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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唯爱路程
作者:丹余
备注:
旅途中邂逅的两个人,一个富家子弟和一个普通男孩儿的感情经历。
唯爱的路程影响着各自的命运,爱,让人甘愿付出与承担,乃至不惜生命。
爱的旅程没有尽头,爱你的人会义无反顾的陪你走到底。(同志文)
☆、灿烂末日
高柏摸着左颧骨的那块淤青,疼痛得一咧嘴,但在老爸面前又紧忙收住嘴型,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对面的沙发上老爸正怒目滞愤地瞪着高柏,高柏抬眼瞟了一眼,老爸不说话,他也不敢出声,索性跨上二郎腿将身体悠哉的靠在椅背上,他知道又免不了一顿训斥,也只有听训的份儿,谁让咱又犯错了呢!
安静的等待老爸训导的开始,高柏心想:怎么还不开始?第一句一定是:瞧瞧你这幅样子……
高柏正琢磨着,老爸开口了:“瞧瞧你这幅样子……”
正中自己的猜测,高柏暗自咧嘴一笑。
“你还笑?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怎么一点儿廉耻之心都没有,多大的人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教导开始了,高柏像是在静静的听,其实脑子里却纷乱杂章的飞絮起来。昨晚清晰的情节似乎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在酒吧里喝得蒙头昏脑后与人发生争持,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起,高柏记不清了,说是记不清,冥冥中却又觉得很清晰,那就是没有原因,就想单纯的享受旺盛的力量爆烈而出的畅快,就想享受意废颓靡之下的堕落感。
霓虹在闪烁,琉璃飞花般破碎,鲜血玫瑰般绽放……一切都那么绚烂,炫目着眼睛,让神志在迷醉中摇坠,刺激着神经,让高柏满足。
当然,这样的享受和满足是要付出代价的,于是在沉醉中高柏在看守所待了一夜,早上刚让老爸保了出来,神志也回归了清醒。
高柏和对方的较量水平相当,在较量中毁坏了酒吧的一些设施,哐当崩刺地响声到现在还迂回在耳边。
高柏让人打的脊背生疼,左颧骨处淤青,连带左眼浮肿起来。而对方让高柏开破了鼻子,鲜血直流,用手一抹,满脸是血,也分不清是哪里流出的血了,相形之下见到流血似乎更让人恐慌,更让人觉得残忍,于是对方像是受亏躲进了医院不肯出来,非要讨个说法。
“你把人打成那样,还毁了酒吧的东西,你哪来那么大的火气?……”老爸还在质问和训导。
高柏回了句:“他还把我打成这样呢!……”
没等高柏说完老爸就气闷的一瞪眼:“你活该!老大的人不干个正事,你能不能长点儿志气,就你这样这硕大的家业怎么能交给你……”
高柏的父亲任宏志是宏宇集团董事,集团下属众多分公司,固定资产数亿元。
宏宇集团是任宏志的父亲靠做原生亚麻棉质布料的小生意一点点起家的,轮到任宏志没有辜负老辈的希望,把生意越做越大,改革开放初八十年代任宏志从南方举家迁居北京,在这个大都市里融入了自己的一片天,不仅成为京城赫赫有名的纯质亚麻棉织品供应商,还跨越多个行业,成为多种经营的跨国财团。
有句话说富不过三代,面对眼前的高柏任宏志有些恐慌,屡屡犯错的高柏让他至高的期望一点点的磨败,他不希望如此,在无奈中想着对策。
任宏志打了电话叫来下属老吴,皱着眉头吩咐道:“你去解决一下,需要赔钱的就赔钱,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处理完。”
老吴答应着出去了。
高柏默不作声,但心情怡然,他从来就没有因为自己的行为紧张过,因为他知道老爸会为他挡箭一切。
任宏志正色的盯着高柏,威吓的说了句:“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回你自己承担后果。”那神情像是动了真格,让高柏心里一震。
任宏志之所以惯爱高柏,只因高柏的母亲死的早,只想用父爱来弥补母爱的缺失,但却忙于公司业务,平时极少与高柏沟通,等到高柏捅娄子的时候也是他和儿子说话最多的时候。
