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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悒清尘 当前章节:151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1:55

异衽沉默好久才开口,“混蛋秋尽玄,这话我记住了,倘若以后你做不到……”

“倘若我做不到,就让你那个山神将我杀死。”

异衽闭上眼睛,偷偷吐了口气,“这么久,你才对我说这样的话。”

就是这样的话,不是我喜欢你也不是我爱你,是我要保护你呢,绝对不允许你受伤害。

重寒宫开门那天,门口站了几个小童守着,像模像样的放了鞭炮,到半上午突然聚了一堆的人,一开门,许多人跪在颖府门前,齐刷刷的白布衣,高声吆喝着我们仰慕重寒宫,自愿到重寒宫为奴为仆,求重寒宫收留!足足有百十号人,那声势十分的大,扰的邻里街坊都出来围观,跪在地上的人,竟然不乏一些在江湖已经有些名气的,后面那些少年青年,也有不少是被爹娘压着送来,指望能入重寒宫穿一身干净白衣,日日像伸向一样生活。

一时间,重寒宫和谪楼重振名声,能进去好像成了件幸事。

商君轻要往外面去,秋尽玄替重寒宫着想,觉得实在有些影响重寒宫形象。异衽现在又不出去,空泉守什么宝贝一样日夜守着,只好叫霜依和剑驰拿㊣(3)着册子外面迎接记录,头一拨人全收在了名下,到第二波的时候已经有些吃不消。唱薇说厢房已经住满了,至多在收二十人左右,更多的没地方住了。

便开始筛选,剑驰不知从前是做什么的,却有一套筛选的套路,反正异衽是不在意的,倘若收进来的人参差不齐,打发出去就是了。剑驰和霜依在门口忙了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重寒宫当家,其实并不是,霜依记名字之余,听到别人叫剑驰宫主都忍不住调笑他,“你升的倒快,都成了宫主了。”

宫主?那个指甲老长,还染了单蔻的妖媚男子?剑驰笑的阳光,听到这种说法只与霜依相视一笑而已。

到傍晚的时候,已经到了往外撵人的地步,他们收不了那么多人,光是这样,现在重寒宫也已经二百人往上了呢。顿时就壮大了许多,把异衽带下来那几个随从都忙的够呛,虽然各处分了工分头带新来的,但还是显的不够。

外面喧嚣,秋尽玄却搂着异衽坐在屋子里,心安理得的吃着果子点心,谈论今后如何。商君轻不时逃荒一样闯进来说要忙死了,异衽还不放空泉出去。异衽不是非要把空泉留在身边,秋尽玄可不乐意。

他得报仇啊,早知道重寒少主要的只是这么一句话,他也不用看了那么久空泉脸色。反正有他少主在这里,空泉想不侍候也得侍候他。损是损了些,他为这次的事忙活了这么久,叫他们忙活忙活也是应该的。

说起来,今天重寒宫行情这么好,过两天谪楼开门也一定又是一副好景象。

秋色深处天尽玄 七

朝凤楼重振旗鼓,说清楚了百花教的事顿时清爽不少。秋尽玄后来又见了有木一次,是有木给他传了信在哪里见。有木并不是要找什么事,其实想想罢,有木那样的人怎么会在意江湖怎么看他,秋尽玄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横竖他觉得那不关他的事。

有木是问,秋尽玄后来回去了,可曾见到郭仓一行?

能见到秦末风已经不错了,谁指望见到郭仓?有木说他本不愿去那劳什子武林大会,虽然并不是提前知道郭仓跟小王爷串通好了要他性命,他只是看不惯名门正派作风。他会去,是因为他身边那个小女孩的娘被郭仓抓了,威胁说倘若不出现就杀了挂在百花教门前云云。秋尽玄听到这里接话,说我知道了,原来教主是去救人的。

有木抬抬眼角,“并不是,我是去替她收尸的。”

秋尽玄点点头,想想那个机灵古怪的小女孩,不晓得里面又是什么故事。有木往下说,说那女人是苗疆来的,会用蛊,长的妖艳,人却单纯,独自一个带着女儿闯荡江湖,出了几件奇案,又跟他关系近,被郭仓盯上,请了个什么厉害的人给捉住了,要他去领。

秋尽玄却将话题引到异衽,那苗疆女儿果然不是个普通女孩,她随她娘来中原,虽然不会说苗语了,但能看到别人看不到,听到别人听不到的,似乎有哪种神力。她见到异衽后就说,异衽压抑着什么莽撞的东西,还有那些目之所及的重寒宫,都不是人。

听着是很可怖的,你想想看,他们宫主是个死人,他们少主带着妖气,他们宫人全是妖怪,人间的住宅是横死了上百口人的凶宅,什么时候兴致来了突然吸人精气可不好说,秋尽玄又想笑,他从前也这么顾虑过,但后来了解他们了,其实重寒宫也不并总是重寒。

