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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悒清尘 当前章节:150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1:55

“谢少主。”剑驰起身,单独向霜依笑笑,出去了。

商君轻带着空泉跑了一天一夜都没回来,异衽倚着霜依,围上大披风吹着河上的风,看远处那木桥。凡是要进城都要先过那桥,过桥不远就是朝凤楼,朝凤楼后面有路直通谪楼,他都了解透彻了。

突然就有种想法,秋尽玄,会不会一去不回了,再不找他?他这么想着,又看见早些时候见过跟秋尽玄一起那个道士自己撑篙在河上四处的望,似乎在寻找什么解决办法。是找他么,有什么是呢?

“带他过来吧。”异衽把披风系的紧些,霜依小心翼翼扶着他往屋里走,他心里又将秋尽玄骂了千百句。

秋尽玄前天晚上对他做的那事,他真的不愿再想,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子有这么大的容忍空间,但那之后,他浑身好像都散了架,本来就提不起力气,现在更是糟糕,今日比昨日酸疼,要是再难受点,他就真的不下地走路了,一步都不走,迈开腿那么麻烦。

虽然异衽非异人 十五

“重寒宫少主!”岭道子脸上的胡子刮净了,看着年轻不少,岭道子满面焦急,霜依请他坐下,给他上茶,他捏着茶碗,恨不得现在就掀开异衽的帘子,岭道子不扯家常,不提秋尽玄,仿佛跟异衽很熟模样,“商君倾是不是来了?”

“你找我宫主何事?”异衽懒洋洋躺在被窝里,“他现不在船上。”

“他果然躲着我,我知道是他,绝对是他,只有他才会这样的障眼法。”岭道子站起身来,放下茶碗,“他既然不在船上,那劳烦少主说一声,君倾去了哪里?”

君轻?异衽从来没想过不叫他姓只叫他名,可是听起来好亲热,“我没问过,你和我宫主究竟什么关系?”

“那不重要。”岭道子拧着眉头,将异衽内室四下打量一番,“倘若他来,告诉他我来过,可我仍要出去寻他……那便告辞了。”

“慢走不送。”异衽只道好笑,怎么多日不见,这个道士好像痴傻了,满脸狂热,去寻商君轻?说什么白日梦话。

“不,你还是跟他说,岭道子跟他诚心说声对不起。”

“知道了。”异衽应了句。

异衽就是这样,或许你想告诉他你的故事,但他却不想知道,所以他不问,不给你接话的路,一点感兴趣的样子也不带出来。

岭道子大概真是苦恼极了,却没法跟异衽再往下说,他一抽手烟雾上来人便不见了。异衽忽然起了身子,这不是……这不是商君轻教他的功夫?或许遁走的方法有千千万,但像这样随心所欲的……就真的是商君轻的功夫,不能是别人的,别人应该不会。

秋尽玄说他的朋友和别人下了锁心的咒,异衽没想过,只觉出来那咒是一个字,心应该是另加的,他当时怎么没想到,会下这咒的有几个!

有几个?那不可能是异衽,也不会是空泉霜依青玉紫薯,重寒宫的人不常到凡间,那还能是谁?!

异衽捂着嘴,他,商君轻……

商君轻前天就走了,比秋尽玄走的还早,现在想想,好似也大有文章。异衽重新挨上枕头,把所有的事都想了一圈,总觉得岭道子和商君轻肯定是有些关系的,不然种种的种种,就太巧了些。

青玉从水里钻出来,在船上哇了一声,霜依闻声奔出去,两人在船外交谈,异衽觉着烦,就喊霜依来,霜依不应,空泉不在,异衽想想,“唱薇,去叫霜依进来。”

不一会进来两个白衣少年,一个是最近有接替空泉地位趋势的霜依,一个是与紫薯相对,名唤唱薇的一名侍从。异衽问霜依,你和青玉说什么,不进来又那么大声?

霜依向唱薇挥手,叫他下去,然后行礼,㊣(3)问,“那您见他么?”

“谁?”岭道子,还是商君轻?

“谪楼楼主站在桥上往河里瞧半天了,就是没下水,我跟青玉打赌呢,他是来找您的,你见他还是不见?”

异衽莫名的心跳了一下,自己意识到自己反应脸却红了,幸好还隔着帘子,霜依等了一会,轻轻的叫了声少主?异衽咳了一声,“又把铃铛弄丢了么。”然后撩开帘子,“外面见天的冷了,别叫他等,咱们去吧。”

霜依就只好偷偷的笑,像这种赌明摆着的事,异衽命他多带些人,见了秋尽玄好再寻地方住。

秋尽玄算是守信了么,说好后天来接就来了,他换好衣服,要带面纱,觉得不必,又想想,还是带上。异衽叫霜依带着一路踩水飞到桥上,桥上人来来往往,可……秋尽玄哪里在这里!

