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的。”异衽立马扑过去扶着他,“可是你脏死了。”
“不碍。”秋尽玄撑着地,咳了一声,吐出口血沫子,“呵呵。”傻了似的对异衽笑。异衽突然鼻子一酸,“谁叫你不摇铃铛的。”霜依上来搭把手,两人把秋尽玄扶上榻,异衽不敢似的轻轻触摸他伤口,“谁叫你赶我走的。”然后眼里就蓄了泪了。
空泉刚才被劈头盖脸的骂呆了,霜依帮少主放好谪楼主,拽着他胳膊把他带下去,说师兄,喂,师兄,走了,走了走了。
秋尽玄提口气,他还能说出话来,他说小狐狸啊,你这是要哭么?
“哭哭哭,哭你个大头鬼。”异衽拿袖子在嘴上面鼻子底下来回杠了两下,青玉捧着个珠子进来了,异衽又跳下榻抓起珠子,要偎在秋尽玄身边,看看他看看自己,抽泣着把自己外面衣服脱了,然后指着秋尽玄,“你太脏了,弄,弄脏了不好洗。”
秋尽玄虚弱笑笑,抬手默默他的小脑袋,“好。”
异衽抹抹眼角,把手里的绿珠子往秋尽玄胸前挨一下,秋尽玄马上皱了眉,在喉咙里咕哝一句没喊出来。
那珠子好像块冰,挨上他伤口火燎的疼,他睁开眼,异衽有点自责的看着他,“疼吧?我从来没受过这种伤,因为我没有个爹这么打我。”
“没事,再来。”秋尽玄闭上眼睛。
异衽一狠心拿珠子滚过半条伤口,秋尽玄自己咬紧了牙,不露出一点表情,异衽丢开珠子,“别逞强,疼的很呢,我能感觉到。”然后不甘心的冲下面,“青玉,你来。”自己缩到一边,红着眼圈看他。
“不疼。”秋尽玄笑笑,“你能感觉到几分?”底下那个叫青玉的上来,把珠子在手上攥了几回,好像捏出了水,轻柔的从秋尽玄伤口周围揉搓,慢慢往里,这种循序渐进的,秋尽玄就能忍忍,说来也怪,青玉抚过的地方,渐渐就麻了,不那么火烧火燎了。
“十分我能觉着三分。”异衽目不转睛的看着青玉动作,“原来该这样,你们都不教我。”
“少主不用学这个。”青玉的声音很清脆,甚至比异衽还要显着年轻些,“少主有㊣(3)了病痛我们来治既可,这都是与生俱能的。”
秋尽玄晃晃神,说:“我听岭道长说过这种东西,是叫锁心还是锁什么,他说他跟另外一个人有这咒,所以能知道彼此还活着。”
“我说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符来。”异衽东瞧西瞧,“你还疼么,稍轻点的我觉察不到,不然早就去救你了,哼。”
“凶巴巴的小狐狸。”秋尽玄放松了,意识将要模糊,“怎么知道你给我就真的舍得这么重的咒……三分,那你可好多了,刚才比这疼千万分。”更重的是心疼,“可惜你用唾沫给我画的,改天补个用血的吧,你怕疼,怕脏,用我的也行……这符到底叫什么……?”
“就叫锁,心这个字应该是那个道长自己加的。”异衽咬着大拇指,“这样就行了……用津液也是很重的咒了……我又没打算和你纠缠一辈子……”最后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百花遍开断情路 十六
秋尽玄第二天醒的,他醒来第一个念头,却是张悬墨张大人已经死了,躺在衙门,百花教得手了,然后才发现趴在自己腿上的小狐狸。秋尽玄动动腿,摸摸胸前,还是隐痛,看来就算表皮没问题,里面还是伤着了。
“异衽,异衽。”秋尽玄重新躺下,拍拍他的肩膀,“快起来。”
“混蛋秋尽玄……”异衽本来用手圈着头,现在抬起来,“天才刚刚亮啊!”
“异衽快起来,我有话对你说。”秋尽玄难得不笑的阴森森难得不尖酸刻薄难得这么温柔,异衽翻个身,拖着他的胳膊枕上,“什么。”
“你说你报恩的,所以要帮我?”秋尽玄好难开口。
“嗯。”
“你说只要保证钦差不死,你就算成了,你不管其中的弯弯绕绕?”“嗯。”“我说那你不用保钦差,你保我就行。”“……知道了混蛋秋尽玄,我没守着诺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北静小王爷未必就要打死我。”不过是让他认个错,承认给他麻烦了。可他不会,这事他没责任,从开头,就跟他有一丝关系么?没有。
“反正这样的爹爹我宁愿不要,我只认哥哥好了,娘也是这么说的。”异衽偷偷抬起眼角,观察秋尽玄反应。秋尽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这话听着没破绽,他们都以为他说的哥哥是商君轻呢。
“但是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现在张大人死了,所以小王爷不会饶我,异衽道行那么深……能不能替我……”
“救活他?”“是这么个意思……”“他去多久了?”“大概是昨天上午。”
异衽坐起身子,“那他现在什么地方,尸首怎么处置的?”
