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计划,在清晨,莫子骞在公用电话处打了一个匿名的报警电话:“今天早上在去万和山庄的万和路上将有一起车祸发生,这起车祸是人为制造,制造者是宏宇集团市场技术部总监马赫。”
打完这个电话,莫子骞知道他就要顺应一个结果走下去。看了一下时间不到十点,莫子骞要上路了。
在上路之前他忽然想起薛红,这个热情、诚恳、有正义又怕担风险的女孩儿给了他朋友般的友情,拿起电话打过去,就像要出远门道个别。
“薛红,我从南京来到宏宇集团,第一个和我聊天的人是你,在工作上也给我了很多帮助,谢谢你。”
薛红听着莫子骞的电话,觉得奇怪,怎么语气这么感慨,忽然有种受宠若惊,忙乐呵呵的回答:“子骞,哪的话,怎么突然这么客气,我还真不适应,帮助你那是我情愿,换个我看不顺眼的人想让我帮我都不帮,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好的?”
莫子骞笑了:“是的,你挺好的,人直爽又热情。”
“既然我这么好,那你就爱我吧!”
薛红脱口而出的话让莫子骞一愣不知怎么接言,却听见电话一头的薛红在咯咯的笑:“呵呵,你是不是吓着了,我开玩笑呢,”语气又迟疑的停顿:“不过……这话你也可以当真。”
莫子骞无心和薛红调侃,平静的回道:“薛红,你是个好女孩儿,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正有个坑等着你这颗萝卜呢,但不是我。”
薛红不满:“子骞,你怎么说话呢,哪有把女孩儿说成萝卜的,至少我也是朵花儿呀!”
莫子骞笑了:“那好,那你就是朵黄色鸢尾吧。”
薛红疑问:“黄色鸢尾是什么花?”
“鸢尾花有多种,黄色的鸢尾代表友谊和热情。”
薛红轻声回应:“你还挺懂花的,我还真不知道,这花语还真好。”意识到她和莫子骞也只能是友谊之情了,接着说:“子骞,我辞职了。”
莫子骞意外但又不吃惊,关心的问了句:“真决定了?”
“嗯,想好了,本想熬完这段,但熬不住了,不喜欢那么压抑的环境,想早点逃出来,昨天已经递交辞职报告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找个开心的工作,那一切祝好,再见了。”莫子骞最后说。
“再见!”薛红放下电话,想:莫子骞真就是一个纯gay吗?他真的就只爱高柏一人?不过能和一个异性朋友只存在友谊的感觉也不错,想起莫子骞说她是朵黄色鸢尾,心里不觉一笑,她被这种友情温暖。
莫子骞打完电话,像是完成了一件任务,无所遗憾和牵挂。然后开上那辆奔驰越野上路了。
在莫子骞上路之前,高柏已提前出发,向着万和山庄的方向驶进。
今天高柏的心兴奋又烦躁,他知道兴奋是为了今天下午的选举会议,他有自信有把握的完成自己的愿望,但烦躁却让他描述不清为什么。开着车穿过人行熙攘车辆庞杂的街道,就觉得莫名其妙的不安,下了环路直奔万和山庄的方向,车辆人行渐渐稀少起来,烦躁得到些缓和,告诫自己:在关键的日子里一定要保持头脑清醒。
车开到郊外,离万和山庄已经不远了,高柏开到了那条万和路与林松尾路的岔路口,他放慢了速度,在岔路口的那一瞬间想起莫子骞说过的最后一句话:“高柏,记住了,不要走万和路,一定走林松尾路。”高柏毫不犹豫的打转了方向驶向林松尾路。
林松尾路道路通畅,车辆也不多,公路两侧有很多松林,在这个春季,松林的墨绿渐渐的变淡,蒙上一层青嫩的绿色,尽显出春天的气息。而高柏在这个春日里却感到莫名的压抑,打开车窗深呼一口气,想平静,却更加不安,忽然有种惶恐的心惊肉跳,猛然刹住车停在路边,想:我这是怎么了?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呀,我却怎么这么不安。
看向窗外远处的绿树,让情绪宁静,然后继续前行。
穿行在林松尾路,脑子里想起了莫子骞,想莫子骞也是今天出行自驾旅游,想他们不是一个方向,不知现在莫子骞到了哪里,问题种种,没有答案,只在心里说了句:子骞,旅途愉快,一路顺风。
☆、唯爱路程(下)
莫子骞行驶在路上,同样穿过喧嚷的街市,思绪繁杂,开着车窗一直看着外面的街景,高楼车辆在眼前掠过,还有路上各色各样的人行,有的在匆忙奔走,有的在欢颜笑语,有相拥而抱的情侣,还有步履蹒跚的孩童,甚至路边游荡的小猫……他都痴痴的看,像是把这世界所有的景物都要记在脑子里,怕空灵的世界里再没有这样的喧嚷,怕自己太寂寞。