有木大概心里也压着许多事,秋尽玄说我讲一句不好听,我与重寒少主有夫妻之实,教主还是别他主意了。

“我不接近他不是因为你,并没将你放在眼里。”有木拍着他肩膀,“我知道自己命数,注定是孤星一颗,何苦去劳烦别人。”

“就将爱恋放在心里?我可不承你情。”秋尽玄笑笑。

这话说到这里有没什么可说的,虽然秋尽玄觉着他和异衽的事不论有木插不插上一脚都是这么个发展过程。这两天他和异衽的关系可好着呢,用蜜里调油来说也不为过。商君轻那厮神出鬼没,一会说他要去采花一会说他要去做衣裳,好像异衽的病没有多严重,可他手上那看不见的绳子到底还没取下来啊(该不是商君轻忘了解绳子的咒语了?)。秋尽玄怎么能不担心,不过异衽从没表现出难受的样子,只说真是不好,这段时间我帮不到你,你自己多小心了。

秋尽玄曾问他为什么我疼你知道,你疼我不知道?

因为异衽是下咒的人,秋尽玄是被下咒的人啊,这没有相互的道理。谁下咒谁就承受着两个的痛楚,永远自己多难受没人知道,但另一个人稍稍受点伤害就要有感应,这是他自愿承担的责任,秋尽玄听他这样说,沉默好一会,才说异衽不该这么做,异衽太傻。

突然又问了一句,那商君轻和岭道子,谁是下咒的人?

大概……是商君轻吧,那是个傻子,也是个疯子,永远把自己的命当做游戏。

又说小王爷派人找他,秋尽玄来不及把话说完,只能温柔帮异衽掖好被角,轻吻他额头,又匆匆赶往谪楼。

小王爷没现真容,传话说对这次对百花教的围剿很满意,虽然出卖了郭仓让江湖动荡,但是小王爷铲除了许多他想铲除的,他赢得最大。小王爷只说到这里,剩下的,为什么针对百花教,就因为他这次说让百花教去如何如何,他放手不管最多出钱,小王爷以为他因为钦差一事心里不好受?谁会不好受,巴不得不参合他的事。

说过几日又有大事呢,挺大的事,做完这次,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劳烦谪楼了。

好长时间都不劳烦?那又是什么意思,是做了这次大事,以后都可以自由了?

“所以为你着想,这次你不该再推迟了。”传令的人似乎㊣(4)很期盼,“也有一个要求,这次的大事,要你和重寒宫一起完成。”

和重寒宫一起么……小王爷又在想什么。

“但是一劳永逸了,小王爷不轻易松这个口的,你知道。”

“我想想。”秋尽玄喝了口茶,突然放下茶碗,“什么时候要我做事还和我商量了?”

“所以说这是好事。”来人按下他的手,“说明小王爷开始器重你了。”

器重不如不器重。秋尽玄了然的笑笑,没再接话。

那人走后秋尽玄也是纳闷很久,小王爷行事太过诡异,偶尔向他说一句什么,他都能分析出八九个意思,特意提上重寒宫,还和他商量,这是要做什么呢,况且小王爷只是想捉住有木,既是捉住就是活捉了,是要收为己用么?那郭仓捉那苗疆女又做甚。罢了,要是以前他肯定要打听出个所以然来,现在他不愿管,他恨不得他就是个市井小百姓,和异衽好好生活,吵吵架拌拌嘴,为一日三餐奔波就好了。和从前比他现在确实对江湖不大上心了。剑洛都取笑他是重寒宫的上门女婿,长住重寒宫不愿回谪楼了呢。

秋色深处天尽玄 八

“那个王爷又说什么?”异衽躺在秋尽玄怀里,“最近真的热闹了很多,叫空泉去歇息吧,你也跟孩子一样。”

“都被你看穿了么。”秋尽玄摸着他的脸颊,“小王爷说过一段时间有个事,叫你我都去,我已经害你一次,这次不能坑你,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叫你……我?”异衽偏脸,轻轻咬住他的手指,秋尽玄往外拿自己手指,异衽故意一样那自己牙齿往上面嗑,秋尽玄撩开他盖着左脸颊的发,“今天又淡了,什么时候能解开手上的绳子?”

“淡了么?”

异衽的脸白嫩的很,这次回来后上面却有红色的印,萦绕盘旋在左脸上,且不是长在外面,深入肌理的,也只能从里面消。异衽说那是妖气,秋尽玄往下问过,说全然变成妖怪了,是不是满脸都是这个?

异衽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提起来他多半会闭着双唇,沉默不语。

“淡了呢,好久都没有和异衽亲热了,还要我等多久呢?”秋尽玄换上衣服登徒子脸,坏心思捏着异衽胸前,异衽更大力咬他手指,“疼疼疼,跟你开玩笑罢,我怎么会舍得现在下手。”

“其实可以解下来了,不见你时想见你,见到你了又怕会伤着你。商君轻。商君轻?商君轻!”