“应该躺在衙门。”
“那没救了,不赌住身上有口子的地方,不用珠子给镇住真神,魂魄早飞走了。”异衽又躺下来。秋尽玄紧锁眉头,“就确定没救了?”
“没救了,我又不是神仙,更不可能下三界去给你追魂魄回来。”要到这种地步还不如直接把他的魂魄换给那尸身还来的快些,他又不是真神仙,商君轻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他打你你还对他那么忠心,我要是你就把今天的鞭子花三倍给他,为了外人死活打自己亲人,哼,不是什么好人。”
想想吧,商君轻会不会因为——就比如秋尽玄死了——而打他,就是他娘都不见得会。
秋尽玄紧锁眉头,说你不知道,他是我爹。
异衽说我知道我知道,倒了楣了这一家子关系乱极了,要不是辛三娘他绝不淌着浑水。
“别的法子也没了?”秋尽玄刻意忽略异衽话里他不知道的辛三娘。㊣(3)
“你最好等他身子烂了再跟我说他等着人救呢,你看我能不能想出办法来。”“好厉害的一副牙齿。”秋尽玄摇头,心事极重,往下躺了一回又睡着了。异衽觉得这才对,太阳都没到正头顶呢,确实不该起来。
可秋尽玄睡着睡着居然发起了抖,磨牙,自己抓着自己手腕,刮出一道血印。异衽被他磨牙的动静弄醒了,看他样子,难道被梦魇了?可愁重寒宫偏没入梦这个功夫,不能进去瞧瞧,他摇秋尽玄,叫秋尽玄快醒,可别咬着自己舌头,秋尽玄醒的时候满身是汗,头开始发烫了。异衽仔细的问,秋尽玄只说是梦到北静小王爷了,其他不肯多说。
要害怕到什么地步才能到梦里也逃不过呢。再说那小王爷有什么可怕的呢,他怎么没发觉?
异衽坐起身子,把秋尽玄扛起来,摸摸他额头,咬着下唇,这可怎么办呢,秋尽玄忽然搂过他的肩,将他扑在墙角,倚在他胸前,流泪了。
秋尽玄的头好重,异衽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来气,心里又疼,什么时候锁,能让下符的人连对方心里都感觉到了?还是他的功力又精进了,秋尽玄的心他都能知道了,异衽抬起手,又垂下来,心里又疼又乱,最后还是抓着他的后领子,小心翼翼吸口气,“你……你把我衣服弄脏了……”
秋尽玄没好好给他回应,他再摸摸他脖子,好烫,难道昨晚这么让他不着上衣的一路回来,今天就发起烧来了?异衽吸气,又吐气,笨手笨脚的扳起他的头,低头,用自己的唇挨上他的。
那是个吻,只是异衽本意,是给他些真气。
百花遍开断情路 十七
秋尽玄静静躺着,异衽渡了口真气给他,自己咳了两声放开他头,秋尽玄突然一只手横过来勾着他的肩膀,异衽不敢动了,偷偷看他表情。
秋尽玄再醒时不知天昏地暗,他觉得自己没伤多重了,坐起身,身边没有异衽。“重寒少主?”秋尽玄喊一声,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唇,一个白衣少年进来,不是空泉也不是霜依,那白衣少年放下手里的衣物,扶他起来,端来一杯水给他。
“你们少主呢?”秋尽玄低头看看自己胸前伤口。
“少主出去办事了,他说您闷的慌就四处走走,要不是您把他赶走他也不用在船上无聊着。”青玉给他背后垫一个枕头,“谪楼主要起来么?”
秋尽玄点点头,摸摸自己前额,不大烫了,心想我什么时候赶他走了。那侍从说这伤最多明天就好利索了,您现在也可以会谪楼,秋尽玄摇摇头,愿意在船上转转,看看小狐狸住的地方。
“你们用的是什么药,皮外伤两天能好?”
“我们个人有个人疗伤的法子,几时能好,就看是谁给你治伤,我给楼主下了本,少主更是直接给您渡了真气呢……”青玉在前指引他,出了门有另一个人一看就不是重寒宫少年的人靠着栏杆和霜依聊天,秋尽玄抖抖刚换上不合身的衣服袖子,靠过去,“霜依?你们少主呢㊣(2)。”
霜依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身行礼,和霜依聊天那人看看秋尽玄,想想,也拱拱手。“楼主居然记得霜依名字。”霜依起身扶着秋尽玄,“谪楼主好些了么。”
“好太多了。”
“昨夜发烧烧半夜,少主好不容易把您安顿起来了,所以早晨没叫您。”
秋尽玄点点头,指着那个和他同样衣服不合身的,“这个是……”
“这也是个受了伤的,少主新收到名下的,少主叫他剑驰。”霜依莫名的红了脸,“他伤的更重,现在刚能下地。”
秋尽玄打量着那个叫剑驰的,“好巧,我那里有个叫剑洛的。你是武林中人?”
“因为偷了些东西被人赶杀,幸亏少主救了,所以投奔名下。”剑驰笑的真诚,喜欢露出口里的牙,他不白,所以笑的显眼。
秋尽玄侧目,“偷了东西?”
“偷了把剑。”剑驰转头,秋尽玄心里一惊,抓住他肩膀,一提气头有些晕,“你是!”