下了环路向万和山庄的方向驶去,车辆人行渐渐稀少,道路两旁的树木逐渐的葱郁。看到路标,前方就要到万和路和林松尾路的岔路口,莫子骞放慢了速度。
一个人活着时候会历尽无数的选择,似乎选择最难,在这个岔路口,莫子骞却因为自己的唯爱选择了一条生命未卜的道路,就像人生即将要走到头,让他无比留恋,向远处的天空望去,灰蒙中透着湛蓝,今天的天空似乎很透亮,让人觉得活着如此美好,活着还可以看到蓝天绿树,还可以听到鸟鸣闻到花香。
莫子骞看着一切,想:现在高柏到了哪里,是不是已经走上林松尾路,正向着他成功的目标做最后的奋进。他忽然满足,心甘情愿的满足。
他曾和高柏走过同样的道路,但却选择了不同的岔路口,像个游戏,快乐又残忍的游戏,只因为对方是高柏,只因为想让高柏还可以看到世间的一切。
临近岔路口,莫子骞停下来,凝神片刻,然后毅然的向万和路驶去。
在莫子骞开进万和路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身后一辆大货跟着行驶进来。这条路径渐渐变窄,车辆也越加稀少,路的一侧是个灌木丛生的低洼深坡,远远望去,一片苍茫中带着青嫩的淡绿色,万物在这个春日里正在悄无声息的萌生,生命就要开始旺盛盎然。
莫子骞看着生机一片的苍黄大地,忧伤,只因为觉得自己再也看不到生命萌发后的旺盛绿色。看着景物车速渐慢,眼前开始虚幻,那无边的苍黄在眼前猛然的生长起来,枝叶在繁茂的延伸,空气里透着花香,鸟在林中啼鸣……那个美好的幻象让他愉快,没有了痛苦和忧伤。
他又看到好似遥望岭的那般景色,阳光下葱郁炫亮的绿色,庄稼、水塘、盛开的向日葵……,还有一潭清波透亮明镜般的湖水,莫子骞像是真的看到了,渴望期待的望着,他看到了湖水身后的那片幽暗树林,深蕴诱惑的吸引着他的神志,大脑幻象着那个空灵世界给自己的美好感觉。一头狮子和一只麋鹿正在树林里奔跑,不停歇的穿梭其中,树影花蔓的影子映在它们身上,狮子不妥协、不放弃的追逐着麋鹿,在幽暗深迷的树丛里将麋鹿扑倒在身下,开始凶猛的张扬着力量……
莫子骞笑起来,这个满眼绿色的幻象给他带来了最后的充实和幸福感,湮灭了他的悲伤与惶恐,于是减缓的车速开始加快,让满眼的绿色幻象快速的掠过,让那个美好记忆定格在脑海里。
路径越来越窄,前方一个九十度的转弯,莫子骞平稳的车速前行着,向后视镜里望去,那辆大货仍然紧随在他的身后,莫子骞从幻象中跳出,头脑清晰警觉起来,时时刻刻盯着后面的大货。
行驶到拐弯处,路一侧的树木挡住了左转的视线,莫子骞按了一下喇叭,提示相对而来的车辆,当这声喇叭的鸣响余音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从盲区的拐弯处突然窜出另一辆大货,急速飞快的向莫子骞直面而来,凶猛的像只发情的巨大怪兽,不可阻挡癫狂而至。
莫子骞急忙打转方向让开路面,却看见迎面而来的大货也打转了方向,它的方向明确又有目标,直奔莫子骞的车身凶猛的迎上来,莫子骞睁大眼睛,脑子快速的飞转:来了!终于来了!这就是阴暗计划内的悲凉宿命,这个宿命本应高柏承担,而莫子骞又一次改变了他的命运。
瞬间,莫子骞听到一声爆裂的巨响,身体在巨响中碰撞振动,下意识的急踩刹车,又发出一声刺耳鸣响,划破天空,惊起一群飞鸟。车体不经控制的猛烈滑行,身体在巨响中猛烈碰撞,不知疼痛,来不及恐惧,还有一丝清晰的意识抬头望去,前车窗已经破碎,痕裂斑斑。
车体还在碰撞中滑行颤动,那一丝的意识让莫子骞想,完结了吗?蒙眼晕沉的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的大货急速而来,还没有完结!从后面又是一声巨响,比前一声更加刺响、更加爆裂,将整个车体撞向路边一侧的低洼深沟。
莫子骞那一丝清晰的意识顿时短路,跟着车体移动颠簸翻滚着一起掉进深沟之中。
转瞬间,两辆大货飞驰而去不见了踪影。
忽然安静了,万物间除了惊起的几只飞鸟的啼鸣外没有任何声响。
莫子骞短路的意识渐渐接合,他觉得自己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宇宙里,昏眩的像在飞翔,没有了痛苦,也没有疼痛,没有任何知觉的在黑暗中漂浮。睁开眼睛,看着裂痕斑斑的破碎窗体,窗体外遮盖着苍黄的树丛灌木,他旋飞的意识又回到那片美丽的绿色之中,幻象重又出现,沉迷期望的看着,直到那片绿色慢慢变红,一抹鲜艳的红色遮住他的视线,让他觉得那么灿烂,悲凉的灿烂!