“霜依。”异衽叫了声,霜依也正四下看,纳了闷了明明刚才还能瞧见在这里站着,“过两天定带你们上街玩的,我近来身子不舒服,别闹我。”异衽站在桥上看了两眼,他隐着形,不喜欢叫别人看见他。紫薯挠挠头,“怪了。”

霜依两手握着,少主会以为他们耍他玩呢,可并不是呀,将才确实见了秋尽玄快要望成望夫石了才与青玉打赌,可他们过来人却不见了,这算什么事?

异衽环顾一圈,没有秋尽玄。脸颊上痒痒的,抬手一摸,泪么?

哭什么呢,就因为没看见秋尽玄吗……他是有点委屈吧,他都承受了秋尽玄,秋尽玄还是不大宠他的样子,所有人都宠他呀,偏偏秋尽玄么……第二天就要回谪楼,难道秋尽玄不知道他不舒服,想要人陪着么,刚成亲的新娘子多娇惯呀,他……

他好像什么都不算!

异衽突然发现了这事,秋尽玄没说过他是什么,就这么把他……

虽然异衽非异人 十六

“少主快看!”紫薯突然指着桥下某处,“那不是谪楼主么!”

秋尽玄一身青布衫,挤在人群,不知道在听什么。异衽急忙扭头过去,霜依跟紫薯招招手,竟然先走了过去,异衽无法,也只好跟过去。

“我这边正祷告着哪个神仙奶奶来救救火,重寒宫的娘娘们就飞下来……”

“噢!”众人应和一声。

“他们能叫来龙王爷呀,那少主一扬手,水就下来了,不然得烧到什么时候?我一个老婆子,一家老小就指着放租生活……”

龙王爷?异衽想起来青玉,摇摇头,一拍手显了型,那老妇人无端看见人群后出现那几个白色人影,张着嘴说不出话,只能指着众人背后呀呀的叫,许多人扭头过来,异衽点点头,“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霜依并上紫薯向众人拱手,老妇人扑过来又跪,异衽后退一步,皱眉,“不必的,当真是不费什么事。”

秋尽玄从人后面退出来,隔得远远的冲异衽招手,异衽左右看了一下,原来他这样的出现方式太招眼了,桥上的人下来都不往城里进,专停下来看他们,说什么的都有,嘈杂的他心烦意乱。异衽搭上霜依肩膀,霜依瞪大眼睛,“少主这人太多了,我也起不来。”

有许多男子往他脚下扑,异衽想要是商君轻在这里,估摸着又要骂人,他只是纱多一些,又没有露面容,何以判定他一定是女人?难道印象中救苦救难的都是女仙么?可真是误解。

秋尽玄演哑戏一样冲他招手挤眉弄眼,他也不是不想出去,人围得他太热,而且气味难入鼻,异衽想想,罢了,一扬手砰的一声烟雾,他们几个白衣人全不见了。

“秋尽玄。”异衽站在秋尽玄身后,“你找我么?”

远处众人发出欢呼一样的声音,秋尽玄身子一震,顿一下扭头,“真吓了我一下,看,小狐狸,你被他们当成神了。”

异衽抿抿嘴,“愚民。”

秋尽玄一把搂住他,“你别太招摇,别太异于常人,我总觉无法接近你。”

异衽扭头看秋尽玄的手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没有任何不自然,就是见面就将他搂在了一起,他竟然也没有想挥开的冲动。“都这么觉着,所以我一直是一个人。我也想可爱些,该怎么做?”

“也要先换了这身白衣裳再说。”秋尽玄另一只空的手向霜依招招,“他们现在能看见你们少主不能?”

紫薯笑笑,“楼主都能看到,他们为什么看不到?”

异衽扭回头,抬起下巴,定定的看着秋尽玄,“你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是么?”

“你想什么。”秋尽玄淡笑……“那就别搂着我了!”异衽扭开身子,加大了声音,“别戏弄我,㊣(3)一点不好玩。”异衽红了眼眶。

霜依愣了,这是怎么说的,刚才还好端端的少主这是……“少主还在生刚才的气么?霜依跟青玉当真没骗少主,我们看时楼主确实在桥上张望,谁知道咱们过来他就到桥下去了,您要是生气就生我跟青玉好了,我们多嘴跟您说这个,我们是想看戏来着,少主……楼主,这会别人是看不到的,少主其实并不喜欢大街上现形,并非您说的张扬,您现在走出少主十步远,您也看不到我们了。”

异衽低着头,“不怪霜依,也不怪空泉,我自己的毛病,我太讨厌混蛋秋尽玄。”秋尽玄刚开始还惊愕,听霜依说完却只剩笑了,他对霜依摆摆手,把手放在异衽头上,异衽感觉到了抬头,秋尽玄突然打横抱起来他,“我是寻你,霜依没有说错。”

异衽踢腾挣扎,他现在心里怪怪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样,他也知道他这会不愿意被秋尽玄抱着辖制着,他从刚才开始对什么都没兴趣了,心里就是挂了秤砣,一直往下坠,他刚才都对那些人表现出不耐烦了,他怎么少见的心情这么差?

“闹别扭么,你像极了没得主人注意的小玩意。”秋尽玄吻他额头一下,“还是想咬人那种?”