“嘘。”剑洛比了下,“剑现在少主那里,所以剑洛想跟着少主好好干,多谢,谪楼楼主。”
“你别跟他胡闹。”秋尽玄放开手,也笑笑,“他不是成事的,藏不住你。”
“你们聊,霜依去看看药熬好了没。”霜依欠身退步,得体的先行一步。
“没想到你也一路跟着钦差来了,我正想不通,谁把那剑看那么重,原来是你。”他本以为这是北静小王爷的局,没想,这剑却是个毫不相关的人偷的,异衽果真是个不过脑子的,什么样的不分青红皂白都敢往自己这里带。
“剑驰与谪楼主好像并不熟识。”“我只是在兵器谱上见过你。”“但是却一见如故。”
秋尽玄愣了下,“罢了。”
剑驰摇头笑笑,转身追赶霜依,“霜依,你什么时候熬药了?”
三曲歌舞一声休 一
秋尽玄不上岸是有自己道理的,小王爷这会绝对饶不了他,异衽的船是再好不过的,因为他知道有人设着阵,外人看不到他,但是异衽去做什么了,竟然一整个白天都没出现。他在船上转了好多遍,见了两次剑驰和霜依在饮茶聊天,他在船上见得随从最多四个人,远不到当初见得九个人,他想他们大概是躲在船上别处,也没在意。
傍晚异衽回来了,用手捏着鼻子,匆匆跟秋尽玄挥挥手求去了别处,一会明显是换了衣服才来,走到秋尽玄面前端起茶杯猛喝一口,愤愤的看看秋尽玄转头就走了,秋尽玄莫名其妙,想抓着他说一句话都来不及,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他这么麻利过。
“你们少主怎么了?”秋尽玄问侍候他那个少年,青玉有些担忧的看看异衽,又看看秋尽玄,两手叠在一起,“谪楼主……算了,还是别问了,少主有自己的道理。”
那是什么道理,反正青玉给他又用寒珠子滚了一回伤口,轻轻的擦干净然后吹了灯出去了,秋尽玄借着外面的余光穿好衣服,出内室的门外面反常的有两个少年守着,秋尽玄探探头,一个少年说谪楼主不要冲着风,快回去吧,又低低头,补充上一句这是少主的命令。
异衽居然会给别人命令,好生稀奇。秋尽玄摇摇头,不当回事,回床上盘腿坐着,这一天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一点点事都没有。刚开始看看船上景色还能感叹运货的辛苦,看不了两眼就烦了,幸亏他许多事要想,才不至于让自己只闷着。
“少主。”门口突然一阵风声,异衽扑了进来,空泉扶着他,霜依帮他拿着衣物,下午侍候秋尽玄那个掌着灯,一路送到床上,秋尽玄赶忙挪开些位置,空泉把让异衽靠着枕头,在那侍从的灯下,异衽的脸惨白一片。这种白好似在哪见过,但是秋尽玄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们少主怎么了?”霜依摇头不语,空泉不抬眼看他,那个拿寒珠子的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匣,是个像嫩枝一样的东西,青玉递到异衽嘴边,异衽噙住,青玉将灯放在桌子上,问少主,“你不自己睡?”
异衽摆摆手,话也不想说一句,空泉跟霜依退下了,青玉给他铺好床,秋尽玄放下帘子,也摆手,于是青玉便也出去了。
“异衽这是怎么了?”秋尽玄揽过他的肩膀,顿了下,把他头靠在自己身上。
“你那个大人我给你救活了。”异衽喘了口气,“可惜不是他自己的魂,就前几日跟你回来那个美人,我让她附身了,最多也就这样,你不满意我也没办法,咳咳。”异衽拿开嘴里的东西,喘了口气,强装着恶狠狠的跟秋尽玄说话,然后又吸口气,猛咳了㊣(3)两下,把那嫩枝放进嘴里,又吐出来赌气似的往地上一掷,“怎么成了我离不开这东西了,都怪你,混蛋秋尽玄。”
秋尽玄沉默不语,轻轻摸着他头顶的发,异衽见他不做声,也没力气再说别的,靠着他的身子,眨眨眼睛,他仍没反应,异衽滚到床内侧,趴在枕头上,“却连声谢谢都不说。”
秋尽玄目光有些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异衽偏过头,心里泛起一阵委屈,没留神,泪珠儿竟然从脸颊上划下了一颗,他把自己吓了一跳,赶忙抹开,吸吸鼻子,捂着脸叫自己睡觉。
给读者的话:
回复脑瘫的:(真是好名字啊)泡泡什么泡泡,不是皮卡丘就是泡泡,晕死
三曲歌舞一声休 二(补24日)
“异衽。”秋尽玄叫他一声,“异衽。”异衽不答应。秋尽玄猛然翻身覆在他身上,头压着他的肩膀,“异衽。”
“秋尽玄你干什么。”异衽被蒙在被子里极力挣扎,秋尽玄忽然咬着他的耳朵,“重寒少主,我该怎么说你?”
异衽一动不动,秋尽玄两手搂过他的腹部,“我刚才在想什么时候见过你脸色那么难看。”异衽呜呜几声,秋尽玄吸着他脖颈间的气息,“原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杀了莫刀时。空泉说你不会外路拳,只修心力,我便问你,你今天做了什么救活了那个大人。救他,这符合你的常理么?”