任宏志自觉做的欠缺,于是在金钱上毫无节制的供给高柏,然而高柏却让他种种失望,不觉感叹:“高柏,你妈之所以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像松柏一样坚强高大,可你……”
母亲似乎是高柏唯一能在乎的,诸多过错后只有母亲才可驱使他反省。他至今记得母亲离去时的那个雨夜,哗啦啦的雨声悲凉的让他绝望,在他十二岁的记忆里刻下痛苦的滋味。于是他执意要姓母亲的姓,把任柏改成了高柏。
在高柏面前提及他母亲是任宏志的武器,他知道只有母亲可以让高柏愧疚。高柏果真伤感,莫言不语。这神色又让任宏志于心不忍,话锋一转又说:“你看看你姐姐,一个女孩子却比男人还能干,但她终归是女的,还得靠你沿承家业。”
高柏的姐姐任松已经结婚,和老公马赫管理宏宇集团下属的公司,经营的似乎井井有条。但在任宏志的传统观念里总觉得女儿和女婿是外面的人,他希望让高柏能承接集团光宗耀祖,为这他迫不得已的做出决定。
“高柏,从今天起你必须做出个样子给我看,也是给大家看,如果按照我说的做,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否则我会切断你的经济供给。”任宏志知道只有用金钱来压迫高柏才会起作用。
高柏抬眼看看老爸,老爸的神情像是铁打的罗汉一样坚定,高柏想:这次难不成动是真动怒了,要是真切断了经济来源,对高柏来说犹如世界末日,他还不想同末日一起毁灭,他还没有尝够万物苍生中的快乐,即使是痛苦,他也愿意活着,于是低眉顺从的回了句:“爸,你放心,不会再有下回了。”
任宏志严肃地点头:“有你这句话就好,现在你听好了,按照我说的做。”
高柏连连的点头,一副遵从的样子。
“你大学毕业也快一年了,这一年里你尽荒废了,从现在开始你要规规矩矩的做点儿事,先学会自立,才能够立本为业。”
高柏又是连连的点头。
高柏只考上一所专科学校,这不是任宏志期望的,他希望高柏像他姐姐那样读到博士终成正果,于是任宏志花钱让高柏到英国上了一所学校,在四年的时间里高柏游遍海外的风景名丽,挂着科,补着考,悠闲的混到毕业。什么硕士博士的任宏志终究没有看到。
任宏志继续说:“从今天开始你凭自己的能力去找一份工作,然后用你的收入来养活自己,做到我想看到的结果,在这期间我不再给你提供经济费用。”
那最后一句话让高柏惊诧的睁大眼睛,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以为老爸在开玩笑,但全不是,任宏志威谨的神情让高柏知道这个决定是真的,是不容质疑的。
惊诧过后高柏抗拒的开口:“爸,你这是干嘛?我听你的去找份工作,那也没必要非要冻结我的资产呀!”
“资产?你有什么资产?”任宏志质问。
“这公司本来就有我的一份,我是股东之一,我有权支配我的那份儿。”
任宏志轻蔑一笑:“高柏,你醒醒,固守的江山不去开垦,也总有吃完的那天,告诉你,你现在规规矩矩按我说的做,否则你什么也得不到。”
高柏傻了,茫然的张着嘴,表情凝固良久才回过神来,忙央求:“工作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我需要时间,这期间你得给我生活费用,我得吃饭呀!”高柏在做最后的力争。
任宏志鼻子里哼出一声:“以后每天回家吃饭,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说完不再搭理高柏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处回过头又对高柏说:“哦,那辆车你先开着吧,我先不收回了,毕竟找工作要到处奔跑,有车方便点儿。”说完走出门外,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高柏大脑轰的一声,像是世界末日的炸雷顷刻间引爆,突然的让你还没有感觉到粉身碎骨的疼痛生命就以烟消云散。这种死法也到痛快,但还是让高柏不甘,因为他还年轻,他还不想让生命的绚烂陨落,支持这种绚烂的前提就是物质的富足,如果没有就如同末日来临前的绝望。
高柏仓皇地跑出门外,冲进银行,他想赶在老爸冻结账户之前把现金都取出来,然而银行卡刷了一张又一张,对方回答资金都已冻结。
高柏呆若木鸡,感叹老爷子这回做的如此彻底,好无情面。悔不该昨晚犯错铸成如此后果。后悔也没用,也只有面对现实。
高柏沮丧的走出银行,阳光灿烂的照着,而高柏却像个阳光下沦落街头的流浪汉,在朝阳的灿烂里游荡,没有了金钱,像是没了底蕴,也没了安全。促使他必须改变,否则他就会在阳光下让人讥笑,在灿烂里渐渐消亡。