“哎哎哎哎,小衽衽叫我做什么?”商君轻端着炉子,推开他的门,“烫死了,楼上的过来接一下。”

“我得抱着少主呢,你不会自己放那。”秋尽玄最近学到的一招,凡事说是异衽让做的,整个重寒宫都得让着他,随便欺负。

“哎呦,你等着。”商君轻把炉子放在凳子上,搓着手坐到床边,“小衽衽哪里不舒服么?”

“解开吧……秋尽玄只能这样搂着我——”

秋尽玄一惊,异衽怎么这么单纯,闺阁里的话不能讲出去的啊!

“我不能搂着秋尽玄。”

“我该把你送给有木,秋尽玄这吃软饭的。”商君轻站起身子,“你要叫他来,我就出去避避。”

“你不该躲着岭道长的,他不是坏人,你该给他个……”

商君轻将食指比在异衽唇上,“他如果真的能在时限内给我找来肉身,我再见他不迟,异衽太小,不懂的事太多,别贸然和我说岭道子。”

异衽眨眨眼,“可也不能捆我一辈子。”

“异衽如果乱说,我也告诉秋尽玄异衽娘亲的故事。”

那便什么都没了。

“好。”异衽点点头,“那我明天叫他。”

“……”商君轻笑的寂寞,双手食指摸上鬓发,缓缓按下来,闭着眼睛,静了一会,才说,“我已经不想与他纠缠了,这㊣(3)绳子并不是非要他解,我们的功夫都是一样的。异衽,有些东西尝试过就好,不能勉强的,永远不能勉强。”

“我不信,我听完了他讲你们的故事,他纵然有错,可你也……”

“嘘。”商君轻站起身,扭头,“我不习惯我的故事被外人听到评论,那些陈年旧事啊。”商君轻仰着头,“忘了他罢。”

谎话,如果你真的一点不想见他,为何现在不解开我手上的绳子?

“那是个怎样的故事?”商君轻飘然而去后,秋尽玄还是忍不住问那个他很忌讳的事情。

“我并不觉得这是个不可说的事,秋尽玄真的想听么?”

秋色深处天尽玄 九

商君轻啊,今年年龄已经好大了呢,大概并不比岭道子小几岁,他们曾是同门的师兄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一对璧人。论功夫,自然岭道子强些,可商君轻聪明,哦,不对,那时候,他还叫商君倾。

君为之倾。

他确实有这样的资本能担得起这名字,他拿着经书倚着桃树沉沉睡去的样子,曾经是道观里为人称道的风景。他喜欢捉弄人,喜欢做些别人不会做的事,到异衽这么大的时候,岭道子都宠着他,把他当做不懂人事的小孩。

可商君轻并不是个单纯孩子,除了岭道子,他想要更多,他想比别人更强。后来的故事,秋尽玄不是都知道了么?秋尽玄并不知道?异衽实在不愿意回忆了,从岭道子嘴里讲出来,比商君轻讲出来更加让人难受。

到被逐出师门,岭道子都还宠着商君轻,可商君轻不满足,不服输,不肯低头认一声错。若是修仙为了得道,那为何又要那么好的品行?与其耗尽韶华,到白发才能知道自己能永久存在,为何不能在少年时就得到永恒?至于用怎样的办法,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么?

商君轻是错,商君轻是不该,商君轻不该吸别人精气,不该有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可岭道子就对么?

这世上,可还有一个人,能像岭道子一样,伤他伤的这么深?

扇他巴掌,说他是邪恶的,说他不该再叫商君倾,该叫商君轻,君当轻之,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如冷灰?最后要杀他的人不正是岭道子?不然,他又怎么会连肉身都没有。

他啊,是没有肉身,叫商君轻的重寒宫宫主呢。

“那岭道子又说要道歉?”

“大概是想明白了,爱一个人,要先有能真正包容他的心。”

他错了,说爱他的岭道子不该把他带上正道么?商君轻趴在门上,听异衽和秋尽玄将自己的故事,听着听着,忽然泪就要下来?商君轻捂着嘴,另一只手拽紧了衣裳。

“赤把他困了好久,在小朱雀山上,岭道长吃了好多苦呢,可还是要跟商君轻说对不起,说最深的一句,是当时不如我们抛下修行隐居深山,我太看重道行,连累了商君轻。”

“这算是怎么样的逻辑?”

“我回去的时候,常常泡在池子里听岭道子凿洞壁刻道歉的话,商君轻呢,太得理不饶人,他不肯给岭道子一点机会。”

“现在要怎么解决?”

“往后的,就真的不能秋尽玄说了,但是想问秋尽玄一句,秋尽玄对异衽曾经说过的要永远保护着……是不是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永远算数?”