异衽挣扎两下,秋尽玄略侧过身把他整个圈在怀里,异衽抽泣两下,“为什么帮你你还是质问我?秋尽玄你知道什么,不是因为官府的人把你朝凤楼都砸了封了,围着你谪楼找你踪迹我做甚要救那老头?你以为我真是什么狐仙,你以为我什么都得来容易么!”然后又一阵委屈上来,就哭开了。
“叫你赶我走,我不走的话你也不会惹上这种事,我不走的话我也不用动邪术帮你把人救活,我本来以为我说说罢了,你还真要我做这种事!你别太得意了,不是辛三娘我……秋尽玄……”
秋尽玄是不是在欺负他?!
“异衽。”秋尽玄像抱枕头一样恨不得把他揉进胸膛里,捂着他的嘴不叫他出声,“该怎么说。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所以你以后不必这么做了。我的事,并不是你能插手的。”
他想起刚接这令那天,就已经料到了这样结果,北静小王爷不常叫他做什么,所以凡叫他做的都不会是容易事,百花教只出手了一次,一次便成功,他反而碍于什么显得龌龊了。而后呢,异衽……异衽大概这样做一遭是极伤身子的,却还是做,是就为了报恩两个字?那他欠的,是多大的恩?
“那对你对我都没好处。小王爷知道你帮我,他不会让我好过也不会让你好过。你初涉江湖,要学的太多了,凭你这一股劲迟早被人骗惨,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回山上吧另外,我从来没赶你走过。”异衽仍旧被牵制着不得动弹,秋尽玄轻吻他脖颈,“谢这个字我是不会说了,你若是铁了心要跟我,那都是不必要的。”
“秋尽玄……唔……你混蛋……你为什么就肯说一句谢我?”
“你别乱挠,我身上有伤,疼。我只是想亲你,不真对你怎样。”
异衽想他做这些至少要一个谢字吧,可他偏不说。
“可是你我本是……”
“是男人又如何?我秋尽玄从没想过留任何子嗣,我还嫌小王爷那里留得把柄不够多么?我不能想有人叫我爹爹,我怕我会失手掐死他,所以女人只是玩乐而已,我不认真。”对,女人只是玩乐,这是他爹爹教会他的第一件事,身体力行。
“不是因为这个。”异衽不挣扎了,异衽缩成一团,秋尽玄有些不耐烦,“你不是要报恩,是因为什么都没所谓的,我现在只想与人亲近,你不帮我么?”
“我想不明白……”异衽声音三分犹豫四分委屈,“有些事情我不知该不该和你说……”
“管那多做甚?我知道你不厌恶我这样对你,不然你有红光护体,也有那几个妖怪下人,早能把我怎样。”
“可是你在干什么……秋尽玄……秋尽玄……别动我,好难受……”
秋尽玄吻着他的唇,吻着他的眉眼,“这不是难受,你只是不懂。”
“你……你是不是把我当作……就是女人要生孩儿前做的事……但是我们不能,即便我是女人我们也不能……”
“可是你喜欢。”秋尽玄解开他衣服,“喜欢就好了,只要你乐意,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就是人间的规矩。”
原来这就是人间的规矩么。
“你还没有躲,就证明你喜欢,我知道你要找个借口接近我不容易,明明你什么也不懂。我现在可是生着你的气,谁让你自作主张去弄这种事?也对,怪我一直逼你,但你当时不是回绝的直直的,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异衽抱着肩膀,只会说你凭什么……凭什么欺负我?
“你要是说你不喜欢,我以后都不在碰你一下,我晋玄邱绝对做得到。”秋尽玄出了汗,不贴他那么紧了。异衽偏头,抱着肩膀,咬着自己指头,“你说我不喜欢,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以后都不理。”秋尽玄稍松开他些。
异衽沉默一会,飞快的转头勾着他脖子在他嘴唇上磕了一下,钻进他怀里,泪又止不住了,“我昨晚上就亲过你了,这不算什么,但,有你这样逼人的么?什么叫我找借口接近你,我何必找借口,我又不是真的欠你什么,凭什么我们两个较量我总占下风,你真可以就别理我,以后都别理我,最好出门就被小王爷抓到,我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秋尽玄搂着他的脑袋,“其实你该温柔些。”
“我这两天没力气,我不碰你。我会对你做别的事的,你要记着。”秋尽玄跟他别了大半夜的气,就是要他软了,要他服,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秋尽玄觉得火候到了。现在异衽既不会像从前那样一道红光将他挡开,也不会离了他就时时找寻,这时节的感情是最有意思的,兴趣正浓,没彻底得到手也不愿意就此放弃。有些东西定下来了就是定下来,好过日日㊣(5)试探他的底线。异衽不懂,不讲明白的随便和人躺在一处,他说他没别的心思又如何,秋尽玄想,他大概是吃定他了。