叹曾经君为之倾 一

不管异衽怎样的与秋尽玄闹,秋尽玄都好脾气的抱着他一路走,紫薯拉着霜依窃窃私语,大抵是说少主要真不愿意还帮秋尽玄也隐形?

“你不愿意住船上,商君轻不愿意你住我楼里,我就帮你买了个院子,我放你下来,你别乱跑。”秋尽玄按着他的头,停在一处宅邸前,异衽抬头,那上面写着颖府两字的匾额还没摘下来,异衽愣了。

“一口气死了那么多人的宅子没人敢住,位置又好,府里自带三口水井,出门不远就是闹市商铺,这房子割出几间用来放租也合适,只是他们家人刚去完,这两日不大方便。”

异衽后退两步,定定的看这前几日浸在火里,一点形状看不出来的颖府,“一个都没活下来?”

“个个被一刀致命。”“不是被烧死?”“自然不是,百花教不喜欢留有余地,烧宅子只是为了更完美些。”

异衽又退两步,从这边走到那边,“好狠的门派,好狠的教主。他们与颖府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一点关系,只是有人用钱买他们命,百花教杀人,并不一定要什么理由。”秋尽玄像怕他不明白似的,“这就是江湖。”

“是不是我的小衽衽回来了?”正门忽然开了,商君轻一袭白衣踮脚跑来,满头青丝在空中飞扬,一把抱住异衽,“小衽衽这么早就来了,楼上的你也太没耐心了,人家都还没把里面收拾好呢。”

异衽扭头,地上有个蓝色的三角香包。

他们家前一段时间,才嫁过新娘子吧。

“商君轻也是没心的人。”异衽脸上一点玩笑意思没有,“商君轻躲什么,是躲一个叫岭道子的人么?”

商君轻回过头来看着秋尽玄,秋尽玄摊手,也愣了。异衽轻轻推开商君轻,“宫主不是说要普度苍生?”异衽上两个台阶,指着头上匾额,“这样的宅子你果然爱住么!”

“异衽发什么神经。”商君轻也冷下脸,“那异衽是什么意思?”

异衽一把扯掉脸上面纱,重重走下来,冰凉的手覆在秋尽玄眼上,“谪楼主,你好好看看。”秋尽玄抓紧他手腕,异衽猛的抽出去,扭头进了宅子,秋尽玄再睁眼,眼前便不是空荡扔着断木的街道了,地是黑的,天日也是混沌的,有家丁模样的人抱着异衽的腿,有丫鬟两手攥着自己脖子,有人来回穿梭,这些人面目与生人无二,身影也并不模糊,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宅子从里面往外冒着黑气,像是没烧尽的炭烟,秋尽玄大吃一惊,回头竟然有一个流着口水趴在他肩上!秋尽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刚想细看,眼前忽然又没了那样景色,街上是刚洒过水的模样,天日清明。

“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呢。”商君轻抱着胳膊,“异㊣(3)衽真可笑。”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秋尽玄上前抓着商君轻胳膊肘,“不然我现在马上告诉他你在哪里。”

“嘁。异衽呐。”商君轻慵懒的卷着自己胸前头发,抬头一个媚笑,“怕我拿这里的怨魂练功用,他总觉的这样污我灵气,再一个呢,他娘当年也是被别人趋势着才害人的,他心里有忌讳。”

“你会吞吃刚才那些人影?”

“反正都死了不是么,干嘛不能用呢,那么多人,不少这十几个孤魂,叫他们投胎下辈子也不好过,这何尝不是一种免坠轮回之道呢。”

秋尽玄捏起商君轻下巴,仔细的看,似乎想从他眼里找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商君轻眼波流转,“就这么回事呀,还有别的么,楼主这样看的人家好羞的。”

“我总想商君轻是怎么成了重寒宫宫主的。”

“现在想明白了么?”

“再清楚不过。”秋尽玄也笑,只是笑浮在脸上,不往眼里去,“得多亏异衽陪着你修身养性。”

“我也总怕我教坏了他,可从楼主的表现看,似乎并没有呢。”

“可真谢谢你了。”秋尽玄把重音咬在谢上,咬的商君轻笑的更开心了,商君轻努努嘴,“诶,我说楼上的,别总挨着我,我家小衽衽可看着呢。”

果然就有一道目光追着自己,秋尽玄扭头,异衽眼里的犹豫叫人心里难受,只遥遥看了一眼就隐身在影壁里不见了。秋尽玄不顾这宅子里面有多少人影,逼自己不想刚才那趴在自己肩上的人影,直直往里面追去。

叹曾经君为之倾 二

对么,如果说喜欢自己是真的话,那喜欢商君轻也是真的吧。说喜欢的是其他人,或许他还会不服,但是花一样的商君轻,就没什么不对了。

“异衽。”秋尽玄在宅子里饶了好几条路,异衽跑不动了撑着膝盖歇息,终于被秋尽玄捉到,“异衽还在生商君轻的气?”异衽低着头摇摇,秋尽玄只有欲哭无泪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异衽仍旧摇头,“你别抱着我。”