莫子骞最后的意识仍停留在那片绿色之中,伴着鲜血淋漓的灿烂渐渐的消亡,闭上眼睛走完了这段唯爱路程。
一个多小时后,警方接到一个路过司机的报警电话,报警内容:万和路发生一起车祸。
高柏顺利的来到万和山庄别墅酒店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然后原路返回,当再次经过岔路口时,他放慢速度,不由自主的向万和路回望了一眼,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他自己冥想不解,心悸烦乱地跳动,镇定片刻加快速度驶上返回的路,在一点左右他顺利的回到了宏宇集团。
☆、不解原由
从早上开始马赫就在自己房间里闭目等待,他在等东浩的电话。
十一点过后,电话激灵的响起,马赫睁开眼睛,沉默的接起电话,电话里东浩只说了句:“一切都已办妥。”马赫又沉默的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一阵刺痛,隐存着的那点儿人性让自己忽然觉得残忍,心里掠过一丝悲苦和苍凉,这种感觉他不知是因为高柏、还是因为他爱的任松,静心冥想,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是因为自己波折崎岖的奋斗历程。
他的一生在不懈努力的攀爬、在辗转争搏着命运,而却落下一个无奈又必然的隐痛,这种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种悲哀。但在财权利益面前,那点儿自怜的悲哀和人性被捻灭在了残食对手的阴暗之下。
在一点左右,警察敲开了马赫的房门,说找他有事询问,马赫揣测,不知警察这时找他是何用意,镇定情绪问是什么事,为首的是个姓赵的警官,只说有个案子请马赫配合调查。
马赫问:“什么案子?”
赵警官回答:“请配合我们到警局去一趟,到那我们再聊。”
马赫心虚愕然,想,怎么这时候会生枝出这类事情,又想是哪个案子牵动了警察的关注,是他挪用私贪公款?工厂的水质污染?还是与商业违规操作……事情太多,他一时想不出头绪。
强势的回到:“我现在没有时间,有什么事你们就赶紧说。”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还是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要履行一定的法律程序。”赵警官看似公办又强势的回应。
马赫急了:“我马上有个重要会议,你们这是无根据的强占公民时间。”
“马先生,既然你一会儿有公事在身,我们也不想耽误你时间,我们也是在履行法律职责,你尽快配合一下调查对大家都有好处。”赵警官看似语气平和,却是不依不饶。
马赫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要一点,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能耽误大事,这类事他以前也经历过,一般也是走过场,凭他的关系三言两语后也就没事了,决定尽快解决,只得迫不得已的走一趟。
临走时任松担忧的叮嘱马赫:“有什么事非要去不可,下午的会议别耽误了。”
马赫安慰说:“没事,我去去就回,放心,耽误不了。”
马赫走了,任松心神不宁,急忙给东浩打电话,东浩接到电话后立马到警局周旋。
在警察局,马赫不改集团高管的姿态,急切的命令:“到底什么事,赶紧说,我没功夫跟你们浪费时间。”
这个赵警官倒不急,命令手下把马赫手机没收了,这个举动激怒了马赫,他到哪儿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礼遇,厉声呵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就这样对待一个配合调查的公民?我控告你们,你们这是越法!”