秋尽玄放慢了动作,离开他身子,帮他盖上,这才真的想哄他,异衽累了,委屈了,不过想得他一句夸奖,其实都不一定是要感谢,他当然明白。不过他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既然他肯做,就让底线更低些又如何?“我不是跟你生气,我是心疼你,怕你以后还做这样傻事。”秋尽玄不轻不重的拍着他后背,异衽又把自己指头放进嘴里咬着,秋尽玄极尽温柔,说我罪过了,你多娇惯,跟你说的还没这么欺负过你吧,秋尽玄错了,明早叫你罚。
三曲歌舞一声休 三(补25日)
异衽仍旧不做声,秋尽玄叹口气,把他重新揽进怀里,异衽把全身都缩在他一只胳膊上,真像只狐狸那么轻,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秋尽玄摸摸他脊背,叹口气,“小狐狸,睡吧,秋尽玄是个混蛋。”
他不知道异衽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第二天醒的时候异衽已经起来了,他摸着衣服穿起来,出门看见异衽正与张悬墨对饮,场景好不怪异。张悬墨看见他了,起身一个万福,他愣了很久。异衽仍是一副气虚模样,他看了眼秋尽玄,对张悬墨摆手,“你别恁喜欢他,好好珍惜你身子。”
“多谢少主。”张悬墨是个男人声音,语调却极似妇人,尾音上扬,略带些娇羞。秋尽玄挑了个位子坐下,霜依推开窗,异衽迎着风起身,眼里满是迷离,不见昨夜委屈。秋尽玄吃不透,他现在又想到了什么。
“交代你的可都记住了?”异衽推开椅子,往天上看,今天天亮的晚,好似要落雨了。“记住了。”
异衽点点头,霜依帮他披上外层纱,他张开手,纱拂上他们桌子,停在秋尽玄面前。张悬墨将脸转向他,“前两天冒犯了公子,实在是不知道您身边竟然有这样品德的人,所幸没实在冲撞。”秋尽玄眼没在他身上,他应了两声,想起什么似的,“不知姑娘可否将你的故事讲上一讲?”
“㊣(2)您见笑了,我不过是推拒了谁的爱,便被害死葬在了那里,我能记着的事实在有限,所以也早忘了害我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秋尽玄不待他说完便点点头,猛起身从背后拦腰抱着异衽,贴紧了他,“你又干什么?”异衽扭头,秋尽玄笑笑,“我怕你再飘摇些,就飞走了。”
异衽低头,轻靠他肩膀,“好歹我不希望我总白天也被你抱着。”握住秋尽玄的手,“既然说完了,你随我来吧。”便掰开了它们,向张悬墨摆头。
“你去哪?”秋尽玄紧盯着他一举一动,异衽拧着眉,“秋尽玄你收敛些。”
张悬墨莞尔,拍手道,“公子与少主好恩爱。”
秋尽玄挑眉,异衽抬头,秋尽玄放开异衽的腰,“姑娘难道嫉妒?”
异衽闭着嘴,推开门走了。
衙门现在乱作一团,有个案子,立了是惊天动地,不立也是惊天动地。钦差大人先丢了剑,后丢了命,最后连尸身都丢了。
最上面几个大人急的嘴里起了好大个燎泡,朝廷怪罪下来就不单是查出个私贩盐铁了,而是许多人要抄家灭九族的事情。事情到这份子上已经不是想瞒就瞒的话了,他们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便是渎职,说出来了就是阴谋。钦差代表着皇上呢!
以至北静小王爷亲自坐堂审昨夜看尸身的小工,两边站了城里所有的官。那两个小工已经被打的不像样子,仵作也被上了凳子,还是问不出个所以然。小工说一切没异常,然后他们就收拾了喝了点酒去睡了,醒来已经没了。
三曲歌舞一声休 四(补25日)
就这么简单,又匪夷所思。那么大的东西,谁能把他弄走呢?衙门外围的百姓可不乐意了,虽然不知道去的是谁,可是审这么半天只得出些这样没意思的谁乐意看呢,他们要看更刺激些的。
主审的示意北静小王爷,北静小王爷一挥手,颖家老爷被五花大绑上来,底下百姓一阵拍手,有嚼头的可来了。
北静小王爷问颖家是否给钦差送过钱物,颖家老爷嘴里堵着东西,刚想张口突然一只签子下来,掌嘴。他就不得说是北静小王爷授意了。又问是不是买凶杀人,颖家来不及写字,上夹棍。基本就坐实了。颖家也不能说这不是他做的,可惜里面另有些隐情是众人没想到的罢。
最后问的是颖家是不是与私贩盐铁的冷家如家曾租过同样的船,过年过节相互走动,颖家老爷已经没法表示了,他也是年纪好大的人。可小王爷不罢休,主审又扔了签子要打板子。打完不管颖府老爷怎样,反正失去知觉是肯定的,那便可以签字画押了。
前两刑已经见血了,带孩子的妇人退后,最后这板子可大可小,有十板要人命也有五十板无事的,看今天这样,恐怕是要下狠手。当堂击毙可真是不多见的,所以衙门外颖府的人家跪了一地求饶,磕头磕的鲜血四溅,堂上的也无所谓。
“你若是现在说了还是免了你板子,再嘴硬,虽然一样让你画押,可你要难受上千万倍,快说,你到底把那位那人弄到哪了!”