秋尽玄叹了一声,实在想和他说,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哪里知道那么多,话到嘴边忍住了,却变成,“你别乱跑,这满院子孤魂野鬼,我一个人害怕。”

异衽抬头,扭头看着他,秋尽玄把脸扭向别处,“我是人,不怕才奇怪。”异衽踮起脚尖,追着他头扭得方向看,秋尽玄把脸对着他笑笑,异衽突然环上秋尽玄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你别怕,我保护你。”

秋尽玄听的十分郁闷,但这样也好,异衽有时候是莫名一些,但心里没什么想法,哄着骗着就哄到手了,他以后得提防着商君轻,商君轻再跟异衽说点什么对他没利的,异衽恐怕还会生气。

“哎呦,大白天的。”商君轻两个指头捏着异衽的面纱,“刚才还教训我呢,某些人呐。”

“商君轻你给我过来!”异衽放开秋尽玄,“你不准胡来。”

“嗯嗯我才不胡来呢。”胡来你也不能知道呀,商君轻随口应着,“空泉,空泉?又死哪里去了,去沽些酒来,你少主回来了。”

“我和你说的你不要不当回事,商君轻。”异衽拽着商君轻衣领,“外人在场你也别以为你能糊弄过去,为什么你总不长心,吸那些东西真个有好处么,自己多花些时候修炼又能怎么样呢?”

“是呢是呢,商君轻一定听少主的话,哎,楼上的。”

“秋尽玄也一定听少主的话。”秋尽玄举起三个手指,歪歪嘴,“发誓。那重寒宫主呢?”

“你大爷的。”商君轻睨他一眼,懒洋洋举起三根指头,“我也发誓,听少主的。”

异衽狐疑的看着他们两个,放开商君轻衣服,商君轻放下手拉起异衽左手,秋尽玄不甘示弱拉起异衽右手,秋尽玄说折腾大半天了,我们先吃饭去。

“商君轻,你们家到底是谁照顾谁?”

“当然是人家……被小衽衽照顾了。但是喂喂喂,谁让你拉我家小衽衽的手了!”

“哈哈哈哈……”

颖府收拾的比较规整一点了,空泉出去买桌凳,家中尸首尽拖到义庄去了,唱薇他们先霜依他们一步回来,清洗地上的乌黑,商君轻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饭,做完了又满屋子的巡视,凡是看到有刀斧痕迹的都用手抹去,将要黄昏了在院子里“吊嗓子”。㊣(3)

“你那边的事……?”异衽放下筷子,像是才想起来问秋尽玄。

“都差不多了。”秋尽玄不知是避讳还是怎样,“这两天朝凤楼就开张,到时候你第一个去罢,我给你留个好位子。”

“哦。”异衽端起碗喝口粥,“那你谪楼……?”

“也就是那样,明日你们先开门广收门徒,我稍后,再等等看小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我们要开门广收门徒?”

“你不是已经收了一个?商君轻说这才是你下山的目的,他说最迟明个中午这府就能修好,你不用操心,他明天就要多弄些人来热闹热闹。”

“哦……他决定了比我更有数。”又没什么可说了。

“异衽都不谢我。”秋尽玄学着异衽语气,半真半假的跟异衽说。

“谢你什么?”异衽不甚明白。秋尽玄放下碗筷沉默不语,异衽被他看的脸上发热,却想不起来他忘了谢什么该谢的。秋尽玄站起身子,异衽也放下碗,“你要我谢你什么……喂,唔……”

叹曾经君为之倾 三

“宅子可是用钱买的呢。”秋尽玄满意的看着异衽被他出其不意抱在怀里的害羞模样,“你又没有钱,异衽你说,你要怎么谢我呢。”秋尽玄踹开空泉已经收拾好的三个屋子中的一个,进门是满面白纱,连床铺都是素白的,他无奈摇摇头,抱紧异衽,“今天我一直观察着你呢,又是生气又是别扭又是教训人的,小狐狸,我喜欢你,这样够不够?”

“混蛋秋尽玄,谁要你喜欢,你放下我来。”

“要是不够,少主,我现在开始……爱上你了。”秋尽玄将他放在床上,伏在他身上,看着他,“现在可以么?”

“什么可以?”

“就是这样……”

“别,秋尽玄你别,但是……”

后面的话被湮没在一片热浪中,秋尽玄总觉得,得个商君轻不在的时候该多不容易呢,可要好好珍惜。至于那些江湖纷争,不如,就先放那么一放吧,他坏心思的看异衽难受半天,现在不是该补给他了么?