于是潦倒的高柏开着那辆车上路了,那辆车现在是他身上唯一的匹配和资产,那是一辆一百多万的奥迪A8,高柏就开着这辆车游走在寻找工作的路上。
☆、孤独旅程
莫子骞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行驶在公路上,背着一个大旅行包,戴着挡风镜,头发在脑袋上张牙舞爪的延伸,夏日的阳光将他白净的皮肤晒得红光透亮,飞扬的尘土又一层层扑漫在脸上,裸/露的脖颈和双臂都呈现灰蒙蒙的污色,只有带着挡风镜处的位置保持着原有的肤色,摘掉挡风镜就呈现一副可笑的眼镜形状,还有在红亮灰蒙的脸庞上张嘴而露的牙齿尤为显得洁白明亮。
这是莫子骞上完大三的暑期,他想在这个暑期用自己的方式出行旅游,这个方式就是骑着一辆单车自由的行走在路上。
莫子骞看着地图认真的研究路径,他要从学校出发沿着公路环岛转弯进入G104国道,然后左转、右转、直行……经过多个城市乡村进入G220国道,还要经过G309进入燕山,最后在拐入G104北上进入北京。再从北京出发经过另一条不同的路径返回学校所在地南京。一圈下来三千多公里路程,莫子骞给了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对于这个旅程他信心满满,觉得绰绰有余。
莫子骞认为行走是种态度,选择旅游的方式也是一种态度,意在还原自我,在自由中体会风尘暮雨的自然,让身心得以解脱释放。想法使然,付于行动。
莫子骞喜兴热闹,也极耐寂寞。他的这个旅行壮举让他同学连连咋舌,莫子骞很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伴儿一同完成这个平凡又特殊的旅程,无奈除了给莫子骞泼冷水外没有人响应,但却不能动摇莫子骞的意志。
识时务的人都知道这样的旅游冠冕堂皇的说是一种生活态度,其实就是一种受罪。能够骑单车完成这个旅程是需要耐力和毅力的,莫子骞坚定的意志似乎不可动摇,于是在没有同伴的响应下孤独的上路了。
为了这个旅程莫子骞做了充分的准备,旅行包里塞满了所需物品:地图、照相机、雨披、一个小型的打气筒等等,他为自己设定的资金是一千元,卡上还有八百元钱死活不能动,这八百元是莫子骞开学后第一个月的生活费。
莫子骞像女人一样细心规划着自己的生活,精打细算着每一分钱,他的经济来源除了父母给的生活费外还有一些是奖学金和打工的收入,莫子骞倍感珍惜,他满足于这种状态,享受自我支配的充实感。
唯一陪伴莫子骞的是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这是莫子骞花一百多元钱买的一辆二手车,在这段路程中唯一不争气的也是这辆车,在路上叮当作响的坏了好几次,有几次他一路推着走了十几公里才找到人家将它修好。
事后莫子骞感叹还是失误在这辆自行车上,之前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不知这辆车如此脆弱,频频的考验着他的意志,但当修好车重新上路时,莫子骞就像又恢复了元气,推着破车行走的颓败感荡然无存。
莫子骞住最低等旅馆,他最喜欢住的还是农家小院,有一次路途中下起暴雨,中午的天突然黑沉的像是夜晚,暴雨将莫子骞淋打的像片飘零无助的树叶,在黑沉无人际的天色里随风飘荡。
莫子骞第一次感到无助和恐惧,他拼命的前行,希望找到一处安全的角落,哪怕是一盏明亮的灯光也会让他感到温暖,然而他看不见,风雨肆虐着所有景物,顷刻间一切事物都弥漫在水天轻雾之中,还有风在呼啸尖嚎。
莫子骞一直在爆烈的风雨中走到尽头,等待天慢慢的变亮,狂暴的风雨渐渐的收住了脚步,莫子骞这才清晰的看到前方正临近一个村落,像是看到了希望,眼泪差点儿流了出来,瘦弱的身形背着硕大的旅行包瑟瑟发抖的向村落奔去。
这是悲惨的一天,也是幸运的一天,一个农家小客栈收留了他,一晚的费用只收他五元钱,还连带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莫子骞差点儿抱住客栈主人的大腿感激涕零。为了报答主人,第二天莫子骞义务的为这户农家干了一天的农活,临走时客栈主人还塞给莫子骞几个煮熟的香玉米和菜团子。
莫子骞再次满足,这就是旅途中悲凄与狂喜交织后获取的心灵慰藉。莫子骞独自享受着这个过程,忽觉有一丝缺憾,是因为这种幸福的孤独没有人来感应,没有人和他分享。就是荒岛余生的鲁兵逊还有一个星期五和他做伴。
