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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丹余 当前章节:149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6:09

等车开过去后无聊的高柏忽然想逗趣一下,可能是寂寞了一天没能有个人说话,现在刚好有个人搭话。

高柏停下车,又把车倒了回去,倒到莫子骞的身边停了下来。

莫子骞眼看着那辆奥迪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没曾想他又看见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然后又倒回了自己的身边,莫子骞意外,透过挡风镜惊讶的看着。

高柏打开车窗看向莫子骞问:“诶,迷路了?”

莫子骞伸头看向车里的高柏,连忙回答:“哦,没有,没迷路。”然后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

☆、同行

高柏打量着眼前这个人,那口整洁的白牙此时是他身上唯一的亮点,高柏不觉去揣摩他的摸样。

莫子骞不曾想奥迪车会主动停下来和他搭话,他认为开这车的一定是个富足的中年男人,没曾想却是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他不想错过时机,连忙说:“我去前面的乡镇,但车坏了。”

高柏向外望望,看到地上躺着一辆快要散架的单车,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旅行包。

莫子骞接着请求:“麻烦你,你……你能不能顺路带我一段儿?”说完期盼的看着车里的人。

高柏眨眨眼,他没曾想这样,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他有过计划吗?他从来就没想着规划自己,也就没想过怎样承接别人。犹豫着问了句:“你这是要去哪呀?”

“我就去前面,有人的地方就行。”莫子骞又是急忙回答。

去有人的地方,高柏想这到和自己想法一样,他也在找个有人的地方。迟疑着回了句:“那、那上车吧。”

莫子骞乐了,刚刚还热情殆尽,这会儿又开始兴奋,感叹世间还是有好心人,乐哈哈的对高柏感谢:“那太谢谢你了,麻烦你开下后备箱。”

高柏莫名,问:“怎么,你要坐后备箱里?”

莫子骞乐了:“你真幽默,我干嘛坐后备箱里呀,我的自行车要放进去。”

高柏才明白还要带上那辆破单车,高柏不愿意,带上这个蓬头垢面的人已够勉强的了,更别说还要带着那辆破车,于是回应:“我只带人,不带车。”

莫子骞愣了,欣喜的心低落下来,说:“那、那我的车怎么办?”

“我管你怎么办!”高柏不以为然的回应。

莫子骞傻傻的站着,嘟囔:“我离不了这车,链子断了,我得到有人的地方把它修,接下来的路我还得靠它呢。”

“你这是要去哪儿呀?”高柏问。

莫子骞回答:“我回南京。”

“什么?”高柏叫了一声,他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又大声问:“你去哪?”

“我回南京。”莫子骞大声重复。

高柏探出身子眨巴着眼看莫子骞,看了好一阵才说出一句:“你脑子没病吧?”

莫子骞有点儿急了,回了一句:“你脑子才有病呢。”

高柏皱着眉头打量莫子骞:“你说你就骑着这辆破车去南京,你脑子没病难道是我脑子有病?你做梦呢吧你!”

“我干嘛做梦!我就用这辆车已经从南京骑到北京了,现在我要往回返。”

高柏眼睛睁大直勾勾的盯着莫子骞,他觉得这个人要不就是说大话,要不就是精神病,忽然产生兴趣,开开车门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莫子骞。

这时莫子骞才从头到脚看清了高柏,这人身形高大健朗,面部轮廓分明,目光盛气凌人,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有种自得的优越感。

莫子骞看出高柏的疑惑,问:“怎么,你不信?”

高柏点头:“不信,我还是觉得你脑子充水了,有毛病呀,骑着车走这么远的路?”

“我起单车旅游,怎么了,这是我的自由。”莫子骞带着大大的挡风镜晃着脑袋说。

高柏乐了:“你就骑着这辆自行车走这么远的路旅游?”

莫子骞点头,高柏又问:“你都经过哪里了?”

莫子骞把经过的地方去过的旅游景点大概说了一遍,高柏有点儿相信了,觉得这个身形消瘦的男孩儿有点儿特别,如果要是换成自己那绝对是做不到,他看看地上的破单车说:“就你这辆破车一路上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说起这个破车还真让莫子骞滞气,不置可否的叹气:“是添了不少麻烦,不过一半的路程我已经靠它走完了。“

高柏笑了:“想骑车旅游还不骑一辆抗造的好车,我告诉你,下一半路程你别想指望它,它指定给你添堵,到时候不是你骑它,而是它骑你,我劝你一句,”高柏扔掉烟头用脚捻灭,“你呀,把他扔了,乖乖的坐车回南京,免得受罪。”说完坐回车里,对着车外的莫子骞喊:“你还搭车吗?要搭就上,但那辆破车我可不带。”

莫子骞愣愣的想,这车跟了他这么久,带着他走完了一半的路程,怎么舍得丢弃。转念又想这一路也是因为这个破车一次次挑战着他的意志,无数次消磨他的热情,打击他的积极性,心里也明知即使修好也还会坏在半路上,这真是一件恼人的事!如果丢弃,他的骑车旅游的计划就将半途而废,这是他不想看到的,犹豫不决的权衡着利弊。