“永远算数,我不会让岭道子跟商君轻的故事发生㊣(3)在我们身上,异衽放心,秋尽玄跟你许诺。”

“好,我信秋尽玄。”

信秋尽玄?商君轻离开门边,并不是得理不饶人呢,只是,错的那个人……是他才对吧。

往后发生了什么呢?在小朱雀山上,岭道子日夜守护异衽,他说他要让商君轻看到他的诚意,他说如果这样商君轻还不能相信他,他自毁道行,他下山去找适合商君轻附身的人,杀他性命,将尸首带上来给商君轻用。

“那样,我就和君倾一样,是做坏事的了,从此以后再没差别,好与君倾比翼双飞,可好?”

商君轻看到那话刻在山洞里,他信岭道子会这么做,他不出言阻止,他不说他期待,也不说他厌恶,更不说不必如此,他只有他自己的矛盾。

岭道子,是除了异衽之外的他的少见的弱点了,为什么不能离他远一些呢?

大结局 一

后来还是岭道子给异衽解了手上的绳,不过岭道子来的时候商君轻又无影无踪了,岭道子看着比之前精神许多,他不与秋尽玄说什么,倒和异衽显的很亲密,秋尽玄讶异,异衽笑了,说他出去的日子,发生了许多秋尽玄不知道的呢。不只异衽,连霜依空泉都看着与岭道子很熟识,都说他是个好人,由岭道子提起商君轻近来怎样,大家都忍不住笑呢。

然后异衽伸展手脚,手多时不用的,都不大灵便了,秋尽玄给他揉着手腕, 又说起小王爷的事情,及至异衽听到秋尽玄说这次的事完了,以后大概都不会有什么事了,虽然不知道小王爷怎么会突然露出这个意思,但却是难得的,异衽低着头,说要是这样,那我跟你去吧,他是你爹,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异衽跟我去?”

“嗯。他想见我,我也想见见他。”

居然就这样说定了,这是秋尽玄没有想到的,异衽前几日不下地走路,这两天舒活筋骨,虽然异衽不说,可秋尽玄也觉得他比之前更柔弱了,也没瘦,但总觉得不大现实。

转眼就到了那人说的那天,异衽仍是一身白衣,秋尽玄说不必带面纱了,这次出门不会遇到多少人,他们坐在一趟车里,秋尽玄很自然的将异衽抱在怀里,搂着他掀开车帘给他指沿路的风景。

异衽枕在他怀里,搂着他脖颈,看秋尽玄抑制不住的高兴,突然松开手,一本正经的看着秋尽玄。

“我觉得心里很不安。”

“是为什么?”秋尽玄也一怔,“是说小王爷发现我们关系?那没关系,小王爷也不指望我传宗接代,他不会注意。”

异衽摇摇头,又重新躺回了秋尽玄怀里。

仍旧是在角门停的车,不过今夜王府点灯很多,颇为热闹,有专门迎着的人,和从前秋尽玄自己大不相同。

不禁有些妒忌,小王爷对谁似乎都比对他好。

走到里面了才发现,原来小王爷开了一桌宴,王府的下人请秋尽玄跟异衽坐下,剑洛和空泉分别站在秋尽玄和异衽身后,其他人安排去了别的地方。他们不知所以的等了好一会,才听到一串咳嗽,秋尽玄急忙站起身,异衽拉他袖子,要他坐下。

“将才又有别的事拖住,重寒宫少主久等了。”许多丫鬟上来,摆椅子换垫布,接着看见好几个提灯笼的家丁,最后才是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人。

哦,那是北静小王爷。

异衽用手撑着下巴,看秋尽玄,“秋尽玄紧张?”

秋尽玄笑笑,“我还没有你一个小孩子见过世面。”

“那是因为我跟他不熟识,也没什么关系。”

“重寒少主,谪楼主可是在讨论本王?”北静小王爷终于在桌边坐下,向秋尽玄伸手,“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今天叫我来是为什么呢?我与你可没有什么牵连。”异衽换了一只手撑着下巴,“你又有什么阴谋阳谋?”

都忘了提醒异衽收敛一点,他秋尽玄只想快点与北静小王爷脱了干系,一点旁枝末节也不愿意伸展出来了。

“是这样。”小王爷长着胡子,虽然眼角有皱纹,皮肤不似秋尽玄干净,但不难想象年轻时的相貌,也该是很有过人之处的,小王爷端起一杯酒,“那天的事也听说了,很佩服重寒少主的功夫。”

“可这功夫我教不会别人,帮不上小王爷。”

“所以这次的事,要借助重寒宫的功夫?”秋尽玄插进话来,要是想要异衽的什么功夫,那一千万个不行,异衽只是个花架子,连自己都调节不好。

“本王给你们只有这种印象?”小王爷仰头将酒引尽,将杯子倒转给他们看,哈哈一笑,“还是上次谪楼的事情吧,那也是本王的过失,对不住谪楼主了。”

他们是父子么?一定要这样客套,幸而他们不知道我身份,不然自己爹爹如此陌生,自己该怎么自处呢。

“没有那回事。”秋尽玄也端起杯子将酒饮了,“那便不知这次是……”

“诶,不急,先吃些东西再说。”

秋尽玄犯了忌讳,异衽扭头看看空泉,空泉摇摇头,小王爷夹起一筷㊣(4)酱鸭放在碗里,“戒心如此重,该怎么说,玄邱啊。”

异衽清清楚楚的看见秋尽玄放在下面的手握成了拳头,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

“还是说灵山有长生不老药一事,朝廷那里还在打听,现在戚家人死绝了,玄邱没有再往下追踪?那远在天边的重寒少主,可曾知道什么能让人长生不老?”