颖府老爷只能摇头,他想学古人用手指在地上写个冤字给众人看,才发现真轮到自己了,其实连手都抬不起来。
啪——一声清脆。
“二十大板!”主审没耐性了,他知道小王爷一早有主意,就说钦差大人水土不服,腹泻不止暴毙身亡,不论上面信不信也只能这样了。
“慢!”门外忽然一个响亮声音,“是谁说大人不在了的?”人群慢慢分开,只见两个白衣少年拿着白灯笼前面开路,后面一个带面纱的,一个扶着他手侍候的,再往后,居然是张悬墨张大人,张大人颦着眉,后面两个家丁模样抱着一个抱着布的长条状物。
张大人穿着元外袍,全然与生人一样。
满堂惊愕,连地上趴着的小工都赶紧后撤两步。
“张大人早料到会有这出,所以先找了替身暗地里替换了自己混在人里,进城一探究竟。没想到还真有人下套,你们太笨了。”空泉环视众人,“张大人何等英明?”
小王爷目光很是暧昧,他先镇定下来,压了压手,开口第一句,“你可是重寒宫……”
重寒宫?门外百姓交头接耳,互相传递着这个名字。
“重寒㊣(3)宫少主。”异衽拱手。“人我给你保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你说什么?”异衽声音太小,堂上又乱,北静小王爷离的实在远,他只能觉察到异衽说话,却不知道他说什么。
“我们少主说,你脱了辛三娘的福,这事我们给你了结了!”空泉加大声音喊了一嗓子。“都别看了,快把你们大人接回去,护了一路我们多累呀,都散开散开,别挨着我们少主,张大人你也不说两句?”
“混账!”小王爷突然大拍一下惊堂木,站身一把拂下桌上用具,愤然离去。
异衽又拱手,前面开路提白灯笼的调头到他们前面,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开,可眼睛都盯着他们呢,异衽走的从容,到极外面才发现有顶大白轿,还有四个浑身雪白的在等他们出来。空泉掀开轿帘,异衽坐进去,他们抬轿走的好快,许多人追赶他们轿子踪迹,然而他们把人渐渐甩开了。
到他们已经走了一会,堂上大人才突然醒悟,吼道快去请那重寒宫的来!
三曲歌舞一声休 五(补25日)
异衽的轿子一路乱拐去,后面跟着的人还有不少,空泉不能光明的使出什么来,他几次往后看,秋尽玄就混在人群里,差不多也就十个普通百姓样子,重寒宫的人直接将他们击昏拖进巷子,将轿子停在东三长街的一个犄角旮旯里。秋尽玄两手撑着腿大喘气,这一路跟的他太辛苦了。他不知道原来重寒宫的人能走的这么快,异衽刚准备下轿,忽然一队衙役过去,看来异衽料得不错,果然来抓他们了。空泉捂着自己嘴叫他别吭声,右手在一个袋中掏出一把土一把石,又拿出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围着他们洒了一圈,凝神念了个咒,他便见那些衙役都直着过去,好像没看见这里的轿子。空泉将手里土石按某种规律摆好,然后掀开轿帘让他少主出来。
异衽搭着空泉的手从轿里刚钻出身站直,忽然脚下一软就整个人昏过去了。秋尽玄被空泉划在圈外面的圈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动,但看见异衽突然昏了还是直接跨过圈子伸手就要扶。其实他昨夜就不觉着难受了,说疼那是骗异衽的。
空泉捂着秋尽玄的嘴,似乎不想让他碰他少主。秋尽玄只好捂着自己的嘴抱起异衽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那些衙役走干净了他才喘了口气,空泉看他,眼神是他从没在重寒宫人身上见过的阴冷。空泉先不讲少主怎样,直接揭了自己外衣,在他面前由人化成他本身,抬轿子的几个都扑过来,空泉聪明的多,张开翅膀冲起来了,抬轿子的几个恨不能抓住它,有个一咬牙便追出来了。
秋尽玄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刚才看见……他看见一个人,先是骨架变小,然后皮肤像起了磷一样……一瞬间就……太过……他简直不能接受。
“空泉……”异衽好似醒了,“空泉他。”他这么做必定是故意的。“他变成鸟飞走了。”
异衽撑着地要坐起身,“快拦着他……”秋尽玄往空泉去处看,却扶着他的肩,“已经有人去了,异衽到底怎么了?”
“昨夜耗神太多血气亏空,其实不碍的。”异衽抬头,天阴的不像话,不到正午已经要点灯笼上街了,“我自己歇会,你先上轿子回船上,朝凤楼的情况明日再带你看可好?”
“这下我有更多的要问你了,不问的,我先陪你歇会。”秋尽玄拿下来刚才乔装用的头上的汗巾,揉揉脸,“难道你这么伤神,也是因为见了北静小王爷?”
