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叶楚南在喊话的同时已经猛的跳起,刀光卷过了他的脚下,然后劈开了身后一名部下的身躯,血雨疯狂的降落在洁白的地板上,闪电般的一击,甚至还没人反应过来。
“看来我真的是运动量不足了……下一刀,应该不会偏了。”卡洛琳的笑容已经隐去,这一刻,才是七武士卡洛琳该有的姿态。
战栗女神。
这是别人赐予她的外号。
“战栗吧,下等动物们。”刀光再起……然后,是生命的消逝……
西城年华斜对面的高层建筑顶端,一位全身笼罩在灰衣中的男人正默默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北冥家被狙击,琅琊被攻击,还有商场内的乱斗,同时发生了众多的事情,灰衣男人的注意力则始终都放在了下面琅琊身上。
“你一身杀气的来见我,可会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啊,慕菡。”灰衣男子头也不回的说道,身后,捧着一本名为《命运的十字路口》厚厚书籍的慕菡正静静站在那,身上穿着朴素的外套,表情也如在学校里那般平静,可是双眼中却好象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灰音,攻击北冥家,真的是神所下达的命令吗?”慕菡淡淡的询问,却让灰音好象有了一瞬间的动作停滞,“那真的是神的意思吗……还有,你其实根本不想毁灭北冥家吧,换句话说,你大张旗鼓的对付北冥家,是为了掩饰你真正的意图,你要对付的人……是琅琊。”从慕菡嘴中说出了那个即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却有一半的把握,你知道的,我在猜谜这一方面,几乎没有失误过。”慕菡没有拉近彼此的距离,而是盯紧着对方魁梧的背影。
灰音的脸被斗篷完美的笼罩住,让人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是,慕菡听到了细微的笑声。
“你果然不该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你已经迷失了自我……不要忘记了,你也是裁决者……四大裁决者之中,最后的一位——记录者慕菡!”灰音加重了最后的称号,慕菡的面色依旧平淡无奇。
没错,她是裁决者。
所以,注定有一天,她会出手杀死琅琊。
兄弟 (1)
自己的记忆很模糊,什么时候起,自己再也看不到了外面的天空,而是被关进了白色的房间里,承受着绝望的痛苦。
自己也忘记了,是几岁的时候离开了那个房间,遗憾的是,活着离开房间的人,仅仅只有寥寥数人。
当然,就算自己记住了,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当自己踏进那宽敞的房间时,即使是已经被折磨的全身麻木的自己也不由的震惊了,头顶透明的窗户上照映着深邃的苍穹,璀璨的繁星可以从这里看的清清楚楚,在这样壮丽的景色下方,安置着一张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椅子。
上面坐着的中年男子正用右手撑住下巴,在那沉思什么,从自己的位置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想起男人的身份,自己的脚不由的朝前又迈出一步。
“你来了,慕菡。”男子忽然开口说道,明明两人之间不会超过一百米,但是慕菡却怎么也没办法看清楚对方的容貌,只有声音清晰无比的传进耳中。
“找我有什么事吗,神。”慕菡抱紧了怀里的书籍,用颇为平淡的口吻问道,椅子上男子就是居住在神之根内的神,一个被无数层神秘面纱所笼罩的存在,而他的声音却相当普通,甚至带着一种柔和。
“你总是对我充满着了一种生疏感啊,或许我真的该让你学习一点人类的感情。”神自嘲般的摇了摇头,慕菡没去接上话题,而是沉默的站在那,等待着下文。
“我这里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三天前,有一伙夜枭进攻神之根,其中有一个叫月蚀的家伙跑了,我希望之后的日子里,由你去监视他。”大概是觉得慕菡的沉默很无趣,神开始切入主题。
“需要我杀了他?”慕菡也听说了三天前的攻击事件,不过落在她耳中,更多的觉得这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要杀他的话,就不需要那么麻烦的派人监视了,他是个很特别的孩子。”手指敲打着身边的把柄,神边思索着什么边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希望你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一切,他会走上哪一条路,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会选择怎么样的人生,这些都需要你去监视并且来告诉我。”话音才落,慕菡眼前已经浮起了一片零碎的图片,那是月蚀的资料开始涌入自己的脑海中。
“从今天起,就由你去记录他的一切。”神轻易的下了命令。
“实验号1052,这是他的另一个身份?”慕菡从众多的信息中挑出这个特别显眼的代号,据她所知,拥有这类数字代号的人,在和魔族人战争结束后的一千多年里,一直都存在着,可是,那些拥有代号的人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存在意义,就不得而知了。
兄弟 (2)
“有些事情,你不用知道,对了,只要你完成了我这一次的任务,你就自由了。”神适时的抛出了诱饵,可是慕菡没有想象中的激动,自由这个词汇在她的脑海里只是被冷静的转化为了冰冷的翻译,而没有任何的意义,“你的痛苦将会结束。”“真的吗?”终于,慕菡有了反应,手不由望上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我赐予了你别人渴望的力量,想不到你却这么反感……”看到慕菡少有的迫切表情,神好象苦笑了一声,“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你完成这次任务,我就从你体内取出欧格玛。”“那么,希望您能够遵守诺言。”慕菡弯起了嘴角,悄然笑起来。
只是那份笑容,在如今却成为了苦涩。
“我从来没忘记过自己的身份。”面对着眼前神秘的灰音,慕菡淡淡的带过了自己声音里的颤音,“我一直都遵守着神的命令,记录着琅琊的一切。”“你已经被那家伙动摇了,你的内心产生了迷茫,你渴望着普通人的生活,你已经成为了弱者。”灰音用激烈的言辞继续攻击着,“你的任务只是监视他,而不是保护他,懂的话,就趁现在立刻离开。”“你要杀了他,我感觉的出那份杀意,所以,在神没有下达杀死他的命令前,我会保护好我的记录目标。”慕菡用手指抚开了额前漂亮的刘海,用很是普通的口气警告起灰音。
“另外,我有一个疑问,毁灭北冥家的命令,真的是神所下达的命令吗?”