“你倒是上不上呀,不上我可走了。”高柏又喊了一句。

莫子骞抬头看天,夕阳已经落下,留下余晖泛着白光,大地开始昏暗,看不清远处的景物,天就要黑了,想,我该怎么办?今晚我就陪着这辆车睡在荒野里吗?看看高柏的车已经发动起来即将开动,莫子骞知道今晚除了这辆奥迪也许再也不会有车停下来搭理他,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高柏不耐烦了,不再搭理莫子骞,发动汽车开始前行。这时听见莫子骞追着车喊:“停一下……等等……停一下……”

高柏停下了车,莫子骞拉开车门坐了进来,高柏笑了:“就那破车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弄得跟生死离别似的。”

莫子骞心里不快,真感觉跟生死离别似的,回头又看了看那辆躺在地上的单车,咬了咬牙说了句:“走吧。”

高柏开动了车,目光瞟向身边的莫子骞,浑身上下灰突突的没有一点儿干净地儿,还有那个脏兮兮的旅行包扑哧一声放在他的后座上,高柏忽然后悔,不知自己错了哪根筋会让这么个陌生人坐上自己的车。

莫子骞心情不爽,郁闷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激起一顿尘埃。高柏皱眉,心里又开始埋怨。

莫子骞摘下挡风镜,心想这个挡风镜以后就用不着了,看看窗外天色黑沉下来,又庆幸自己今夜不必像个乞丐露天而眠,不觉回转过头对高柏又说了声:“谢谢!”

这时高柏才看到莫子骞的面目,像涂了斑驳的油彩黑了麻湖看不出五官的特性,眼眶周围一圈清晰的挡风镜的痕迹,蓬乱直立的头发让挡风镜的皮套勒出一道凹槽。高柏让这形象吓了一跳,心里又在骂:我他妈有病,竟然拉一个貌似乞丐的人。

莫子骞瞄了一眼高柏,看见他上身穿一件貌似质量超好的白色T恤,瞥了一眼袖口处的牌名标志,爱马仕,想:这牌子价格可不菲呀,看来是个有钱的主,怪不得开着奥迪呢。

莫子骞问了句:“你这是去哪儿呀?”

高柏轻声一笑:“呵,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儿。”

莫子骞莫名,高柏回问一句:“你打算去哪儿?”

“我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在考虑去处。”说着这话心里一阵伤感,单车没了,看来真要结束旅行了。

高柏轻笑,这个人想的和他一样,脱口而出:“我也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熬过今晚再说。”

莫子骞笑了:“那我们是同路了。”

高柏才意识,他们的确是同路。

☆、汽油费

“难道你也是旅游?”莫子骞笑着问,露出整洁的白牙,在花里胡哨的脏脸上,那口白牙尤为显得光亮,这让高柏感到舒服了一些。

“对,我也是旅游。”高柏回答。

“那我们还是不同,你开着奥迪,我骑着单车,现在连单车都没了,看来装备不同,去的方向也不一样。”莫子骞回应。

“我就想找个安静的地儿好好睡一觉。”高柏轻笑,想:我跟你的方向当然不同,我怎么可能骑着破单车旅游呢。

“我去的安静的地方多了,我告诉你越是小地方就越安静,有时候无名无景的野地儿反而更有韵味。”一说起旅游莫子骞来了精神,问“哎,你都去过哪些地方?”

“我去的地方也多了。”高柏漫不经心的回答。想:但那些无名无景的野地儿还真没去过,不觉来了兴趣,问:“你这一趟出来就是为了旅游?”

“是啊!这个暑期计划就是旅游。”

“暑期?你是学生?’

“是,大三。”

高柏点头,瞟了一眼莫子骞,心里嘀咕:这小子原来是学生呀,难怪,也只有轻狂的学生才会做出骑单车旅游的举动。嘲讽的语气说:“我告诉你呀,你既然骑单车旅游就应该打个条幅,上面写着单车环游世界之类的字样,这样你到哪儿都标新立异,指定有人崇拜你,也许还会拿你做标榜,成为什么人物大肆宣扬,让你名扬世界,千载历史,万年流芳!”

