”
“为什么”他诧异的看着我,急忙道“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说啊,我会改。
“不。”我摇摇头,打断了他“现在内鬼是谁还没有查出来,我拥有离尘决的事,江湖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我留在这里,只会给你们带来灭教之灾。”他缄默,我继续道。“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七年之后,如果你真的能坚定不移的等着孤,孤就和你在一起,如果在七年之内你有了另一个爱慕的人或是妻儿,我们就一刀两断,孤亦如此。”我给他倒了一杯水。
“不,这不公平。”他喝了一口水,道。“我不同意。”
“如果连七年都忍受不了,何况一辈子呢。”我冷着一张脸,冷冷的说。
他握着我的手,一脸苦涩。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七年之后我已经二十七,而他也已经三十五了,也许这就是君生我未生的遗憾吧。我不在乎短短的七年,我在乎的是更加长久的日子,不想再那样一人的孤单,在他对我说给我一个家的时候,他就在他的从心里烙下了影子。
良久他抬起头坚定的看着我,殷红的薄唇吐出那三个字“我同意。”我相信你,相信你会回来,相信我们能白头偕老,不分离,他是第一次这样的爱着一个人。在这段时间里,他也应该抓出那个害他们分离的内鬼千刀万剐,然后静待君归。
残阳如血,魔宫众人在身后相送,疾驰的风迎面而来,乌黑的墨发迎风狂舞,狂奔在未知的旅途中我在心里默念,墨池寒,等我七年许你一生。
END
作者有话要说:泪流满面,不容易啊,终于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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