莫子骞忽然意识真正的慰藉是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共同感悟山河地貌、暮雨阴晴,那才是一个完美的旅程。
然而只有莫子骞一人迎着晨曦的朝阳一直走到暮色的夕阳坠落。
他戴着耳机听着音乐,一路哼唱那首《蓝莲花》: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盛开着永不凋零,蓝莲花——
心境怡然得意,把孤独淡淡的消散在尘埃里。
莫子骞一路拍着照,照片可以作为一路收获的见证,也可以作为给同学炫耀的资本,更多的是留给自己的记忆,见证人生旅程里曾经驻留过的土地。
他曾让一个半山腰处盛开的杜鹃撼动,成片的红色杜鹃犹如一团团火炬在山间燃烧,那是淋过雨的清晨,淋漓后的红色和绿色清透的交映着,静谧的没有任何杂疵,又火热喧腾的张扬着,还有袅袅的青烟冉升回绕,莫子骞神情静驻,拿着相机看着这片风景发呆了很久。
莫子骞忽然感慨造物主的慷慨,他以为只有高寒地带的七月才可以看到盛开的杜鹃,而今在这个普通的北方一处不知其名的山上正绚烂的绽放,他忽而对美色沉醉,忽而对自然虔诚崇敬,又忽而觉得自己渺小,渺小得像一滴雨水融入土地不见踪影,没人知道他的存在,而他却屹立在此,感慨万千。
十二天后莫子骞如期进入北京,当他矗立在这个繁景雍华的都市时,就像一个占领土地的胜利者,无比自豪。
他在串流的人熙中仰看高楼林立,阳光下玻璃大厦的光芒刺眼的照射着他,像透明的金光闪闪的巨人围立在莫子骞的周围,安详浮躁又动魄心神。
莫子骞傻傻的望着,只因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这里,才尤为显得意义重大,他揣摩着这个意义,又说不出是什么,只在不自觉地想:有多少人生活在这里上演着无数的生生死死,又有多少人和他擦肩而过,无缘留下片刻记忆。
莫子骞拄着那辆破单车,蓬头垢面的看着这座城市,此时他就像个精神富足物质潦倒的乞丐,只有他自己体会其中的滋味,满足的咧开嘴,呲着白牙笑着。
☆、擦肩而过
高柏懒散地搜索着求职简历的回执。开上那辆奥迪A8来到他人生第一次面试的公司。
这是个不大的公司,奥迪A8扎眼的停靠在公司门口,引得门内的几个人出来观望,以为是哪个大领导大客户驾临,却看见车里下来一个毛头青嫩的小伙子直奔人事主管大门而去。
人事主管从窗口看看那辆奥迪A8,再看看面前的高柏,问:“你是来应聘的?”
高柏点头,人事主管又问:“你为什么要来这儿?”高柏莫名的反问:“是你们让我来的,你们不是给我发了回执让我来面试吗?”
人事主管无辜的点头,缓缓的问:“那你应聘的是什么职位?”
“经理助理、管理策划。”高柏回答。
人事主管盯着高柏的脸:“门外那是你的车?”
高柏点头,回问:“怎么了?”人事主管松懈的往椅背上一靠,回答:“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什么?”高柏不解,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打发了!追问:“什么原因?……为什么呀?”
人事主管慢条斯理的回道:“因为你开的车比我们总经理的车还值钱,你让我们总经理何以为堪啊!”
高柏第一次知道开着豪车求职也是被拒绝的理由。因实力背景和光鲜的外表,包围在他身边的是无尽的虚捧奉迎,但这个拒绝让他有些挫败,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高柏又去了另一家,一个长着鹰钩鼻子秃着顶的干瘦老头接待了他,高柏看着他的样子立马想到秃鹫,于是在心里就叫他秃鹫。
秃鹫同样问高柏应聘的职位,高柏回答:“营销策划。”秃鹫又问:“这个职位工资起点是一千六,试用期过后是两千,你愿意干吗?”
高柏急忙回答:“我愿意,工资无所谓,多少都行。”
高柏是太想找到一份工作了,他只想完成老爸的任务,至于干不干那是另一回事,眼前最要紧的是做样子给老爸看,佯装一副改过自新求老爸激活他的账户才是关键。
秃鹫又问:“那奥迪车是你的?”
高柏又是莫名,茫然的点头,为什么问题总是和他开的车关联?
“你要是上班每天就开这车?”秃鹫又问。
“怎么?不可以吗?”高柏反问。
“当然可以,只是每月拿着两千元的收入还开着奥迪A8,是不是不在情理之中啊?”秃鹫睁着小圆眼看着高柏。
高柏烦了:“怎么不合情理?我工作和开车有什么关系?你到底什么意思?”