莫子骞呵呵笑:“这也太夸张了,我可没想那么多,我旅游是为了我自己,就想知道自己能走多远,能看到什么样的风景,”说着叹气:“唉!看来这次计划要泡汤了,我还是欠缺考虑,没有好装备,还真就出不了远门。”

高柏笑,觉得这孩子单纯,居然听不出来是在嘲讽他。

车前放置的那个水晶球吸引了莫子骞的目光,拿起来把看,说:“这个玻璃球真好看,里面像是月光里的飘雪,有诗意。”

高柏瞥了一眼莫子骞说:“这是水晶球,不是玻璃球。”

莫子骞笑了:“我眼拙,”把水晶球放回原处,问:“你准备去哪儿旅游呀,瞧你这车真棒,到哪儿都不成问题。”

“我嘛,还没想好。”高柏回答,看向窗外,黑压压一片,没有光亮,想:这孩子今晚要是碰不到我会不会就露宿荒山野地,想起来还挺可怜。

虽说没了单车,但没露宿野地,还是让莫子骞感到庆幸,毕竟命要比单车宝贵。

多次搭车失败却能搭上一辆奥迪,这是莫子骞长这么大第一次坐上这么好的车。心想:我搭这车,是不是白搭的,不会和我要费用吧,问题一出马上摇头,怎么可能,人家也是顺路,再说了开着这种豪车也是不缺钱的主,怎么会在意那点儿路费钱。想到这儿,莫子骞更觉得幸运。

高柏看看油表,汽油越来越少,想着明早回京城,但油箱里的油显然不够啊,兜里就只剩下三十元钱,这可如何是好,看看身边的莫子骞,突然灵机一动:我是不是能让这个人帮我加点油,只当他给我的路费钱,只要能给我加够回城的油就可以了,这样想着,厚着脸皮说叫了声:“喂!”

莫子骞转头看高柏,高柏继续说:“你、你能不能帮我油箱里加点儿油,车里的油不多了。”话一出口,心里忐忑,这是他第一次求人,只因为对方是个陌生人他才好意思说出口。

莫子骞心里一震,想:这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年月钱还真是重要,就连开着奥迪的人也要在乎那点儿路费钱,话说回来,谁让自己做别人的车了呢,坐车就得付车费,这也是无可厚非,但莫子骞心里还是不爽,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太功利,但表面上还是显露出淡静摸样,回答:“哦,那行吧。”

高柏的心放了下来,觉得自己有了回城的着落。但莫子骞的心里却揣度起来,需要加多少油?需要的油费是多少?莫子骞没有概念,他只知道自己只有三百七十元钱,他还指望用这钱顺利的回到南京。

车行驶近一个多小时后,渐渐的看到了灯光繁亮的县城,在县城的入口处,有个加油站,高柏开了进去,对着加油工喊了句:“加满。”

不多时油箱加满,高柏对莫子骞说了句:“你去结账吧。”

莫子骞下车结账,心里这个别扭,忽然觉得不值,忽然后悔自己扔了那辆单车,他要是知道这样宁可睡在野地里。

“二百八十五元。”加油工对莫子骞说。莫子骞吃惊,大声回问:“多少?”加油工一字一顿地大声重复:“二百八十五元。”

莫子骞不情愿的掏出三百元,他没想到这个搭车的费用如此巨大,也是,他坐的是奥迪吗!那价钱能和一般车相同吗?得,三百七十元还剩下八十五元,明天用这钱直接买张车票打道回府得了。但这剩余的钱也未必够呀!莫子骞感到不安。

脸色阴沉的回到车里,把收据递给高柏说了句:“二百八十五元。”

高柏看也不看的说:“扔了吧。”莫子骞打开车窗扔了出去。耳边又听见高柏说了句:“算我借你的,改天我还你。”

莫子骞搞不懂,懵懂的看着高柏,高柏开动汽车,对着莫子骞一笑,重复了一遍:“油钱我会还你。”

高柏这样一说,莫子骞反而不好意思了,忽然觉得自己小心点儿,忙违心的回绝:“不用,坐你车也不能白做,呵呵!”笑得好不自然。

几分钟后,进入了这个不起眼的小乡镇,高柏围着县城的中心转悠,一边转一边问莫子骞:“饿了吧?”

让高柏一问,莫子骞还真饿了,肚子咕咕叫起来。“嗯,饿了。”

高柏找了一家饭店停下,说了句:“走,吃饭去。”

☆、借钱还钱

自从旅游出行后,莫子骞还没进过饭店,买个面包或在路边小吃摊上花几块钱解决一顿饭,今天又累又饿也就顾不得许多了,但脑子里还在想:我得省着用,否则路费钱就没了。

和高柏一起走进饭店坐定,看着高柏想:“这人没钱加油。难道有钱吃饭吗?我们是各吃各的吧?反正我不会给他付饭钱。”正想着,高柏问了句:“你还有多少钱?”

莫子骞警觉的回问:“你干嘛?”

“都借给我。”

“都借给你?为什么?”莫子骞瞪着眼问,那个挡风镜的痕迹挂在脸上显得极其的可笑。

“为什么!为吃饭。”高柏理直气壮的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没钱怎么底气还这么足。

莫子骞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不可理喻:“我干嘛要借给你,我就剩八十五元了,借给你我怎么办,我还指望这钱回南京呢。”

“八十五元你就想回南京呀!别做梦了,你先借我,我又不是不还你,到时候我会加倍偿还,绝对多于你的路费钱。”高柏自以为是的回答,那样子就像个信口开河的大骗子。

莫子骞更加警觉,盯着高柏想:难不成这人是个骗子,是专本开着豪车行骗的那种人,那你行骗也得有眼光呀,就我一个穷学生,怎么看也不像个有钱的主,你干嘛要勒索我呀。

莫子骞瞪着眼撅着嘴回问:“你是真的没钱吗?”