“别胡说,我没事。”异衽在他怀中躺着,背后是一顶大白轿,头上灰蒙蒙压抑一片,两旁三个随从,秋尽玄短打,异衽浑身白纱,秋尽玄稍微抬头看看,觉得这场景美的一塌糊涂。
自从重寒宫现世凡间就没平静过,便就不说这两天衙门的奇案,那里面弯弯绕绕太多,知道清楚了在茶楼酒肆谈起来也不十分有趣,单说所谓美人吧。有人说重寒宫少主绝美,可惜见过他真容的都不在人世了,所以他是不是真美无从证实,谁让他时时带着面纱。
可今天他们却见了一位。
他站在桥上,正面对江,撑着把白纸伞,亦是浑身白衣,虽然人们只能从背后看到,却能发现身材十分匀称。从衙门里出来看他的人渐渐多了,除去那些追着重寒宫跑的,大部分人又被他引来了。他来的奇,也来的静,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来的。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桥上了。
白衣人塌着一边肩膀将伞扛上,微侧头,能看见一点眼角,他时不时若有似无的叹上口气,不知在感叹什么。桥下的行船被他吸引住的,到了桥这边就行的慢,为的是多看他几眼,以至于想来行走有致的江上,破天荒的快要堵了起来。白衣美人又叹一声,将伞稍微立起来一点,天好像终于绷不住了,哗的一声泻下雨来,是那种毫不含糊的,彻彻底底的直上直下。桥上桥下看到人忽然被雨浇了个透,仍有人不死心强站着看,时不时和身边人伸手指点一番。
诶……
白衣美人又叹一声。
从东三街那出来个白轿㊣(4)子,是刚才重寒宫那顶,不同的是那捂得最严实的少年现在没在轿子里,被一个打扮十分普通的下人搂在怀里,跟在轿子后面往桥这边拐。
有眼尖的发现那白衣美人也看见了轿子,颦着眉,眼角一片哀戚,在雨里摇摇欲坠,叫人心肝都几乎要跟着揪在一起了。
那白纱少年将脸别过去,贴着他下人的胸膛,似乎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
衙门的人还满世界找呢,他不到桥跟根本不想现身。
现在抬轿子的是三个人,所以刚一开始跟过他们轿子的在想,那人去哪了,该不会刚才抬轿子的,现在坐在轿子里面了吧?
三曲歌舞一声休 六(加更)
轿子停在桥当中,三个抬着的放下轿子,一个做了请的手势,那白衣美人好似被谁逼迫,咬着唇,眼里蓄着泪,弱弱向江下的丢了伞,三步一犹豫的低头进了重寒宫惨白轿子,被人抬走了。秋尽玄跟在他们后面抱着异衽,异衽围的只露出一对眼睛,眼神很是无奈。
他们轿子一路到江边,忽然又看见空泉穿着另一套衣服出来迎接了,船离的不近,抬轿子的平地走着,忽然三个人腾飞起来,躲着江上的船往对面飞去了,空泉俯在秋尽玄脚边,不管秋尽玄乐意与否,搭上秋尽玄的肩膀,秋尽玄只觉的脚下虚空,下一瞬也飞将起来,空泉把他们带到船上,拿出个纸人吹口气,往江里扔了,江边百姓刚才只看到一阵水雾上来,那白轿子凭空不见了,接着那个下人并上那个白衣少年也在水雾里无影无踪了。雨还是下,衙门赶来自然找不到他们了,许多人对着江水议论纷纷。
异衽被淋湿了,换了衣服,秋尽玄回避了他换衣服,只等他已经躺在床上了才过来给他掖好被子,他抱着被子喝口热茶,来不及说话。霜依偷偷瞧他少主脸色,几次想开口又几次憋了回去。
“小衽衽!”门口传来另一个声音,空泉毕恭毕敬的扶着他手,霜依急忙从床前离开,低头行礼,原来是那白衣美人。白衣美人好似被谁抛弃,一手翘着小指拭着眼角,一手捂着自己胸口,“小衽衽好狠心,自从那天一别,竟然好久都不去看人家……”
异衽低头又喝一口热茶,好似根本没听见。秋尽玄摸不着头脑,用眼神询问异衽,异衽把杯子递到他手里,“凉了,再换一杯。”
“是人家哪里做的不对么,怎么小衽衽连看都不看一眼,小衽衽真是好狠心呀呀呀。”秋尽玄看空泉神色,很郑重,看霜依神色,好像习以为常,他不由站起身,“你是?”
白衣美人缓缓走到床前,空泉撩开他们帘子,白衣美人用袖子捂着眼角,“人家追这么久过来,小衽衽还这么冷淡,还把人家硬抢回来,小衽衽怎么可以对人家这样呢……”
“喂,差不多了吧。”异衽一拍被子坐起来,头里猛一顿针扎似的疼,“我以后不要空泉了,还回你那里好了!”
秋尽玄稍躲开些身子,白衣美人挨着床坐下,并着双腿,“呜……小衽衽好凶……”
“他是?”秋尽玄问异衽。
“重寒宫……”
“你就是小衽衽现在最宠的人?”白衣美人拦在异衽开口前,“原来小衽衽就是因为你不宠我了,你这个狐狸精,你害的我日日等着小衽衽回去,独守空房……”
“独守空房!”异衽一阵咳嗽出来,被刺激的好厉害,秋尽玄拍拍他的背,“异衽和别人还有一段旧情?”
不是什么都不懂么?
“就是独守空房呀,你这个狐狸精,我戳死你,戳死你戳死你。”白衣美人放下手,冷不防戳到秋尽玄身上,秋尽玄躲了两下,不耐烦用一手抓着他的手,“你这是干什么?”