秃鹫最后发话:“小伙子,你不是真诚来找工作的,你是来玩的,开着这样的豪车怎么能为月收入两千而踏实的工作!你还是回吧。”
又一次被拒绝,高柏心里骂:可恶的秃鹫,该死的秃鹫,愿你下辈子投胎做个秃鹫。
诸如此类,挫败种种。高柏越来越没有底气,那个激活账户的愿望像是遥遥无期让高柏沮丧。开着那辆豪车漫无目的的在路上穿行,口袋里仅有的现金已寥寥无几。
莫子骞蓬头垢面的站立在京城之上,犹如功成名就般志得意满,但只觉得这外在形象太给京城丢面子,于是莫子骞在北京站前的公用厕所里对着镜子洗漱起来。
蓬垢的头发连带裸、露的肌肤冲洗干净,露出了原有的本色,照了照镜子,有了点儿人摸样,只是脸上还留有清晰的挡风镜的轮廓,但这着实不是个问题。
莫子骞对着镜子里的尊荣很是满意,洗漱完毕背起旅行包,神采奕奕的冲进北京的人流之中,开始他在北京的旅程。
阳光炽热的笼罩,车辆人行拥挤攒动,喜悦、彷徨、期望、躁动……交织在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
高柏也在其中,正开着车沮丧地行驶在路上。连着多次挫败打击了他的欲望,不觉想:要是我找不到工作,要是老爸不开通账户,那我难道真的就无法生存了吗?不至于此,我高柏怎能混到如此地步!
高柏忽然知道了窘迫、难堪的滋味,这两个词在这之前从没有体会过,记忆里充斥着以往为快乐的挥霍。
他曾在酒吧一晚几万元的消费,他买一个十多万元的铂金钥匙链,只因为售货员的一句话:“这种款式的钥匙链就剩这一个了。”高柏喜欢占有,于是就买了,但他从没有用过,后来不知塞到了哪个角落不见了踪影。
他去温哥华滑雪,住豪华客房;为了享受热带海滩,他来到斐济,去住一次只接待二十人的私人度假胜地瓦卡亚岛……
他喜欢爱马仕成衣,喜欢保罗服装充满自信的简洁。日常配饰用品他习惯选择LV,甚至一条围巾、一支笔他也要遵循品质的完善。
诸如此类,像个定式,成为他生活的习惯。而今忽然要打破这固有的模式和习惯,让高柏恐慌,让他开始思考。
高柏思绪迷茫的行驶在路上,车辆人行蓬杂的在眼前穿过,热闹、浮躁让心情失落,纷繁的世间似乎只有金钱才能让他感觉安全,除了这,精神找不到依靠。忽然,高柏感到孤独,从没有过的颓败。
希望能有个慰藉心灵的人陪在身边。他用金钱消费感情,博得朋友的恭维和奉迎,但却没有一个真正交心的人。
高柏寻欢纵情,他的身边少不了追捧的女孩儿,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抚摸她们的身体让自己勃/起,但不愿看清对方的面目,否则他会精神懈怠。因此往往无趣把玩,于是他要求女孩儿不贴合他的身体为他解决,过后他会大方的甩下几千元钱打发女孩儿离开。
但就有女孩儿穷追不舍,诚挚纯情的对高柏说:“高柏,我爱你,让我们在一起吧!”
高柏上下打量这个女孩儿,毫无怜香惜玉的回了句:“滚他妈蛋!”
高柏知道什么可以让他兴奋,那就是男性的身体,他第一次接触男性的身体是在国外,是一个皮肤白净腿毛浓重的英国男孩儿,他第一次尝到激荡身心的刺激,原始的冲劲和乐趣让他一发不可收,但那个英国男孩儿长满浓毛的双腿总让他感到不适,高柏开始以自己目标去选择。
他喜欢干净清新的男孩儿,喜欢身板单薄又结实的身体,他可以任意摆布弹性的臀部让自己无所顾忌的释放,然后一起肆无忌惮的嚎叫。
回国后,高柏常常流连于G吧,寻找他喜欢的相互慰藉,对方似乎更喜欢他的钱,尽兴过后,再用金钱来映衬欢情的享受,似乎很完美,却有些怅然,只因享受成了惯性,千篇一律,反而没有留下记忆。
高柏开着车思绪无尽的晃着,如果没有富足的经济来源,这一切的享受是不是就得消失殆尽,那太可怕了,高柏可不想。他郁闷的皱起眉头,却没发现眼前路口的红灯。车前忽然窜出一个骑着车的人影,好悬撞上,高柏紧忙急刹车,这时他才看到红灯在闪,而自己已经越线了,高柏沮丧的垂下脑袋。
莫子骞骑着单车正穿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夏日的火热和喧闹的街景让他兴奋,流着汗,后背的T恤衫已经湿透,再加上一个大大的旅行包,在背部黏黏一片。但却没能影响他的兴致,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兴致盎然。
在一个路口处,等到绿灯一闪他就兴奋的蹬起车穿行,当到路中间的时候,身体的左面忽然窜出一辆车,莫子骞毫无防备的一惊,好在车在离他咫尺的时候忽然刹住,莫子骞惊着的心落下来。这时他才看清这是一辆豪华的奥迪,心里嘟囔一句:哇!好棒的车!随后蹬起单车叮当作响的从车旁穿过。
高柏沮丧的垂下头,当他抬起头正看见背着旅行包,翘着屁股上下跳跃骑着车的莫子骞从眼前穿过的背影。
高柏盯着背影,不以为自己过错地嘟囔了一句:“你丫没长眼睛啊!”