高柏点头:“是,我真没钱,我的钱花完了。”这句话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说,心里别有番滋味。

莫子骞斜着眼嘟囔一句:“开着豪车,穿着爱马仕,你说你没钱,谁信呀!”

高柏无奈的点头:“是,连我自己都不信,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兜里就剩三十元。”

“我真是搞不懂,你没钱也别勒索我呀,我只是个穷学生,我没钱。”莫子骞皱着眉头看着高柏,头发乱蓬蓬的直竖着。

高柏看着莫子骞的样子噗嗤一笑:“我勒索你什么了,那边有个镜子,你、你过去照照,看看你身上哪点儿值得我勒索,有点儿自知之明好不好!”

莫子骞急了,嚷起来:“自知之明就是自知所为,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没钱但我可以靠自己能力生存,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分量,还用不着你评判。”花里胡哨的脏脸阴沉着。

高柏自知刚才说话带有轻蔑的侮辱性激怒了眼前这个傻小子,口气连忙软下来说:“嗨,开玩笑也当真。”莫子骞不领情的瞪了高柏一眼,高柏继续说:“出门在外能遇到一起就是缘分,你想想,今天要不是我,你可能还扛着破单车在野地里溜达呢。既然走在一起了,就相互借点儿力,我让你坐我的车,你呢,借点儿钱给我吃饭难道不是礼尚往来吗!这是人之常情的事嘛!”

莫子骞气愤的看着高柏,觉得他一副无赖流氓相,亏着理还可以头头是道,占了便宜还卖乖,狠巴巴的回了句:“告诉你,我不欠你什么,你少给我来这套。坐你车我还付你油钱了呢。”

高柏笑了,频频点着头,他觉得眼前这个傻男孩有种纯质的天真,脏兮兮的面容让高柏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但那双深黑晶亮的眼睛会给人带来愉快,会让高柏有意无意的想逗趣,让自己在这个寂寞的旅程里找到一些乐趣。

“行、行,你说的对,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赶明儿我还你行吗!我加倍的偿还你。”

高柏的这句话像是说了不止一次,听多了反而觉得是笑话了,莫子骞不信,问:“你不是没钱吗?那你拿什么还我?”

“我回家不就有钱了吗!等我回家就把钱还你。”高柏的样子信誓旦旦。

莫子骞又问:“你家在哪儿?”

“北京,等我明天回北京后,就把钱还你。”

“北京!”莫子骞顿了一下,接着说:“别他妈扯了,我知道你是谁呀,我怎么相信你,你在北京,我在南京,你还我钱?逗谁玩呢。”

“逗你玩呀!”高柏看着莫子骞眯笑,转而又说:“得了,咱们别逗了,肚子饿了,现在正儿八经的吃顿饱饭才是正事。”说着招手叫服务员,开始点菜。

一边点菜一边对莫子骞说:“我没逗你玩,我真还你钱,放心!”心里想,花你那点钱瞧把你心疼的,真他妈小气。看看莫子骞的形象接着说:“诶,你赶紧到水池那边洗洗你的脏手,整理一下尊荣,不然人家会以为我在发善心请个乞丐吃饭呢。”

莫子骞气得半天没找着话回应,鼓着气,蓬头垢面的看着高柏,高柏表情一本正经,最后噗嗤一笑。

莫子骞不搭理高柏了,没好气的去水池边洗手,然后去厕所蹲大便,出来又洗手。等回到座位上,看到六七个菜和米饭已经端上了桌,正腾腾的冒着热气,勾动的肠胃更加饥饿。

高柏早已开吃,看见莫子骞回来,一边吃一边招呼:“唉,快吃,肚子饿了吃什么都香,这儿的饭菜还挺便宜,这么多菜才八十元,真没想到。”

“什么?八十?”莫子骞大叫一声。

高柏吃着点头:“嗯,是八十,不骗你,便宜吧!”

莫子骞狠狠的咬牙,他知道这个无赖又要从他的八十五元中花去八十元,这样他就只剩下五元了,他让眼前这个人把自己弄得穷困潦倒。

看着高柏正狼吞虎咽的吃,莫子骞赌气,就像自己吃了多大的亏似的,把菜往自己跟前一拉,然后大口的吃起来。

吃完饭高柏一抹嘴,一声不响的看着还没吃完的莫子骞,等莫子骞吃完了也是一抹嘴,两人目光相对,莫子骞知道高柏要说什么,但就装傻无动于衷,只等高柏不耐烦了自己开口。

“你去付账。”高柏终于说出了口。

莫子骞故意说:“两个陌生人一起吃饭,凭什么让我付钱,我又不是活雷锋。”

高柏无赖的说:“谁说是你付账,那是我付账,那钱不是已经借给我了吗!借给我就是我的了,我就说了算。”仰起脸盛气凌人的说:“赶紧去付钱呀!”