“哦~你已经对神的命令都开始动摇了吗?”灰音尖锐的笑声令慕菡发出了敌对的冷笑,“最近,神的命令都由你来代替发布,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神了,为什么,神不能见我?”“神有他的考虑,不见你们的原因,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神赐予了我代言人的身份,我将对你们传达神的一切命令。”阵阵冷风吹过,吹起了灰音那一身斗篷,两名本该为同伴的裁决者现在却剑拔弩张的对峙在这。
“我只是有一个猜想而已,神被你用某种理由所蒙骗,将一切交给了你,北冥家被毁灭的命令是出自你的手笔,而在那毁灭之后的敌意却是针对琅琊。”慕菡望着灰音的身影冷静的说道,对于最近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命令,这是慕菡唯一能够得出的结论,她不认为神会主动去毁灭北冥家,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神不是那种愚蠢的人。
但是神为什么会把一切都交给灰音这点令她无法明白,神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力量,也洞悉着世界上的一切事情,为什么会被灰音所蒙骗呢?
兄弟 (3)
对于慕菡的疑问,灰音好象有了瞬间的惊讶,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反应,很快的,他那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真是有一个有趣的推测,那么,你为什么没有想到另一个可能呢?神或许已经被我所杀。”瞬间的杀意,笼罩了慕菡,那是种好象被毒蛇盯上般的滑腻感,慕菡猛的睁大双眼,灰音则迅速收起那份杀意,然后朝后退出一步。
“开一个小小的玩笑,那种怪物我怎么可能杀的掉。”“注意你的用词,神他……”“好了好了,我才不相信你真的尊敬那头怪物呢,你不就是那头怪物一时兴趣所产生的玩具吗?”没有回答,或者该说是无法回答。
慕菡无法去反驳玩具这个词语。
“看来你果然不再适合待在外面了,这个拿去吧。”一张白色的空白信纸飘落在了慕菡手中,上面被一层薄薄的金色火焰所覆盖,逐渐的出现了文字。
“这是……”上面写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命令慕菡结束观察琅琊的任务,近日返回神之根,这是只有神才会使用的命令火信,就算灰音再厉害也无法模仿出这种东西,“为什么,要结束掉任务?”“哦,你舍不得那个男人吗?还是说,你爱上了他?”灰音讥诮的语气一览无疑。
“我只是不想让任务失败,神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完成任务……”慕菡的双臂用力缠紧了怀中的书籍,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回去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灰音得意的笑起来,最后的妨碍者也将要离开。
剩下的,就是复仇的盛宴。
“轰隆”轿车撞击上了路边的路灯,车内的北冥雪差一点被甩飞出去,半天的眩晕之后,她用力推开了扭曲的车门,蹒跚着爬下车,周围已经围起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北冥雪没走几步就又一次跌倒在地上,混乱的头脑内开始整理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大小姐……”保镖也从前车厢内爬了出来,训练有素的他已经迅速来到了北冥雪身边,“快躲到安全的地方去,对方的狙击手不会就这么放过我们的……”“我说,你们差点把我撞死啊,就这样打算无视吗?”保镖听到这番充满了抱怨的话后,转过头去,看见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正站在他们身后。
琅琊发现从车内爬出来的女人就是北冥雪后,不由叹息一声,看来是暗行死士的人在狙击时故意手下留情了,但是却把一个烂摊子丢到了自己手里。
