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乃当盛夏,他的头发和眉毛上却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霜,足见体内寒毒的厉害。看着他冷不可耐的样子,凌月儿知道迫在眉睫,遂以单掌抵住其后腰正中的“命门穴”,缓送真气,以“无极真气”替他暂驱寒意。
方笛原本已半昏半迷,这时觉到一道暖流渐入体内,虽然极其细微,寒意亦随之稍减,逐渐清醒过来。凌月儿见他身体一动,忙收功问道:“笛哥,你没事罢?”他心知“九焰玄冰掌”的毒性猛烈无比,多存体内一刻便多一份凶险,颤声道:“月……月儿,快扶我……盘膝……坐……坐好。”凌月儿依言将他扶起坐好。
他强忍奇寒的痛楚,静敛心神,暗运“无极神功”,欲强行将毒气重新逼入“足太阳膀胱经”上的七处穴道中,待元气一复,再运功驱毒。
凌月儿生怕他出甚意外,寸步不离地守在其身边。过了一个时辰,忽见他暗青的脸色变作煞白,大吃一惊,不知他体内发生了甚么变故,正这当儿,他的脸色忽又变回暗青色。如此相互变化七次,才见脸上慢慢回复了淡黄色。
凌月儿知他已将毒性控制住了,略微放下心来。这时才觉得腹中空空,饥肠辘辘,便到溪边捉了一条鱼,收拾停当,只等他运完功便一起烤来吃。
她无意间瞥见石洞的洞口,猛地想起石腊来,寻思:“天色已近日暮,他也在涧边待了一天了,想来也吃了不少的苦。他原不是甚么好人,与我们却没有多大的仇恨,打伤笛哥的这笔帐日后再与他算,现在还是先救他出来罢?”转念一想:“他的武功太高,若突然发难,笛哥又身受重伤,我们岂不是只有任人宰割?对,先不能救他上来,待他支持个三四天的光景,必然精疲力竭,那时纵救他上来也难以逞凶了。”她为人良善心软,虽被石蜡害得落入深涧,但也因此让她与方笛一起在这世外桃源共处,心内对其打伤方笛恨意自然减弱几分。
心意已定,她正欲回屋看方笛运功进展如何,才一转身,乍见石腊正站在身后几丈外,骇然震惊,随即强定神色,笑道:“石护法,你是怎么上来的?我正想法子要救你上来呢?”心中着实不解,他明明不通水性,怎么能渡过深涧,寻到这里来?
其实石腊一发觉上当便急思脱身之策,但看到湍流激进的水势,不免生出怯意,几番犹豫,不能决断。不知不觉已近傍晚,心知若不趁自己体力充足时过去,越是拖延越于己不利,想过此节,其意断然。起身抱定旁边一块儿百余斤的顽石,吸足一口气,毅然跳入水中。他身负重石,在水里自然不会四处漂浮,一步一步地向对面的瀑布下走去。一触到尽头水下的石壁,便松开重石,双掌变爪,扣住石壁的缝隙,慢慢地攀上来,终于脱离深涧的激流。而后一路向前,果然找到了凌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