赵警官对马赫的呵斥无动于衷,强势又客气的进入自己的主题:“马先生,我们怀疑你和一起车祸有关,现在听好了,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
马赫一惊,问:“什么车祸?”他想了诸多的缘由,却没有想到是因为车祸。
赵警官回答:“今天早上在万和路发生一起车祸,车型是一辆奔驰越野,现在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你今天……”
还没等赵警官说完,马赫就打断:“赵警官,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车祸,无根无据的事请你们不要凭空揣想,我要走了,有什么事找我律师谈。”说着起身就要走。
马赫心里诧异,纳闷他和东浩设计的这么私密的事警方怎么可能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镇定一下情绪想,一切都得凭证据,没证据他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因为下午的会议就要举行,马赫变得急躁难耐。
“马先生,我们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所以你还不能走。”赵警官气势的回了句。
马赫没曾想今天碰上一个不知深浅不知软硬的愣头青,非要和他扯到底,急躁让他变得愤怒,大声咆哮:“你们没权利这样对我,你是谁。”指着赵警官问:“留下你的名字,你耽误我时间,耽误我大事,再不让我走,我会让你好看。”一向深谋冷静的马赫今天极其的不冷静,只因下午的选举会议,只因这个车祸刺激了他,让他一反常态,急于想脱身。
赵警官静静的看着马赫说:“马先生,你现在的情绪不适合谈话,这样吧,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说完走了出去,锁上门,只留下马赫一人。
出了门的赵警官嘟囔一句:“牛逼什么,你是高官就可以牛逼!分不清自己在哪儿,在这儿就得听我的。”
马赫被关在屋里,这时他感到了真正的恐慌,狂躁的敲门,可是没人搭理他,想打电话,电话又被没收,才意识他今天的威吓和不冷静害了他自己。
东浩接到任松的电话,急忙来到警局找人周旋。这时已经下午两点,宏宇集团的董事会选举就要开始。
除了马赫所有的董事会成全都已到齐,高柏和所有人都纳闷这个关键时刻马赫怎么会迟到,迟迟不见踪影,任松和马赫的同僚们心急如焚,坚持要求会议延时举行。
面对近乎一半人的请求,会议破例延时举行,一直延时到十五分钟后,还不见马赫的踪影,于是宣布选举正式开始,任松和马赫的同僚们对马赫的缺席彻底的意外又失望。
马赫在几次狂躁喊叫捶门后得不到回应,知道他越是这样狂躁越是没人答理他,想着选举的时间已到,他的内心冰凉彻骨,他等待了十多年的机会与希望似乎就在一刻之间土崩瓦解,让他痛苦不堪,压抑着情绪安静下来。
听到屋内不再有声响,赵警官才不紧不慢来到马赫面前:“马先生,现在你的情绪好像稳定了,我们可以继续了。”这时已经是两点半多的时间,
马赫死瞪着这个赵警官,压抑着心头的气愤不敢再发作,敷衍周旋的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同一时间,东浩急猴似的在外找人周旋,最后警方在没有确凿证据下决定放人,这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马赫走出警局狠狠的盯着赵警官,只留下一句话:“我会记住你的,我会让你后悔。”赵警官淡然一笑。马赫无心和他置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坐上东浩的车急速向宏宇集团飞奔。
在车上马赫怒气的问:“那边怎么样?”
“我打过电话,据说会议延时,加紧速度大概还可以赶上。”东浩心里也在惴惴不安,马赫突然的缺席是他在多种意外设想中唯一没有想到的。
马赫气恼的问:“车祸的事警察怎么会找到我?”
东浩也吃惊:“没可能呀!这事就你和我两个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活得闲淡难受把自己给卖了!”马赫怒吼,把刚才在警局受的憋屈一股脑的发泄在东浩身上,东浩不敢做声,但心里也在琢磨,怎么回事这是?怎么警察会有这种意向呢,不觉恐慌。
马赫镇定了情绪问:“那事到底办的怎样?到底有没有纰漏?”
“绝对没有呀,我找的人绝对可靠,车型车号都核对过,没错,已经被撞沟里了,但人怎么样不知道。”
马赫心里无头绪,和东浩一样找不出泄露的原由,思绪回到董事会选举上,想:今天这个董事会将怎么举行呀!一下缺俩大头,高柏缺席,自己也意外耽误时间,难道还在继续举行?毕竟高柏是不能参加了,但自己还是有希望的,看了下时间心焦地催促东浩:“开快点儿!”车急速的向宏宇集团驶去。
同一时间,会议延时十五分钟后正式举行,马赫缺席,高柏在选举中赢得掌声不战而胜。
会议一结束,各大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将高柏团团围住,这时所有的目光都焦聚在高柏身上,他预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标,站在了众人瞩目的商界顶端。
此时马赫急速的回到宏宇集团,正看见媒体围住高柏,而高柏正潇洒微笑的面对众人发表感想。这个景象让马赫和东浩大吃一惊,马赫意识到——他败了。
回到办公室,马赫怒气的对东浩大叫:“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让高柏缺席,可为什么缺席的偏偏会是我?”
东浩也惊异的不知所以然,惊恐的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可能呀!明明那车已经被撞入深沟了。”
马赫没好气:“是,车撞入深沟了,可人却完好无损,这他妈邪性了,”盯着东浩问:“车上的人到底是谁?你看见了吗?那个人到底是谁?”