“害怕的话就抱着我。”秋尽玄吻他脖颈。

“唔。”异衽神智有些模糊,秋尽玄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可是……不是说我保护你的么……”

秋尽玄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弯着眼睛,用手盖着他的唇,“对,我的少主,是你保护我呢。”

“我说天还没黑呢,你们还让不让人清净了!”商君轻站在院子里,朝房梁上大喊,惊起许多麻雀儿,扑腾腾的从他头上飞过。

翌日

重寒宫广收门徒的消息一早就放出去,江湖讶然,因为他们就住在之前被百花教一把火烧了的颖府里,他们已不能评价百花教一句,人人只待秦末风下山,带领众正派一道剿灭百花,为灵山出一口气,至于重寒宫,助人的做了不少,却杀了莫刀,实在不能妄下评判。

颖府老爷素是个有钱的,他家宅院大,倒也不委屈重寒宫。只是刚遭火灾,现在开门就可用?故想去看热闹的门派多,真正敢进去的却少。开正门那时,门外围了一圈的人,将整个街道都堵住了,却还是不住有人往这边走。从正门能看见里面的,只见花草精神,只是匾额没了,门头上一圈白纱,叫人无端心里不爽。

谪楼的人高唱着谪楼来拜会重寒宫,抬着好几箱的东西摇摇往这边走,后面是个黑顶轿子,看阵势应该是谪楼楼主来了。谪楼与重寒修好已经不是秘闻,混在人群里的江湖人没有过大讶异,从颖府里面飘出一个修长的白衣人影,也带着面纱,仿佛没有骨头样倚在门上,说着哎哎来了,就一个人迎谪楼进去。

他重寒宫其他随从呢,这个明显不是少年的美人又是谁?

谪楼队伍没进完,忽然又听百花教前来拜会重寒宫,事情,便㊣(3)越发有意思了。

刚让开给谪楼的人群不便合上,径直等着百花教,可百花教遥遥出现了,竟然只有五个人。有木一身黑袍没带面具,后面跟着的该是他四个护法。人群中有人喝倒彩,有人绷紧了牙关。他们等一件事,看重寒宫会不会迎百花教进去。

有木走的随性,仿佛没想过他与谁有什么仇,这样光明正大出现会不会被人暗杀,他到门口,却还是那个白衣美人。商君轻打个哈欠,“欢迎呢,百花教是么。”

“你是谁?”有木到门槛前忽然停下脚步,他比商君轻高出半个头,加上商君轻又不站直,便显的更低了,商君轻这才正眼看他面容,不看还好,看了商君轻便来了兴趣,马上做羞愧状,低头两手捏着自己胸前散发,“人家是重寒少主养的男宠呢。”

声音不大不小,听的前排来看的人一阵唏嘘。

叹曾经君为之倾 四

而后陆续来了三两个门派,倘若仔细追究,能看出来他们是与谪楼走的近的,就不难想了,恐怕这是谪楼请来的。因为百花教先头里进去了,那几个门派再来的时候有些犹豫。这些都是在意料之中,要说意料之外的倒也有几个,有两个独行侠,有个和尚,竟然也来了。

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截亲的妙竹,如今再进颖府,主人竟成了那日横出的白衣少年,不得不说造化弄人。妙竹不愚钝,该看出来谁是谪楼请来捧场,谁是百花教叫来压台子的,反正前几日弄的满城风雨的重寒宫,今天又大大的在江湖出了次风头。

谁知道他们连上宫主统共才十二个人呢。

商君轻迎人迎的差不多了,又打个哈欠,遥遥向里面望了一眼,转身,愣是在这么多人眼前消失不见了。

“商君倾!”人头上忽然出现个声音,有双布鞋踏着众人肩膀往颖府门前来,岭道子拿着桃木剑,摇着铃铛跳到中间,可哪里还见商君轻身影?岭道子环顾一周,不理众人指指点点,提气往颖府门里走。颖府里面与从前可大不相同了,地上是干净的,墙上是干净的,却不见一点烟熏火燎迹象,虽然还维持原来摆设,但加了许多不同的,光是布和纱就比之前多了四倍还要多,商君轻喜欢这个,他在游廊上也挂,有人走过带起一阵风,那好看。

钱自然是谪楼给出的,商君轻跟秋尽玄说好了呢,他都把小衽衽抵给秋尽玄了,这点布算什么?往后还有多的事需要秋尽玄来办,这买卖,多划算。可怜异衽全然不知,他昨夜又被混蛋秋尽玄折腾的睡不好,今天连站都站不了多大会,自己坐在一个大圆桌中央等着大家来,来个人端杯酒,他都不是不想站,是双腿软。秋尽玄说这也好,叫人家看看你派头多大。

有木来的时候他极想起来,好好看看到底这是个什么人,能不分青红皂白杀人如削菜,可有木偏偏与他正对,坐在下座,简直奇了怪了。人差不多到齐就要开宴,那时候堂外面的空地上摆的八桌已经坐满,各派帮主门主教主与异衽同坐在一张桌上,异衽说话声音小,空泉代他说了许多,众人跟他寒暄,说重寒宫如何了得,大概因着都是熟识的人,虽有百花教在场也不大难堪,噪杂的说了大半个时辰,没说多少江湖的事。

后就有人提了一句,问重寒宫去不去武林大会。异衽刚想开口,谪楼楼主说我想这种场合,身为武林中人,重寒宫应当是去的,不知少主意下如何?