☆、步入旅程
莫子骞在北京驻留了三日,骑着车浏览了几个名胜古迹。
这是他第一次来北京,没有发一分路费,只凭自己的能力,对每个景物更具珍惜和感悟。他感叹长城的威武悠远,感叹故宫的深邃神秘;在颐和园里畅游,在欢乐谷感觉时尚动感的快乐;他在天/安门前屹立瞻望,在天坛的圜丘之上为自己祈祷……
晚上在北京边缘处莫子骞寻摸了一处有便宜通铺的小旅馆,他像个虔诚朝拜的行者完成了他的一半旅程。
在出京城的时候莫子骞算了一下费用,在北京消费的最多,全部加起来他总共用去了六百三十元,也就是说一千元的旅途费还剩下三百七十元,这个预算在他的计划之内,他满意于自己的细节规划,在回去的路上将不会再有像北京那样的消费场所,莫子骞胸有成竹,想:那三百七十元可以让他安稳的结束回归的路程。
高柏在外游荡几日直到身无分文后沮丧的来到老爸面前。
一看高柏的神情任宏志就猜到他无果而归,也不询问,只等着高柏自己说话。
“爸,给我点儿钱,我想出去走走。”终于开口了,话里话外还是钱。
“怎么,没有找到工作?”任宏志故意问。
高柏不回答,还是一句:“我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你都散了一年多的心了,还没有散够?”高柏的无心立志让任宏志失望之极,追问:“你是说要出去旅游?”
“嗯。”高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我说小柏,国外国内的名胜风景你哪儿没去过,现在也该收收心了,该做点儿事了。”
“我去的那些地方都是名见经传的地方,我想去个没人知道的小地方转转,找个安静的地儿思考一下,心里乱,只想静静,我可不是纯粹为了玩儿。”
高柏变着法儿的找借口要钱,但最后那句想好个安静的地儿思考还是让任宏志动摇了,他觉得儿子的确需要思考,他的生活领域繁杂喧靡,浮躁的心需要安静下来,于是问:“你打算去哪儿?”
高柏看有希望,来了精神,回答:“周围小地方吧,乡村野岭的更好,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开车去,走到哪儿就算哪儿吧。”
任宏志思虑着点头,高柏乘胜进入主题:“我现在身上一点儿钱都没有,我得吃饭呀,爸,你还是把我账户开通吧。”
任宏志皱着眉头问:“你真是想脱离现在生活找个安静的地方沉淀?”
“那是当然。”高柏立马回应。
任宏志回应:“这样也好,你现在的生活的确需要反省,我跟你说个地方,在离京城五百多公里的邱县,有个村户开了一个叫遥望岭的留宿院落,周围绿树葱茏,人烟稀少,每天面对小河绿野,自给自足,真是惬意,我曾在那里待过一个月,很是养心,可以静心思考,诸如这样的乡村院落有很多,你可以去看看。”
高柏看老爸还真相信了,赶紧回应:“谁说不是呢!我就需要这样的地方。”说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反省是假,要钱是真,高柏欣喜,觉得就要实现了。
“你打算去多久?”任宏志问。
“半个月吧。”
任宏志拿出一沓钱撂在高柏面前:“这是你的旅程费用。”
高柏急切的问:“这是多少?”
“三千。”
“三千?”高柏意外,费尽心思才给三千,追问:“三千够干嘛的?”