“是你!”北冥雪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家伙是谁,多少有几分意外,张望之下,却没发现那个强大的女人。
“你是谁?”保镖警惕的将北冥雪护在身后,然后拔出了手枪,这样的举动令本来在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们一个个惊叫着跑散开去。
兄弟 (4)
“这个嘛,不用那么紧张,我对她的命没性命……”“已经不打算跑了吗?”海恩斯降落在那辆已经扭曲的轿车上,像一只凶猛的野兽般蹲在那堆残骸上。
琅琊痛苦的用手捂在了脸上,被北冥雪这么一搅和,自己竟然忘了还在被追赶的事实,“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在没有干掉猎物之前,哪有离开的道理,听说你干掉了杜云飞?”海恩斯将双拳碰撞在胸口前,铁制的护手擦出了耀眼的火花,“想为那家伙报仇吗?”琅琊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不,我只是高兴,这多少能证明你有被我干掉的价值。”
“我可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战斗狂,打架的话,我可是最讨厌的了……”琅琊巧妙的朝后退去,海恩斯以为琅琊要逃,双脚用力一蹬,借助着冲击力俯冲而来,被琅琊故意夹在了中间的北冥雪保镖无奈之下将枪口转向了海恩斯,“不要过来,否则……”“砰”“喀嚓”海恩斯没有废话的意思,对于拦路的男子直接挥出了铁拳,喉咙就像是饼干般,清脆的断裂开来。
北冥雪目瞪口呆的忘记了尖叫,只感觉到有人拉起了自己的手,然后开始了狂奔。
“逃啊!不然他会杀了你的!”“啊,什么……”北冥雪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琅琊拉着冲向了西城年华前的广场……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家伙好象是来杀你的,而不是来杀我的!”北冥雪在人群中好象醒悟过来般的大喊起来,她知道琅琊拉着自己跑起来,一方面的确是避免了自己被那个蓝头发的怪人杀掉,另一方面则是利用自己当起了挡箭牌,“你没看见那家伙疯狂的眼神嘛,你一定会被杀掉哦,说起来我可是救了你的人啊。”琅琊边跑边调侃着,手推开了眼前的人群,本来想混进人群密集的地方躲避对方的追踪,可是西城年华广场上也好象一副反常的混乱,怎么回事?
“轰隆”突然间,头顶的商场高层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人们慌乱的大叫着,像是一群失控的绵羊,开始四处乱撞,而琅琊却停下了脚步,凝视着空中逐渐降落的黑影……
“喂,快走啊,这里不安全,你怎么回事?”想要跟随人群一起逃跑的北冥雪没能挣脱开琅琊的手,只能焦急的喊起来,而琅琊只是出神的望着天空,直到某个人从天而降落地……
飘动的灰色斗篷下,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大哥……”从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声音,琅琊楞楞的看着眼前那道背影,清脆的铃铛声不停的响起,自己不会认错,因为,两人彼此曾经是最重要的兄弟。
没有理会琅琊的呼唤,叶楚南抬头的瞬间,与琅琊目光进行了短短几秒的接触,然后,再也看不到任何感情。
兄弟 (5)
他们现在不再是兄弟,而是敌人。
“撤退,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叶楚南冲着陆续从高空落地的部下呐喊起来,他不知道还活着几个人,但是现在要做的就只有逃走而已。
“准备逃了吗,但是,我还没有解气啊。”卡洛琳也跟着空中落下,长刀暴虐的扫向了叶楚南的脖子,可是,有人更快的阻挡住了卡洛琳的这一刀!
黑色的火焰,包围在一位绷带男子身边,像是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这样奇怪打扮的男子用单手接下了卡洛琳的长刀。
北冥雪失神的坐在地上,目睹着突然松开自己手变身的琅琊,眼前的男人,在自己看来,一直都是个懦弱的家伙,在战斗方面,几乎是一味的在逃避,现在,他却在和一个女人战斗,那个女人十有八九就是自己要接待的卡洛琳,能够抗衡七武士的家伙?这个男人是那么强的人吗?
