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慕龙一跃站在众人面前,喝止道:“谁敢在这里胡作非为?”十几个人一看是他,忙收住脚步,换作一副笑脸,一人道:“乔公子,并非我等无事生非,其实是他胆大妄为,上来便抢我们的馒头、大饼,我等实在气不过,这才追来。还请公子为我们作主。”乔慕龙知道他们在这里都是干些小本经营的买卖人,绝不至于无事生非,当下睨视了伍大智,意示询问。伍大智既找到了靠山,自然甚么也不怕,从怀里掏出馒头、大饼等物扔在地上,道:“不就是这些东西么?都还给你们就是了,谁又希罕?”凌峰忙道:“伍大哥莫要无礼。”对众人一抱拳,道:“但有得罪之处,在下给大伙儿赔礼了。你们的东西值多少银子?我赔给你们。”说着掏出一两银子,自知足以抵偿他拿的这些东西,递了过去。
众人见伍大智似和乔慕龙是一道的,哪敢接过银子?当先那人道:“既然这汉子和两位公子是朋友,我等岂敢无礼?反正这些东西也值不上几个钱,公子还是把银子收起来罢?一场误会,还望乔公子莫怪。”深施一礼,向外走去。
伍大智笑道:“你们怎地不把这些东西拿走?”何晓芸看了他一眼,遂不敢再口舌招尤。凌峰上前将银子硬塞到那人手里,道:“大家莫怪。”那人看着乔慕龙,说甚么也不敢收下银子。乔慕龙笑道:“这位公子大人大量,你们也不必推辞了。”听他这么说,那人只得收了银子,客气几句,十几个人出了酒楼。
乔慕龙看了看倒在地上疼得站不起来的小二,叫过店主,道:“损坏的东西由我来赔偿,再赏给这小二几两银子。待会儿结帐时一起算罢?”老板忙道:“这些桌椅不甚牢靠,早就想换了,怪不得您的那位朋友,哪能让公子您掏钱哪?”乔慕龙微微一笑,上前扶起小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他的手里,道:“这是赏你的。”那小二简直受宠若惊,看着老板,不知该当如何。老板怕招他烦怒,便道:“公子爷赏你的就收下罢。还不快谢过?”小二赶忙打躬作揖,把银子揣在怀里,一瘸一拐地到后院去了。
伍大智道:“这小子刚才拦俺去路,你们却还要给他银子,真是莫名其妙?”凌峰与何晓芸知道在这位仁兄面前有理也讲不通,索性笑而不语,也不和他争辩。乔慕龙鉴言辨色,知他是个不晓事的浑人,亦不计较。
何晓芸急于知道师父的下落,急忙问道:“我师父他们呢?”凌峰见这里人多眼杂,道:“楼上已备好饭菜,伍大哥不如一起来用些?”他双眼一亮,大笑道:“好呀!好呀!”说着飞奔向楼梯,何晓芸不禁摇头一笑。乔慕龙对老板道:“楼上今儿我包下来了,不许再让别人上去了。你找个人专门在上面伺候着。”老板道:“全凭公子一句话。”忙叫了一名手脚勤快的伙计上去服侍。
三人上了楼,见伍大智早就坐在一旁,左右开弓,哪还分甚么鸡鸭鱼肉?一股脑儿地朝嘴里塞去,大口嚼个不停,桌上洒落不少汁水。何晓芸知道此时纵有天大的事情他也不会理会,只得坐在另一张桌前,盼着他快些吃完。
凌峰、乔慕龙与她坐在一起。看着伍大智如此狼吞虎咽,胃口大开,皆目瞪口呆。乔慕龙叫过那小二,低声吩咐片刻,他连声应承,转身下楼去了。
少时三人的面前又摆上了一桌精致的好菜。他们本已将饱,用了几箸便停了下来,一齐注视着伍大智,各自想着心事。
不消一刻,他风卷残云般地吃净了一桌的酒菜。拍了拍肚子,显是意犹未尽,双眼直朝三人的这一桌饭菜看来。
乔慕龙忙道:“这位大哥若是不嫌弃,不妨过来再吃些?”他喜道:“俺当然不嫌弃。”快步走过来,坐下也不客气,一把抓过酒壶,狂饮三口,嘟囔道:“这酒楼是家黑店,酒壶恁的小气,真不爽快!”三人怕他喝多了闹事,不再为他要酒。
他正欲下手抓向饭菜,猛觉在三人面前此举甚是不雅,手到半途又收了回来,极不情愿地拿起木箸,只吃了几口便耐不住性子,道:“这样岂不要活活饿死?”再也顾不得有三人在旁,端过一盘菜送到嘴边,用木箸来拨,顷刻间又有三盘菜被他消灭掉。他自以为此举较之用手抓菜要雅观得多,殊不知二者实是半斤八两,难分优劣。
等他吃完这一桌上大半儿的菜,已自饱了,用手抹了抹嘴,打个饱嗝,一股酒气冲口而出。三人眉头一皱,忙向旁边一侧,闭住呼吸。
他可丝毫不觉有甚不妥,松了松裤带,自言自语道:“这几天可把俺饿死了。”话音未落,又打了一个饱嗝。三人只得又侧过头去。待酒气散过,何晓芸急忙问道:“师父他们在哪儿?”他“嘿嘿”一乐,道出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