莫子骞摇摇头,想:他还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开着奥迪,穿着名牌,道貌岸然,竟是个不可理喻的无赖。好在自己就筋骨单薄的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也就不怕他。莫子骞是真把高柏当骗子了。

拿着仅剩的五元钱走出门外,莫子骞抬头看天,黑沉的有几颗星星在闪,夜晚安静的县城是那么怡静,搁往常莫子骞会感触一下景物抒发一下情怀,而今夜他却没了情绪,只因遇到一个开着奥迪又没钱又盛气凌人的公子哥。

莫子骞想,得找个住处休息,五元够不够找个通铺住一夜,等明天早上他就坐车回南京,银行卡上还有八百元钱,本来是开学后的生活费,是死活不能动的,但现在看来,不动是不行了,他要不取那钱就回不了南京了,这一切的被动都是因为路遇的那个人,莫子骞在心里狠狠骂这个人,骂这个他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陌生人。

☆、双人单间

莫子骞正心情阴郁的看着星空,身后高柏在叫:“喂!上车!”

莫子骞上了车问:“你去哪儿?”

“去哪?那还用说,找个地儿睡觉呗。”高柏开动起车,向路两边张望着。

莫子骞也不做声随高柏去,反正现在自己身上就五元,凭他再怎么诈也诈不出多余的了。

高柏开着慢车沿路边行驶,一边走一边找旅馆。莫子骞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不是没钱吗,怎么住旅馆?”

“我身上有三十元,咱就找个三十元以内的住宿。”

莫子骞轻笑一声,看向车外,他是真搞不懂这个开着豪车穿着奢侈的人,身上怎么就只称三十元。因为自身一无所有,所以也就什么都不在乎,坐着高柏的车随他瞎转悠。

高柏一边张望着找旅馆一边琢磨,三十元在这个小县城能是个什么条件的住宿呢?不明白,因为他从来也没住过,身上没钱,也就不敢造次,规规矩矩的找了一个名为兴盛的小旅馆。

“你们这里都有多少钱的房间?”高柏问服务员。

“多少钱的都有,你想住什么样的?”服务员问。

高柏还没来得及回答,身边莫子骞就插言问:“有五元钱的通铺吗?”服务员摇头,莫子骞无奈,高柏看了一眼莫子骞,像训孩子的口气说了句:“别瞎说话,要住通铺你自己住去,我可不住。”

莫子骞没好气的回了句:“我压根也没想和你同住呀,你别自作多情。”

高柏看着莫子骞嘟囔:“你这孩子说话……怎么的?哪又不痛快了?”

莫子骞没好气,不言语。

高柏继续问服务员:“双人间多少钱?”

“二十元一位。”

“二十元。”高柏嘟囔着拿出三十元,二十元一位,两位四十,还差十元,问莫子骞:“你还有钱吗?”莫子骞拿出仅有的五元钱拍在高柏的手里。高柏一看三十五元,还差五元,真恼人,心里不觉骂。他第一次体味这种差钱的滋味,恼羞又伤面。

一旁的莫子骞问:“便宜点儿四人间五人间有没有?”

“有四人间,每位十五元。”服务员回答。

莫子骞乐了:“那来两位四人间的。”

服务员看看了登记牌回答:“四人间住满了,已经没有床位了。”

莫子骞再次沮丧:“怎么、怎么会没床位了呢?”

服务员回答:“平时也没这么多人,明天这里有个农用展销会,所以从周围的乡县来了不少人。”

高柏接着问:“那你们这儿还有什么床位?”

服务员看看登记簿回答:“就剩双人单间床位了。”

“多少钱?”

“三十元。”

高柏一听立马将自己仅有的三十元拍在桌子上:“就要这个了。”

一旁的莫子骞慌忙问:“等等,这可是双人单间呀,我不跟你住一起。”

高柏眉头一皱,盛气又厌烦的说:“你以为我就那么想和你住一起呀,瞧你的脏样,跟从煤堆里钻出来似的。别的房都没床位了,你不住,那你住哪?没得选了!你要是想找五元的通铺那就去找好了,反正我就住这儿了。”说着把那五元钱又拍在莫子骞的手里,然后自己拿着钥匙拎着包上楼了。

莫子骞站在原地发愣,想:我何苦呢,不就一晚上吗!将就一下明天就各奔东西了,再说,凭什么他住单间,我就要住通铺,我有病呀!这样想着背上大旅行包蹬蹬的上了楼。

房间在二楼最把头的位置,空间不大,一侧墙有个大窗透着清亮的月光。一张比单人床大不了多少的双人床,床的一侧两把椅子,对面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有卫生间,屋里所有的物件就这些,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高柏有些不适应,他没住过这么窄僻的房间,但告诫自己就一晚而已,也就忍了。

莫子骞背着旅行包跟了进来,一进屋看到屋内的设施就激动的大叫一声:“哇!这房间不错啊!挺干净。”在屋里来回看着,那扇窗户又让他大叫:“这扇窗户不错,白天屋里一定通亮。”看到房间角落处的卫生间又是一大叫:“啊!有厕所,好,还有个太阳能呢,太好了!我可以洗个澡了,多久都没痛快的洗过了。”

高柏听着莫子骞的大呼小叫,瞟了一眼,嘀咕:“这傻孩子没住过旅馆怎么的!至于吗!”