“去这样的地方不需要太多的费用,住宿和餐饮都很便宜,半个月足够了,我给你三千还是多了呢。”
有没有搞错,三千还不够他和朋友平时的一顿饭钱,高柏力争:“你就不能多给点儿吗,就不能开通我的账户吗,这出行在外万一有点儿事情,都得需要钱解决。”
“难道你还想弄出点儿什么事吗?我告诉你小柏,怎么做事做人只在你自己,我可是相信你的,你要是耍什么花招,那连三千元你都得不到。”
高柏无力反驳,只得闭嘴,心里暗叫这日子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小柏,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我派个人陪着你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我就想一个人去,我又不是小孩儿,不需要人陪,我独自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不是也没人陪吗!”高柏知道派个人陪他就是监督他的行为,这是高柏万万不能忍受的。
思虑片刻,任宏志说:“也好,我信你一次,你好好的静心思考,回来后我要听你的旅途感受和反省后的心态。”
高柏希望落空,傻傻的看着这三千元钱,再次沮丧至极。
高柏揣上三千元钱,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和用具,开上豪车出发了,这要去哪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压根儿就没想要去什么乡野村落养心凝想,开通账户的计划不但破灭还强加他非要去什么不知名的角落反省,高柏想这都是自己的过错。
几次找工作被拒让高柏挫败,没有富足的经济后盾让精神颓靡,转念又想去乡间僻壤也许真就可以缓和一下心情,于是高柏承接了这个迫不得已的举措。
开着车绕着硕大的北京城,在一家名牌时装店前停下,看上一条上万元的Levis牛仔裤,摸摸口袋只有三千元,得,拉倒吧!
沿着街闲逛,在一个礼品店里看上一个精致的水晶球,里面的物体晶莹剔透,像是月光下的飘雪在漫天飞舞,很有意境。高柏被吸引,看看价钱两千八百元,这么便宜,毫无缘由的买下,于是三千元只剩下二百元。
在一家饭店高柏又吃了一顿饭,花去了一百七十元,离家几个小时还没出京城三千元就剩下三十元了。
把水晶球放置到车前,也不知道买这东西干嘛,只因为小小的物件让他感觉精致美丽。没有规划,没有目的,没头没脑的揣着三十元出了北京城。
莫子骞骑着那辆破旧的单车也出了北京城。骑过柏油马路,穿过崎岖小路,一路颠簸,汗流浃背尘土飞扬,不多时整个形象又成了蓬头垢面看不出摸样。
临到下午,行驶到一条窄僻的公路上时,不争气的单车桄榔一声断了链子,莫子骞惊惧,这是他最怕的事情。紧忙下车查看,车轴之间两条断开的链头蔫头耷脑的垂着,莫子骞骂了一句,再仔细看后车胎也是瘪瘪的,拿出自备的打气筒哐哐的打气,车胎鼓了,可莫子骞看着断开的链条却像泄了气的皮球。
抬头看看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的计划是在天黑之前赶到前方的一个县城,但不争气的自行车看来要打破他原有的计划。
事不宜迟,莫子骞蹲□开始修理链条,没有工具和所备零件,几经折腾也没能修好,却弄得大汗淋漓,脏手抹了一把脸,像涂了彩的野战军,但却没有野战军威武的气势,蔫头耷脑的绝望中。
莫子骞向空旷深野的四周瞭看,像是天界里只有他一人,无依无靠。午后的阳光炽热的照着,筋骨热晒的失去了力量,沮丧的拿出一瓶水咕嘟咕嘟的喝,公路上偶尔有辆货车会擦身而过,激起浮躁的尘土扑迷着莫子骞的眼睛,莫子骞挥挥眼前的尘土,赶紧把挡风镜带上。
莫子骞知道他必须找个有人的地方把车修好,否则接下来的路程他将劳顿致死,嘴里骂了一句,无奈的推着车步行起来。
☆、不期而遇
高柏出了京城,不走高速,沿着羊肠的柏油公路不知游荡到了何处,透着车窗看着外面的乡野,高柏迷惘的想:我这是要去哪里?真要找个乡野村落住下?空茫的思绪让身心疲惫,想休息,此时高柏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舒适的睡下。
忽然想起兜里只有三十元钱,高柏恐慌,三十元能干什么?够在乡野客栈住一夜吗?高柏没有概念,只知道没钱什么也干不了,但神志却跟傻子似的走出了这么远,心里骂一句:真他妈可笑!
急忙打电话向姐姐求助,姐姐任松接起电话还没等高柏说话就开始回应:“小柏,你在路上吧,到哪了?爸都跟我说了,说你要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反省一下,爸这回可是真信你了,好好表现,回来后可别在瞎折腾了……”
高柏听着,忍不住打断:“姐,给我打点儿钱。”
“什么?”任松失望:“我刚说什么来着,老爸提前都跟周围人打好招呼了,让我们一定要配合他,谁也不许帮你,你必须学会自立才行,大家都是为你好,你就做出了样给爸看不行吗,爸不是给你钱了吗,你要学会利用现有资金规划你的生活,OK!坚持到底,等旅程回来给老爸讲讲你的收获,到时候什么都还是你的!”