异衽就点头,心里将秋尽玄念了千八百遍,别寻乱子了,他不想让那么多人见他。

那两个独行侠不大说话,坐在堂外的桌,众人正举筷,岭道子却从游廊那边来了,秋尽玄站起来,跟着站起来好几个,岭道子拱手跟众人寒暄,与重寒宫少主也互相遥遥举杯,说我来祝贺少主,送上八角镇妖塔一个,少主不必起身,我以茶代酒,祝少主福寿安康,重寒宫香火永胜。

空泉托来那塔递与异衽,异衽皱眉,这是好东西,可以收收颖府的鬼气,可,岭道子怎么晓得他缺这种东西?商君轻喜欢这地方不是没道理,商君轻那禀性不是上了重寒宫,早晚入魔道,师叔说当时叫商君轻接手重寒宫真是犯了难,论资历没人抵过他,但他心术不正。

异衽叫霜依留住他,说结了宴有事与他说,岭道子就在堂外站站,随着霜依走了。众人坐下,重新开宴,岭道子来是他们没想到的,连秋尽玄都没想到。最近岭道子这么闲?从前半年不定见他一次,最近一个月却见了这么多次了,早知道他是寻找商君轻而来,可商君轻就在门外,这都看不到么?

回神又有别人敬他酒,他虽然杯子里是酒,但那并不是凡间酿出的,所以喝了这么多也不是大醉,只是倦,秋尽玄看出来他没精神了,替他与众人聊,他再坐坐,就推脱身子不适,人也便陆续走了。异衽站起来送他们,秋尽玄到门外替他送,渐渐却发现还有一个人仍在喝酒。

有木好像不知道异衽不愿㊣(4)待客了,还自斟自酌,异衽由空泉扶着走过他身边,“教主是有话与异衽说么?”

有木抬眼,先看他衣服,确是左衽,笑一声,突然站起身子抬起他下巴,空泉欲动,异衽摆手叫他别乱来,有木一动不动看他眼睛,这时堂上还有五六人模样,本身三两说着话,看有木动作都停下来,眼往这边瞧。

“下次你再找男宠,我想我正合适。”有木邪笑,放开他下巴,退一步身,突然又捧起他头狠狠的吻了一下。

给读者的话:

秋尽玄你丫还真是包养了异衽啊,这任劳任怨的,等你见了你丈母娘肯定得她喜爱……好女婿啊!

叹曾经君为之倾 五

秋尽玄侧目,有木放开异衽,异衽脸上满是惊愕,有木又端了一杯酒,向异衽举杯,饮尽。秋尽玄已到了他们跟前,随着他来议论声小了,有许多人看他,秋尽玄朝各位还留在堂上的都拱手,然后揽过异衽肩膀,夺过有木手里酒杯,又倒了一杯,抬手自己饮了。

“他不能喝酒。”

有木背着手打量他两个,异衽这才反应过来,一把甩开秋尽玄的手,脸上起了怒意,“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没道理?!不愧你是邪教,无耻之徒。”

“少主还是先去歇息。”秋尽玄笑的无奈,“百花教主想来不是有意,大概他表示喜怒就是这样办法,是么?”

有木不语,秋尽玄向有木挥手,“我就怕今天成闹剧,都将完了,教主别搅他场子了。”

“难得你费心。”有木转身,“你也是他养的男宠么?”

秋尽玄挡在异衽前面,不让他冲上去,“别乱说。”边迎边赶的将有木送出门去,霜依也拦异衽,异衽不是急,是无端被人轻薄了,要谁谁不要个说法?况且是他被人轻薄了,秋尽玄居然还向着轻薄他那人,他算什么。

“教主今天既然是来祝贺他的,何故给他难堪。”秋尽玄与有木并排走着,后面那个四个护法跟着,他特意带有木在院子里转,“还是教主实际是想给秋某难堪㊣(2)?”

“我只是觉得他有趣。”

“不巧了,秋某也这么觉着。”

“哈哈,你。”有木却笑了,“早晚你要为朝廷所不容,我何必在意你?”

秋尽玄放慢脚步,“何出此言?”

“有些事,百花教也是多有耳闻了,尤其这次钦差之事,你和他连成一心,他说了你们替小王爷卖命,难道我一点看不出来?你其实不成气数。”

“话要说到这里就没意思了。”秋尽玄完全止步,“我知道教主不会做什么暗地里的事,要轰轰烈烈教他们都看的到,所以教主真喜爱异衽,秋某倒期待着教主能有什么比秋某更教人着迷的招数。”

有木从腰上解下面具,把带子系在脑后,“你的心性怎么会这么好。”

“多谢夸奖。”

“这便走了。”

“慢走不送。”

异衽送完了所有的客,命人将角门留着,方便投奔重寒宫的人进出,他想起岭道子还在厢房,商君轻却又满院子找不到了。

“空……霜依,算了,还是空泉,我换身衣服,待会去见岭道子。”

空泉猛的抬头,霜依在背后推他一把,努努嘴说快去。空泉握着手低头跟在后面,异衽走了两步,“怎么不扶着我?”

空泉哎了一声,差点掉下泪来,“少主不生气了?”