“你是谁?”卡洛琳从容落地,手里的刀刃在身前画出了漂亮的刀圈。
“他的弟弟。”简单的一句话,让叶楚南斗篷下的双眼里闪过了不易察觉的痛苦之色,“走。”没有和琅琊对话的意思,叶楚南暴起般的纵身跳起,和其他的部下快速的隐入了人群中,只留下尸鬼妆姿态的琅琊和卡洛琳对峙。
“真遗憾,他好象不是这么想的……”不等卡洛琳说完,迎面已经卷袭而来一阵黑色火焰,“没礼貌的男人……”卡洛琳微微皱眉,抬手用刀轻松的瓦解掉了黑焰的攻击,但是当火焰散去之后,琅琊也跟着不见了踪影……
下午时分,白玉市警方包围了西城年华购物商城前的广场。
而那时候,北冥雪和卡洛琳已经乘上了北冥家其他的车辆离开了案发地点,对于卡洛琳敏感的身份,警方即使有意针对北冥家,也不可以随意出手。
车厢内,北冥雪悄悄的打量着卡洛琳,这位高挑美丽的女人就是英伦帝国那边唯一的女性七武士,据说,她一直有和薰在进行着实力对比。
北冥雪在一阵沉默后,凑近头去,试着寻找起话题:“哪个,卡洛琳小姐,感谢你这一次前来帮助我们……我们北冥家上下……”“不需要用那么生疏的口气,当然,也不要觉得我们很熟,说到底,我只是把这一次的外出当成了难得的度假而已,会不会帮助你们,还没有确定。”卡洛琳轻描淡写的拉开了距离,谁也不知道她会答应北冥道的要求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那个早就没有了关系的未婚夫北冥烈吧?
兄弟 (6)
“不不,您能亲自前来就已经足够了。”北冥雪挤起了一丝笑容,面对世界上最强的女人,内心中终究存在着不安,卡洛琳似乎也习惯了普通人在自己面前的拘束感,浑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刚才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看他那一身黑色的装束,有点像传闻中的月蚀。”“月蚀?就是那个名气很响的夜枭?”北冥雪没有太大的吃惊之色,在七大世家眼里,夜枭终究只是走狗级别的棋子,完全上不了台面,这样的想法即便是北冥雪也不能免俗。
“恩……那个家伙,应该就是月蚀吧,不然也不会救那个家伙了……对了,叶楚南当年进攻神之根的时候,的确是和月蚀在一起的,好象,变的有趣起来了……”卡洛琳笑着眯起了眼,眼前却不由的浮现出一副模糊的画面,画中的少年笑着对自己伸出了手,“需要我帮忙吗?”那个少年的容貌早就随着岁月的流逝在记忆里褪色,惟独记的是双炯炯有神的双眼。
“北冥烈,他已经死了啊……”卡洛琳默默叹息起来。
只是,刚才的惊鸿一撇里,竟然会觉得月蚀的眼神和当年那个年幼的北冥烈好象。
行人罕见的小巷中,叶楚南停小奔跑的脚步,然后,身后也紧跟着有人停下,即使不回头也知道是谁,那个小子就和从前一样喜欢粘人,这点压根没变过。
“大哥……”尸鬼妆下,琅琊开口呼唤起来,那是多么熟悉的称呼,好象让时间重新倒退回到那段美好的时光中,只是,美丽的幻觉瞬间就粉碎,叶楚南的双眼里逐渐弥漫起了冰冷。
“穷追不舍的跟着我,想要把我杀掉吗,月蚀?”如同陌生人般的反问,系着铃铛的长刀从腰间抽出,不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哥,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琅琊皱了皱眉毛,不明白叶楚南那份强烈的敌意是为了什么。
“我们是兄弟啊!”琅琊不会忘记,是谁将自己捡了回来,当成弟弟一般照顾,也不会忘记,在自己发烧昏迷的时候,是谁背着自己在黑夜中奔跑去找医院,更不会忘记是谁带着一身伤痕的带回食物给自己。
“沙沙”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叶楚南转过身来,正面与琅琊对视起来,一样的容貌,却没有了一样的感情。
系着铃铛的长刀慢慢举起,对准了露出绝望悲伤之色的琅琊。
“我早就不是你的兄弟了,你也不用再继续欺骗自己,你喜欢路瑶不是吗,而路瑶却成为了我的女人,你难道会说不恨我吗?”叶楚南开门见山的揭开了琅琊隐藏最深的伤口,好不容易结疤的伤痕再次变的鲜血淋漓。
“我……”琅琊发现,连自己都无法信服。
自己大概的确在憎恨着眼前的大哥。
兄弟 (7)
“你如果说你不介意的话,我会觉得,你是一个很可怕的人,琅琊。”变回了普通的称呼,叶楚南目光复杂的望着曾经的弟弟,就算被黑色绷带层层掩盖了面孔,但依然能够猜到对方此时的表情。
“你从来没有面对过自己,路瑶的事情是这样,其他的事情也是这样,你只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我不愿意再配合你的谎言生活,因为那会让我觉得很可笑。”叶楚南一字一句的说着,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连续的刺进琅琊那柔软的胸口,把他最后的遮羞布给无情的撕裂。