东浩这才意识,他只注重车,却没有注重车上的人,这绝对是个失误,也问自己车里人到底是谁。
马赫知道自己彻底败了,整个身心阴沉伤郁,终身为之奋斗的目标消失不见,顷刻间击毁了他的意志,接下来他要做的只是保全自己,命令东浩:“赶紧去查查车里的人到底是谁。”
东浩应声向外走去,在门口处又让马赫叫住:“让那两个大货司机赶紧消失。”
东浩急促的离开,留下马赫一人沉思冥想,想为这一切缕清来龙去脉。
按照他自己的逻辑思路,他以为高柏识破他的计划,心里胆战心惊,忽然觉得,高柏残忍,比他还要残忍,他居然将计就计顺应他的计划,让另一人替他抵命来打败自己,这手段不仅残忍还卑劣,马赫在心里给高柏下着定义。又想,真就有人可以心甘情愿的为高柏抵命吗?这似乎不可能呀!如果有,那这人是为了什么呢?马赫百思不解其中的原由。
☆、成功背后
当日,高柏成为商界关注的焦点,各大媒体报道了宏宇集团新任董事长的消息,这个生命力旺盛、帅气、年轻又强势的高柏吸尽众人的眼球,高柏终于到达他的目标,但忽然在众捧关注之中,他却感到异常的孤独。
冯欣骄傲的拥抱高柏:“亲爱的,你的目标达到了,这也是我的目的,我说过我要帮你达到至高顶端,让你站在商界高峰之巅,你将会众人仰慕,用你的个人魅力和财权发扬宏宇征服世界。”
冯欣的拔高让高柏有种悲凉,他似乎没有她那样的兴奋,看着冯欣淡淡一笑,说:“当目标得以实现的时候,我却为我失去了很多感到落寞。”
冯欣自信的安慰:“怎么会这样,你得到的远比你失去的多得多,这个代价还是值得的,有我陪着你。”
高柏开始用代价来衡量得失,他失去了自我的快乐,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逢场作戏,这是个残酷的成功,高柏哀伤,想起莫子骞,心里就脆弱温暖,想这孩子现在在自驾的旅途中是否快乐,又是否孤单,问自己:也不知子骞走到哪里了,是不是还唱着那首蓝莲花自由惬意的行走在路上,那种状态真好,高柏羡慕又遗憾,想:和莫子骞从今后就这样陌道而行,各自走在了不同的路上,不再相遇,孤独的心就更加悲凉起来。
老吴神情庄重地叫了一声:“高柏。”高柏郑重的看向老吴,这是老吴任他下属以来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高柏,祝贺你,现在你是宏宇集团的董事长兼执行总裁CEO,”老吴停顿,继续改变称呼说:“高董,从今后你将带领宏宇集团进入新的里程。”
高柏点头,向窗外望去,映入眼帘高楼耸立、天空灰蒙,高柏悠悠的说:“老吴,我以为我会为这个成果兴奋、高兴,但是没有,我怎么就兴奋不起来呢!这一天我都心神不定的,就像失去了什么宝贝再也找不回来了一样,特悲凉!怎么会这样?”
“高董,你太细腻了,这可能就是喜悦之极的反差心理,因为你现在在最高端,目光只有俯瞰,所以就会感觉高处不胜寒。”
高柏轻声回应:“也许是这样吧。”沉思着说:“你说马赫怎么会缺席呢,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在最关键的时刻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这可不是他的性格。”
老吴回答:“听说他牵扯了什么案子,警方请他协助调查,等他回来时,选举也都结束了。”
“他牵扯什么案子了?”高柏问。
“据我所知,好像是一起车祸,具体内容不清楚。”
高柏得意一笑:“和他牵扯的事多着呢,这也是自食其果,也算是老天对他的报应。”高柏脑子里想,什么车祸,能让他在关键时刻丧失了机会。
老吴说:“高董,你拿回的那个马赫违规操作的证据,我认真翻阅过了,觉得这个证据还是不太成熟,帕诺律师是按照美国的法律条例取证的,和我们国内的法律程序有所差别。”
高柏问:“你是说这个证据在中国还不好使?”
老吴点头:“应该是不成熟,法律条款不同,只能说这个证据不适用于国内。”
高柏感慨:“这么说,要是马赫今天不缺席,我们还真就要面临一场你死我活的竞争了。”
老吴笑了:“是的,很庆幸,是老天助我们,在最关键的时刻报应了马赫。”
高柏庆幸:“好吧,等时机成熟再起诉马赫也不迟,我不想再容忍这个人了,何况我现在的能力可以做的到。”
这也是马赫最担心的问题,高柏鬼使神差的活得好好的,赢得了董事长的位置,又以为高柏掌握了他违规触法的材料,马赫心里焦急烦乱的打鼓,似乎已经没了对策,只等着把罪责降到最低来保全自己。
东浩查明了被撞者的身份,怯声怯气的和马赫汇报:“已经查明了车里人的身份。”
马赫惊觉的问:“那人是谁?”
“他……他是莫子骞。”
马赫惊呆,瘫坐在沙发里,嘴里重复着:“莫子骞,怎么是他?”心里被震动,又想,也只有是他,这是为什么?是因为爱吗?同性间也可以有这种生死无惧的爱情吗?马赫震撼。他一直视为高柏的性取向是可以做为攻击的缺口,却没曾想最终是因为同性之爱成全了高柏。
马赫情致受到影响,忧郁的问了句:“现在人是死是活?”