“下次再不听我的话试试看。”异衽回身敲他脑壳一下,“再这么着你就跟着商君轻走,我不理你了。”

“空泉是怕你被谪楼的欺负……”

“你操太多心了。霜依去告诉岭道子一声,我这就去厢房。”

“少主……岭道子已经走了,他说他要去寻宫主。”

走了?他要问问秋尽玄,岭道子总是这样忽隐忽现么?

叹曾经君为之倾 六

秋尽玄却也是满脸纳罕的回来,彼时异衽已经坐在床上喝茶歇息,秋尽玄像个一家之主样,叫空泉等退下,拿衣服给他披上,“又不舒服了?”

异衽拿掉衣服,“像今天请大家吃一回宴,能有什么用呢?我想要混江湖,还是多做些事更好。”

“事也要做,礼数也不能少,今天叫这么多人来不是为了哄你开心?你不开心,是因为有木么?他是那样脾气的人,想起什么做什么,人很放肆,你不能和他认真。”

“可是他亲我!”异衽站起来,“秋尽玄却一点不在意。”

“什么意思?”

异衽正面对着秋尽玄,忽然上前环住他腰,“我喜欢秋尽玄。”

  秋尽玄愣了一下,摸着他脑袋,“这是个好消息。”“所以我不要秋尽玄再喜欢其他人。”“那是自然,我不会喜欢别人。”

“谎话。”异衽放开他,一拳捶到他胸膛上,“你骗人。”

“我?”秋尽玄抓住他手腕,“你倒说说我哪里骗你。”

“你喜欢商君轻。”异衽抬头看着他,眼里真的有些晶莹闪亮的东西,秋尽玄揉揉额头,“我怎么会喜欢商君轻?”

喜欢商君轻?这是开的什么玩笑,他喜欢异衽异衽还对他态度不明朗,他会喜欢商君轻那个不阴不阳的人?他要是喜欢女人,就喜欢纯粹的女人,要是喜欢男人就是纯粹的男人,商君轻那样美则美矣,他却实在没有更多的兴趣。

“你就是喜欢商君轻,你和他说话温柔,你们经常说悄悄话。”

“我和谁说话都温柔,我和他说的悄悄话都是为你。难道你一直不肯说喜欢我是因为你觉的我喜欢商君轻么?我今天终于找到症结,我想我们得好好聊聊了。”秋尽玄揉着额头,抱着异衽坐到床上,把他放在自己腿上,按着他肩膀,“你是怎么觉着我?”

“没怎么觉着。”

“我喜欢你身上干净的少年味道,喜欢所以追逐。我原本以为是你追逐我,后来商君轻说我全然搞错了,你是个心性极高的人。于是我要追逐你,你不说喜欢,我便以为是我亏欠了你,总不能互通心意,谁知道你以为我喜欢商君轻。”

不说之前,我还以为你喜欢商君轻。

“……”异衽低头不语。

“所以碰你你总迷迷糊糊的叫哥哥,我心里还常常为此难受,你竟然说我喜欢商君轻,你是怎么想的。”秋尽玄说着,居然有些愤怒的意味。

异衽挥开他手,环上他脖颈,把头埋在他耳边,“我只是这么觉着。我叫哥哥叫的不是他,”

秋尽玄摸着他后脑勺,“总觉得和你有隔阂。”

“嗯。”

商君轻第二天就回来了,衣角湿了一圈,手里掂个酒葫芦,浑身都是酒气,熏得去门口接他的几个随从捂着鼻子才能把他架进来,那时天已经不早了,只是谪楼主和重寒少主还没起,商君轻坐在堂上一口接一口的灌,异衽听到声音,叫秋尽玄起来看,秋尽玄围着衣服,睡眼惺忪的做到商君轻旁边,“宫主这又是唱哪出?”

“来,喝酒!”商君轻将葫芦啪的放在秋尽玄面前,“遇到酒仙了,只管喝。”

碰到酒仙是难得事,秋尽玄原先只听过,说是喝酒时候碰到酒仙,你不要点透,那酒能一直不停的往外倒,一壶酒两人对酌,可以喝到天亮。但是一旦说破了,哪怕是一句这酒怎么喝不完?就破了,酒马上能喝完。

“你去了哪里?”秋尽玄夺过他葫芦,闻闻,好烈的酒,秋尽玄就皱眉,“别喝了,待会异衽出来要说你。”

“你叫我家小衽衽管得死死的。”商君轻笑,“我家小衽衽好样的。”

“那挺好,不如我不管你,你惹异衽试试看?”秋尽玄放下他葫芦,关他甚事呢,他昨夜连哄带骗向异衽说了大半夜的话,异衽虽然还犹豫,但两人却比之前通透不少了,他现在有恃无恐的,商君轻要是想失宠就尽管惹异衽生气……失宠?他怎么会这么想,异衽真是好大的气势。

“你爱异衽,异衽爱你,真好。”商君轻打个酒嗝。“却没人爱我。”

“怎么会没㊣(4)人爱你?”门口突然出现个声音。

秋尽玄抬头,商君轻立马起身,摇摇晃晃的要有动作,岭道子已经进来拖住了他身子,“君倾,这次还要往哪里跑?”