还是为这种事情?秋尽玄皱眉。

“要是我们知道什么能长生不老,我们还修炼做什么呢?”要是提早就知道这种法子,商君轻和岭道子就没有那样的故事了。修仙之人追求一辈子的事,在凡世酒肉臭中长大的还妄图随便得到?想的太过天真了。

大结局 二

“倘若不能长生不老,可否肉身不腐?”

异衽咳了一声,嘀咕一句异想天开。

“不说也罢,长时间不见玄邱,只想找你们过来聊聊罢了,不让了。”小王爷自己喝下一杯酒,“说起来,重寒少主似乎很了解本王?”

异衽抬起头,“不算太了解,但知道你的过往。”

北静小王爷哦了一声,眼里阴晴不定,秋尽玄觉得哪里不妥,想不然还是先让异衽走,有什么他和小王爷单独说,既然小王爷要放开他了,应该不会刁难什么。单纯为异衽身世的话,异衽是不会理他那多的。异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连他也不知道。

“有什么不大好说的,不如秋某与王爷单独谈,重寒少主最近精神不大好,竟还是让他先回去的好。”

“回去?”小王爷笑了一声,“回哪里去?”

突然忽忽的起风声,夹着一种类似鸟鸣的呼啸,从院子四角窜出数个黑衣执符拿铃的道士模样,秋尽玄大惊,回头,异衽好似被什么东西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王爷!”秋尽玄扑过去想扶起异衽,“这是什么意思?”

“玄邱在执着什么,这个叫异衽的明明就是妖异,我从庙里请来大法师将他捉住,你就能逃脱他的迷惑了。”

“小人……”异衽还在硬撑,“你才是妖异……混蛋秋尽玄,这就是你爹……”

“他怎么还能说话。”小王爷捏着胡子,站起身,丫鬟帮他披上披风,小王爷一把扔了酒杯,“本想拖到药效起来,没想到玄邱这么聪明,想走,想的容易。玄邱容许这种来历不明但了解内幕的人存在,玄邱越来越不懂事了。”

“你……”异衽动手掏符,秋尽玄只感觉有几道吸入发丝的红光过来,异衽整个人被怪异的吊在空中,两手后张,衣衫纷飞,却不见一点绳线一点狂风。

“你要我做什么你直说,重寒少主不是妖怪,别错怪他!”秋尽玄知道小王爷不会无端请宴,却也没料到是这样一种境况,异衽的功夫逃脱不是问题,为何提前一点没有发觉,等醒悟了已经被控制……

“他这样还不是妖怪,呵,玄邱被迷惑的太深了。”小王爷指着秋尽玄身后被吊着的异衽,秋尽玄扭头,果然见异衽的发从头顶开始变长变红,前些日子他见到的像纹身一样的红纹,顺着他脖颈往脸颊上蔓延。

“是个厉害的狐妖。”角落里不知道谁的声音,不算苍老,但阴气森森,“重寒宫里面有活人么?谪楼主被迷惑的太惨,现在就让老夫收了这妖逆,为民除害。”是压制不住的兴奋。

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异衽会这样,他不惊讶是因为他见㊣(3)过,小王爷身后的丫鬟开始尖叫后退,但小王爷没有一点惊讶的意思,秋尽玄头痛欲裂,撑着桌子,那酒里有药他早知道了,但小王爷要他喝,异衽敢喝,他也不敢不喝。现在想来,那药是对付他的,对付异衽的另有一套。

“重寒少主还能说出话来么?”还是那个冰冷的令人厌恶的声音,秋尽玄撑着头,四下寻找说话的人,却一直看不到,只有一身黑衣的人不住摇铃铛,秋尽玄开始腹痛,勉强扭身看异衽,异衽昂着头,脸上的骇人花纹在灯笼下尤为扎眼,异衽的喉结抖动着,感觉到秋尽玄视线低头,闭眼,流下了一滴泪。

大结局 三

异衽……哭了么?

空泉呢,霜依呢商君轻呢岭道子呢!怎么一个都不来,他们觉察不到异衽危险吗?对……异衽能知道他痛苦,他知道不了异衽的难受,那现在异衽难受么,实在欺人太甚了,异衽才刚刚好,他要隐忍那妖性多不容易,妖性出来了,他到底是什么样子,会变成狐狸吗?