“我……没有骗过你……我……”琅琊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可以反驳的言词,自己曾经憎恨路瑶,憎恨叶楚南,憎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因为他感觉自己被世界背叛了。
可是自己却从没有过与大哥为敌的想法。
叶楚南像是看透琅琊想法般的继续说道:“在神之根一战中,我并没有死,亲眼看着路瑶被杀,还有抛下我们逃走的你,那一刻,我真正的绝望了……然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就是灰音,四大裁决者之一。”“大哥,我并不是抛弃你们,我……”我以为你们都死了,琅琊很想这么解释,可他发现叶楚南根本没在听自己的解释,而是继续叙述着当日的一切。
“灰音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和同伴一起去死,第二个,则是承载起对你的憎恨,活下去,成为他的走狗。”叶楚南一直是个骄傲的人,他不会向神之根低头,这是琅琊过去的认识,而接下来的答案,粉碎了他梦想中的大哥。
“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个选项,因为我明白了,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死,就像逃走的你一样。”叶楚南的笑容中充满了一种自暴自弃的疯狂感,在投降于灰音的瞬间,名为叶楚南的夜枭已经死了。
“我们其实都没有彼此嘲笑的资格,我们都背叛了同伴,作为懦夫的惩罚,我和你都要承受最惨烈的痛苦,我会杀了你,或者,由你杀了我。”叶楚南说到这,似乎又想起什么,接着说下去,“对了,我们的首领灰音似乎对你抱有着某种特殊的憎恨感,他接下来一定会来对付你,你的敌人可是连神都言听计从的男人,不要光注意着你那些魔族兄弟,而忽视了我们神之根的攻击。”琅琊只觉得力气在迅速的流失,大哥果然连自己是魔族人这件事也知道了……
“大哥,我……”“我恨你,月蚀,所以,不要再妄想什么,我们不再是兄弟,而是……纯粹的敌人。”长刀挥下,周围的墙壁开始迅速的结冰,当冰蔓延到琅琊脚下时,则被黑色火焰快速的融化成了水蒸汽,当水蒸汽散去后,小巷里只剩下了琅琊一人,呆呆的望着前方……
兄弟 (8)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琅琊靠着墙壁慢慢滑落……
好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究竟是为什么……
远远的,望着琅琊那坐在地上的模样,叶楚南一言不发的将刀重新收回鞘内,嘴角慢慢勾动起来。
“事实上,我也欺骗了你,即使没有神之根的事情,我也一样会憎恨你,不,该说是嫉妒你……因为,路瑶真正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我只是可笑的棋子而已……”拉紧了灰色的斗篷,好象要把身体全部包裹起来,与外面的世界隔绝起来一般。
“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一定会是……彼此流下鲜血的日子。”叶楚南将眼中最后的迟疑抹去,他已经不会再犹豫了。
另一方面。
空旷的宅院中,不时走过低头的佣人,每一个人都紧绷着脸,生怕在这个关键时刻犯一点点小错。
平时空着的客房已经陆续都住满了人,听说都是从外面逃亡回来的北冥家人,一夜之间,北冥家在外的势力大部分都遭到了毁灭性打击,这个庞大家族最后的栖身之地就是在白玉市的本家大宅,看的出,那些平时娇生惯养的北冥家人面对这种情况已经失去了该有的理智,他们害怕,他们彷徨,不时的会闹出佣人被欧打的事,就连北冥道现在的脾气也变的难以琢磨起来,唯一能令他安心的消息就是北冥雪已经接到了卡洛琳,正在朝大宅这边过来。
整个北冥家大宅,就像是一座随时会爆炸的炸药桶,没人敢轻易去触碰。
“刚才,是不是有人从这里过去了?”一位端着盘子的佣人突然在走廊里停下脚步,这是一条贯穿了后花园的长廊,通往的地方是早就废弃的小院,那座小院里住过曾经的夫人和小姐,只是,夫人死去了很多年,小姐则成为了七武士,被送进了神之根,远远望去,如今白墙黑瓦的古色小院正充满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是我看错了吧,就算来客人也不会去那才对……”年轻的佣人忽然那想起自己要给那些麻烦的客人送去午餐,不想被那群纨绔子弟扇一个耳光的他加快了脚步。
当佣人离开后,薰的身影从走廊旁的树阴下出现,不带感情的双眼远远的眺望着那座逐渐被藤蔓植物所侵蚀的小院,模糊的记忆中开始一点点的清晰起来,那是自己曾经被隔离抚养的地方,说不上有什么怀念的感觉,薰轻轻跳起,像一只灵巧的燕子飘进了早就被锁起来的小院。
迎面扑来的尽是一股腐朽的味道,就和这个庞大家族所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样。
兄弟 (9)