秋尽玄觉得头要炸了,虽然他早拿这个威胁过商君轻,但真实见到这两个及不搭调的人……他不如叫异衽来,好好看场戏?

“是君轻,不是君倾,呵呵,道长认错人了吧。”商君轻被噙着手腕,扭头,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道长是修仙之人,别纠缠人家,叫别人看到不好呢。”

“君倾,你说你叫君倾,君为之倾。”岭道子拖过他身子,叫他头倒在自己肩上,“我在这里埋伏你一晚上,你以为每次都能把我引走?我不会认错人,君倾君轻读来一样,你肯和我抠着字眼,就说明了你是君倾。君倾以为换了相貌,我便不认识了么。”

“君倾?呸。”商君轻摇摇晃晃,“我不想伤道长,别这样动手动脚。我只记得那天谁在我脸上划下一刀,告诉我我这样的人呢,不要叫甚么君倾了,该叫君轻,君当轻之,我记得清楚呢。”

“商君倾……”岭道子脸上满是焦急,“我诚心与你悔过,你却丝毫不让我寻到你。”

叹曾经君为之倾 七

“我担不起。”商君轻指着秋尽玄,“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看到今日我们这样没有?倘若他日你与异衽也这样,我一定……”商君轻趁岭道子将注意力放在秋尽玄身上,噗嗤一声整个人从衣裳中不见,像极了空泉变化时的脱蜕,硬生生从岭道子手中不见了。

“你现在功夫退步太多了,也对,你向来不肯学这种投巧的东西。”商君轻的声音飘在空中,“有本事你来追我,看我给不给你机会道这个歉,小衽衽,快出来救人家呀……”

“商君轻!”异衽从房中追出来,只见岭道子和秋尽玄面对面,岭道子手中还拿着商君轻的衣裳,这场景让异衽好不恼怒,岭道子向外面声音响起地方扭头,异衽不问缘由甩开挡在眼前的凳子欲抓岭道子衣襟,秋尽玄吃了一惊来不及拦,岭道子向后退一步身,异衽扭头向秋尽玄,“他是不是欺负商君轻?”

岭道子苦笑,“算我欺负他。”

异衽攥着手,暗地里从袖里掏出一个符印,“你三番两次的出现,每次都说找我宫主,原来你是欺负他来,那今日你便走不了了。”岭道子摇头,丢下桃木剑,“我与他的事你操不上心,重寒少主,你自有你的孽。”

“异衽你在念什么?”秋尽玄扳着异衽肩膀。

“现!”异衽张开双手,猛的向外仍一团着了火的东西,岭道子无法解释,看情形像是召唤了什么东西出来,他是不信这个小儿有多大道行,他与商君轻能斗个不分胜负,他不愿伤这个少主,他不如还是追商君轻去。

门外突然起了火一样,有个蜿蜒像龙一样的东西盘旋而来,由是城中人便看到,一朵红云从天飞来,径直落入了颖府前院。异衽挡在岭道子面前,咬着唇,满面坚定,岭道子吃了一惊,这,莫不是……

那团火核心是个不规则的东西,仿佛有思维般进了屋里猛的长高数尺,火渐渐弱了,一个人形从中走出来,皮肤通红,赤裸上身,两眼间有火印,不知何方妖怪。

“异。”那人形下身仿佛火一样的红裤,双脚踩着烟气,到异衽眼前弯腰,异衽抬头看他,十分专注。“异衽。”

“衽。”

“匆匆忙忙叫你来。”异衽扭头,“我知道我困不住,你困住他,他欺负商君轻。”

岭道子皱眉深思,异衽放下双手,“商君轻不想见你,你别白费力气。赤是小朱雀山的山神,我请他来困你,我若是你就不会挣扎。”

“异。”那叫赤的山神伸出手,异衽握住他手,仿佛一点没有看起来烫,“赤想异衽了是么?”

“异。”赤蹲下身,仰头看着异衽,摊开手掌,是朵黄色小花,“送,你。”异衽笑笑,从他手中拿出花来,“我已经好了,别糟践这珍惜东西。赤先困住这人,我们坐下好好聊。”

赤将花别在异衽发间,岭道子慢慢坐下,“我不寻商君轻了,我跟他无怨恨,也并非欺负他。既然是山神,贸然下山不算犯忌么?”

“商君轻害怕你。”异衽放开赤的手,转身,“十分害怕。我能感觉的到。”便起步进屋,不再与岭道子多言。

害怕,为什么会是这种感情?

秋尽玄看着那山神火一样的眼痴痴追着异衽身影,也看见他随手弄出镣铐一样东西,那东西自个绕在岭道子身上,也看见岭道子不挣扎,只有低头深思。他觉自己不该进屋,异衽,似乎终究不是个凡人。

忽然就理解商君轻了,因为他此时,也好想喝酒。

秋尽玄笑自己,竟然难过异衽从出屋起没看他一眼,他全然成了个无关的人,也对,本就是无关的人。秋尽玄在岭道子面前摆下一杯酒,“你跟他是恋人?”

岭道子手上上了火燎,却并没觉着热,岭道子看秋尽玄,眼里带着悲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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