是的,莫子骞出来半个月除了住农家小院,就是住十几人一起的大通铺,一晚上花不了几块钱,洗澡也就是找个水管冲冲凉,所有的外衣内裤都没有正经八正的洗过,今晚是他出行后第一次住像样的房间,怎么能不兴奋!

莫子骞立马把脏兮兮的旅行包仍在地上,把所有脏衣脏裤拿出来,然后又脱光身上的衣服准备好好的洗一把。一旁的高柏打量着莫子骞问:“你干嘛?”

“我洗澡。”莫子骞无辜的说,上身已经脱了个精光。

高柏看着脱光的莫子骞想:身材还不错,精瘦但很挺拔有形,只是脏了点。强势的表情对莫子骞说了句:“我先洗。”

“凭什么你先洗?”莫子骞不答应。

“因为我先来的,刚才让你来你还不来呢,这会儿你又急了,等着吧,等我洗完你再洗。”说着进了卫生间,啪的把门关上。

莫子骞无奈,光着膀子站在门外等,等了一会儿不见出来,就打开电视坐在床边上看,看着看着就睡眼朦胧,一仰身四脚八叉的躺在床上,开始昏昏欲睡,莫子骞是真的累了!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间听见有人高喊:“起来,你身上这么脏,就往床上躺,赶紧起来!……”喊声惊醒了莫子骞,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见高柏正在他脑顶上看着他。

莫子骞头发沉,又慵懒的闭上眼睛,高柏又喊:“赶紧起来洗去呀,你把床躺这么脏还让人怎么睡呀!”

莫子骞疲惫的睁开眼坐起身,也不搭理高柏,拿着脏衣服不声不响的进了卫生间。

温热的清水从头上开始浇遍全身,清透着每根毛囊,让人感觉舒畅,莫子骞立马睡意全无,从头到脚把自己清洗的干干净净,就像从头部撕开一个裂口,然后沿着裂口扒下一层脏皮,脱胎换骨,神清气爽,透着水雾照了照镜子,皮肤又恢复了原来的洁白光亮,莫子骞满意的笑了笑。

屋外的高柏清扫完莫子骞躺过的地方后,自己才上床舒适的靠着。想:这傻孩子太脏,一点儿视觉感觉都没有,不能让他睡床上。高柏看看四周,再没找到可睡的地方。又想:难不成让他睡地上?这难免有失人道,何况他也不会愿意,那怎么办,高柏还没想出对策。

卫生间里莫子骞哗啦哗啦的洗着,可逮着有热水的地方了,连身上和包里存的脏衣服还有身上的脏内裤都洗得干干净净,这举动完成后就像大功告成,心情舒畅,对着镜子又是看自己,想起高柏刚才说他脏的像从煤堆里钻出来似的,而此时莫子骞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人。

擦了擦身体,准备出来,才发现自己所带的衣服都洗了,连一条内裤都不剩,无奈只能光着身子出来。

靠在床上的高柏向出来的莫子骞望去,这一望不要紧,让他吃了一惊,心里一颤,喉咙紧缩,暗自嘟囔一句:这还是刚才那个傻孩子吗?

☆、本能欲望

莫子骞让高柏眼前一亮,这个男孩浑身上下通透光亮,像是还有水滴附在身上莹莹的发光,显出消瘦的身体上层层有致的肌肉轮廓,脖颈坚/挺又柔韧,袒露的锁骨性感的发着光晕,让高柏想去触摸,下巴有形,整齐洁白的牙齿外一张漂亮的嘴总是微微翘着,像是总在笑,头发不再蓬乱直竖,而是柔顺的附在额前,衬着那双眼睛深黑黝亮,洁白的皮肤透着晒后的微红,虽说眼眶处还留有淡淡的挡风镜的痕迹,但那痕迹不在显得可笑,反而让人感觉运动的健康味道。

高柏呆呆的看着,心里不觉发出:这真是个清新干净、令人爽目的男孩子!