这才看清楚他模样,看年纪与他秋尽玄差不多,长的很是妖媚,眼角长,嘴唇薄,眼下有颗褐色的泪痣,皮肤白的通透,确实是难得的美人,只可惜秋尽玄天生对美人不会犯痴,他只是观察,说话这人刚才虽然演着哭,嘴角还是忍不住的笑,摆明了……是看戏来的?
“非礼,你非礼我,小衽衽你快看他非礼我。”美人缩着肩膀,硬装出娇羞,异衽看看他们俩握在一起的手,揉着额头,“商君轻,你别闹了我太累,明天再玩,你让我稍歇会。”
商君轻?重寒宫宫主?
秋尽玄放开手,像看什么怪异一样看了商君轻一眼,向异衽点点头示意了,不等商君轻再说什么就起身走了。
商君轻眨眨眼睛,看他的背影,然后戳戳异衽额头,“诶,这就是你在凡间找的相好?”异衽一把挥开他手,“你指甲那么长别乱戳人。”空泉笑了,与霜依一起行礼,也退下了。
“我不戳你你还想反天呢,要不是今天空泉跟我说,有你这样为别人拼命的么?我戳死你都不亏你的,你有那么喜欢那个楼上的,至于这样,男人么,满大街不都是,你简直要丢死了我的人!”商君轻戳他胸口,异衽翻过身挣扎,商君轻扑在他身上挠他痒痒,挠着挠着异衽却哭了。
“你下来干什么,谁叫你下来的,商君轻也是混蛋,空泉也是混蛋,喂不熟的狼,净会出卖我,商君轻你要死啦,不作弄我你就不好受么……你给我放开,放开你的手……”异衽哭做一团,商君轻一把拍上他后脑勺,“我还没委屈,你委屈什么。”异衽又翻过身一把扑进商君轻怀里,商君轻身上带着重寒宫的香味重寒宫的冷,他想这感觉想了很久了,他带来的焚香都用完了。他好委屈,从前几天开始就委屈了,但是都没人可以说,他比商君轻委屈,商君轻就是来看他出糗的!
“我比你委屈……比你委屈多了!我帮他,他都不领情,他把我赶出他的屋子,他觉得我什么都是该欠他的,说我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就从此不理我了,从来没人这么欺负过我,从来没有,连你都不带这么欺负我的……”
商君轻勉强听清楚他呜呜咽咽的话,拍拍他背,突然一把拧上他后腰窝子,“该!谁叫你自己下贱,被人看轻了。”异衽在他怀里扭得天昏地暗,商君轻险些抱不住他㊣(5),“你都为他做什么了……不对,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此时门外的谪楼楼主也没闲着,他在着重向那几个肯跟他开口的随从了解“究竟什么东西是商君轻”这个最难搞清楚的事情。
“他没对我做什么,从一开始他搂着我睡觉……”
下作。
“然后又渐渐对我不好,明里暗里的想撵我走,起因是有个孤魂跟着他回来了我不想帮他趋走……”
阴险。
“后来他被抓了我救他,他也不多说声别的,我不是非要他回报,可是我耗了那么多神帮他治伤,我那么担心,他都不……”
冷血。
“后来我帮他起死回生,他却说,我要是不让他亲我作弄我他就以后再不理我了!”
小白脸……诶?小白脸?
三曲歌舞一声休 七(补26日)
商君轻拍拍他,从怀里弄出来异衽,把他平放到床上,盖上被子,“你滥用妖术的事我们明天再算。”笑的异常温柔,“他是你亲哥哥呢,不见得就这么坏哦,所以商君轻去帮你问问,问问看他究竟是打算怎么对你的。”脸都快笑开了,异衽不明白他这么委屈的事,为什么商君轻还能笑,不过……罢了,商君轻不会做什么好事的,他不会做的事商君轻可在行了。
“你……你别太过分,我还得报他的恩……”
“我只是去和他聊聊,小衽衽想到哪里去了呢。”商君轻拈起肩前一缕头发,“哎,在小衽衽心里人家就那么坏么……难为人家给你带丹药下来,还想着不给你补你好久才能填上这亏空呀,小衽衽都以为人家是来捣乱,其实人家只是担心,小衽衽伤了人家心,都伤透了。”商君轻捂着自己胸口一边跟异衽矫情,一边从身上的小袋子里拿出个铜样的小药丸。
“你给我偷了内丹,谁的?”异衽大惊失色。
“赤那家伙,一听小衽衽傻到费自己内丹呢,就坐不住了,我怎么知道是谁的。”赤给了他三颗,啊呀呀,他看小衽衽还能下地走路呢,一颗就够了,小孩子不能总补,补多了伤身呀,所以他只能自己将那两颗给消耗了,放着就可惜了不是么。
异衽这次仰着脸,眼圈实打实的红了,但是泪没再往下掉,他接过那颗丹药,放在手心里揉搓着,好似舍不得吃,过了一会声音不那么哽咽难听了才抬头,“谢谢哥……秋尽玄他对我……没有这样的。”
这……
“那个……其实我这里还有两……算了你先吃,要是还不得精神再说。”商君轻胡乱给他抹抹眼泪,起身就往外面快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