“空泉,商君轻!”秋尽玄想像异衽那样喊来他们,但他不是异衽,他喊的别人也不知道。

小王爷转身了,“将秋尽玄关进柴房,那个狐妖如何处置全凭法师。玄邱啊,你要知道,任何知道本王秘密的人,都不会活的太久,尤其是这种会对本王造成威胁的。你以为借助神鬼就能怎样?呵呵。”

“异衽……”秋尽玄才觉察到这药的力气有多大,他把喝的酒吐出了一半,喝进肚子里的还是这么厉害,后边异衽被放下,整个人面朝下摔在地上,有个青色道袍的人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玉牌,在异衽头上点了三下,异衽像被电击了一样四肢不受控制,在空中弹起了三寸,然后背部着地面向上,有人来架秋尽玄,秋尽玄凭着毅力挥开他们往异衽身边去,异衽瞳孔已经红了,五指指尖变长,但看人还带着理性,咬着牙仍在坚持,青色道袍经过秋尽玄身边,“大公子何苦呢,这不过是个狐狸精,只是资质好些,大公子实在喜欢,老夫吞了元神,把肉体还留给你,哈哈哈哈……”

“你才是邪道……”秋尽玄眼前也要模糊了,只知道抓住手里能抓得一切往外砸,已经不讲什么套路。

“混蛋秋尽玄……”异衽撑着地要起来,“哥哥……”

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的时候眼前一片光亮,手边是粗糙的触摸感,衣衫都还在,秋尽玄睁开眼睛,向下看,发现脚离地很远处,才想起来自己被小王爷捉住了。

和他一起捉住的还有异衽吧,异衽现在在哪?

不管异衽变成什么样,异衽是人,异衽是他的独属,他要让异衽不枉此生,他要和异衽远远离开江湖的一切。现在异衽得救了么,商君轻来了么,赤发现他们受难了么?

“异衽在哪里?”秋尽玄扭头,面前是玉屏风,

“玄邱近来反抗的意思越来越明显了。”是开合杯盖的声音。

“异衽在哪里。”秋尽玄闭上眼睛。

“他还在抵抗,异常倔强。”小王爷放下杯子,“玄邱要做什么呢,要背叛本王么?”

“我为什么一定要为你怎样?既然你抛弃我们母子追求荣华富贵,既然你的世子叫晋景仁,我晋玄邱算什么?为什么你先不要我们,我还要死心塌地。”

“放肆!”小王㊣(3)爷啪的拍了桌子,接着秋尽玄脸颊一热,被谁狠狠的抽了一下。

“我想说很久了。”秋尽玄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血沫,睁开眼,“你不仁不义,我何必拼命,你要毁了我一生,要我做一辈子的影子,要榨干我来为你摆平江湖的事,我什么时候可以有自己的人生?我错了,错在信你会大发善心放开我,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有木。”

“长大了么?还是因为那个异衽。”小王爷弹弹手指,沾了盐水的细鞭子呼啸而来,“你当然可以继续任性下去,事情很简单,你继续为本王卖命,本王放了你,你仍旧是本王的儿子,你要反着来,那就在这里好好反省。”

秋尽玄闭上眼又挨了一鞭子,心想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偏偏是不被承认的那个?

异衽……怎样才能叫别人知道你现在的难过,我已经无所谓了,注定逃不掉的……

大结局 四

那个重寒宫叫异衽的比小王爷想象中要坚强的多,法师将他困在阵里,他一波一波的往外冲,眼角拉长,耳廓变尖,像只长了人身红发的狐狸,妖邪的很,能看出来他神智已经时清是混,从胃里一直往外反类似银白泛红的东西,每涌出一股就突然发力,王爷去阵外看的时候异衽正蹲在地上,虽然还是那个小身板,却架着肩膀,吊着眼角冷冷的瞥那法师。

法师说天要黑了,要是天黑还不能解决,恐怕有别的妖怪来寻,问是否投进炉子里炼化掉,练成金丹一颗,有助于延年益寿。

小王爷皱着眉,想了许久,点头走了。

异衽无疑是还活着的,这样练了丹,是极残忍的事,况且练出金丹的是道行深的妖怪,异衽这样死撑不肯低头的,就是真的练了恐怕也不会有大作用,除了这理由,小王爷还有其他的顾虑,他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但,有人知晓当年全部的秘密,对他来说太危险。

商君轻晚上回来的时候听说异衽和秋尽玄出去了,没多想,在房梁上躺着,想这些或那些的事情,想到自己烦了,便又像前几日一样跳起来,往异衽的屋子看一眼,从房顶走了。

第二天的时候异衽仍旧没有回来,青玉在袋子里十分不安生,霜依边喂他边叹气,按说和秋尽玄出去不必担心什么,可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安呢?

到谪楼来重寒宫寻他楼主报告消息的时候,众人才终于发现事情不对了,重寒宫少主和谪楼楼主去的是北静小王爷那里,去了后再没回来,连空泉和剑洛都没回来,一点消息都没了。

重寒宫这边即刻跟着谪楼去了小王爷的府,去了才知道晚了,恐怕真的出什么大事了,府那边下了很重的符,下符的人道行深,将符砌在砖瓦间埋着,墙上找不到缝隙。

霜依他们试了,全然不能进去。

“那个重寒宫的如何?”小王爷背着手,“去问问。”

炼丹……似乎真的不妥。

他是谁……他叫什么……为什么这么热,谁困住了他,为什么,手脚全然不受控制。好痛,心好痛……这是哪里来的痛觉,他不是应该,完全没有知觉了吗?