东浩回答:“正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莫子骞的意识一直游走在黑暗的边缘,像颗微亮的星星发着虚弱的光芒在浩瀚的宇宙间穿行,他要飞往哪里?在哪里落脚?他不知道,空茫的意识带他无知觉的旋飞,他总是感到黑暗,黑的让他喘不过气来,疲惫的想在浩瀚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终于有一天他感到了疼痛,疼的让身心颤抖。
有了知觉,意识渐渐从旋飞中漂浮落定,为什么这么疼,是在天堂还是在人间?天堂里没有疼痛,只有人间才可以让人感知痛苦。
莫子骞让自己的痛觉惊醒,虚弱的睁开眼睛,一道亮光照进来,驱逐了浩瀚不见边界的黑暗,刺得莫子骞睁不开眼,亮光渐渐放大,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亮白的天花板、阳光、还有温热的空气。莫子骞想:这是哪里?是天堂还是地狱?空蒙的意识回归,让他揣摩自己身在何处,摸摸自己的身体还在,摸摸自己的胸膛,在起伏,在呼吸,想:我还活着,活在可以感知痛苦和快乐的人间。
他忽然觉得脖子间空空荡荡,像是缺少了什么,原来是高柏送他的那条项链不见了,他发出了醒后的第一句话:“我的项链呢?”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不觉去看,看见一盆黄色鸢尾正在床边盛艳的开,耳边传来声音:“你终于醒了!”
莫子骞向声音看去,正看见薛红微笑的看着他,迷蒙着问:“你怎么在这儿?”
薛红笑:“因为我是一朵黄色鸢尾呀!”
莫子骞淡淡的笑。
“我吓坏了,以为你不会醒了,你知道吗,你昏迷了一周多了。”薛红笑着说。
“你怕我死呀?”莫子骞问。
“当然,我的医药费不能白付呀!”薛红眨着热情的眼睛。
莫子骞也笑了:“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老天厚待我,还让我活着。”
薛红神情黯淡下来,说:“子骞,活着就是幸运,尽管身体失去一部分,但至少还活着。”
莫子骞惊讶不解,他的身体还在,哪里失去了?他只发现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他抚摸自己,寻找着自己的身体,猛然发现他的右腿不见了,空荡荡的右腿只剩下了一半。
莫子骞痛苦的闭上眼睛,这时一个小护士拿来莫子骞的项链给他戴上,说:“你的命真强大,我们当时都以为你活不过来了,你的胸部也受到重创,做手术时我们摘下了你的项链。”
莫子骞不想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里都是泪水,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再也骑不了单车了。
“子骞,别难过,甭管失去什么,你还有朋友,还有我这个朋友在,你不是说我是黄色鸢尾花吗,是友谊和热情的象征吗,”薛红的眼睛湿润了:“我可以陪你,让我陪你吧,我会照顾你。”
莫子骞把泪水咽回肚里,他宽慰自己,他本是做好死的准备的,现在老天厚待他给他留下一条命,只要了他一条腿,他应该庆幸才是。于是露出笑容对薛红说:“你是个好女孩儿,有个萝卜坑正等着你这个萝卜呢。”
薛红乐了:“讨厌,怎么又把我说成萝卜!都这样了还开玩笑。”接着说:“子骞你知道吗,高柏成为宏宇集团的董事长了,各大媒体都报道了,可辉煌了,之前我还以为马赫要暗算高柏,看来是我听差了,虚惊一场,呵呵!”
莫子骞默不言声的听着,面部没有一丝的波澜,他把这看成和自己无关的故事,心里想高柏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他现在应该满足了吧。
一个多月后莫子骞可以下床拄着双拐行走,他拜托薛红取出他所有的积蓄,抵上医药费,还不够,又拜托把高柏给他买的那辆丰田车给卖了。在阳光灿烂的一天他决定离开医院,走之前把薛红垫付的医药费交给小护士,让小护士转交给薛红,一切办完后,他拄着双拐离开医院消失不见。
晚上,薛红来看莫子骞,发现莫子骞不在,去问护士,小护士说莫子骞提出出院,已经走了,并把莫子骞需要转交的医药费给了薛红,薛红吃惊,问:“他好利落了吗就出院?他这样出院怎么能行!怎么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小护士问:“你们是……?”
“我们以前是同事,现在是朋友,”薛红又加了一句:“是好朋友。”
小护士感叹:“哦,一般朋友呀,之前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薛红淡淡一笑,小护士接着说:“这个莫子骞是不是挺有钱的,他出事的那辆车可是一辆豪华的奔驰越野呀!”
薛红吃惊:“你说什么?奔驰越野?”
“是呀,你还不知道,多值钱的车呀,一般人可买不起,警察说就因为这车外形坚实才保住了他一条命,要是换上一般的车,他早就没命了。”
薛红瞪大眼睛问:“他从来没和我说过,我只知道是车祸,但他什么也没告诉我。”急切的问:“他是在哪条路上出事的?”