薰进入了屋子里,凭借着断断续续的回忆,走到了一间房间门口,手用力一推,门在一阵“吱嘎”声里慢慢打开,那张只有自己如今身高一半的小床还保持着自己离开那天的姿态,被子散落在地上,薰抬手挥开了浓厚的灰尘,然后,眼前好象看见了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她的笑声回响在耳边:“小薰,欢迎回来。”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留给自己的,只有这么一句话的记忆罢了。
“我回来了。”薰走进了房间,走进了这片曾经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大宅内,北冥道在客厅里来回走着,焦急等待着卡洛琳的到来,北冥宇从外面匆匆进来,脸上尽是恼怒的神色:“哥,那群来投奔我们的畜生根本就不知好歹,我们的佣人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的玩具?只是午餐稍微晚了一分钟送到,就打断了那个佣人的腿,这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种情况下,谁能冷静下来才有鬼了……你难道指望那群废物和我们有一样的修养吗?”北冥道皱了皱眉头,也没太过在意,“那个佣人说感觉到白松小院好象有人的迹象,所以看了几眼,耽搁了时间,那群小畜生根本不听解释的就动手了,哥,我们……”“白松?那个人说白松小院?”北冥道的脚步突然停下,整张脸上浮起了意外的神色,随后北冥宇好象看到了自己兄长久违的笑容。
“我去一趟白松小院……”不顾弟弟那疑惑的神色,北冥道已经飞奔而去……
如果自己没有猜过的话,那孩子已经回来了。
打开了白松小院满是铁锈的大门,走进了屋内,可以清晰的看见在白色的灰尘上多出了一道新的脚印,一路延伸到了楼上,北冥道迫不及待的跟了上去,直到最后停在了薰以前的房间前,门半开着,房间里空无一人……
“怎么会不在的,她不是回来了吗……”北冥道正说间,猛然回过头去,薰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冷冷的看着他,“薰,你终于肯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是不会丢下我们这个家族的……”“这间房间,还保留着。”薰没有正面回答父亲的问题,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原来,我曾经住在这么狭窄的地方。”“薰,你……”北冥道虽然洞悉人心,可是自己女儿是个没有感情的异类,自己根本无法判断她此刻的想法。
“果然,这里不是我的家。”薰撩起了额前飘荡的刘海,最后扫了一眼眼前这位陌生的父亲,“这里和琅琊家不同,没有那种令我想要睡觉的舒适感,也没有让我想在这吃饭的想法,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薰!你是我们北冥家的七武士!你……”北冥道还想拿出家族的大义来呵斥自己这个女儿,下一秒,伸缩刀已经抵在了自己的鼻子前,北冥道无法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对自己拔刀相向。
兄弟 (10)
“北冥家,已经腐烂了,就和这座小院一样,早就该……崩溃和毁灭了。”薰轻盈的转身离开,留下了一脸呆滞的北冥道。
“我会离开这座城市。”声音远远飘来。
房间里的小床上,凌乱的被子已经被折叠的整整齐齐,黄色的书桌上,整齐摆放着的书依然静静站在那。
“房间要记的收拾好哦。”母亲的教诲,自己贯彻到了最后。
薰在小院外仰起了头,眯起眼凝视着有点刺眼的阳光,“再见。”这一次,是真正和过去做了告别。
新的人生,已经开始。
给读者的话:
薰这一段写的自认为很有感觉,我骨子里果然是这种追求淡淡忧伤的文艺青年啊~
总攻序幕 (1)
地下的密室中,海恩斯一脸不情愿的坐在沙发上,本来在大街上追逐着琅琊的他被正好外出路过的轩叶翔直接带回了基地。
“喂喂,我可马上就要干掉那个月蚀了,你总喜欢在关键时刻出来坏我事。”海恩斯瞪着身前站着的轩叶翔,可惜后者压根就没去理会过他的抱怨,房间中正聚集了创世这一次集合在白玉市的所有干部级人物,而轩叶翔的目光正落在干部林浩身上。
“指令已经下达,明天晚上二十四点,对湘蓝苑,也就是北冥家的大本营发动攻击,不用留手,全部杀光。”林浩此刻没有了生意人该有的谨慎小心,满脸亢奋的表情显示出他正享受着这种掌握他人生死的愉快感觉。
“你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海恩斯。”
“我对于弱者没什么兴趣,不过,北冥家一定有很多隐藏高手吧……可以随便杀吗?”海恩斯的嘴角弯出了明显的幅度,之前被轩叶翔打搅了的恼怒心情顿时不翼而飞,“当然,只要是北冥家的人,可以杀无赦。”林浩轻松的说着残酷的话语。
“没有其他的指示吗?”轩叶翔淡淡的扭头问道,林浩耸了耸双肩,咧嘴笑起来,“就请尽情的破坏吧。”“明白了……”轩叶翔目光似乎已经飘向了远处,在北冥家的大宅现在多了一位七武士,卡洛琳可以杀死自己吗?