姐姐任松啪的一声挂断电话,高柏蒙头呆脑,心想:这下坏菜了,老爸这回是坚定信念不动摇,连姐姐都给买通了,不过话说回来,姐姐说的也对,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回去在胡编乱造的给老爸讲讲旅途反省后的雄心大志,糊弄着老爸高兴了,一切也就可以恢复常态得到满足。
关键是兜里只有三十元钱,怎么可以混过半个月的时间,高柏心焦的琢磨,和狐朋狗友求助,他哪干过这个,只有别人求他的份儿,让他求别人那着实没面子,那怎么办?高柏翻来覆去的想,看看油表指针,貌似汽油也已烧去一半,心里开始焦躁。
西下的阳光仍旧灿烂,在天边的一角映衬出绚烂的云朵,非常好看,可高柏无心欣赏。周围一片空旷,偶尔路上穿行而过几辆货车,看不见人烟,高柏忽觉疲惫和孤独,此时需要有个人在身边,这样会安慰许多,后悔没答应老爸给自己安排的那个陪同,要不也不至于这么惨。
在尘土飞扬的狭窄公路上,那辆奥迪A8极其的显眼,可惜再好的车也不能用来吃用来喝。高柏开着车无奈的想:我累了,就用这三十元钱找个小村子先住一晚,明早投降返回京城吧,不然我会饿死在荒野。
高柏忽然鄙视自己,他对自己失望,他才发现,离了钱他狗屁不是。
就这样高柏在灿烂的夕阳里,沮丧的寻找着落脚点。
同一时间,莫子骞正推着那辆快要散架的破单车叮当作响的在路上行驶,不知走了多久,也没有到达预定的目标,仍旧不见人烟,莫子骞觉得自己像个硕鼠正傻傻的围着圆圈的牢笼奔跑,呼哧带喘的拼命前行,以为彼岸就在前方,可是却总也不到头。
莫子骞累了,一屁股坐在路边,又是咕嘟咕嘟的喝水,然后看着即要落山的夕阳发呆,想:眼看就要天黑了,要是找不到落脚点,那今晚怎么过呀,难道真要露宿荒野!
莫子骞有些急了,一天的劳累让他想尽快的到达前面乡县落脚休息,但可恶的破车耽误了前行的速度,他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他需要有人帮他,需要借助他人的力量。于是莫子骞伸手拦截着过往车辆,他希望天黑之前能搭上一辆车带他到达目的地。
这条窄僻的路上来回车辆并不多,发现一辆车后,莫子骞就招手示意,但让他失望的是几辆车都无视地快速驰过,莫子骞忽然怀疑自己是个真空人,谁也看不见,在心里埋怨,这世道怎能如此冷漠。
仍旧乐此不疲的做着搭车的手势,但没有一次成功,甚至连一个人停下来问一句都没有。眼看着天色渐黑,莫子骞沮丧,所有的热情在此时烟消云散,想,今日可能真的要枕着尘土望着星星睡觉了。
高柏开着车晃着,不时向窗外的风景望去,夕阳正下,远处的树木和绿色植被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下,那么灿烂,却见不到一个人影,就像故意配合他的风景,就让他孤立的存在。高柏失落,拐了一个弯,加快了速度,他想尽快找到一个落脚点。
在漫无人影的夕阳下,高柏忽然远远望见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站在路边张望着,高柏心想,可他妈见到一个活的了,还真不容易!
随着车距的拉近,高柏渐渐的看清了那个人影,他百无聊赖的打量着,那人瘦瘦的身材,穿着一个灰色运动短裤,上身同样一件灰色T恤,灰蒙蒙的看不出正颜色,黑瘦的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挡风镜,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真容,头发没有规则乱序的直竖着,整个形象像是个在外漂泊很久的顽劣青年。
操,怎么这幅形象!高柏嘟囔一句。
高柏打量着这个荒野里的唯一活物,给他长时间的寂寞找到了一点儿乐趣。他看着这个蓬头垢面的人影向自己的方向望着,嘴里又嘟囔一句:这傻逼是不是刚从土里钻出来的!也不知傻站在这干嘛。
莫子骞正垂头丧气的时候,忽然看见远处又开来一辆车,他知道等天黑了车会越来越少,本着侥幸的心理想再试试机会,期望的看着这辆车缓缓的和自己拉近距离,刚要伸手示意搭车,忽然发现这是一辆豪华奥迪,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莫子骞想:刚才经过的几辆货车和轿车都没搭理他,现在这辆豪车更不会答理自己了,仅有的希望又破灭了,只剩下站在那儿呆傻的看着车从自己身边经过。
高柏放慢了速度从莫子骞身边经过,一边经过,一边转头打量,对方呆傻的摸样有点可笑,高柏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觉得他在期待什么,就像等待一个情人的约会,情人没有来,他却还在原地痴傻的等着,忘记了回家,忘记了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