“好像是在万和路上,我也是听警察说了一嘴,也没太记清楚,怎么了?”
薛红无力回答小护士的问题,问:“莫子骞去哪里了。”小护士摇头:“不知道。”
薛红走出医院,心里被震惊的颤抖,恍然大悟,才明白莫子骞所做的一切是为了高柏。
黑夜沉闷喧嚷,繁华的街景在这个深蕴夜晚显得格外的斑斓绚烂,在一个高大建筑物的大屏幕上,高柏的形象正辉煌的出现在上面,潇洒微笑的面对着世人凯凯而谈。薛红盯着看,眼泪夺眶而出,谁会猜得到这个辉煌人物,只因为背后有个爱他的人不惜生命的代价成就了这一切。
薛红被打动,感叹一个人能够如此纯粹的为爱付出。薛红一向不愿担责是非,只求平稳的生活,而今她不想沉默,只为了莫子骞,她不想让他感情白白付出,于是次日薛红来到警局说出她在宏宇集团任职时听到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薛红为什么出现在医院里,在后面会有交代。
☆、惊醒
马赫失去了他的奋斗目标,整个人都懈怠了强势的精神,像是有所直觉,感觉自己就将身败名裂在高柏的手下,十多年的希望与目标毁绝一旦,心有不甘,他还是想面对面的和高柏再较量一次,做为他最后精神慰藉,于是来到高柏的办公室。
“祝贺你,高董事长。”马赫坐在高柏的对面说。
“这恐怕不是你的真实心理吧。”高柏回答。
“当然,如果我不缺席还说不好谁胜谁负呢,不过不得不说,你学会了手腕和伎俩,我低估了你,我是忽略了你的本性,你比我还要残忍的本性。”马赫回道。
高柏不解马赫为什么说他残忍,回应:“残忍和不择手段那是你的本性,我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正义敢为、取之有道,而你的今天只能说是自食其果。”
马赫不紧不慢的回道:“你别装了,我才发现你不仅残忍,还极致的道貌伪装,我承认我不择手段,但我有底线,我的底线就是绝不会利用爱我的人做为挡箭。而你用一个婚姻把自己伪装成正人君子赢得众人青睐,再利用真爱你的人达到你的目标同时又可置于我死地,你够狠!不过这辈子能有这样爱你并甘愿不惜生命的人,你也算没白活。”
高柏被说懵了,前面那句用婚姻把自己伪装成正人君子他承认,而后面那句利用爱他的人做为挡箭,他就觉得莫名其妙了,还有爱他的人甘愿为他不惜生命这句更是让他不解,皱着眉头问:“你在说什么?”
马赫哼声一笑:“你的道貌岸然不是一般的有水平,”忽然转移话题问:“听说你拿到我对艾尔凡集团的违规操作证据了。”
“是的。”
“你想怎么做?”
“时机成熟我就会起诉你,我已经容忍你很久了,只因为我姐爱你,只因为你对我姐的感情,要不我不会忍到今天。”
马赫哼笑:“起诉我,这像你的性格,不过请不要用爱情说事,因为你不懂什么是爱。”马赫说完摔门而去。
高柏琢磨马赫的话,越来越不知其所言是什么意思。
几日后马赫、东浩因万和路车祸一事拘捕,让高柏疑惑的是,马赫拘捕不是因为累计的经济犯罪而是一起车祸。
任松找到高柏,流着泪说:“我不知马赫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和一起车祸有关系,小柏你得帮帮你姐夫。”
任松的眼泪还是让高柏动容,只因为姐姐爱马赫,安慰说:“姐,你不是说我不懂爱吗?但我爱过,马赫是咎由自取,但这并不妨碍你爱他,不论他怎样,你还可以爱他,但他自己的责任必须要自己承担。”
任松还在流泪:“我知道你和马赫必定会有这么一天,现在你胜了,可以盛气凌人的评判他,但他的败是我的伤,因为这击溃了他的意志,这么多年我是看着他走过来的,从一个毫无背景的小职员走到今天,他比你付出的要多得多,也许他是被利欲冲晕了头,但他有感情,他知道爱我……”
这是个外表强大,内在因爱脆弱又迷惘的女人,让高柏不忍,为了姐姐,高柏来到警局询问马赫的案子。
接手马赫案件的赵警官接待了高柏。
“你就是新上任的宏宇集团的董事长高柏?”
高柏点头:“我来问下有关马赫的案子。”
“你来的正好,我们正想找你呢,这起车祸案有牵扯到你的地方。”
高柏茫然:“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警官一笑:“你别紧张,先听我说。”高柏点头,赵警官继续:“在三月四日那天清晨,我们接到一个匿名的报警电话,电话内容说在早上将有一起车祸在万和路发生,车祸是由宏宇集团的马赫人为制造。”
高柏头脑里立刻警觉起来,三月四号,万和路,这是他那天记忆里最深刻的记号。
赵警官继续:“接到报警电话,我们特意派巡警到那条路上巡视,但是转了几圈也没有发现有关车祸的迹象,那条路比较畅通车辆又少,很安静,没什么情况,我们以为是个恶搞电话。”
高柏插了一句:“万和路不是在修路吗,不是不能通车吗?”