轩叶翔期待着。
轿车朝着湘蓝苑快速驶去,穿过了一道道铁门,无聊至极的卡洛琳依靠在车窗旁眺望着外面的天空,突然间,她好象看到了什么令她感兴趣的东西,猛的打开了车门,“停车。”边说人已经边跳出车外,动作轻巧的落地。
“咯吱”因为卡洛琳那突然的跳车动作让司机慌张的急刹车在路边,北冥雪也立刻从车厢内钻了出来,不安的四处打量起,“怎么了,有敌人袭击吗?”“没有,只是……看见了熟人。”卡洛琳那对漂亮的蓝色眼珠正盯着头顶的天际,好似有一道人影从空中快速的掠过,然后消失无影,“薰,果然来到了这。”“薰,难道是指薰姐姐?”北冥雪顿时诧异的叫起来,然后期待的仰起了脖子,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已经走了,但是我想,很快就会又见面的,走吧,去见北冥道。”卡洛琳转身重新回到了车厢内,内心中对这一次的外出旅行又多了一份期待。
三十分钟后,卡洛琳入住进了北冥家的别墅内,在摆满了奢侈品的客厅内,卡洛琳整个人柔软的依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北冥道和北冥宇,这两人就是北冥家目前地位最高的人。
总攻序幕 (2)
卡洛琳好象才是这里主人般的挥了挥手,开口说道:“不用那么拘束,你们说起来可是我叔叔辈的人物了,在我这样的小丫头面前那么紧张,可是相当的失态哦。”“卡洛琳……好久不见了,你已经长那么大了,叔叔我有点太激动了。”北冥道双手不住的缠在一起,整个人不断朝前凑去,“你这次能够来,我们北冥家都感到十分的高兴。”“我可没有说站在你们这边,我来只是想来还一个人情而已。”卡洛琳轻易的就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北冥道则不以为然的笑起来,如今的情况,当然不会有人傻傻的愿意和北冥家站在同一阵营,可是光是卡洛琳在这座宅院内就等于增加了十倍的战斗力,神之根不敢动用大规模的军队和火力武器,他们只能依靠夜枭和杀手来对北冥家进行武力攻击,那么,只要卡洛琳在自己这边,北冥家还不一定会输。
卡洛琳也像是明白了北冥道的想法,没有揭穿的抿嘴一笑,然后继续说道:“我之前听到过一个奇怪的传闻,说是北冥烈他是被月蚀杀掉的。”“恩?”北冥道有几分愕然,北冥宇也是跟着皱起了眉头。
“月蚀杀了我儿子,理由呢?而且,凭借着我的关系网也没能查出凶手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北冥道虽然不喜欢擅自给薰灌输乱七八糟思想的月蚀,但他还没轻率到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急忙的下结论。
“我也只是从裁决者灰音那边听说的,不能肯定。”卡洛琳微微耸肩,一副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的表情,“只是有这样的传闻而已。”“那么,故意在我面前提这件事,你究竟想表达什么?”北冥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北冥烈的死去固然令他悲伤,但是他终究是北冥家的统治者,一个儿子的死说到底,只能带来片刻的悲伤而已,北冥道所重视的只是家族的利益。
“这一次的攻击中,月蚀会出现吧,因为我听说他和薰在一起,如果他们出现的话,让我亲手杀掉月蚀,你们不要插手,这就是我协助你们的唯一要求。”卡洛琳站起身,走到了窗户旁,眺望着逐渐深沉下来的天空,不时能听到滚滚雷鸣,瞬间,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下。
一场突然的大雨。
“我可以答应你,我才没时间去理会那名夜枭。”北冥道这么说的同时,眉宇间的疑惑却是越来越浓郁,“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希望为阿烈报仇,我可不记的你们之间有什么密切的来往……”“我和北冥烈只见过一次,就是十多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我不小心欠了他一个人情。”卡洛琳背对着北冥兄弟,目光投向了窗外的雨幕。
为什么?
善良的人总是那么快的离开这个世界呢?