看到高柏呆目的看自己,莫子骞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用毛巾围住小弟弟,说了句:“我、我衣服都洗了,没穿的了。”

高柏醒过神来,装作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没穿的,就别穿了,干嘛还挡着呀,又没别人。”

“这、这全/裸有点儿不文明。”莫子骞走到床前,把湿毛巾放到一边,又拿起床上的一条毛巾被围住臀部。

高柏上下打量着莫子骞,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一边挪了挪,腾出另一半地方,刚才还想着怎么让人睡地上呢,这会儿又巴不得和人家一起睡。

莫子骞不声不响的坐在了床边上,高柏还在打量,第一次有兴趣的问了句:“诶,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子蹇好了。”

“子骞!这名字怎么女了吧唧的,你姓子呀?”

莫子骞回头看了看高柏说:“我姓莫,叫莫子骞,骞是高飞向上的意思,你懂吗!”

高柏笑了,斜着眼看莫子骞,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上来呀,今晚咱俩就睡这张床。”

莫子骞双腿翘上床,后背靠在床头上,面无表情的说:“我不习惯和别人睡。”

“那你就去别的房间睡吧。”高柏心里明镜莫子骞没钱睡别的房间。

莫子骞不语,不知在想什么,高柏接着挑逗性的问:“你不习惯和别人睡,那要是和你情人呢,你也不习惯?”

莫子骞转脸看着高柏:“我没情人。”眼睛幽深的透着光,看不到底,让高柏心里悸动,感觉身下燥热,即要膨胀起来,马上回正眼神不敢去看。

电视里乌拉拉的不知在演什么,高柏也无心看,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又不敢妄动,找着话头又问:“诶,子骞,你怎么不问问我的名字。”

莫子骞轻笑,回道:“我管你叫什么呢,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是陌路,明天就各奔东西的陌生人。”

“那可不对,我还欠你钱呢,万一我哪天忘了,你要是不知道我叫什么到时连要债都不知找谁要去。”

莫子骞不屑的说:“你拉倒吧,别大言不惭的装好人,那点钱还不至于花穷我,告诉你,我就是没钱也有能力生存下来,而你就做不到。”莫子骞露出轻蔑的笑容。

高柏心里又是一震,对这话有所触动,的确,想自己从来没有为生存做过准备和计划,老大不小了的了还要占眼前这个比自己小的男孩儿的便宜,忽觉自愧,问了句:“你多大了?”

“二十。”

“哦,我二十三,叫我高柏好了。”上杆子自我介绍一番。

莫子骞轻声一哼作为回应,躺平了身体说了句:“我困了,想睡了。”说着闭上眼睛。

一旁的高柏目光不移的看着莫子骞的身体,从头顶一直扫视到脚趾,不留余地的研究着。搁在往常在酒吧里,只要他对谁有兴趣,目光一扫,对方就会感应,于是双方即刻进入程序,履行状态,相互满足欲望,得到本能释放。

而今的莫子骞让他心存欲动,但却难以把握,他不敢轻举妄动,怕吓着这孩子,怕这孩子真的把他当成骗子加流氓,害怕自己的欲望遭受抵触,害怕自己会有羞愧感,忽然发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己而今却犹豫不决,只因为眼前的这个男孩儿给他一种纯净不易侵犯的感觉,高柏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但目光还是逃离不开那诱人的身体,还在盯着研究,□开始燥热抖动,感官的刺激让脑子乌七八糟的想象,但也只有想象的份儿。就像一只饥饿的狗不经意间找到一块肉骨头,狂喜之余却发现骨头高高的悬在头顶,怎么也够不着,只有贪婪的仰着脖垂涎的吐着舌头期待着……

高柏忽然觉得旅行中要是有一个莫子骞这样的男孩儿陪在身边,那是件多惬意的事,只可惜没尝到甜头明天就要回北京了,高柏忽然恨自己没钱,要是有钱,他就可以无所顾忌的支配行程,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延长旅程的时间,但高柏却没有意识,要是他有钱,就不会和莫子骞有今天。

☆、不舍

闭着眼躺在床上的莫子骞哪里睡得着,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只认识了数小时的男人同床而眠,有点儿奇怪,有点儿微妙。

这个男人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钱,而他却和这个人和平共处的躺在一张床上,莫子骞觉得不可思议,他口口声声觉得这人是个骗子,但他却不畏惧,因为他心里明白,他潜意识里知道这人不是骗子,只因那人的眼睛,灼亮清澈没有邪意。

他觉得这双眼睛正看着他,正上下打量着他,莫子骞不觉睁开眼睛,正好和高柏的目光相遇,高柏也不回避,带着意味深长的浅笑和盛气,到让莫子骞感到不适,不自然回转过身,躲开那个目光。

高柏笑了,拍拍莫子骞的肩膀说:“喂,我说小孩儿,你是不是睡不着?”

莫子骞噌的坐起身,嚷了一句:“别叫我小孩儿,整的跟你有多大似的,告诉你,我就是睡不着,你影响我,我不习惯和人同床。”

“我怎么影响你了,我招你惹你了,不习惯和一个人同床,就习惯和很多人挤大通铺!你这不是贱吗?”