赵警官莫名:“修路?没有呀,那条路很通畅,干嘛要修?谁告诉你修路了?”
高柏知道这是莫子骞告诉他的,他现在一头雾水,只在认真的听赵警官说:“当我们巡警返回不久,将近十一点的时候,车祸发生了,是一辆奔驰越野被撞入了路一侧的深沟里。”
“奔驰越野!”高柏立马一惊,赵警官看着他的惊讶点头:“对,是辆豪华的奔驰越野,车主叫莫子骞。”
高柏噌的从座位上起身,大叫一声:“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莫子骞!他怎么了?他出车祸了,他到底怎么了?”
赵警官让高柏的惊异神情诧异,说了句:“你能安静的听我把话说完吗?”
高柏克制着坐□,强镇定着情绪,紧张的看着赵警官。
“经调查这辆车是莫子骞在出事前一天过户的,而原来的车主就是你,对吧。”
高柏点头,惶恐的问:“莫子骞怎么样?他有没有事?”
赵警官问:“你和莫子骞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他到底怎么样了?”高柏又要喊。
“哦,有这样的朋友这辈子也算值了,”赵警官看着高柏继续说:“他受伤了,伤的很重,当我们发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
这句话让高柏心崩碎裂的疼痛,盯着赵警官急切的等着下文。
“我们想问些相关问题,但莫子骞一直昏迷不醒,他身上除了些相关证件外,没有别的,我们不知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从他的电话记录里得知最后一个与他通话的是个叫薛红的人,于是就联系了薛红。”
高柏心情沉重,呼吸压抑,大脑嗡嗡作响,想象着莫子骞受创之后的情景,心纠结着疼痛,他一直以为莫子骞去自驾旅游了,却没想会在万和路出现,问:“他怎么会去万和路?”
“那是因为你要去,这起因应该是你们商界利益的争斗,起初我们不知道原因,因为那个匿名的报警电话,在那天中午时分我们找到了马赫,马赫相当不配合,经过询问也没有找出破绽,没有人证物证,只凭一个匿名电话也不好定罪,所以在下午就把马赫放了,这个案子也就搁下了。
“但在前天终于有一个人出来指证,就是那个薛红,曾是马赫的秘书,她说出了她在公司里知道的一切,于是我们决定批捕马赫,三月四号那天是你们宏宇集团的一个重要日子,为了某种利益驱使,马赫的目标应该是你,但是那天他撞错了人,把车上的莫子骞误认为是你。”
高柏急切悲伤的问:“莫子骞怎么样了?”
“他还活着,我们再次找他想问些细节,但他不见了,现在不知在哪里。”
高柏在惊醒中惊呆。
时间像是凝固,静止不动,脑海里凝固在那最后一面,温情忧郁的笑,那双渴望拥抱的眼神。
为什么那个黑夜他要扭身而去,只留下一个背影。但又要反身而回求得一个拥抱,问自己要怎样?要说什么?
在一起吧!
在一起吧!
让我们在一起!
高柏在心里哀叫,那天晚上他想说,让我们在一起吧……
那个叫声没有实现,留在黑夜的空白里,促成最彻底的遗憾。才明白为什么莫子骞要和见一面,为什么莫子骞非要他那辆车,为什么一定要他走林松尾路,为什么最后的会面问他什么最重要……现在一切都释解,但为时已晚。
高柏悲伤的大叫,心像撕开一个裂口,如果是粉碎,他倒觉得痛快,但却是一点点利刃划开的撕扯,缓慢的揉虐,痛彻的折磨着身心,让他颤抖。
老吴得知后,大惊,他向来深沉稳健,万事都在心底不露声色,而这件事却让他激动无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一直认为我们的成功是决策和能力的体现,没想到会是因为一个莫子骞!”
高柏拍着桌子痛苦的呜嚎:“有一个人和我同行在一条路上,却分岔路口走向不同的方向,那个人正在为我流血,我他妈的却全然不知,我他妈居然坐在这儿,就在这个位置!”高柏捶着桌子砰砰作响:“这是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坐在这儿?只为了这个位置,我背离了一个爱我的人,如此爱我的人,我是不是混蛋?……我混蛋!……”
高柏流着泪哽咽:“我以为他在旅途,在自由的行走,他的确自由,没有所求,没有目的的享受自己的心情,他曾说一个人旅程是漂泊,两个人的旅程才是真正的旅行,而我却没有陪他走到底……”扶着额头痛苦不堪:“我残忍!我伤了他,身心和肉体都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