是秋尽玄的痛,秋尽玄受伤了,他们下了“锁”,秋尽玄正受着折磨。

“混蛋……秋尽玄……”

“竟然还有意识。”这是谁的声音?他已经对光没了感觉,那么,是谁在跟他说话?是秋尽玄吗?秋尽玄……是谁?

“你在硬撑什么?你还等着谁来救你么?我早知道你的底细,你以为他们进的来?你身上有极其宝贵的东西,你又不能好好的用,何不给我。我不要你那点道行,亦不要你真元,我只要你深藏在脾肾的千年狐妖真气,你肯给我,我现在就放你走,如何?”

走?妖气……那是……是,是辛三娘给他的,是辛三娘放在他身体里,折磨了他如此多年,时时刻刻提防着不能反噬的真气,这么说,他已经被夺了肉身,现在指使他手脚的是他原始兽性?那为什么不能交出来呢?

但是又要交给谁,谁要拿它做什么。

“难道你不想救秋尽玄?我现在拿走那妖气,就告诉小王爷已经炼化了你,他便放走秋尽玄,你也解脱,岂不三方便利?”

不是那回事,那既然是妖气,拿去做什么?害人?

“你……休想……”眼前突然有了颜色,应该是红,但是红中发黑,他分辨不出来。

“嘁。”头上的红暗了,周围热的不得了。

手脚……完全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疼,教人麻木般的疼,带着令人反感的压抑,太难过了,他不要控制自己意识。异衽试图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像是被放进了翁里,手脚折在胸前,头上是厚重的顶。

从身体深处反出来的恶心,突突的冲击着他太阳穴,那是一种不能描述的恶心,让人肯不得打破什么求的解脱,这还好了,他究竟有了自己意识。该想一想,他现在要怎么办,要救秋尽玄,还是等别人来救他?

商君轻迟早觉出不对劲,空泉不回去,空泉就会想办法报信,除非空泉也被控制了,但,但商君轻㊣(4)会保护他的,不是吗?

他惹上了谁,或者说,秋尽玄惹上了谁,为什么如此厉害,为什么他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就被死死的压制住了?不会是普通的道士法师,绝对不是。

他说他要那股妖气……

他生下来是个死婴,他还记得,不是辛三娘用真元留下他,他早不在了,啊,那,小王爷,不正是他爹爹吗,小王爷为什么要害他?

头好痛,那反胃的感觉更重了,有真气从胃里往喉咙里冲……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时间太短了……他根本来不及想清楚……不……眼前的黑灭了,只剩了没有束缚的热。

“还真是让人惊讶的顽强。”长指甲的手敲敲炉子,“又开始挣扎了。”

给读者的话:

某尘自己的评论也吞了,扶疏和宣不好意思,这两天一直忙着生日的事,所以没有更文,见谅哈~

大结局 五

“法师说那狐妖还在挣扎,不过就是一两个时辰的事情,他已经不行了。”

小王爷走到秋尽玄面前,拍拍他脸颊,“玄邱也不要在赌气了,惩罚你不是目的,本王只是给你个教训,你不要报什么反抗的念头。”

秋尽玄闭着眼,不知是否清醒。

“王爷,王府门外有个拿剑的人一直在徘徊,小的们看实在反常,用不用……”

“拿剑的人?”小王爷后退几步,端详秋尽玄,“谪楼的?”

“不知道,以前没在城里见过,该不是重寒宫的?”

“重寒宫不好靠近王府。”这次找的法师十分可靠,因为……“恐怕只是寻常的剑客,赶走就是了。”

“是。”

秋尽玄是清醒的,他一直在想解决的法子,及至听到拿剑的人,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人是剑洛,但剑洛已经被小王爷捉了,第二个就是重寒宫的剑驰,剑驰是人,能靠近王府。

“小王爷。”秋尽玄有气无力的开口,半睁开眼,“玄邱并非有意抵抗,杀人的事谪楼做的多了,别的帮派就要起疑心,倘若事事都亲力亲为,迟早谪楼与百花教齐名,并不太关异衽的事,异衽现在如何了?”

“他是一定要除掉的,这没有反驳的余地。”小王爷扭回头,“也算是你害了他,本王并不想你的身世为外人所知,倘若泄露,本王半生名誉……”

又是你的半生名誉,那么我呢?我和我娘亲,就注定要活的不光彩?究竟谁才是你的结发夫妻,你也知道抛弃糟糠之妻为君子所不齿,那为何还要这样做?

只因为晋景仁的娘亲能给你更大的权利和靠山?