“我贱还是你贱,你用别人的钱消费,却没有一点儿惭愧和感激,还总理直气壮的,你才是贱。”莫子骞瞪着高柏。

又提钱,莫子骞似乎会永远抓住钱这个把柄说事,高柏烦了,说:“你烦不烦呀,跟女人似的,这么小气,我不是说过要还你的吗!”

“我最讨厌你说还钱这话,你以为你说了还钱就可以在我面前盛气凌人了?我认识你是谁呀,我凭什么为你买单,要让我情愿,也是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那是平等。”

高柏看着莫子骞眯笑,觉得这男孩儿有意思,这是他第一次听一个男孩儿在他面前说什么平等之类的话,在以前,谁和他罗嗦、谁让他厌烦,他立马就让对方滚蛋,而今他却特喜欢听莫子骞跟他没好气的唠叨。

嘿嘿笑着回应:“没那么严重,我怎么不尊重你了?”

“当然不尊重,一花别人钱,就大言不惭的说还钱,别那么虚伪,倒不如你说声谢谢来的诚恳。”

高柏想了想,也是,于是说了声:“那好,谢谢!谢谢你的油费和饭钱,这样你满意了?”

莫子骞瞪了一眼高柏:“一边去。”把枕头搬到另一头躺下,两条长腿伸到高柏面前。

高柏笑,问:“子骞,说点儿正经的,明天你去哪儿?”

“我回南京。”

“你不是没钱了吗?怎么回南京?”

莫子骞看着天花板说:“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难不成你一路要着饭回南京?”高柏嬉笑,莫子骞没好气,高柏接着说:“要不明天你和我回北京,等到北京我就有钱了,到时还你钱,你可以在北京买张票直接回南京。”

莫子骞坐起身正视着高柏说:“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把我卖了。”

高柏哈哈笑:“我有那么坏吗?再说,你值几个钱呀!真的,我是为你想,要不身无分文怎么回南京呀!”

“这不用你担心,我卡上还有点儿钱,是我开学后的生活费,本来是死活不能动的,现在不动也不行了,我取点儿当路费。”话一出口,莫子骞就后悔,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傻,居然老实巴交的和对方说这些。

果真,高柏寻思着问莫子骞:“你旅行计划是多少天?”

“本来是计划一个月,但只进行了半个月,下面的路程只得半途而废。”

高柏乐:“我的旅程计划也是半个月,我这是刚开始的第一天,其实我也不想回北京,你看能不能咱俩搭个伴把剩下的旅程走完?”眯笑的看着莫子骞。

莫子骞一下就明白了,他知道高柏又在打他卡上的钱的主意,后悔不该告诉他,愤懑的嚷起来:“诶,我说,你有完没完,为了你我把现金全部花光不说还扔掉了单车,结束本该可以继续的旅行计划,你现在又在想什么?我没钱了,我卡上就八百元,那是我的生活费用,现在要迫不得已的动用,你有点儿仁慈心好不好,你不把我搜刮干净就不甘心是吗!你看看我还有哪儿值钱,”说着坐直身子拍拍胸:“我现在就剩这副身板儿,你是不是也想把他剁吧剁吧大卸八块儿吃进肚里毁尸灭迹?”

高柏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喘着气说:“我就是想大卸八块儿的把你吃了,你是不是也心肝情愿的让我吃?”

莫子骞骂了句:“滚一边去!”

两人对坐着,盯着对方的眼睛琢磨,莫子骞单纯爽目的气质令高柏愉快,他觉得这个男孩儿特干净,从心里到外表都干净的让人悦目,和以往他见过的男性不同。还有那双眼睛活泼、深静,高柏想象那双眼睛在快感的迷幻中是什么样?想象他干净的身体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刺激,一切都没有体会到,所以不舍离去,高柏想占有,想享受。

看着莫子骞的眼睛盘算着说:“既然有了旅行计划为什么不把它走完,难道非要骑着那个破单车旅游才算有意义?现在你可以借助我的车,不论你去哪儿,我可以开车带你,先用你账上的钱做资费,当然,算我借你的,到时我一定会还你。”说到这儿想起莫子骞最讨厌他虚假的说还钱,于是马上改口:“对不起,我又说还钱,其实这是我真实心理,我是真的要还你的……”

莫子骞紧盯着高柏的脸:“你说完了?告诉你,妄想!我绝不和你同行,到此结束。”倒下头躺下,然后侧过身给了高柏一个屁股,不再说话。

高柏也无趣的躺下,想:旅行可能是真不能进行下去了,对莫子骞的欲望也只能湮灭在心里了,觉得遗憾。

☆、朴素感情

夜深了,安静了,一切都像是睡着了。但高柏却头脑清晰的醒着,看着身边的莫子骞一动不动的躺着,只给他一个后背,毛巾被搭在身体的要害部位,让高柏看不见那个勾动欲望的器官,他知道那个地方正裸/露在毛巾被下,触手可得,但他不敢去触碰,只因为纯净的事物会影响内心的浮乱,会让人不敢肆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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