总攻序幕 (3)
“需要我帮助吗?”记忆里,那天午后的阳光很温暖,让自己有点舍不得离开,稚嫩的少年笑着对自己伸出了手。
那是将自己从地狱中拉出来的援助之手。
“就当是报恩吧,我会替你杀掉月蚀的,这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卡洛琳低声喃喃自语起来,眼底闪过了一抹淡淡的失落。
大雨倾盆而下,路人的行人开始加快了奔跑的脚步,有的则是寻找着可以避雨的地方,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中,琅琊背靠冰冷的墙壁,独自坐在那,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身上。
就好象睡着了一般……
好象在许多年前,也品尝过类似的孤独。
对了,是从北冥家逃出来之后,自己像一条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的流浪在街头,没有栖身之处,没有关心自己的人。
自己,也许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不只一次的这么想过。
但自己还是顽强的活了下去。
直到,那一天。
“你睡在这里做什么?”清脆好听的声音响起在耳边,仿佛天籁之音,琅琊睁开了迷蒙的双眼,迎入眼中的是一张漂亮的小脸蛋,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正插着腰站在自己面前,在她背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孩。
“喂,我在问你呢,干嘛一个人睡在这?”女孩歪着脑袋,仔细的打量起琅琊的装束,眼神中似乎感受不到敌意。
但琅琊无法确定眼前两人究竟是带着怎么样的想法来接近自己,身体不由的朝后缩去,可是女孩的手快一步的抓住了自己想要退缩的身躯,像只吵闹的麻雀叽叽喳喳的说道:“你是孤儿吗?看起来一直在流浪的样子。”琅琊还是不回答,不过,感受不到痛觉的他好象从女孩的掌心中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暖意,那不是来自皮肤的暖意,而是来自内心中的空洞。
“喂,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也都是孤儿哦,可是当我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是孤儿了,大家就会是新的家人。”女孩的话让琅琊楞楞的呆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起来是个胆小的家伙,他以后可以和我们一起战斗吗?”高大的男孩还没说完就被女孩用力瞪了一眼,“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弟弟,我路瑶的弟弟!”“喂喂,路瑶,这……”“闭嘴,阿南!”“是……”名为路瑶的少女就像打了胜仗的骑士,昂首挺胸的伸手点住了琅琊那带着尘土的鼻尖,女孩带有的淡淡香味跟着飘进了鼻中。
“从今天起,你就叫琅琊!你就是我们的家人!”女孩擅自的给第一次见面的自己取了名字。
“家人?”琅琊被这个曾经熟悉,现在却无比陌生的词震慑住般。
总攻序幕 (4)
“我……”琅琊终于喏喏的开口,惶恐不安的望着眼前两人的表情。
“我……真的可以当你们的家人吗?”琅琊重复着问道。
“什么当不当啊,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家人了,琅琊,喂喂,你怎么哭了,男孩子怎么可以这么软弱呢,难道你不喜欢我取的名字吗?”路瑶有几分手足无措起来,就连站在后面的叶楚南也是一副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
“我……我可以拥有家人吗……”明明已经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却又给了自己希望……
“我……真的可以……拥有吗,家人这种东西?”满脸的泪水,琅琊发出了出生以来最响亮的质问。
“可以哦,从今天起,现在起,你就是我重要的家人。”女孩拥抱了自己,拥抱了肮脏懦弱的自己。
那一天,自己哭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
哭过之后,自己笑了。
拥有了宝贵的家人,路瑶,如同姐姐般的女孩,最后不由喜欢上了她。
叶楚南,一直守护着自己的大哥。
这就是自己的家人。
但是,路瑶死了,大哥如今又成为了自己敌人,大哥要杀死自己……
为什么身为家人的三人会变这样的局面?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
从自己成为他们家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错了?
身体好象沉入了黑暗。
雨声逐渐远去。
好累好累……
“找了你很久,原来在这里。”薰飘然落地,打断了琅琊的思绪,也把他从深沉的黑暗世界里拉回到现实。
“薰……你……”才开口,却怎么也说不下去,眼前面无表情的女人已经全身湿透了,但是薰却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她在雨天找了自己很久吗?
“啊,抱歉……遇到了一点事……你可以直接回宾馆的,不用特地来找我。”琅琊从地上站了起来,用一如既往的笑容冲着薰说道。
“我一个人的话,没人给我准备吃的,怎么,你哭了?”即使被雨水夹杂在其中,薰还是敏锐的发现了琅琊的异常。
“这原来是泪水吗?我自己都没发觉……”用力抹去脸上不知道是雨还是泪的液体,琅琊有几分自嘲的摇了摇头,“我果然还是一点都没长进,懦弱,胆小,遇到一点挫折便失去了前进的勇气……”
对于眼前琅琊那异常的状态,薰没有说话,她本来就不擅长开解别人,她毕竟不了解人类那复杂的感情。
只是静静的望着琅琊。
在这好象割断了天地的雨幕中,两人对视的站在那。
“我刚才遇到了曾经的家人,而那位家人却扬言我们已经是敌人关系,要杀了我……我困惑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琅琊握紧了拳头,但是自己的拳却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总攻序幕 (5)
“那就打赢你那位家人不就好了?”薰一本正经的发言道,“打到他不与你为敌为止,虽然我的意见是直接干掉那家伙。”“你的意见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暴力和直接啊……如果真能那么容易就好了……”“这很难吗?我是不太明白你究竟在烦恼什么,对方是你过去的家人,而你现在,不也有要守护的人吗,人,不能永远被过去束缚住。”薰想起了那破碎的母亲容貌,然后立刻抹去了那最后的记忆。
“你什么时候变的说话那么有哲理了?”琅琊忍不住笑起来,想不到自己还会有被薰开导的一天,心情却意外的有了好转。