名和利,能叫人不认妻儿,真是笑话。

小王爷怕什么,小王爷就是怕晋景仁的娘知道他曾经有过妻生过子,怕他丈人家族知道他骗人。所以在小王爷身边,他晋玄邱不论做什么都不可能得到承认,这样的惩罚已经惯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有了异衽,为他无辜牵连进来的异衽,异衽是没有任何罪过的,他还希望这次过去了,他能与异衽脱离这个地方,享受山林之乐。

“原来怪我。”秋尽玄叹口气,“玄邱知错了。”

小王爷笑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哥哥,你也想不到法子进去吗?”小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重寒宫跑出来,从王府的巷子尽头往这边一步一步的跳来,“少主被关在里面?”

剑驰抱起小豆子,隐在树后面,“你怎么没好好在重寒宫守着,到这边也帮不上忙,我正在想法子进去。”

“重寒宫的哥哥们都在外面不能靠近,只有咱们能㊣(3)靠近了,可是谁也进不去,怎么办呢?”

“谪楼那些缩头乌龟,竟然没有一个敢打进去的,连小豆子都过来了。”剑驰摸摸小豆子的头,“自己溜出来的?”

“没跟他们说,宫里没人管着了,大家都乱,我就跑来了,小豆子有救少主的办法,哥哥相不相信?”

“什么法子?”

“只要哥哥能从门口打杀进去,小豆子就有办法。”

王府内

“带他去看一眼那狐妖,叫他死心,然后……还是叫法师放了那狐妖,不管练成什么样子,只要谪楼主认错了,本王不在意这狐妖那一点内丹。”

下人将话传给法师,法师一样拂尘,将炉盖打开,那东西已经混沌一篇,但好歹能看出个人样子,法师说已经成这样了,就算他现在停手也不得超生,那个楼主愿意来看一眼就看,但如何处置这东西,还是我做主。

这话传回去小王爷有些恼怒,本来心中就慌,听法师的意思好像不论如何都要将异衽练掉,甚至那法师到王府一趟的目的并不是帮他,竟是直冲着异衽来的!

小王爷放下杯子,决定赶在秋尽玄之前去看一眼异衽。

“王爷,门口……”

“门口怎么了?”

“王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北静小王爷一抬头,头顶屋檐上坐着个小孩,“你就是北静小王爷?”

“门口有人在撞门……”下人被头上那小孩惊了,声音小的不得了,“那个剑客硬要往里冲。”

“这是哪家小孩?”北静小王爷皱着眉头,“门口又怎么了,要你们有何用!”

“门口那人武功高强,调了许多人过去,这个小孩难道是趁人不注意翻进来的?”

“一群饭桶!”

给读者的话:

73275795,群号~

大结局 六

“不怪他们。”小孩一只手撑着屋檐,纵身一跳,竟然跳到地上,“你是晋聂?”那语气不似八岁小童。

小王爷站住身子,那小孩也学他背着手,翻过栏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你又是谁?”小王爷眯着眼睛。

“不知道王爷还记不记得辛三娘。”那小孩挠挠头发,扬着脸笑,手放下来,就像摘了什么东西一样,头发蓦地变长,“晋生,好久不见。”

等到王府的人闻讯赶来,那个叫小豆子的小童已经变成一个少妇模样,王爷铁青着脸,不许下人靠近。少妇抖抖衣服,全身大红,辛三娘抬手在眉角抚过,就连相貌也变化了。

“你叫玄邱去看异衽么,正巧,我也想看看,你把我的异衽怎样了。”

她的异衽?

小王爷将下人都骂开,不准他们跟过来,自己离辛三娘几步远,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这里?”辛三娘推开一间屋门,“还是这里?”辛三娘转身,“这章法如此熟悉,王爷请了故人来。”

“三娘,我……你的异衽是什么意思?”

“啊,是这是。”

“辛三娘。”法师站在门前,“还是被你找到了。”

“别来无恙。”辛三娘终于化作本尊模样,光彩照人,“小王爷糊涂,要对异衽怎样,不该先问过我么,毕竟……我才是他娘亲。”

小王爷瞪大了眼。

“呵,我说为何他身上有你的东西,原来是你的孩儿,真难得。”法师摇摇头,“娘亲?后来你跟那个书生还是有了夫妻之实,我早说过,不会有真正坐怀不乱的男人。”

“你们……”秋尽玄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原本的“小豆子”找到了冲进来的法子,剑驰护着躲在不远处的几个重寒宫的人冲将进来,寻得秋尽玄,顺着辛三娘的痕迹找到了辛三娘。“小王爷?”

“说开了更好,你和他最后又有了怎样的故事,不如说出来让咱们都知道。”

小王爷扭身让人封了来这里的路,他站在辛三娘后面,“三娘,难道说当年……”

“我对不住玄邱的娘。”辛三娘往前几步,那法师全神戒备,“不该诱(和谐)惑你抛弃糟糠之妻,当年的恩,我欠玄邱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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